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代碼詩人的錄音!你們陸家人真會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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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曉曉把碎屏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兩隻手還在紙箱上整理今天的找零錢。

  「說。」

  代碼詩人的聲音帶著連續熬夜之後特有的沙啞。

  「大嫂,陸廷遠那個號碼,我又深挖了一層。」

  「嗯。」

  「這個號碼在過去三年裡跟周明遠通過十四次話,每次通話時長都控制在三十秒以內。」

  趙曉曉的手指在紙幣上停了。

  三十秒。

  掐得這麼精準,是怕被追蹤。

  「還有,我截獲了其中一次的通話片段,時間是今年一月份的。」

  「放。」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一個沙啞但中氣很足的男聲。

  趙曉曉聽過這個聲音。

  承恩堂家宴上,第一個站起來說好吃然後把腰子連簽子咬斷的那個老頭。

  錄音里只有一句話。

  「鴿子養肥了再殺,急什麼。」

  然後通話就斷了。

  趙曉曉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盯著屏幕上的通話時長。

  二十七秒。

  連三十秒都沒到。

  「大嫂?您還在嗎?」

  「在。這段錄音你備份了幾份。」

  「三份,一份在我本地加密硬碟里,一份在離線U盤上,還有一份上傳到了一個只有我知道地址的匿名雲端。」

  「好,繼續盯著,有任何新動態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大嫂!」

  趙曉曉掛了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紙箱上。

  鴿子養肥了再殺。

  這句話里的鴿子是誰。

  趙曉曉的腦子轉了兩圈。

  陸燼五歲失去父母,被送到國外寄宿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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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大後回到京城,用黃毛形象偽裝自己,暗中收回被侵吞的資產。

  他從十八歲開始布局,花了二十年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如果陸廷遠是當年那場空難背後最深處的人,那他過去二十三年一直待在老太君身邊,表面上是最忠誠的族老,實際上是在等。

  等陸燼把所有雜草清乾淨。

  等陸家的權力重新集中到陸燼手裡。

  然後在最肥的時候動刀。

  趙曉曉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她從紙箱後面站起來,碎屏計算器在兜里硌著她的腰。

  B2庫房裡一切照常運轉。

  Pierre陳的八口烤爐全功率運轉著,陸天宇在水台旁邊教陸遠怎麼用鋼絲球才不會刮花盤子底部,三個排隊的客人在門帘外面等著。

  趙曉曉穿過庫房走到烤爐區,陸燼正在幫Pierre陳往碳槽里添碳。

  「老公,出來一下。」

  陸燼放下碳塊,跟她走到了走廊里。

  走廊的螢光燈嗡嗡響著,水晶珠門帘在兩個人身後輕輕晃動。

  趙曉曉掏出手機,把代碼詩人發來的錄音調出來,音量開到最低,湊到陸燼耳邊播了一遍。

  錄音播完,走廊安靜了五秒。

  陸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趙曉曉看到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食指和中指併攏,指腹在褲縫上按了一下。

  這個微動作趙曉曉在他身上只見過兩次。

  第一次是他在金庫里跟她說起父母的時候。

  第二次是現在。

  「你認出這個聲音了。」

  趙曉曉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通向停車場的消防門上,門上的安全標識在螢光燈下泛著綠光。

  「認出了。」

  「陸廷遠。」

  「嗯。」

  趙曉曉看著他的側臉,走廊的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條硬邊。

  「你之前懷疑過他嗎。」

  陸燼的手指在褲縫上又按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沒有。」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趙曉曉聽到了一種她很少在陸燼聲音里捕捉到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

  是被背叛了的人在確認背叛那一刻特有的空白。

  陸廷遠是陸家輩分最高的族老,是老太君最信任的人之一,是承恩堂里所有人的精神標杆。

  他在資產大會上沒有參與逼宮。

  他在家宴上第一個吃了趙曉曉的腰子。

  他做了所有正確的事。

  因為他不需要出手。

  他只需要等。

  趙曉曉伸出手,握住了陸燼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他的手指冰涼。

  「老公。」

  「嗯。」

  「你知道我最擅長什麼嗎。」

  陸燼低頭看著她的手。

  「算帳。」

  「對,算帳。」

  趙曉曉把碎屏計算器從兜里掏出來,在走廊的螢光燈下舉起。

  「陸廷遠在你們陸家潛伏了二十三年,吃了二十三年的白飯,享了二十三年的福,受了二十三年的尊敬。」

  趙曉曉的拇指在計算器上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亮了。

  「這筆帳,我幫你算。」

  陸燼看著她手裡那台碎屏計算器在走廊燈光下泛出的微光。

  「你打算怎麼算。」

  趙曉曉把計算器揣回兜里,拉著他的手往B2的方向走。

  「先回去賣腰子,攢夠了彈藥再跟他算。」

  陸燼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嘴角動了一下。

  「你管賣腰子叫攢彈藥?」

  「我大排檔的腰子賣一串賺一串,賺的每一塊錢都是真金白銀,用這個打仗,比你那些什麼黑天鵝協議踏實多了。」

  陸燼看著她那隻拉著他手腕的手,手指上還沾著剛才理找零錢時蹭到的銅鏽。

  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翻過來,反扣住了她的手。

  趙曉曉的步子頓了一拍。

  「陸燼。」

  「嗯。」

  「走廊上,公共場所。」

  「我只是牽手。」

  「你昨天在B2也說只是牽手。」

  「昨天沒有牽手,昨天是碰了你的手背。」

  趙曉曉的耳朵尖從粉變紅。

  「那性質更嚴重。」

  「怎麼講。」

  「碰手背是流氓行為,牽手至少還算正經人。」

  陸燼在走廊里笑出了聲。

  這聲笑不大,但在空蕩的B2走廊里回了兩個來回,跟水晶珠碰撞的聲音混在了一起。

  趙曉曉甩開他的手,啪嗒啪嗒走向門帘。

  「收起你那套,先給我去煎蛋。」

  「早上不是煎過了嗎。」

  「那是早上的,中午的還沒有。」

  「中午也要煎蛋?」

  趙曉曉掀開門帘,水晶珠從她發頂擦過去。

  「巴掌利息,每餐一個,一天三餐,三個蛋。」

  「說好了一天多一個,怎麼變成三個了。」

  「利息漲了。」

  趙曉曉的聲音從門帘後面傳出來,帶著碎屏計算器按鍵噼里啪啦的響聲。

  陸燼站在走廊里,手指還留著她手心的溫度。

  他的碎屏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林伯。

  「少爺,新店鋪對面奶茶店裡的監控畫面調出來了。盯梢的中年男人身份確認。」

  陸燼點開了林伯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夾克,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什麼,目光越過杯沿,盯著馬路對面的新店鋪方向。

  陸燼認識這個人。

  他是陸廷遠的司機。

  跟了陸廷遠三十年的老司機。

  陸燼把手機鎖了屏,走向B2的門帘。

  門帘在他面前輕輕晃動,水晶珠碰撞的聲音在走廊里碎了一地。

  他掀開門帘走進去的時候,趙曉曉正蹲在紙箱後面衝著陸遠喊。

  「十七個盤子的賠償金我算好了,從你今天開始的剝蒜量里折抵,每斤蒜折合兩塊五毛錢,你總共要多剝十七斤蒜才能還清!」

  陸遠蹲在蒜山旁邊,表情比他在地中海遊艇上被通知帳戶凍結的時候還絕望。

  B2的孜然味和螢光燈的嗡嗡聲把趙曉曉裹在了中間。

  這是她的地盤。

  在這個月租三百八十塊的地下室里,她誰都不怕。

  趙曉曉的碎屏手機在紙箱上又震了。

  她瞄了一眼。

  蘇念發來的。

  「曉曉,醫院對面新店鋪今天早上被人貼了一張告示,說那塊地皮存在產權糾紛,要求停止一切施工和裝修。」

  趙曉曉的眉頭皺到了一起。

  她拿起手機給蘇念回了一條。

  「誰貼的。」

  蘇念秒回。

  「落款是東城區住建局,但我剛打電話去核實了,住建局說他們沒發過這個通知。」

  趙曉曉把手機拍在紙箱上,碎屏計算器從另一隻手裡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半圈又被她接住。

  「來了。」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

  陸廷遠的人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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