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三輪車噴漆日!趙沈青牌雞爪子體橫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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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停車場東南角的空地上,一百輛二手電動三輪車整整齊齊排成了十排。

  趙沈青站在車隊正前方,草帽戴得端端正正,小雛菊指向十二點鐘方向,圍巾搭在脖子上,手裡攥著一把沾滿紅漆的毛刷子。

  他面前豎著一塊臨時搭的木板,上面用紅漆寫著「戰神大排檔」四個字的樣板。

  那字跡跟他筆記本上的雞爪子刨法一脈相承,歪歪扭扭但橫平豎直,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執拗勁兒。

  趙曉曉蹲在第一輛三輪車的車斗旁邊,碎屏計算器擱在膝蓋上,新帳本攤在地上,紅筆叼在嘴裡。

  「哥,你這個戰字的最後一捺太長了,擋到了旁邊的大字。」

  趙沈青舉著毛刷子回頭瞪她。

  「你懂什麼!這叫書法里的連筆氣勢,一氣呵成!」

  「你那不叫連筆,你那叫筆畫碰車禍,兩個字撞在一起了。」

  趙沈青:(ꐦ˃̣̣̥̥ε˂̣̣̥̥)

  「你再嫌丑我不寫了!你自己來!」

  「我的字比你還丑。」趙曉曉理直氣壯地嚼著紅筆帽,「咱倆的字是一個體系的,丑得一脈相承,這叫家族傳承。」

  陸天宇蹲在第三排第七輛車旁邊,手裡端著一罐白色底漆,聽著兄妹倆的拌嘴,差點把漆灑在自己鞋上。

  「老闆,那這字到底改不改啊?」

  「不改!」趙曉曉和趙沈青異口同聲。

  陸天宇:(ꐦ°᷄﹏°᷅)

  合著你們吵了半天,結論是誰都不改。

  趙沈青捲起袖子,毛刷子蘸了一把紅漆,蹲在第一輛三輪車的車斗左側面,開始寫第一個正式的「戰」字。

  毛刷子比紅筆粗了十倍,他第一筆下去力道沒控制好,「戰」字的上半部分寫得比木板樣板大了一圈。

  他停了一下,拿毛刷子的姿勢換了個角度,第二筆就穩了,橫折的轉彎角度跟他在保鏢教材里畫地形圖時的手感一模一樣。

  寫到「大排檔」三個字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節奏,筆畫的粗細濃淡在鐵皮上居然有了一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

  Pierre陳從B2下來送中午的便當,路過B3的時候看了一眼那排正在被噴漆的三輪車。

  他在第一輛車前面站了五秒,看著趙沈青寫的那四個字。

  「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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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曉曉警惕地看著他。

  「丑?」

  Pierre陳搖了搖頭。

  「不,這字有勁兒。不好看,但看了就忘不掉。」

  趙沈青的毛刷子在「檔」字的最後一筆上頓了一下,紅漆在鐵皮上拉出一條微微抖動的尾巴。

  「陳師傅,你再說一遍。」

  「我說這字有勁兒。」

  趙沈青的背挺直了兩公分,草帽上的小雛菊在B3停車場的燈光下抖了兩下。

  趙曉曉從紙箱計算器上抬起頭,看著她哥那張因為被表揚而微微發紅的糙臉,碎屏計算器在兜里碰了一聲白色權限卡。

  「行了行了,別在那膨脹了,一百輛呢,你慢慢寫,天黑之前寫完。」

  趙沈青二話不說,蹲下去繼續刷。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裡,趙沈青以每輛車四分鐘的速度,在一百輛三輪車的車斗兩側面和後擋板上,各寫了一遍「戰神大排檔」。

  一百輛車,六百個字,三百面鐵皮。

  紅漆在他的手指上幹了一層又濕一層,草帽被汗水浸透了帽檐,圍巾的一角沾了幾滴紅漆點子。

  蘇念在下午四點的時候送了一趟水和紫薯糕下來,看到圍巾上那幾滴紅漆點的時候,手指在漆點上碰了一下。

  「這回是紅漆。」

  「上次是豆腐渣,這次是紅漆,下次可能就是番茄醬了。」趙沈青嘴裡塞著紫薯糕含混地說。

  蘇念從手提袋裡掏出一塊濕帕子遞過去。

  「臉上也有。」


  蘇念看著他那張花里胡哨的臉。

  蘇念:(ꐦ˘꒳˘)

  「越擦越花了。」

  「花就花,反正又不是去相親。」

  蘇念把帕子從他手裡拿回來,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拿帕子在他顴骨上仔細地擦了兩遍。

  趙沈青的呼吸停了,後背不自覺地繃直。手腕上那塊健康監測表開始以每秒兩次的頻率震動,屏幕上的數字從八十九蹦到了一百一十五。

  他的嘴緊緊抿著,眼神飄到了B3停車場天花板上那根生鏽的消防管上,就是不敢往蘇念臉上看。

  趙曉曉蹲在第五十輛三輪車後面盤帳,餘光把這一幕看了個結實,碎屏計算器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新帳本上的紅筆劃了一道歪線。

  她沒出聲,低頭把那道歪線描成了一朵小花。

  今天是個好日子。

  碎屏手機在圍裙兜里震了。

  代碼詩人。

  「大嫂!林伯那邊有結果了!典當行信封里的那封信,筆跡鑑定初步結論出來了!」

  趙曉曉把手機舉到眼前。

  「第一頁確認是陸承淵的真跡,信紙和墨水年份完全吻合。但第二頁和第三頁雖然臨摹水平極高,跟真跡至少存在七處細微差異。」

  代碼詩人的語速快了一截。

  「最關鍵的一點,第二頁最後一段後來添加的內容,墨水成分跟前面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前面用的是二十三年前德國產的Pelikan藍黑墨水,後面添加那行用的是國產碳素墨水,出廠日期絕不超過五年!」

  趙曉曉鎖了屏幕,把手機揣回兜里。

  碎屏計算器碰了白色權限卡碰了新帳本。

  真跡一頁,偽造兩頁半。

  陸廷遠用陸承淵真正寫過的一頁信作為魚餌,後面接上了兩頁半偽造的內容,最後又在五年前添加了一段關鍵條款。

  趙曉曉翻開新帳本,在欠帳清單第十六筆的位置寫下了一行字。

  永信典當行,偽造遺書一份。真跡一頁加偽造兩頁半,墨水年份五年內。

  她把筆帽蓋上,帳本合攏揣回兜里。

  五十輛三輪車外,趙沈青正在寫第五十一輛的「戰」字,毛刷子在鐵皮上拉出一道遒勁的橫。

  壽宴倒計時,還剩一天。

  趙曉曉的碎屏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發信人。

  老太君。

  一行字。

  「丫頭,明天的紫薯糕,做三份。」

  趙曉曉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彎起來的時候,鼻頭微酸。

  她知道,這是老人家在暴雨來臨前,給家裡小輩最硬氣的護短。

  她回了一條。

  「做四份,多一份給陸遠,他洗碗洗了一個月了,怪可憐的。」

  B3停車場的燈光在趙沈青寫字的鐵皮上折出一片暖黃色的光暈,紅漆未乾,空氣里瀰漫著油漆和碳灰混合的氣味。

  趙曉曉的碎屏計算器在圍裙兜里碰了最後一聲。

  明天。

  一切的答案都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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