第1章 回國
七月的雨說來就來，溫若沅剛從市圖書館出來，就被一陣急雨堵在了廊檐下。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那杯快見底的冰美式，紙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旁邊幾個路過的人撐著傘匆匆跑過，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米白色的裙擺。她「哎呀」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皺著眉頭看裙擺上那一圈深色的水漬，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那表情委屈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手機震了一下。
是溫老爺子溫定邦發來的語音，快八十歲的人了，聲音還跟銅鐘似的：「若沅，你爸爸說你回來了，晚上來我這裡吃飯，你姐姐和宋家那小子也來。」
溫若沅聽完，對著手機軟軟地「嗯」了一聲，回了個「好」字，後面跟了個比心的表情包。她剛從倫敦回來不到一周，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她站在廊檐下等了五分鐘，給司機發了條消息，然後蹲下來揉了揉小腿肚，嘴裡念念有詞：「早知道就不穿這雙鞋了，磨腳。」
路過的幾個人偷偷看了她好幾眼。二十三歲的溫若沅長了一張很會騙人的臉，杏眼，圓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就像那種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孩：事實上外界也確實是這麼傳的。
溫家二小姐，溫定邦的心頭肉，連上樓梯都怕她摔著的主兒。
溫若沅的車剛停在大門口。管家張叔撐著傘迎出來，剛要把傘遞給她，她已經自己推開車門蹦了下來，一邊跑一邊喊：「張叔張叔，今天廚房做糖醋排骨了嗎？」
「做了做了，老爺子特意交待的。」張叔笑著跟在她身後。
溫若沅換了鞋往裡走，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溫定邦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文件，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溫若清坐在他對面，一身黑色西裝裙，正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宋辰博坐在溫若清旁邊，姿態閒適，偶爾插一兩句話。
最先看到溫若沅的是溫定邦。老爺子摘下眼鏡，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哎喲，我的二丫頭回來了，過來過來，讓爺爺看看，瘦了沒有？」
「瘦了瘦了，倫敦的飯太難吃了。」溫若沅小跑過去，一屁股坐在溫定邦沙發扶手上，摟著老爺子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撒嬌撒得行雲流水，「爺爺，我想死你了。」
溫定邦被她哄得眉開眼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想我了也不早點回來，在外面野了兩年。」
「那不是要念書嘛。」溫若沅嘟了嘟嘴。
溫若清抬起頭看了妹妹一眼，目光在她皺巴巴的裙子上停了一瞬，沒說話。
宋辰博說道：「若沅，時差還沒倒過來？」
「姐夫好，倒了一半吧，昨天晚上三點才睡著。」溫若沅說著打了個哈欠，毫無形象可言。
「若沅，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不知道呢，姐夫，先玩一陣再說。」溫若沅說著伸手去夠茶几上的車厘子，夠了兩下沒夠著，溫定邦順手把果盤端過來放到她手邊。她甜甜地笑了笑。
溫定邦把茶几上的文件攏了攏，朝溫若清說道：「若清，你先說說，東區那個項目談得怎麼樣了？」
溫若清合上筆記本，神色認真起來：「基本敲定了，但對方要求在付款周期上再鬆動一些，我讓法務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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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盯著就行。」溫定邦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對了，過兩天的商會晚宴，你跟我去。」
「好。」溫若清點頭。
「若沅也去。」溫定邦又加了一句。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溫若沅正咬著一顆車厘子，聽到這話抬起臉來，表情無辜又茫然：「我也要去啊？什麼晚宴？要穿裙子嗎？」
「商會晚宴，不穿裙子還穿什麼？」溫定邦笑著看她。
「可是我裙子都在倫敦沒帶回來。」溫若沅理直氣壯地說。
溫定邦大手一揮：「買新的，明天讓你姐帶你去買。」
溫若清看了妹妹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溫若沅又捏了一顆車厘子，不太在意地問：「什麼晚宴啊這麼重要，還得全家出動？」
「許家老大回來了。」溫定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許時屹，你應該聽說過。剛接手許家實業，這次晚宴算是他在這個圈子裡的首次亮相。你們都去看看，認認人。」
許時屹。
溫若沅咬著車厘子的動作頓了一頓，然後把核吐在手心裡，歪著頭想了想：「就是那個……把自己二叔送進監獄的那個？」
溫若沅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我說錯話了？」
溫定邦倒是沒在意，擺了擺手：「你少在外面說這些，心裡有數就行。」
「我知道啦。」溫若沅乖巧地點頭。
晚飯是溫若清親自下的廚，這也是外界不知道的一件事。溫氏集團的鐵娘子做飯的手藝相當不錯。
「姐，你廚藝又進步了。」溫若沅嘴裡塞著飯，含糊地說。
溫若清拿著餐巾紙擦手，淡淡道：「你倒是瘦了不少。」
「在倫敦天天吃三明治，能不胖就不錯了，瘦是不可能的。」溫若沅又往嘴裡扒了一口飯。
「那這次回來打算做什麼？」溫若清問。
溫若沅咬著筷子想了想：「不知道呢，先玩一陣吧，好不容易畢業了，讓我歇歇嘛。」
溫若清看了她一眼，妹妹嬌氣是嬌氣了點，但也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既然想玩，那就玩吧，反正溫家養得起。
吃完飯，溫若沅窩在沙發上刷了半小時手機，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今晚的紅燒排骨和車厘子，文案是「回家的快樂」。發出去不到五分鐘，底下就多了二十幾條評論，有問她在哪裡的，有說想她的，有約她出來玩的，清一色都是圈子裡那些公子小姐。
溫若沅挑了幾個回了，回得很隨意，不是表情包就是語氣詞，像是一個被寵大的、不用操任何心的千金小姐會做的那種回復。
兩天後，商會晚宴。
溫若沅穿了一條嫩粉色的連衣裙，是溫若清帶她去買的。她當時在店裡試了三條裙子，最後選了這條，理由是「這條顯得我乖」。
她把頭髮散下來，卷了幾個松松的大卷，妝容化得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化了妝，但皮膚在燈光下透出一種瓷器般的光澤。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往手腕上噴了一點花香調的香水，最後踩上一雙裸粉色的小高跟，滿意地點了點頭。
溫若清來接她的時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走吧。」
溫若沅笑眯眯地鑽進車裡，一坐下就開始發微信，發給她的閨蜜，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內容無非是「啊啊啊我今天穿的好不好看」「許時屹是不是真的很兇啊我好怕」「姐姐不讓我喝太多酒怎麼辦」。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刻意的甜，像是棉花糖化在溫水裡。
晚宴在城東的洲際酒店，規格不小，整個大宴會廳都被包了下來，燈光璀璨，衣香鬢影。溫若沅跟著溫若清進去的時候，簽到台的小姐對著名單看了兩秒，然後抬頭朝她們笑了笑：「溫小姐這邊請。」
宴會廳里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端著酒杯寒暄。溫定邦已經到了，被幾個老總圍著說話，看見姐妹倆進來，遠遠地朝她們舉了舉杯。溫若清很快就被人叫走了，她在圈子裡的人脈比溫若沅想像的要廣得多，幾乎是剛站定就有人過來打招呼，一口一個「溫總」。
溫若沅自覺地從姐姐身邊退開，端了杯果汁，她在人前從來不喝酒，喝的都是果汁或者氣泡水，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表情乖巧又無聊。
「溫二小姐？」
一個男聲從旁邊傳來，溫若沅側頭，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長相周正，笑容溫和，正朝她舉杯。
溫若沅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你是……？」
「趙家的趙嶼，之前在倫敦的一個酒會上見過你。」男人笑著伸出手。
溫若沅跟他握了握手，握得很輕，像是蜻蜓點水，然後很快就把手縮了回去。她歪著頭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我不太記得了。」
趙嶼也不惱，笑著說：「沒關係，那一次人確實挺多的。聽說溫二小姐剛從倫敦回來？在倫敦待了幾年？」
「兩年吧，念了個研究生。」溫若沅晃了晃手裡的果汁杯，語氣漫不經心。
「哪個學校？」
溫若沅張了張嘴，像是被問住了，想了一會兒才說：「呃……倫敦的，就那個，商學院？哎呀我也記不太清，反正就是那個。」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梨渦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我爸幫我申的，我就去上了，畢業證都還沒去領呢。」
趙嶼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那杯快見底的冰美式，紙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旁邊幾個路過的人撐著傘匆匆跑過，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米白色的裙擺。她「哎呀」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皺著眉頭看裙擺上那一圈深色的水漬，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那表情委屈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手機震了一下。
是溫老爺子溫定邦發來的語音，快八十歲的人了，聲音還跟銅鐘似的：「若沅，你爸爸說你回來了，晚上來我這裡吃飯，你姐姐和宋家那小子也來。」
溫若沅聽完，對著手機軟軟地「嗯」了一聲，回了個「好」字，後面跟了個比心的表情包。她剛從倫敦回來不到一周，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她站在廊檐下等了五分鐘，給司機發了條消息，然後蹲下來揉了揉小腿肚，嘴裡念念有詞：「早知道就不穿這雙鞋了，磨腳。」
路過的幾個人偷偷看了她好幾眼。二十三歲的溫若沅長了一張很會騙人的臉，杏眼，圓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就像那種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孩：事實上外界也確實是這麼傳的。
溫家二小姐，溫定邦的心頭肉，連上樓梯都怕她摔著的主兒。
溫若沅的車剛停在大門口。管家張叔撐著傘迎出來，剛要把傘遞給她，她已經自己推開車門蹦了下來，一邊跑一邊喊：「張叔張叔，今天廚房做糖醋排骨了嗎？」
「做了做了，老爺子特意交待的。」張叔笑著跟在她身後。
溫若沅換了鞋往裡走，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溫定邦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文件，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溫若清坐在他對面，一身黑色西裝裙，正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宋辰博坐在溫若清旁邊，姿態閒適，偶爾插一兩句話。
最先看到溫若沅的是溫定邦。老爺子摘下眼鏡，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哎喲，我的二丫頭回來了，過來過來，讓爺爺看看，瘦了沒有？」
「瘦了瘦了，倫敦的飯太難吃了。」溫若沅小跑過去，一屁股坐在溫定邦沙發扶手上，摟著老爺子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撒嬌撒得行雲流水，「爺爺，我想死你了。」
溫定邦被她哄得眉開眼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想我了也不早點回來，在外面野了兩年。」
「那不是要念書嘛。」溫若沅嘟了嘟嘴。
溫若清抬起頭看了妹妹一眼，目光在她皺巴巴的裙子上停了一瞬，沒說話。
宋辰博說道：「若沅，時差還沒倒過來？」
「姐夫好，倒了一半吧，昨天晚上三點才睡著。」溫若沅說著打了個哈欠，毫無形象可言。
「若沅，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不知道呢，姐夫，先玩一陣再說。」溫若沅說著伸手去夠茶几上的車厘子，夠了兩下沒夠著，溫定邦順手把果盤端過來放到她手邊。她甜甜地笑了笑。
溫定邦把茶几上的文件攏了攏，朝溫若清說道：「若清，你先說說，東區那個項目談得怎麼樣了？」
溫若清合上筆記本，神色認真起來：「基本敲定了，但對方要求在付款周期上再鬆動一些，我讓法務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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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盯著就行。」溫定邦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對了，過兩天的商會晚宴，你跟我去。」
「好。」溫若清點頭。
「若沅也去。」溫定邦又加了一句。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溫若沅正咬著一顆車厘子，聽到這話抬起臉來，表情無辜又茫然：「我也要去啊？什麼晚宴？要穿裙子嗎？」
「商會晚宴，不穿裙子還穿什麼？」溫定邦笑著看她。
「可是我裙子都在倫敦沒帶回來。」溫若沅理直氣壯地說。
溫定邦大手一揮：「買新的，明天讓你姐帶你去買。」
溫若清看了妹妹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溫若沅又捏了一顆車厘子，不太在意地問：「什麼晚宴啊這麼重要，還得全家出動？」
「許家老大回來了。」溫定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許時屹，你應該聽說過。剛接手許家實業，這次晚宴算是他在這個圈子裡的首次亮相。你們都去看看，認認人。」
許時屹。
溫若沅咬著車厘子的動作頓了一頓，然後把核吐在手心裡，歪著頭想了想：「就是那個……把自己二叔送進監獄的那個？」
溫若沅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我說錯話了？」
溫定邦倒是沒在意，擺了擺手：「你少在外面說這些，心裡有數就行。」
「我知道啦。」溫若沅乖巧地點頭。
晚飯是溫若清親自下的廚，這也是外界不知道的一件事。溫氏集團的鐵娘子做飯的手藝相當不錯。
「姐，你廚藝又進步了。」溫若沅嘴裡塞著飯，含糊地說。
溫若清拿著餐巾紙擦手，淡淡道：「你倒是瘦了不少。」
「在倫敦天天吃三明治，能不胖就不錯了，瘦是不可能的。」溫若沅又往嘴裡扒了一口飯。
「那這次回來打算做什麼？」溫若清問。
溫若沅咬著筷子想了想：「不知道呢，先玩一陣吧，好不容易畢業了，讓我歇歇嘛。」
溫若清看了她一眼，妹妹嬌氣是嬌氣了點，但也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既然想玩，那就玩吧，反正溫家養得起。
吃完飯，溫若沅窩在沙發上刷了半小時手機，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今晚的紅燒排骨和車厘子，文案是「回家的快樂」。發出去不到五分鐘，底下就多了二十幾條評論，有問她在哪裡的，有說想她的，有約她出來玩的，清一色都是圈子裡那些公子小姐。
溫若沅挑了幾個回了，回得很隨意，不是表情包就是語氣詞，像是一個被寵大的、不用操任何心的千金小姐會做的那種回復。
兩天後，商會晚宴。
溫若沅穿了一條嫩粉色的連衣裙，是溫若清帶她去買的。她當時在店裡試了三條裙子，最後選了這條，理由是「這條顯得我乖」。
她把頭髮散下來，卷了幾個松松的大卷，妝容化得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化了妝，但皮膚在燈光下透出一種瓷器般的光澤。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往手腕上噴了一點花香調的香水，最後踩上一雙裸粉色的小高跟，滿意地點了點頭。
溫若清來接她的時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走吧。」
溫若沅笑眯眯地鑽進車裡，一坐下就開始發微信，發給她的閨蜜，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內容無非是「啊啊啊我今天穿的好不好看」「許時屹是不是真的很兇啊我好怕」「姐姐不讓我喝太多酒怎麼辦」。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刻意的甜，像是棉花糖化在溫水裡。
晚宴在城東的洲際酒店，規格不小，整個大宴會廳都被包了下來，燈光璀璨，衣香鬢影。溫若沅跟著溫若清進去的時候，簽到台的小姐對著名單看了兩秒，然後抬頭朝她們笑了笑：「溫小姐這邊請。」
宴會廳里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端著酒杯寒暄。溫定邦已經到了，被幾個老總圍著說話，看見姐妹倆進來，遠遠地朝她們舉了舉杯。溫若清很快就被人叫走了，她在圈子裡的人脈比溫若沅想像的要廣得多，幾乎是剛站定就有人過來打招呼，一口一個「溫總」。
溫若沅自覺地從姐姐身邊退開，端了杯果汁，她在人前從來不喝酒，喝的都是果汁或者氣泡水，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表情乖巧又無聊。
「溫二小姐？」
一個男聲從旁邊傳來，溫若沅側頭，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長相周正，笑容溫和，正朝她舉杯。
溫若沅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你是……？」
「趙家的趙嶼，之前在倫敦的一個酒會上見過你。」男人笑著伸出手。
溫若沅跟他握了握手，握得很輕，像是蜻蜓點水，然後很快就把手縮了回去。她歪著頭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我不太記得了。」
趙嶼也不惱，笑著說：「沒關係，那一次人確實挺多的。聽說溫二小姐剛從倫敦回來？在倫敦待了幾年？」
「兩年吧，念了個研究生。」溫若沅晃了晃手裡的果汁杯，語氣漫不經心。
「哪個學校？」
溫若沅張了張嘴，像是被問住了，想了一會兒才說：「呃……倫敦的，就那個，商學院？哎呀我也記不太清，反正就是那個。」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梨渦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我爸幫我申的，我就去上了，畢業證都還沒去領呢。」
趙嶼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