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戒宗VS禪宗二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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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忍方丈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半睜半閉,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走到演武場中央,面朝護國寺的方向,雙手合十:「貧僧弘忍,請護國寺了因師兄賜教。」

  「嘩」地一聲,人群里一下就熱鬧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絕大多數人都沒想到蘊丹期第一場就有人挑戰護國寺高僧。

  了因站起身來。

  他是護國寺菩提院首座,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袈裟,腰間懸著一柄降魔杵,杵身烏黑,刻滿了梵文咒語。

  兩人在演武場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弘忍沒有急著動手。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了因。

  「了因,三十年前那一掌,貧僧記了三十年。」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貧僧的師弟弘一,在床上躺了三年。三年後他走了。走的時候還在說,『師兄,算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他讓我算了。可貧僧算了三十年,還是沒算過去。」

  了因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但握著降魔杵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弘忍,三十年前的事,你我心裡都清楚。

  弘一先動的手,貧僧自衛還擊。

  那一掌不重,他臥床三年不是因為它。」

  弘忍沒有接話。他不需要接。

  他知道了因不會認,認了就是承認護國寺理虧。

  他也知道了因不能認,換了他在了因的位置,他也不會認。

  但他不需要了因認。

  他只需要一個由頭。

  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這裡、光明正大拔刀的理由。

  弘忍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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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刀出鞘的聲音短促而清脆,刀光如匹練,直取了因的面門。

  這一刀不快,但沉。並非刀沉,乃意沉。

  刀鋒上附著的那股力量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了因沒有退。

  降魔杵橫在身前,刀杵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火光中,兩人的影子猛地一晃。

  弘忍的第二刀已經劈出。

  這一刀比第一刀快了幾分,取的是了因的左肋。

  了因的降魔杵橫掃,刀杵再次相交。

  這一次,了因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腳下青石板裂開一道細縫。

  弘忍的眼睛亮了。

  三十年的怨氣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找到了一個可以傾注的地方。

  他的刀越來越快,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一分,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一線。

  有章法有節奏,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的攻勢。

  了因的降魔杵沉穩厚重,每一杵都精準地擋在弘忍的刀鋒上。

  但他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他不想傷人,尤其不想傷弘忍。

  他知道弘忍心裡那根刺有多深,換作是他,他不一定比弘忍做得更好。

  但他也清楚,再這樣下去,輸的是他自己。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兩人都是蘊丹中期,打得不可開交。

  少過了五招,弘忍的刀勢已經到了頂峰。

  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刀鋒上的真元凝聚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他的呼吸粗重,額頭上青筋暴起,但眼睛越來越亮。

  了因終於不再只是防守。

  降魔杵橫掃,杵頭砸在弘忍的戒刀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弘忍的身體被震得後退了三步,虎口一麻,戒刀險些脫手。

  他沒有退卻。

  穩住身形,戒刀反手撩起,刀光如匹練,取的是了因的下腹。

  了因降魔杵下砸,刀杵相交。弘忍硬扛了這一杵,向前沖了一步,戒刀直刺了因的心口。

  了因側身避開,降魔杵砸向弘忍的肩頭。

  弘忍沒有躲。

  他一刀劈向了因的脖頸。

  以命換命,以傷換傷。

  了因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沒想到弘忍會這樣打。

  這是擂台,不是戰場。

  弘忍這是把擂台當成了戰場。

  他想收手,但已經收不住了。

  千鈞一髮。

  一隻手掌從側面拍來。

  不偏不倚,正好拍在弘忍的戒刀上。

  戒刀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著劃出一道弧線,插在了數丈外的地面上,刀柄嗡嗡顫抖。

  另一隻手掌同時拍在了因的降魔杵上,降魔杵同樣脫手飛出。

  弘忍的身體踉蹌著倒退了幾步,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他穩住身形,抬起頭。

  灰色的僧袍,腰間的長刀,光頭的輪廓。

  真玄站在他和了因之間,負手而立。

  「到此為止吧。」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了因深吸一口氣,撿起降魔杵,朝真玄點了點頭,走回了護國寺的隊列。

  弘忍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插在遠處地面上的戒刀,又看了看真玄。

  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有不甘,也有憤怒。

  燒了三十年的怒火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卻被人生生堵住,哪怕對方是融丹期高手他也忍不了。

  「到此為止?」弘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貧僧還沒輸,憑什麼到此為止?」

  他盯著真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那笑容很冷,冷到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貧僧知道,你們禪宗向來都是一丘之貉。特別是護國寺和你們真如寺,從來都是槍口對外。

  了因是你的同門,貧僧是外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你當裁判,當然偏著自己人。貧僧眼看就要贏了,你出手叫停。這不是拉偏架是什麼?」

  演武場上一片譁然,這些話太重了。

  重到連主席台上的了空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真玄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弘忍,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

  弘忍見他沉默,冷笑更濃了。

  「怎麼,被貧僧說中了?真玄大師,你在雁門關外一刀斬殺兩個融丹初期,威風得很。

  可那是打燕國人,不是打自己人。

  今日你當著八宗的面拉偏架,傳出去,不怕天下人恥笑?」

  他說得很快,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三十年的怨氣一口氣全倒出來。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但他不在乎。

  律宗和禪宗本來就是死對頭,更何況他憋了三十年的大招被人堵住。

  今天他高低要站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禪宗這塊招牌撕下一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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