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常委會上公然行賄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個場面讓境修捻佛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雙老眼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被人點了穴道。

  真武一直小聲念叨著,「這不合理,不合理啊」。

  真悟坐在真武旁邊,下巴差點沒掉下來,目光在真寂和真玄之間來回遊移,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場不可思議的戲法。

  藏心閣首座境岳一向沉穩,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側目,嘴角抽了抽。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真寂嗎?

  那個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為了戒律可以跟任何人翻臉的常務副方丈?

  那個上個月還在常委會上拍著桌子罵真玄「視寺規如無物」的真寂?

  現在居然被一瓶丹藥收買了?

  更離譜的是,真玄是在常委會上公然行賄,關鍵是真寂還收了。

  「這......」境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

  所有人都在驚訝剛剛真寂的變臉絕技。

  真恆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腦海里不禁想起了昨夜裡的畫面。

  那會子時剛過,真玄敲開他的禪房門,手裡捧著十瓶蘊元丹,往桌上一放:「師兄,劉家送的,你拿去用。」

  真恆當時看了一眼那十瓶丹藥,搖了搖頭:「你自己用,我暫時不缺。」

  真玄不干,又把瓶子往前推了推:

  「師兄,你卡在抱丹後期多久了?這蘊元丹雖然不一定能幫你突破,但至少能讓你養丹的速度快一些。

  你別跟我客氣,我這還多著呢。」

  真恆還是搖頭。

  真玄急了,把瓶子往他懷裡一塞,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你不要我就扔了。」

  真恆哭笑不得,只好收下。

  此刻他看著真寂那面無表情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欣慰。

  真寂這個人,他是了解的。

  今天真寂做了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 收了真玄的丹藥。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真寂的心結,是真的解開了。

  他不再把每一條戒律都當成不可逾越的高牆,不再把自己禁錮在那些條條框框裡,不再用懲罰自己來彌補當年的遺憾。

  說明他此刻內心裡是鬆弛的,這是好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寂作為真如寺「真」字輩中根骨第一的存在,楞是在化勁圓滿卡了十多年。

  真恆這麼多年來著急歸著急,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還好有真玄...

  此番真寂的心結打開以後,後續修煉必將勢如破竹,所謂厚積而薄發正是如此。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心中暗道:「真寂啊真寂,你總算活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閉目修煉的真玄,心中又添了一句:「這個師弟,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可做起事來,總有些深意。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看不透。」

  堂中的氣氛依然很微妙。

  幾位首座的目光還在真寂和真玄之間來回遊移,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真寂感受到了那些目光,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了。

  心裡想著還得是真玄啊,講究人,昨天那瓶淬體液已經讓他興奮了半宿,今天又給整瓶蘊靈丹。

  他仿佛已經在考慮以後要不要多跟師弟出去逛逛...

  至於對方又在常委會上修煉,誰看到了?

  反正老衲沒看到,誰看到老衲打死誰。

  而另一邊的真玄依舊閉著眼睛,面色如常,他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真寂這坦克確實好用。上次對付柳長風,讓他先去扛傷害,自己最後出手,乾淨利落,一點風險都沒有。以後要是再遇到什麼難纏的對手,還能把他拉上。」

  「給他一瓶丹藥,算是謝禮。反正劉家送了三十瓶,我一時半會兒也用不完。再說了,下次再找他幫忙,他總不好意思拒絕吧?」

  想到這裡,真玄的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繼續運轉真元,煉化體內殘餘的藥力,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真恆看著兩人各自很滿意的表情,於是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好了,拈花會的事,就這麼定了。諸位回去各自準備,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朝廳外走去。

  真寂走在最後,經過真玄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搖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真玄睜開眼睛,看著真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翹起,然後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朝廳外走去。

  ......

  瀾滄府城從未如此熱鬧過。

  離拈花會還有三日,城裡大大小小四十七家客棧便已全部客滿。

  南大街上的通鋪從五百文漲到了一兩銀子,照樣有人搶著住。

  東城那些平日裡專供行商落腳的大車店,如今也擠滿了背刀挎劍的江湖人,掌柜的算盤珠子從早響到晚,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這幾日生意好得離譜。

  往常說一段《本承禪師面壁九年創下真如觀心掌》能賺三十文賞錢,如今台下坐滿了外鄉來的武人,隨手一扔就是碎銀子。

  說書先生也識趣,把真如寺的威水史翻來覆去地講,從開山祖師一直講到真恆大戰空洞山派掌門,講到精彩處,滿堂喝彩,房樑上的灰塵都給震下來好幾回。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操著各處方言的人。

  有從哀牢府來的,說話帶著濃重的山南腔,嗓門大得像打雷;

  有從青城府來的,說話慢條斯理,每個字都要在嘴裡轉三圈才吐出來;

  還有更遠的,從雲州北部的蒼梧府、從西邊的源洱府,甚至從隔壁幽州邊境趕來的。

  這些人里有穿綢著緞的世家子弟,有粗布短打的散修後人,也有鮮衣怒馬的官宦兒郎。

  他們有的是第一次來瀾滄府,有的是舊地重遊,但目的只有一個,來參加真如寺三十年一度的拈花大會。

  韓鐵衣帶著兒子韓破軍走進南城門時,已是拈花會前兩日的傍晚。

  韓鐵衣四十出頭,身材魁梧,面膛黝黑,一雙大手骨節粗大,掌心滿是厚繭。

  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褂,腰間繫著一條牛皮腰帶,上面掛著一對精鋼打造的拳套。

  年輕時他在瀾滄府軍中當過幾年教頭,後來受了傷便退了役,靠著那點軍餉和給人看家護院的收入拉扯兒子長大。

  一身修為停留在暗勁中期已有十年,再也上不去了。

  他兒子韓破軍今年十三歲,個頭已經躥到了父親肩膀,虎頭虎腦,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浸了水的黑瑪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