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陳遠志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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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衛國的眉頭皺了起來,點了點頭:「他確實懂政治。」

  「不是懂,是精通。」陳遠志的聲音更低了。

  「你注意到沒有,他問問題的時候,語氣很平淡,表情很平靜,但每一個問題都問在我們最不想被問到的地方。

  簡直就不是在聊天,像是在審我們。

  從頭到尾,真恆方丈只說了開場和收尾,中間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是真玄在把控。」

  周衛國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想起白天在議事廳里的那一幕,真玄坐在右手邊,除了喝茶,從頭到尾沒有換過姿勢。

  但他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切在龍國最柔軟的地方。

  「老周,你說真玄到底是什麼修為?」

  周衛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瓮聲瓮氣地說道:「有異能的是你。你看見了?」

  「看見了。」陳遠志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今天在議事廳里,我看真寂大師,頭頂上的字是大紅色的『非常危險』。

  這跟外面說真寂大師是蘊丹大圓滿對不上。」

  周衛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真恆方丈呢?頭上的字是血紅色。

  同樣是融丹期,但比真寂大師深一些,我猜他應該是融丹中期了。」

  陳遠志的聲音更低了,「可真玄呢?三個問號,黑色的,和齊宏斌說的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橫樑上。

  「老周,你想想。真恆是血紅色,真寂是大紅色。真玄比真恆還強,強到我的異能什麼都看不見。那是什麼境界?」

  周衛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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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這個世界待了好幾個月,當然知道武道境界劃分:融丹之上,是通幽。

  「你是說——」他沒有說下去,因為那個猜測太離譜了。

  陳遠志替他說了出來:「通幽期。」

  議事廳中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細密的雪粒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遠志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千百年了,這方世界沒有出過一個通幽期。

  玄國的天榜第一裴千刃,也不過是融丹大圓滿。

  夏國的清玄真人,同樣卡在融丹大圓滿。

  凡淨大師雖然是天榜第二,但那是融丹後期。

  他們都在找通幽的路,找了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找到。」

  他轉過頭,看著周衛國:「可真玄找到了。四十出頭的通幽期。」

  周衛國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你覺得,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陳遠志搖了搖頭。

  「但我知道真如寺這幫老六太能藏了。

  現在看來,真玄的修為才是真如寺真正的底牌。

  這張底牌,護國寺沒有,天下任何門派都沒有。」

  他端起茶盞,將最後一口涼茶喝完,放下。

  周衛國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所以我才說,這個人不好對付。

  修為高不可怕,可怕的是修為高還聰明,聰明還低調,低調還足夠苟。」

  陳遠志似乎想起什麼似的,聲音更低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你有沒有注意到?

  真玄從頭到尾,沒有看過那張機甲圖紙一眼。

  真寂看得眼睛都直了,真恆也看了好幾眼。可真玄呢?他只問了一句『這些設備,你們帶過來了嗎』,然後就再也沒有問過機甲的事。」

  周衛國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他對龍騎機甲不感興趣?」

  「不是不感興趣,是不需要。」陳遠志的聲音越發篤定。

  「他肯定是通幽期。

  龍騎機甲能把抱丹期的戰力提升到蘊丹期,但蘊丹期的戰力離通幽太遠了。

  雖然我不知道通幽境到底有多強,但我今天看真玄的表現。

  殺蘊丹大高手可能在他眼裡跟碾死螞蟻也差不多了太多了。」

  兩人又沉默了很久。

  窗外,雪越下越大,將整座真如寺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老周,」陳遠志忽然開口,「你說,咱們這趟,值不值?」

  周衛國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遠處的夜色,月光下,真如寺的殿宇樓閣層層疊疊,飛檐翹角在月色中若隱若現。

  「值不值,現在說了不算。」他的聲音很沉,「但我知道一件事,真如寺,我們是來對了的。」

  陳遠志也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並肩站在窗前。

  「你說,真如寺會答應合作嗎?」

  「會。」周衛國的回答很乾脆,「但不是現在。真恆方丈說要商議應該不是託詞。這麼大的事,不可能他一個人說了算。」

  陳遠志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份龍國考古遺蹟的資料,一頁一頁地翻著。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

  那一頁上畫著一張圖,是遺蹟中發現的壁畫摹本。

  壁畫上畫著一個人,頭頂上仿佛有靈魂出竅。

  壁畫的下面,用古文字寫著幾行字,寫的就是通幽期:

  「玄元初引破塵樊,神魂一探九幽寒。

  縫隙潛龍吞幽霧,丹核化燼換冥瀾。

  蝕骨玄力滌凡垢,鍛體成鋼百毒殘。

  三重天階凝本源,歸墟深處叩冥壇。」

  陳遠志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老周,」他忽然開口,「你說,兩個世界融合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周衛國沒有回答。

  他也在看那張圖,看著那個人頭上的神魂。

  「不知道。」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我知道,不管變成什麼樣,龍國都需要盟友。而真如寺,是最好的選擇。」

  陳遠志點了點頭,將資料合上,收進皮包里。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事。」

  周衛國「嗯」了一聲,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陳遠志閉上眼睛,腦海中翻湧著白天在議事廳里的那一幕。

  滿腦子都是那三個問號,難怪齊宏斌說這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他也忘不了了。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頭頂,不再去想。

  但那些畫面,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怎麼都揮不去。

  ......

  秦夢生被破法領走的時候,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這兩天他幾乎沒有出手,只是在議事廳里問了幾句話。

  但陳遠志和周衛國兩人那一副我很佩服但我不能說的表情,還是讓真玄知道自己又裝上了。

  天道給他的反饋來得很快。

  第一波是昨天稍晚些的時候,他在蒲團上剛坐定,一股渾厚的能量從天而降,沿著脊柱向下。

  那能量不似以往那般熾烈,反而帶著一種深秋寒潭的涼意,所過之處,經脈壁上的細微裂痕被一層幽光覆蓋,像是鍍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修為從通幽二重樓往前推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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