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床弩
月光森林。
幾天過去，盧克的領地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領地中央的農田已經播下了麥種。
因為選擇的是可以在早夏播種的速生麥，黑棕色的泥土之間已經冒出了嫩綠的麥芽。
這種小麥的好處是生長周期短，壞處是產量略低，磨出的麵粉也不好吃。
在村子裡大部分是用來代替牧草餵牲畜的。
「今年只能先這樣了。」
農田不遠處，已經修好了兩間倉庫，一間主要用來儲存食物，另一間用來存放另外的一些材料、工具還有雜物。
如今領地中物資不算多，用起來倒還算方便。
農田另一邊，甚至還預備了一片空地，到時候專門用來給麥子脫粒。
領地的四周面積也擴大了不少，被砍下的樹木部分堆在一起，當做建築材料，樹枝則是被清理了下來，曬乾後作為儲備的木柴。
他看向領地中不少腹部隆起的雌性哥布林。
「後面人口多了，資源的消耗量還會上升一大截，這些都要提前儲備好才行。」
哥布林的生育周期和幼年期都很短，加起來也就一個月左右。
領地南面原本搭建的帳篷也都換成了木屋，方便打掃，也更加結實，並且其中還預留了一間面積特別大的，未來好統一照顧撫育剛剛出生的小哥布林。
反倒是領地北面，依然還是那兩間木屋。
他看向正在訓練哥布林的少女。
如今夏綠蒂已經9級，在升到10級之前無法再獲取經驗，這段時間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訓練那十隻哥布林上，中間倒是回過一次黑水鎮採購物資。
盧克打開面板，略過基礎信息後，他看到了少女升到10級需要完成的三個條件：
「1.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已完成）
2.至少殺死十隻龍裔併吞噬對方來強化自身血脈（0/10）
3.正面殺死一名至少達到10級的生物（0/1）」
對於第一條，盧克從夏綠蒂殺死那四名同學的行為中倒是有所猜測。
剩下的兩個暫時沒什麼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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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根據夏綠蒂的說法，按照她原本掌握的技能路線，本來晉升的方向應該是【懲戒騎士】或者【守護騎士】，但是現在的晉升條件和霍爾姆德課上所教授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晉升的職業肯定也發生了變化。
當然，他和夏綠蒂都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
英雄技能和裂隙蛛母留下的【白龍希斯之鱗】
「不過條件的難度增加了不少，那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指向的職業應該也會強大不少。」
雖然接下來陌生的晉升之路也許無法用上霍爾姆德學到的知識，但夏綠蒂依然充滿期待。
身邊那十隻哥布林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首先是等級已經全都升到了4級，體現在外表上就是身體比之前強壯了一些，不再像一般的哥布林那樣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另外，其中已經有三隻初步初步掌握了【衝鋒】技能，可以抱著木矛追著人捅了。
他看向一旁不斷為哥布林們恢復精力的自然之靈，又看了看時不時過來吼一聲的大哥布林。
不得不感嘆，夏綠蒂的魔鬼訓練果然有效。
菲亞在放置好自然之靈後，並沒有和之前一樣去餵雞崽和野豬崽。
如今那幾隻小豬已經能夠自己吃東西，活蹦亂跳地在柵欄里拱來拱去，每天都有哥布林負責餵養。
菲亞只會偶爾抱起某隻豬崽揪起對方的耳朵細語一番。
女孩的大部分時間，現在都是在幫盧克製作和組裝地精筆記上的床弩。
有了對方的幫助後，原本卡住的進度終於開始繼續前進。
甚至這幾天的時間，兩人已經搓出了一台半成品。
「按照筆記上的說法，現在雖然只有不到一半的威力，但應該已經可以發射箭矢了。」
菲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伸了個懶腰道。
「那，你覺得這玩意能正常動起來嗎？」
少女果斷搖了搖頭。
「我覺得它會把自己崩成碎片，但更大的可能是把操縱者的腦袋也一起弄傷。」
盧克點了點頭，叫來了三隻哥布林。
這三隻哥布林就是最開始被他帶在身邊干雜活的三隻。
盧克和它們詳細說明了這台床弩的操縱方法，並且堅定地告訴它們。
這玩意兒絕對好使，而且威力極大。
三隻哥布林聽了之後眼睛發亮，在得到允許後迫不及待開始操作。
盧克和菲亞站得遠遠的，躲在木屋後面。
看著哥布林按照分工，一隻上前拉緊簧片，一隻從側面裝好箭矢，最後一隻在後面操縱方向。
目標是二十米外的一棵樹。
「嗷嗷嗷，為了老大！」
隨著負責操控的哥布林按下操縱機關，金屬簧片積攢的勢能盡情釋放。
「砰！」
床弩和三隻哥布林都安然無恙，被彈出的箭矢已經射進了樹幹。
因為領地中還沒有金屬箭頭，所以用的箭矢實際上就是一根比較纖細的木矛。
但即使如此，木矛的尖銳部分也已經完全鑽進了樹幹內部。
如果換成鋒利的金屬箭頭，然後再將床弩打造成完全體，恐怕到時候能輕易穿透整棵樹。
菲亞看到這一幕嘴巴微張，目光在樹幹和盧克之間移動。
她沒想到這玩意兒真能行得通。
「老大，這玩意兒好用！」
三隻哥布林推著床弩湊了過來。
盧克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給這玩意兒整爆了。
畢竟自己可沒有手下那麼強大的信念。
不過他額外留意到的一點是，木矛命中了樹幹的正中心。
要知道三隻哥布林本身並沒有使用真正遠程武器的經驗。
哥布林這個種族也沒有精靈那樣拿起弓箭就會射的天賦。
可事實是，它們第一次使用床弩，就完美命中了三十米外的目標。
「難道說，使用者只要強烈相信自己能射中，這武器就能射中？」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盧克又讓它們變換位置，重新試了幾次。
結果每一次都能射中。
這時候，一旁的菲亞也意識到了這件武器的可怕之處。
她幾乎參與了這個床弩的整個製作過程，所以十分清楚這東西的造價並不昂貴。
如果一種造價低廉，能夠批量生產，而且每一次幾乎都能百分百命中目標的遠程武器出現在戰場上，對局勢將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影響。
「不對。」但是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東西放在別人手裡其實用處不大。
因為能做到這一切的前提是「使用者百分百相信這玩意兒能正常運作。」
但就算再忠誠的士兵，恐怕也沒辦法讓自己強行相信一件隨時可能炸開的武器。
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這些對首領無條件信任的哥布林了。
*
*
*
盧克控制著下城區的身體從房間中醒來。
床弩的初步成功讓他心情很不錯。
把剩下的細節完善工作拋給菲亞後，他將大部分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具灰岩城的人類身體上。
這幾天，他和米拉相處得還算不錯，雖然對方依然對自己態度冷淡，但盧克能明顯感覺到，這種厭惡更多的是一種慣性，是對於原身過往混蛋經歷的一種警惕。
起床後，來到走廊。
二樓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這個房子已經很多年沒有修繕過了。
走廊另一端的房門緊閉，但盧克知道裡面並沒有人。
今天是休息日，米拉要比平常起得還早一些。
盧克打著哈欠，來到盥洗室洗漱，他低頭看了看。
不得不說，在控制這具身體的時候，盧克久違感受到了一些人類才能有的生理反應。
下樓簡單將房間打掃後，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雖然木門沒有鎖上，但是對方還是禮貌站在門口等候，並沒有闖進來。
盧克走到門口，向內拉開木門，看到的是一個頭髮凌亂，黑眼圈極重的年輕男人。
對方穿了一件粗呢亞麻混織黑色外套，腰間掛了一把袖珍帶鞘匕首。
他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對方的信息。
李維斯·瓦倫瑟爾
市政廳內勤部的專員。
原身之所以對他有這麼深刻的印象，是因為之前有次在賭場耍賴被扣下後，是對方過去處理的。
但這具身體最近沒犯什麼事，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找上門來。
「給，錢在裡面。」
李維斯從懷裡掏出一個硬皮紙信封。
盧克這才反應過來。
舉報邪教徒的獎金！
還以為會寄送到家，沒想到是對方親自送了過來。
妹，咱家有錢了。
他剛想道謝接過來，對方卻將手微微往回一收，讓他抓了個空。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下定決心改過自新，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但一個人能回到正路的機會並不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趁著這個世界上還有在乎你的人。」
說完把信封丟到盧克手裡，轉身離開。
這麼豪的嗎？
盧克看著對方故作瀟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倒不是什麼壞人……」
隨即迫不及待打開信封，除了一封感謝信外，裡面還裝了二十枚銀幣。
盧克頓時眼前一亮。
他隨即反應過來，能給這麼多獎金，恐怕也和自己上交了那根羽毛有關係。
「那東西留在手裡本來也沒什麼用。」
盧克將信收起來，銀幣裝進了口袋。
「對了，現在應該快到上班的時間了。」
是的，雖然原身是個賭棍，但平時也要上班的。
畢竟進賭場也要有本金才行。
他穿上外套，出門後將木門從外面鎖上，站在鋪著碎石的外街上，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嗯，沒有屎尿的臭味。
市政廳對灰岩城的管理還算用心，除了郊外的貧民窟外，其他地方基本都能維持整潔。
走在路上，隔壁街道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盧克透過巷子好奇看去，發現是一大群工人正在遊行罷工。
「看衣服應該是礦工。」
他沒有過去湊熱鬧，而是沿著街道一直走到一處破舊的建築前。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教室。
十幾名不同年紀的孩子坐在課桌前，正在認真聽講台上的女人講課。
「先講到這裡，自己把練習做了。」
似乎是看到盧克進來，女人將課堂改成了自習，抱著書從他身邊走過，冷冷道：
「你遲到了。」
盧克按照原身的性格，摸著後腦勺道：
「對不起，洛蒂，你也知道的，灰岩城的早上太冷了。」
「哼。」
洛蒂走在前面，鞋跟踩在地上發出清楚的聲音。
「哇，洛蒂，你今天的裙子真漂亮。」
盧克感覺自己的誇讚十分生硬，但前面的人明顯放慢了步伐。
他連忙跟了上去。
「真的嗎？」
對方沒有回頭，聲音中也聽不出語氣。
「真的，和你今天的鞋子特別搭。」
他趁熱打鐵道。
眼前的女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原身的青梅竹馬。
但因為和米拉之間差不多的原因，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好。
至少「雷修」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那天，李維斯專員將原身從賭場中撈出來後。
第二天，他就得到了一份在社區福利院打雜的工作。
唯一的同事，正是眼前這個剛剛回過頭，咬著下唇抬頭盯著自己的女人。
現在從局外人的角度來看，恐怕洛蒂才是真正出力的那個人。
他突然想起今天出門前李維斯最後對自己說的那句肉麻的話。
「趁著這個世界上還有在乎你的人」
一開始他以為對方指的是米拉，現在想來，恐怕是另有其人。
「你認識李維斯嗎？」
他突然對盯著自己的女人說道。
盧克注意到，對方原本充滿怨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不太熟。」
自己問的可不是熟不熟。
他心中已經瞭然。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盧克對著旁邊儲物室的門指了指，他的工作是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或者把外面的東西搬進去。
見對方不再追問，洛蒂在心中鬆了口氣，從身上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但似乎因為盧克剛才的問題，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被門框絆到了。
驚呼聲還沒出口，就感覺一雙手臂環住了自己的腰部，但似乎力氣不夠，也被帶著摔到了地上。
洛蒂躺在儲物室的地面上，感受著壓在自己上方的身體，和近在耳邊的呼吸。
「等一下。」
她別過頭去，紅暈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眼中仿佛有水汽瀰漫，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
「別在這裡。」
幾天過去，盧克的領地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領地中央的農田已經播下了麥種。
因為選擇的是可以在早夏播種的速生麥，黑棕色的泥土之間已經冒出了嫩綠的麥芽。
這種小麥的好處是生長周期短，壞處是產量略低，磨出的麵粉也不好吃。
在村子裡大部分是用來代替牧草餵牲畜的。
「今年只能先這樣了。」
農田不遠處，已經修好了兩間倉庫，一間主要用來儲存食物，另一間用來存放另外的一些材料、工具還有雜物。
如今領地中物資不算多，用起來倒還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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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領地中不少腹部隆起的雌性哥布林。
「後面人口多了，資源的消耗量還會上升一大截，這些都要提前儲備好才行。」
哥布林的生育周期和幼年期都很短，加起來也就一個月左右。
領地南面原本搭建的帳篷也都換成了木屋，方便打掃，也更加結實，並且其中還預留了一間面積特別大的，未來好統一照顧撫育剛剛出生的小哥布林。
反倒是領地北面，依然還是那兩間木屋。
他看向正在訓練哥布林的少女。
如今夏綠蒂已經9級，在升到10級之前無法再獲取經驗，這段時間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訓練那十隻哥布林上，中間倒是回過一次黑水鎮採購物資。
盧克打開面板，略過基礎信息後，他看到了少女升到10級需要完成的三個條件：
「1.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已完成）
2.至少殺死十隻龍裔併吞噬對方來強化自身血脈（0/10）
3.正面殺死一名至少達到10級的生物（0/1）」
對於第一條，盧克從夏綠蒂殺死那四名同學的行為中倒是有所猜測。
剩下的兩個暫時沒什麼頭緒。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而且根據夏綠蒂的說法，按照她原本掌握的技能路線，本來晉升的方向應該是【懲戒騎士】或者【守護騎士】，但是現在的晉升條件和霍爾姆德課上所教授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晉升的職業肯定也發生了變化。
當然，他和夏綠蒂都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
英雄技能和裂隙蛛母留下的【白龍希斯之鱗】
「不過條件的難度增加了不少，那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指向的職業應該也會強大不少。」
雖然接下來陌生的晉升之路也許無法用上霍爾姆德學到的知識，但夏綠蒂依然充滿期待。
身邊那十隻哥布林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首先是等級已經全都升到了4級，體現在外表上就是身體比之前強壯了一些，不再像一般的哥布林那樣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另外，其中已經有三隻初步初步掌握了【衝鋒】技能，可以抱著木矛追著人捅了。
他看向一旁不斷為哥布林們恢復精力的自然之靈，又看了看時不時過來吼一聲的大哥布林。
不得不感嘆，夏綠蒂的魔鬼訓練果然有效。
菲亞在放置好自然之靈後，並沒有和之前一樣去餵雞崽和野豬崽。
如今那幾隻小豬已經能夠自己吃東西，活蹦亂跳地在柵欄里拱來拱去，每天都有哥布林負責餵養。
菲亞只會偶爾抱起某隻豬崽揪起對方的耳朵細語一番。
女孩的大部分時間，現在都是在幫盧克製作和組裝地精筆記上的床弩。
有了對方的幫助後，原本卡住的進度終於開始繼續前進。
甚至這幾天的時間，兩人已經搓出了一台半成品。
「按照筆記上的說法，現在雖然只有不到一半的威力，但應該已經可以發射箭矢了。」
菲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伸了個懶腰道。
「那，你覺得這玩意能正常動起來嗎？」
少女果斷搖了搖頭。
「我覺得它會把自己崩成碎片，但更大的可能是把操縱者的腦袋也一起弄傷。」
盧克點了點頭，叫來了三隻哥布林。
這三隻哥布林就是最開始被他帶在身邊干雜活的三隻。
盧克和它們詳細說明了這台床弩的操縱方法，並且堅定地告訴它們。
這玩意兒絕對好使，而且威力極大。
三隻哥布林聽了之後眼睛發亮，在得到允許後迫不及待開始操作。
盧克和菲亞站得遠遠的，躲在木屋後面。
看著哥布林按照分工，一隻上前拉緊簧片，一隻從側面裝好箭矢，最後一隻在後面操縱方向。
目標是二十米外的一棵樹。
「嗷嗷嗷，為了老大！」
隨著負責操控的哥布林按下操縱機關，金屬簧片積攢的勢能盡情釋放。
「砰！」
床弩和三隻哥布林都安然無恙，被彈出的箭矢已經射進了樹幹。
因為領地中還沒有金屬箭頭，所以用的箭矢實際上就是一根比較纖細的木矛。
但即使如此，木矛的尖銳部分也已經完全鑽進了樹幹內部。
如果換成鋒利的金屬箭頭，然後再將床弩打造成完全體，恐怕到時候能輕易穿透整棵樹。
菲亞看到這一幕嘴巴微張，目光在樹幹和盧克之間移動。
她沒想到這玩意兒真能行得通。
「老大，這玩意兒好用！」
三隻哥布林推著床弩湊了過來。
盧克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給這玩意兒整爆了。
畢竟自己可沒有手下那麼強大的信念。
不過他額外留意到的一點是，木矛命中了樹幹的正中心。
要知道三隻哥布林本身並沒有使用真正遠程武器的經驗。
哥布林這個種族也沒有精靈那樣拿起弓箭就會射的天賦。
可事實是，它們第一次使用床弩，就完美命中了三十米外的目標。
「難道說，使用者只要強烈相信自己能射中，這武器就能射中？」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盧克又讓它們變換位置，重新試了幾次。
結果每一次都能射中。
這時候，一旁的菲亞也意識到了這件武器的可怕之處。
她幾乎參與了這個床弩的整個製作過程，所以十分清楚這東西的造價並不昂貴。
如果一種造價低廉，能夠批量生產，而且每一次幾乎都能百分百命中目標的遠程武器出現在戰場上，對局勢將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影響。
「不對。」但是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東西放在別人手裡其實用處不大。
因為能做到這一切的前提是「使用者百分百相信這玩意兒能正常運作。」
但就算再忠誠的士兵，恐怕也沒辦法讓自己強行相信一件隨時可能炸開的武器。
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這些對首領無條件信任的哥布林了。
*
*
*
盧克控制著下城區的身體從房間中醒來。
床弩的初步成功讓他心情很不錯。
把剩下的細節完善工作拋給菲亞後，他將大部分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具灰岩城的人類身體上。
這幾天，他和米拉相處得還算不錯，雖然對方依然對自己態度冷淡，但盧克能明顯感覺到，這種厭惡更多的是一種慣性，是對於原身過往混蛋經歷的一種警惕。
起床後，來到走廊。
二樓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這個房子已經很多年沒有修繕過了。
走廊另一端的房門緊閉，但盧克知道裡面並沒有人。
今天是休息日，米拉要比平常起得還早一些。
盧克打著哈欠，來到盥洗室洗漱，他低頭看了看。
不得不說，在控制這具身體的時候，盧克久違感受到了一些人類才能有的生理反應。
下樓簡單將房間打掃後，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雖然木門沒有鎖上，但是對方還是禮貌站在門口等候，並沒有闖進來。
盧克走到門口，向內拉開木門，看到的是一個頭髮凌亂，黑眼圈極重的年輕男人。
對方穿了一件粗呢亞麻混織黑色外套，腰間掛了一把袖珍帶鞘匕首。
他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對方的信息。
李維斯·瓦倫瑟爾
市政廳內勤部的專員。
原身之所以對他有這麼深刻的印象，是因為之前有次在賭場耍賴被扣下後，是對方過去處理的。
但這具身體最近沒犯什麼事，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找上門來。
「給，錢在裡面。」
李維斯從懷裡掏出一個硬皮紙信封。
盧克這才反應過來。
舉報邪教徒的獎金！
還以為會寄送到家，沒想到是對方親自送了過來。
妹，咱家有錢了。
他剛想道謝接過來，對方卻將手微微往回一收，讓他抓了個空。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下定決心改過自新，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但一個人能回到正路的機會並不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趁著這個世界上還有在乎你的人。」
說完把信封丟到盧克手裡，轉身離開。
這麼豪的嗎？
盧克看著對方故作瀟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倒不是什麼壞人……」
隨即迫不及待打開信封，除了一封感謝信外，裡面還裝了二十枚銀幣。
盧克頓時眼前一亮。
他隨即反應過來，能給這麼多獎金，恐怕也和自己上交了那根羽毛有關係。
「那東西留在手裡本來也沒什麼用。」
盧克將信收起來，銀幣裝進了口袋。
「對了，現在應該快到上班的時間了。」
是的，雖然原身是個賭棍，但平時也要上班的。
畢竟進賭場也要有本金才行。
他穿上外套，出門後將木門從外面鎖上，站在鋪著碎石的外街上，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嗯，沒有屎尿的臭味。
市政廳對灰岩城的管理還算用心，除了郊外的貧民窟外，其他地方基本都能維持整潔。
走在路上，隔壁街道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盧克透過巷子好奇看去，發現是一大群工人正在遊行罷工。
「看衣服應該是礦工。」
他沒有過去湊熱鬧，而是沿著街道一直走到一處破舊的建築前。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教室。
十幾名不同年紀的孩子坐在課桌前，正在認真聽講台上的女人講課。
「先講到這裡，自己把練習做了。」
似乎是看到盧克進來，女人將課堂改成了自習，抱著書從他身邊走過，冷冷道：
「你遲到了。」
盧克按照原身的性格，摸著後腦勺道：
「對不起，洛蒂，你也知道的，灰岩城的早上太冷了。」
「哼。」
洛蒂走在前面，鞋跟踩在地上發出清楚的聲音。
「哇，洛蒂，你今天的裙子真漂亮。」
盧克感覺自己的誇讚十分生硬，但前面的人明顯放慢了步伐。
他連忙跟了上去。
「真的嗎？」
對方沒有回頭，聲音中也聽不出語氣。
「真的，和你今天的鞋子特別搭。」
他趁熱打鐵道。
眼前的女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原身的青梅竹馬。
但因為和米拉之間差不多的原因，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好。
至少「雷修」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那天，李維斯專員將原身從賭場中撈出來後。
第二天，他就得到了一份在社區福利院打雜的工作。
唯一的同事，正是眼前這個剛剛回過頭，咬著下唇抬頭盯著自己的女人。
現在從局外人的角度來看，恐怕洛蒂才是真正出力的那個人。
他突然想起今天出門前李維斯最後對自己說的那句肉麻的話。
「趁著這個世界上還有在乎你的人」
一開始他以為對方指的是米拉，現在想來，恐怕是另有其人。
「你認識李維斯嗎？」
他突然對盯著自己的女人說道。
盧克注意到，對方原本充滿怨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不太熟。」
自己問的可不是熟不熟。
他心中已經瞭然。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盧克對著旁邊儲物室的門指了指，他的工作是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或者把外面的東西搬進去。
見對方不再追問，洛蒂在心中鬆了口氣，從身上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但似乎因為盧克剛才的問題，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被門框絆到了。
驚呼聲還沒出口，就感覺一雙手臂環住了自己的腰部，但似乎力氣不夠，也被帶著摔到了地上。
洛蒂躺在儲物室的地面上，感受著壓在自己上方的身體，和近在耳邊的呼吸。
「等一下。」
她別過頭去，紅暈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眼中仿佛有水汽瀰漫，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
「別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