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與高俅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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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障,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怒吼傳來,嚇得高昭一哆嗦。

  不好,高俅來了!

  高昭手忙腳亂地將供詞揣入懷中,站起身來,張皇四顧,就想逃跑。

  可一看之下,這刑房當初沒設後門,不由心頭大急,抬手一指周昂命令道:「你,快去給我把他攔住!「

  「啊?我嗎?」周昂一臉愕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不知高昭是不是腦子壞了,人家高俅才是自己正兒八經的上司,你不過是臨時差遣而已。

  而且你什麼級別?他什麼級別?你心裡沒數嗎?

  讓我去攔他?不要命啦!

  「廢物!」高昭大怒,不過一個區區的二品大員而已,你就怕成這樣?要你何用!

  周昂回以白眼,你牛逼,你咋不敢跟他干一架!

  眼見周昂這廢物不堪大用,高昭無奈之下,只得鋌而走險,向大門衝去,雖說這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但能躲一時是一時啊!

  只是他剛一躥出去,忽覺身子一輕,眼前一花,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飛了起來。

  哎呦,不好,這是有人在旋我!

  「大人,饒命啊!」高昭大驚失色,他雖也會這一招,並戰績赫赫,卻從未學過破解之法,當下只得施展親情攻勢哀求:「大人,血濃於水啊!摔死我就沒人孝敬您了!」

  果然這一聲大喊奏效,旋力頓消,高昭一翻身,穩穩落地,暗道:「小小高俅,不過如此,一語既平!」

  「你這孽障,就你這闖禍的本事,我沒等到你孝敬,只怕先被你氣死了!」高俅怒目而視,咬牙切齒。

  高昭湊近一步,嬉皮笑臉道:「大人身手矯健,寶刀未老,就這身子骨,活個一百歲不成問題,想等我孝敬確實有些困難,不過咱們話又說回來了,我那十萬貫不是放在你那嗎?你只管花,算我孝敬你的!」

  「什麼十萬貫?」高俅面色一變,轉而厲聲喝道:「你少跟我顧左右而言他!我是在跟你說錢的事嗎?我是在跟你說正事!」

  高昭神色狐疑地看著他,「大人,你不是想昧我的錢吧!」

  「放肆!我昧你的錢,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高俅氣得鬍鬚亂抖,伸手便要去抓他,讓他知道自己鵓鴿旋的厲害。

  高昭連忙往後縮了半步,雙手依舊死死護著胸口,生怕懷裡的供詞被他搶去,大聲道:「大人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君子動口不動手!」

  高俅強壓下心頭火氣,目光掃過周遭森森刑架,臉色再度沉了下來。

  房中的周昂見到父慈子孝的一幕,側著身,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別拿錢財打岔!我問你,私設刑房,拘拿一眾勛貴子弟,是誰准許你的!」

  高昭收起嬉皮笑臉,神色一正:「誰准許?官家啊!我奉旨查辦無憂洞一案,這些人皆是涉案要犯。」

  「至於說私設刑房,呵呵,這就是用來嚇嚇他們的……」

  「你說嚇就是嚇啊!你這一次是捅了馬蜂窩了!「高俅咬牙切齒地喝罵道:「你這孽障,真是放著地上的禍不惹,專去惹那天上的禍!」

  高昭被他左一個「孽障」,右一個「混帳」,罵的有些煩悶,當即不悅道:「他們不好惹,我就好惹啦!來,你讓他們來,咱們碰碰!反正我把他們的供詞都錄下來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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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至極!你以為你有證據就能把他們怎麼樣!」高俅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那麼多權貴一起,便是官家都得掂量掂量。」

  「真相值幾個錢!價值才重要!你覺得你的價值能比得過這麼多人?官家只會選擇犧牲你,保全大局!」

  「哎呀,這麼黑暗嗎!」高昭大驚,不過轉念一想,趙佶是昏君嘛,也就不奇怪了。

  他隨即眼珠一轉,又道:「那我就挑一個打,誰跳得最歡,我就爆誰的料!這樣一來,不僅能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還能形成威懾力!「

  這話一說完,不等高俅作答,高昭率先開懷起來,撫掌大笑道:「如此妙計,當真是神來之筆啊!大人,你說是不是?」

  「妙你個錘子!」高俅沒好氣地瞪著他道:「別廢話,你趕緊把人交給我,我把他們一一送回家去,解釋清楚這事,好息事寧人!還有你身上的那些供詞,也交給我!」

  高昭當即後退一步,目光警惕地看著他,斷然搖頭道:「大人,你是在跟我說笑嗎?他們幹了不法之事,我把人抓了,你現在不僅讓我把人放了,還要去向他們賠禮道歉!那不成跪著做官了嗎?「

  「真要這麼做了,百姓怎麼看我?那些權貴們怎麼看我?我麾下將士又如何看我?你這是把我的臉往地上踩啊!」

  「哼,跪著主官又如何?你以為有官家的支持,就能挺直腰杆!」高俅冷笑連連,目光鄙夷道:「你以為做官這麼簡單!你那是酷吏行徑,你自己看看,從古至今哪個酷吏有好下場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紫色官袍無風自動,語氣帶著數十年宦海沉浮的冰冷現實:「朝堂之上,從來不是誰占理,誰就能夠贏。道理是講給旁人聽的,真正左右局勢的,是勢力,是權衡。」

  「大人,碰都沒碰一下,你怎麼知道我贏不了!」高昭臉上的笑意消失,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打不打的贏,總得打過才知道!」

  「若只是看人勢力大就退縮,那舒王當年何以建立新黨,行熙寧變法?那舊黨又何以東山再起,有元祐更化?蔡太師又如何能捲土重來,宰執天下!大人,你那一套不對!」

  「你……」高俅一噎,無言以對,他宦海沉浮多年,自然是想把自己畢生為官之道傳授給高昭,期望他能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中,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只是他忘了他的心得只適合那些普通人,而高昭顯然不同!

  高昭面色一肅,鄭重其事道:「高太尉,此地乃我剿匪行帳,事關機密,閒雜人等不便久留,還請太尉見諒!」

  「我?閒雜人等?」高俅勃然大怒,一雙眼滿是怒火。

  高昭卻是懶得再和他說話,一揮袖轉身而去,喝道:「來人!送客!」

  「你這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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