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開練,各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飯後碗筷收了,溫婉柔搶著去洗碗,被蘇晚吟按回椅子上:「今日還是我來吧,那行」

  雍烈野拎著慟憂辭的後領往院裡拖:「吃飽了?去練。」

  慟憂辭腳底蹭著門檻,掙了一下:「雍哥,你能不能別老抓我後領。我又不是死人,我也有腳。」

  雍烈野腳步沒停,手上卻鬆了半分,由拎變成虛虛搭著他後頸衣料:「這不是太親近了麼,沒辦法。」

  慟憂辭哼了一聲,腳下卻沒停,跟著他邁過門檻,踩進院子。

  院裡青石板還帶著夜雨的潮氣,踩上去沁骨地涼。慟憂辭腳底一滑,踉蹌半步才站穩。

  「就這身子,站都站不穩,還想練出個名堂?」雍烈野捲起袖子,「今天不練花架子,練底盤。扎馬步,直到我讓你起來為止。」

  慟憂辭沒吭聲,膝蓋一曲,沉腰坐了下去。五歲身體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大腿肌肉瞬間繃緊,顫抖著吃住全身重量。

  蘇晚吟抱著手臂站在廊下,沒攔,只輕聲說:「小憂,呼吸順著源燼走,別憋氣。雍哥給你壓分量。」

  雍烈野走到他身後,手掌按上他單薄的肩頭。沒用力,可慟憂辭的腿猛地一沉,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檐角掛著的銅鈴晃了一下,叮。風裡裹著牆頭探出的桂花,落在慟憂辭汗濕的衣領里,涼得他縮了縮脖子。

  溫婉柔趴在窗台上,蘋果啃了一半,腮幫子鼓著:「雍烈野,你這手按得,跟壓鹹菜似的。」

  「閉嘴看你的。」雍烈野頭都沒抬,「再廢話,下午讓你也來兩趟。」

  蘇晚吟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叩,一縷溫潤的源燼渡過去,無聲無息沒入慟憂辭後心,護住他亂撞的心脈。

  「挺住。」她只說了這兩個字。

  慟憂辭腿抖得像篩糠,牙關咬得咯吱響,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蘇姐,這不是我想挺住就挺得住的——我肯定能挺住,但我這腳它不聽話啊。」

  溫婉柔「噗」地笑噴了,蘋果渣噴了滿窗台:「雍烈野你聽見沒?腳不聽話!你跟腳商量商量唄!」

  雍烈野嘴角抽了一下,手掌又往下壓了半分:「腳不聽話?那就把腳練到聽話為止。再貧,明天加蹲起。」

  慟憂辭「嘶」了一聲,小腿肌肉突突直跳,腳趾在鞋裡蜷緊,摳著鞋底,指甲蓋都泛了白。他沒再吭聲,額頭上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他眼皮直顫。

  日頭爬上屋檐,曬得青石板發燙,汗砸上去,滋一聲,沒了蹤影。等雍烈野終於鬆手時,慟憂辭往前栽去,被蘇晚吟虛扶住胳膊。她沒用力,讓他自己站穩。

  「技術太差。」雍烈野甩了甩手腕,轉身往院外走,「底子空成這樣,以後怎麼扛事。」

  蘇晚吟擰了塊熱帕子,敷在慟憂辭僵硬的腿上。溫婉柔竄過來,往他嘴裡塞了顆蜜餞,拍著他的背笑:「行啊小憂,腳不聽話——下次你跟它講講道理。」

  慟憂辭含著蜜餞,甜味壓下了喉間的腥氣。他抬眼看向院門口。

  雍烈野在石階上坐了下來,從袖裡摸出個酒葫蘆,拔了塞子,沒喝,擱在腳邊。

  蘇晚吟走過去,挨著他坐下。她看了眼他的小臂,沒伸手去碰,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把卷上去的布料理平。

  雍烈野低頭,瞥見她動作,沒出聲。他把手臂往回收了收,塞進袖子裡,指尖卻無意識地蹭到了她垂在膝上的手背。

  兩人都沒動。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風卷著桂花香從牆外飄進來,混著午後的暖意。蘇晚吟的手背還留著那一點微熱的觸感,她沒躲,也沒翻手去握,只將指尖蜷了蜷,搭在石階邊緣。

  雍烈野側頭,看了她一眼。蘇晚吟望著院裡慟憂辭和溫婉柔搶蜜餞的動靜,眼尾平平靜靜的,沒什麼笑意,也沒什麼愁容。

  他收回目光,把酒葫蘆往她那邊推了半寸。

  蘇晚吟垂眼,拿起葫蘆,拔開塞子,抿了一小口,又蓋好,放回原處。

  溫婉柔在屋裡喊:「雍烈野!你那酒少灌兩口!下午還得盯著人練呢!」

  雍烈野抬手,揮了揮,像趕蒼蠅。

  蘇晚吟把葫蘆放回原處,指尖在石階上蹭了蹭,沾了點灰,又抬手拂掉。

  慟憂辭坐在廊下,看著那兩人並排的背影,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小腿,又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厚了,遮住了日頭,院子裡暗了一瞬。

  溫婉柔走過來,挨著他坐下,把剩下的半顆蜜餞塞進自己嘴裡:「別看了,再看天也不會掉餡餅。你雍哥那是越壓你,越看重你——雖然這人表達感情的方式跟揍人差不多。」

  慟憂辭「嗯」了一聲,手指摳著石階的縫隙:「他剛才按那一下,我腿都快折了。」

  「折不了。」溫婉柔伸了個懶腰,「蘇晚吟那縷源燼卡得准得很,剛好護著你心脈。這倆人,一個下手黑,一個補得准,配合得跟一個人似的。」

  慟憂辭沒接話,只把腿伸直,靠在廊柱上。青石板的熱氣順著褲管往上爬,烤得肌肉鬆快了些。

  院門口,雍烈野忽然開口:「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溫婉柔揚聲道:「聊你剛才下手沒輕沒重!小憂說他腳不聽話,你倒好,差點把腳給廢了!」

  雍烈野哼了一聲:「腳不聽話就練到聽話。現在嬌氣,以後挨了打,連跑都跑不動。」

  蘇晚吟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沒說話,嘴角卻極淡地彎了一下。

  慟憂辭聽著,沒反駁。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裡還留著昨天拎肉時勒出的紅印。他攥了攥拳,指節發白。

  「明天繼續。」雍烈野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低了些,像對自己說的。

  蘇晚吟這才側頭,看了他一眼。雍烈野沒看她,目光落在院中央那兩塊被挪到牆角的青石上,眼神沉得像浸了水。

  她收回目光,沒問,也沒勸。只把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

  風停了一瞬,桂花香濃得發膩。然後風又起了,卷著幾片落葉掃過石階。

  溫婉柔打了個哈欠,站起來:「困了,我去補個覺。你們倆——」她指了指雍烈野和蘇晚吟,「別坐這兒裝雕像,怪滲人的。」

  她晃晃悠悠進了屋,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院子裡靜下來。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街市隱約的叫賣。

  慟憂辭靠在廊柱上,閉了眼。腿還在疼,一抽一抽的,但他沒哼聲。他聽著院門口那兩人的呼吸,一輕一重,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雍烈野的手擱在膝蓋上,指節粗糲,帶著常年練功的繭。蘇晚吟的手搭在石階邊,指尖白淨,指甲修剪得圓潤。兩隻手,一隻是握刀的手,一隻是執筆的手,此刻隔著半尺的距離,誰也沒碰誰。

  可慟憂辭知道,那半尺的距離,比這滿院的青石板還穩。

  他睜開眼,看著天。雲散了些,日頭重新漏下來,照在石階上,把那兩道挨著的影子曬得暖烘烘的。

  溫婉柔在屋裡喊:「小憂,進來睡會兒!下午還要練!」

  慟憂辭應了一聲,扶著廊柱站起來。腿軟了一下,又站穩了。他一步一步往屋裡走,經過院門口時,腳步頓了頓。

  雍烈野沒抬頭,只說了句:「走穩了。」

  慟憂辭「嗯」了一聲,沒停步。

  蘇晚吟的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直到他進了屋,才收回。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還殘留著剛才蹭到的灰。

  雍烈野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在她指尖上輕輕一抹,把那點灰蹭掉了。動作快得像是隨手拂去灰塵,然後手就收了回去,重新擱回膝蓋上。

  蘇晚吟的指尖僵了一瞬,隨即放鬆。她沒抽手,也沒道謝,只將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晾在日頭下。

  雍烈野瞥了一眼,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著,曬著太陽,聽著屋裡慟憂辭和溫婉柔壓低聲音的爭執——大概是搶被子。

  日頭偏西的時候,溫婉柔從屋裡探出頭,沖院門口喊:「雍烈野!蘇晚吟!進來喝茶!我泡了新的!」

  雍烈野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蘇晚吟也起身,理了理裙擺。

  兩人一前一後往屋裡走,腳步聲疊在青石板上,不疾不徐。

  走到門口,雍烈野側身,讓蘇晚吟先進。蘇晚吟沒推辭,低頭進了屋。

  溫婉柔在桌邊擺著杯子,看見他們進來,撇了撇嘴:「你倆坐那兒跟兩尊門神似的,我還以為你們打算在門口過夜呢。」

  雍烈野沒理她,走到桌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蘇晚吟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的,捧在手裡,沒喝。

  慟憂辭靠在椅背上,腿還伸著,看著他們,忽然開口:「雍哥,明天還練什麼。」

  雍烈野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舉石。你那點力氣,連只雞都拎不起來。」

  慟憂辭皺了皺鼻子:「我又不是雞。」

  溫婉柔噗嗤一笑,茶水噴了半杯:「雍烈野,你跟五歲小孩較什麼勁!」

  蘇晚吟抬眼,掃了雍烈野一下,又看向慟憂辭,聲音溫和:「舉石之前,先把今天的馬步鞏固。今晚睡前,我教你一套呼吸的法子,助你夜裡養氣。」

  慟憂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屋裡的茶香混著桂花香,飄得滿院都是。窗外,日頭徹底偏到了西邊,把影子拉得老長,從屋裡一直拖到院外的石板路上。

  沒人再提練功的事,也沒人提以後。只是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杯子在桌上碰出輕輕的響聲,混著偶爾的幾句閒話,把這一下午的時光,拉得又長又安靜。

  直到天色擦黑,溫婉柔才伸了個懶腰,站起來點燈。燈火晃了一下,亮起來,照著桌上四個人的臉,明明暗暗的。

  雍烈野看著那盞燈,忽然說了句:「燈芯該剪了。」

  蘇晚吟放下茶杯,拿起剪子,探身過去,咔嚓一聲,燈焰穩了,光也亮了些。

  她坐回去,把剪子放回桌上,指尖無意間碰到了雍烈野放在桌邊的手背。

  兩人都沒縮手。

  慟憂,開口說道,不要在演戲了呀,你們兩個,唉,就差一點就親在一起了,怎麼一會兒疏離,一會兒親密?雍烈野,回應小憂啊,你沒有女朋友,你也沒談過女朋友,所以你不會理解的,鄭重的的點了一下頭,看向她

  啊,是這樣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