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魏王重病,帝後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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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聖十三年,六月,顧辰徹底臥病不起。

  崇聖帝從黃德海處得知消息。

  「魏王沉疴愈發重,已纏於床榻,不能下地。」

  崇聖帝聞後,良久無言。

  隨後,開口吐出一句:

  「傳旨,讓太醫院的人,輪班在魏王府守著。魏王,絕不能有事。」

  太醫院的人去了,湯藥針石俱下,可顧辰的病,還是沒有多少起色。

  這些日子,趙紅綾日日外出祈福,早出晚歸,風雨無阻。

  京城中人人感嘆,王妃真是個至情至性的好女兒,和魏王伉儷情深。

  魏王與長寧郡主,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一日下午,內閣首輔呂兆來了魏王府。

  小顧懷安見了,隨口說了句:「太稀客了。」

  呂兆是老臣,更是魯國公,在士族中說話一言九鼎。

  比起歐陽凌那種鋒芒畢露,他老成持重,無人看得出他內心在想什麼。

  他常對門閥世家人言,對顧辰,他說不上恨,也說不上喜歡。

  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走得未免太快了。

  那天,趙紅綾照常外出不在。

  是管家領著他進了屋。

  顧辰躺在床榻上,蓋著兩層被子,面色慘白如紙,唇上更無半分血色。

  他看見呂兆進來,愣了一下,隨即撐著病體,欲起身相迎。

  呂兆快步上前,按住了他:「魏王不必多禮,老夫,來看看你。」

  顧辰看著他,沒有說話。

  呂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顧辰的臉,端詳良久,仿佛在尋找什麼「破綻」。

  然後,他開口:「魏王為國征戰,福澤深厚,會好起來的。」

  顧辰點點頭,輕聲道:「呂大人,多謝。」

  又說了幾句閒話。

  呂兆站起來,整了整衣冠,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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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

  「魏王,老夫不是你的朋友。但老夫,也不是你的敵人。你好好養病,朝堂上的事,有陛下和朝臣們。」

  顧辰輕輕回了一句:「但願,朝政能平順。」

  呂兆走後,顧辰躺在床上,他在想呂兆為什麼要來。

  是真心探望,還是來探查虛實?

  前世他就知道。

  呂兆這個人,比歐陽凌難揣測得多。

  歐陽凌對顧辰的恨是明目張胆的,他的刀也是光明正大的。

  而呂兆的刀,則是陰惻惻地,令人捉摸不透。

  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刀,也不知道他刀鋒會指向誰。

  他最後回北境那年,呂兆也才告老,也算一輩子享盡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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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個月,張仲文彈劾御前大統領羅肅擎,恃功醉酒,當街打人,目無王法,有辱朝廷體面。

  崇聖帝看完摺子,對著殿前著甲冑的那個鐵塔漢子發問:「羅肅擎,你怎麼說?」

  羅肅擎跪在殿上,低著頭:「陛下,臣,臣酒後發昏,望陛下從輕發落。」

  他倒是沒有喊冤,只是求一個從輕發落。

  崇聖帝聽到羅肅擎承認,當下心中決然:「羅肅擎,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羅肅擎抬起頭,看著崇聖帝。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陛下,臣跟著您,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嗎?」崇聖帝的思緒回到曾經。

  「當初先帝看你武藝高強,就招你為我的護衛。你跟著朕,從江湖走到朝堂,從護衛做到大統領。你也為朝廷打過仗,流過血。甚至楷州危難時,你替朕擋過刀。朕,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羅肅擎回憶起當初的楷州。

  那是他們出生入死過的地方,那也是他認李策為此生最佩服之人的地方。

  不知不覺,眼淚都掉了下來。

  他沒有擦,任由它們流。

  崇聖帝閉上眼睛,靠在龍椅背上,看著累極了:

  「可你今天,讓朕很是失望。御前大統領,你自是當不了了。朕的公允,你知道。任何人犯法,都要處罰。念你多年勞苦功高,牢獄之災免了,伯爵位暫留,但朕要免你的職,可有異議?」

  「臣沒有異議。」

  羅肅擎是江湖人,他沒有多說什麼,跪在地上,磕了好些個頭。

  磕到額頭髮青才停住。

  「陛下,臣這輩子,不後悔跟著您。」

  --------

  御前大統領的空缺,由呂兆的二兒子呂蓋接任,也就是呂昱的弟弟。

  他是崇聖五年的武狀元,出身呂氏,武藝高強。

  他生得高大威猛,弓馬嫻熟,在軍中素有威望。

  崇聖帝也頗為喜歡他,常說他「有霸王之風」。

  呂蓋接任御前大統領之前,崇聖帝曾在御書房裡召見了他。

  呂蓋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天子的臉。

  崇聖帝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捏著一支硃筆,批完一份摺子,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呂蓋,朕聽聞,你和你兄長呂昱,關係不太好。」

  這是崇聖帝從潛龍衛口中得到的消息。

  呂蓋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如受無形一擊。

  但他不敢抬首,也未發一言。

  崇聖帝繼續說:

  「你是嫡次子,他是嫡長子。你考了武狀元,他是太常少卿。幾年前,你在行伍中拼死拼活,他在朝堂上順風順水。所以你心裡,不服氣吧?」

  「後來,他被罷官,據說還傳出了呂家雙子,爭奪世子之位的消息,是與不是?」

  前段時間,潛龍衛那邊給到確切消息,魯國公府深夜傳出打鬥聲,鄰近幾條街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說是賊人闖入,有人說是仇人刺殺。

  可潛龍衛那邊傳來消息卻說,是呂昱被呂蓋打傷了。

  呂昱傷了胳膊,呂蓋臉上也掛了彩。

  顯然,魯國公府上,在上演世子之爭。

  呂蓋的嘴唇動了下:「陛下,臣與兄長,的確素有嫌隙。」

  崇聖帝聽罷,很輕淡地笑道:

  「那朕給你一個機會。你兄長前些年被罷官,而你如今榮升御前大統領。這個位子,朕交給你。不過能不能坐穩,看你自己的本事。」

  呂蓋叩首,額頭抵在磚地上,欣喜若狂:「臣……謝陛下隆恩。」

  崇聖帝凝目,眸光灼灼,意味萬千。

  帶著玩味與試探,似是在看一枚棋子,又仿佛在看一把刀。

  「呂蓋,朕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哦。」

  呂蓋跪在地上,再度叩首。

  他知道崇聖帝說的「失望」是什麼意思。

  他更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他等了很久的機會。

  「臣,定不負陛下所望。」

  呂蓋退出御書房的時候,崇聖帝叫住了他。

  「呂蓋。」

  呂蓋停下來,轉過身,又跪下去。

  「你和你兄長的事,朕不插手。但朕希望你記住。你是朕的臣子,明白嗎?」

  呂蓋愣了一下,旋即叩首:「臣,謹記。」

  幾日後。


  他端著酒杯,笑盈盈地看著呂兆,說了一句:「呂大人,令郎前途不可限量啊。」

  呂兆端著就被喝了口,淡淡地說了一句:「他不過,是替陛下分憂罷了。」

  歐陽凌訕訕地笑,嘴角流出一絲絲深長意味。

  旋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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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月,又發生一事。

  寧王李謀參政。

  寧王李謀,是先帝和士族張氏張太妃所出,崇聖帝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比崇聖帝小了近十歲,今年剛滿二十,生得俊朗,才華也不差,詩詞歌賦、騎射刀槍樣樣都拿得出手。

  他從小被養在宮裡,年長後就開府成了郡王,一直默默無聞。

  這些年,與前太常少卿呂昱往來甚密,二人亦師亦友,情誼匪淺。

  朝臣談及他,多半道是一句:「寧王殿下,倒也是個不錯的。」

  然後就沒了。

  然則如今,朝堂上下對崇聖帝所行新政,反對聲如潮洶湧,幾不可遏。

  首輔呂兆進言,請由寧王出面,代宗室執中調和,以安各方。

  說穿了,便是去做一個和事之人。

  崇聖帝最初連著三次「駁」。

  而後,寧王也親上御書房請旨,願為皇兄分憂。

  崇聖帝猶豫多日,終究頷首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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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聖十三年,七月。

  鄧皇后被發現迷上了聽曲看戲,崇聖帝知道的時候,她已經連著一個半月,把戲台搬到後宮,每日把又大又多的戲箱子抬進宮裡。

  甚至為此,忘了教導太子功課。

  崇聖帝為此勃然大怒,先是訓誡了一次。

  鄧皇后老實了幾天後,居然又躲到東宮去擺了一次戲台。

  崇聖帝為此,明旨降罪鄧皇后,罰了禁足,削了俸祿用度。

  太子為母后求情,崇聖帝甚至也下令,太子李問昌禁足一個月,罰抄經書。

  這個舉動,相當於變相封禁東宮。

  之後,帝後連著多日翻臉,崇聖帝多夜不去坤寧宮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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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帝後翻臉,崇聖帝在朝堂上的脾氣也越來越糟糕。

  朝堂上下流言紛紛,都說崇聖帝因為魏王的重病,與鄧後的惡劣關係,把內心的怒火遷移到了各處。

  顧辰生病後,遞補他在兵部、戶部、工部差事的三個大臣,一個個都比不上顧辰。

  崇聖帝發脾氣:「你們三個加起來都比不上魏王一個?養你們有什麼用?」

  三人便跪地磕頭:「陛下贖罪,臣等何及魏王?」

  崇聖帝聽罷,只得仰天長嘆:「是啊,天下,幾人能如魏王?」

  群臣聽了,也只能站出來,寬慰陛下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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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抄詩詞改成原創了,熬了幾天搞出來的,大家可以去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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