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臉色怎麼這麼差？
吳嶺沉默著跪在蒲團上，匪夷所思地盯著吳文佶的背影。
吳嶺自小對吳文佶的靠近與討好，總是枉費心機，吳文佶是孤獨的，沒有任何人能走進他的心底，也不會有人值得他裝進。
他的母親譚婧是京城官宦人家譚家的私生女，沒錯，那時候全國正上演如火如荼的嚴打。譚家老太爺為了前途沒有承認這個孩子，吳嶺一直不明不白跟著她母親住在村里兒受人指指點點。直到某一天，譚又嚴找到她讓她辦一件事兒，並承諾會給她一筆相當可觀的報酬。
第二年，她與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男人生下了一個男嬰。她拿著高昂的撫養費，被安排進了一個十幾年房齡兩室一廳的房子。
吳嶺的童年就是在那裡度過的，他沒有爸爸，是同學眼中的異類，鄰居老婆子說他是孽種。他那時才四歲，不懂這侮辱人的詞。他很開心地跑到譚婧面前，滿臉笑意說自己是孽種，卻換來譚婧重重的一耳光。
……
胡苒苒猜錯了，他一點都不恨這個男人，相反，他奉吳文佶為自己人生中某種神的指引。
吳文佶像座巍峨崇高的山峰，吳嶺不會去想怎麼將它夷為平地。
他算不得好丈夫，他明著生下眾多私生子，可那個女人卻因為想給他留後，難產後不久就消香玉殞。
他算不得好父親，他對自己的孩子極盡冷漠。
他一句話就可以將吳嵩趕出吳家，他也可以一句話決定自己的命運。
可當吳嶺真正意義上靠近他時，才發現他的無奈，他的情意綿綿……
就像此時，吳文佶的身影在燭火里搖曳，面前十數個黑木鑲著金字的牌位圍繞著他，列祖列宗仿佛扛在他的肩頭。他弓著身子，匍匐在地，嘴裡嘟囔著什麼，吳嶺聽不真切。
吳文佶的身影好似和祠堂內昏黃的燭火融為一體，吳嶺倒是被排除在外，像一個局外人。
「老三…後輩里就你大哥最有出息，吳家還能有幾代輝煌可全系在他的身上，崇言今年都三十了，還沒有娶妻生子，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婚姻也全由他自己做主，可他從來沒有提過，哪怕上頭對他不滿……鄭復和你大哥分庭抗禮，為什麼我還要和你母親生下你……」
「爸……我……」
吳嶺嘴唇扯了扯，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好了，你先出去。」
原本躁動的心陡然被扔到了冷水裡，吳嶺滿臉迷茫的站在祠堂外。
只一瞬，只一腳，他的身子就又踏進無邊的夜色。
*
祠堂內。
吳文佶跪坐在蒲團上，哪怕雙腿有些麻，他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祭台上燃燒到只剩一半的香火，閉目養神。雖說他想靜一靜心神，可腦海中忍不住播放著他和胡苒苒相處的每一幕。似乎她那如蛇一般的身子纏繞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想到這兒，吳文佶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老爺子。」
趙忠推門而入，剛開門就見吳文佶倒在地上大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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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佶挪了挪身子，目光狠厲地掃向祠堂門外的趙忠。
趙忠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外，祠堂重地，他不敢貿然闖入，驚擾了吳家的列祖列宗。
這麼多年，自從吳文佶宣布退居二線之後，似乎很久沒有見到吳文佶犯病。
趙忠的聲音不由得短促，「怎，怎麼了？」
吳文佶額角滲著汗，撐起身子朝他擺了擺手，「沒事兒，就是跪久了，腿麻了。」
「你快嚇死我了，明天讓李珈安排一下。」
趙忠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深呼一口氣，「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要不然她該起疑心了。」
吳文佶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她回郊區的宅子了？」
他們兩人之間談論的她自然不會是別人，趙忠回道：「一到下班的點兒就回去了，剛剛還給我打電話嚷嚷著餓了，要吃飯呢。」
「餓了不知道自己做？真當你是保姆了。」
「哈哈，把她伺候好了，才會對你和顏悅色不是？」
「老滑頭……」吳文佶頓了頓，「等明天，也帶著她去醫院一起做個全身檢查。」
「怎麼，你是懷疑……」
「在江州的時候，我讓人拿著她的用品和衣物，在她的牙膏和護膚用品裡面查到了麝香的成分。」
趙忠臉上的神情不由得嚴肅起來，他匪夷所思地看著吳文佶。
「這，這怎麼會……」
「成，我會安排人把家裡的東西都送去檢測，今晚我找個藉口帶她一起去查一查身體。」
吳文佶手掌撐著光滑冰涼的地面，昂著頭又瞧了瞧自己親爹和親哥的牌位。
「天漸漸轉涼了，郊區的那套山莊可不比市裡的宅子暖和……」
「你的意思是……」趙忠領會了吳文佶的意思，「水榭山莊買了幾年了，一直沒人住過，要不要把那邊收拾收拾搬過去？」
「也好。」
吳文佶從牌位上挪開眼，撐著地面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
聞聲，趙忠看著人不急不慢的起身。
也好，也就是不好。
吳文佶對他的安排不是很滿意。
因為老三也住在水榭山莊。
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自己的親兒子。
想到這兒，趙忠眼睛笑眯眯的，「反正老三馬上就要娶妻了，過不了多久想必你就過上含飴弄孫的快活日子了。而且那裡冬暖夏涼，氣候宜人，也適合你和胡小姐造人。」
吳文佶臉上不由得一熱，不自在的乾咳兩聲，斥責道：「越老越不正經！」
狠狠將人調戲一番的趙忠，臉上的褶子都笑了出來。
「這幾天讓人多看著點兒她，這小妮子的脾氣比老子還橫。」
吳文佶扶著祠堂的門框，交代著。
老二愛耍橫耍狠，卻是直來直去，吳文佶一眼就能看透他想做什麼。
可胡苒苒不同，表面上看著不爭不搶，卻是喜怒隨心，背地下手最狠的一個。
打蛇要打七寸，她很會拿捏住別人痛處。
趙忠看著他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擔心道:「她最近也沒纏著你吧，你這看著臉色怎麼這麼差？」
吳嶺自小對吳文佶的靠近與討好，總是枉費心機，吳文佶是孤獨的，沒有任何人能走進他的心底，也不會有人值得他裝進。
他的母親譚婧是京城官宦人家譚家的私生女，沒錯，那時候全國正上演如火如荼的嚴打。譚家老太爺為了前途沒有承認這個孩子，吳嶺一直不明不白跟著她母親住在村里兒受人指指點點。直到某一天，譚又嚴找到她讓她辦一件事兒，並承諾會給她一筆相當可觀的報酬。
第二年，她與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男人生下了一個男嬰。她拿著高昂的撫養費，被安排進了一個十幾年房齡兩室一廳的房子。
吳嶺的童年就是在那裡度過的，他沒有爸爸，是同學眼中的異類，鄰居老婆子說他是孽種。他那時才四歲，不懂這侮辱人的詞。他很開心地跑到譚婧面前，滿臉笑意說自己是孽種，卻換來譚婧重重的一耳光。
……
胡苒苒猜錯了，他一點都不恨這個男人，相反，他奉吳文佶為自己人生中某種神的指引。
吳文佶像座巍峨崇高的山峰，吳嶺不會去想怎麼將它夷為平地。
他算不得好丈夫，他明著生下眾多私生子，可那個女人卻因為想給他留後，難產後不久就消香玉殞。
他算不得好父親，他對自己的孩子極盡冷漠。
他一句話就可以將吳嵩趕出吳家，他也可以一句話決定自己的命運。
可當吳嶺真正意義上靠近他時，才發現他的無奈，他的情意綿綿……
就像此時，吳文佶的身影在燭火里搖曳，面前十數個黑木鑲著金字的牌位圍繞著他，列祖列宗仿佛扛在他的肩頭。他弓著身子，匍匐在地，嘴裡嘟囔著什麼，吳嶺聽不真切。
吳文佶的身影好似和祠堂內昏黃的燭火融為一體，吳嶺倒是被排除在外，像一個局外人。
「老三…後輩里就你大哥最有出息，吳家還能有幾代輝煌可全系在他的身上，崇言今年都三十了，還沒有娶妻生子，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婚姻也全由他自己做主，可他從來沒有提過，哪怕上頭對他不滿……鄭復和你大哥分庭抗禮，為什麼我還要和你母親生下你……」
「爸……我……」
吳嶺嘴唇扯了扯，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好了，你先出去。」
原本躁動的心陡然被扔到了冷水裡，吳嶺滿臉迷茫的站在祠堂外。
只一瞬，只一腳，他的身子就又踏進無邊的夜色。
*
祠堂內。
吳文佶跪坐在蒲團上，哪怕雙腿有些麻，他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祭台上燃燒到只剩一半的香火，閉目養神。雖說他想靜一靜心神，可腦海中忍不住播放著他和胡苒苒相處的每一幕。似乎她那如蛇一般的身子纏繞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想到這兒，吳文佶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老爺子。」
趙忠推門而入，剛開門就見吳文佶倒在地上大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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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佶挪了挪身子，目光狠厲地掃向祠堂門外的趙忠。
趙忠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外，祠堂重地，他不敢貿然闖入，驚擾了吳家的列祖列宗。
這麼多年，自從吳文佶宣布退居二線之後，似乎很久沒有見到吳文佶犯病。
趙忠的聲音不由得短促，「怎，怎麼了？」
吳文佶額角滲著汗，撐起身子朝他擺了擺手，「沒事兒，就是跪久了，腿麻了。」
「你快嚇死我了，明天讓李珈安排一下。」
趙忠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深呼一口氣，「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要不然她該起疑心了。」
吳文佶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她回郊區的宅子了？」
他們兩人之間談論的她自然不會是別人，趙忠回道：「一到下班的點兒就回去了，剛剛還給我打電話嚷嚷著餓了，要吃飯呢。」
「餓了不知道自己做？真當你是保姆了。」
「哈哈，把她伺候好了，才會對你和顏悅色不是？」
「老滑頭……」吳文佶頓了頓，「等明天，也帶著她去醫院一起做個全身檢查。」
「怎麼，你是懷疑……」
「在江州的時候，我讓人拿著她的用品和衣物，在她的牙膏和護膚用品裡面查到了麝香的成分。」
趙忠臉上的神情不由得嚴肅起來，他匪夷所思地看著吳文佶。
「這，這怎麼會……」
「成，我會安排人把家裡的東西都送去檢測，今晚我找個藉口帶她一起去查一查身體。」
吳文佶手掌撐著光滑冰涼的地面，昂著頭又瞧了瞧自己親爹和親哥的牌位。
「天漸漸轉涼了，郊區的那套山莊可不比市裡的宅子暖和……」
「你的意思是……」趙忠領會了吳文佶的意思，「水榭山莊買了幾年了，一直沒人住過，要不要把那邊收拾收拾搬過去？」
「也好。」
吳文佶從牌位上挪開眼，撐著地面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
聞聲，趙忠看著人不急不慢的起身。
也好，也就是不好。
吳文佶對他的安排不是很滿意。
因為老三也住在水榭山莊。
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自己的親兒子。
想到這兒，趙忠眼睛笑眯眯的，「反正老三馬上就要娶妻了，過不了多久想必你就過上含飴弄孫的快活日子了。而且那裡冬暖夏涼，氣候宜人，也適合你和胡小姐造人。」
吳文佶臉上不由得一熱，不自在的乾咳兩聲，斥責道：「越老越不正經！」
狠狠將人調戲一番的趙忠，臉上的褶子都笑了出來。
「這幾天讓人多看著點兒她，這小妮子的脾氣比老子還橫。」
吳文佶扶著祠堂的門框，交代著。
老二愛耍橫耍狠，卻是直來直去，吳文佶一眼就能看透他想做什麼。
可胡苒苒不同，表面上看著不爭不搶，卻是喜怒隨心，背地下手最狠的一個。
打蛇要打七寸，她很會拿捏住別人痛處。
趙忠看著他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擔心道:「她最近也沒纏著你吧，你這看著臉色怎麼這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