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尾巴夾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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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兒,這次去真如寺,明面上是謝恩,暗地裡還要做一件事。」

  劉伯溫把她叫到書房,關上門,聲音壓得極低:

  「你找機會,試探一下真玄大師的意思,看他有沒有收徒的打算。咱們劉家有幾個好苗子,想拜在他門下。」

  劉玉瑾當時心裡一驚,父親這是要把劉家的未來押在真玄大師身上了。

  「可是父親,」她猶豫道,「真玄大師那樣的高人,會輕易收徒嗎?」

  劉伯溫嘆了口氣:

  「所以讓你試探,不是讓你去求。

  你只要旁敲側擊,提一提咱們劉家的子弟要參加拈花會,看看真玄大師的反應。

  他若是有意,自然會接話;他若是無意,你也別強求。」

  劉玉瑾點了點頭,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想起那夜在繡樓上,隔著窗戶遠遠看到的那一幕。

  月光下,真玄大師站在柳樹梢頭,灰色的僧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長刀出鞘的瞬間,血色的刀光將半邊天空都染紅了。

  那一刀的風采,至今想起來還讓她心旌搖曳。

  這樣的人物,若是能做他的弟子......

  劉玉瑾搖了搖頭,可惜自己是女兒身,而且也已然過了真如寺收徒的年齡。

  ......

  巳時三刻,車隊到了真如寺山門。

  早有知客堂的僧人在山門外等候。

  那僧人約莫三十來歲,法號真明,是知客堂首座,化勁初期修為,待人接物極有分寸。

  他見了劉家的車隊,連忙迎上前來,雙手合十。

  「劉施主遠道而來,貧僧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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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暉從隊伍中走出來,向真明行了一禮:「師叔,這是劉家、趙家的謝禮,奉家中長輩之命,特來供奉寺中,並拜謝真玄師叔、真寂師叔的救命之恩。」

  真明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幾輛滿載貨物的大車,心中暗暗點頭。

  劉家這份禮,不輕。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隨我來。」

  車隊緩緩駛入山門,沿著青石甬道往裡走。

  真如寺的弟子們見了這支車隊,紛紛駐足觀望。

  倒不是稀罕那些貨物,而是稀罕馬車裡探出頭來的那個女子。

  劉玉瑾掀開車簾,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她從未踏足過的古寺。

  晨光中,真如寶殿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藏心閣的飛檐翹角如鳥展翅,遠處的鐘樓傳來悠揚的鐘聲,在山谷間迴蕩。

  她這一探頭,可把路過的年輕弟子們看呆了。

  「那......那是誰?」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弟子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劉家的人。」另一個弟子咽了口唾沫,「聽說劉家有個女兒,是府城第一美人,莫非就是她?」

  「我的天,這也太好看了吧......」


  如暉走在車隊前頭,看到這一幕,心裡暗暗叫苦,他就知道會這樣。

  玉瑾妹妹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偏偏她自己渾然不覺。

  趙子恆騎著馬跟在馬車旁,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弟子的目光。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但很快又鬆開了。

  這是在真如寺,不是在他家的演武場,由不得他放肆。

  車隊穿過真如寶殿前的廣場,繞過藏心閣,在一座青磚灰瓦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如暉走上前去,在院門外恭聲道:「弟子如暉,攜劉家劉玉瑾、趙家趙子恆,求見真玄師叔。」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真慧從裡面走出來,看了如暉一眼,又看了看車隊,點了點頭:「首座請你們進去。不過——」

  他看了一眼劉玉瑾和趙子恆:「只有你們三個進去。其他人留在外面。」

  如暉點頭:「這是自然。」

  劉玉瑾下了馬車,整了整衣裙,跟在如暉身後走進了院子。

  趙子恆走在最後,步伐沉穩,面色如常,但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三人走進禪房時,真玄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本書冊,手裡握著一支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劉玉瑾身上。

  劉玉瑾只覺得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她的五臟六腑,把她的每一個念頭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連忙低下頭,深深行了一禮。

  「晚輩劉玉瑾,見過真玄大師。」

  趙子恆也抱拳行禮:「晚輩趙子恆,見過真玄大師。」

  真玄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三人在蒲團上坐下。

  如暉坐在最外側,腰背挺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一眼。

  劉玉瑾從袖中取出一個檀木盒子,雙手捧上,恭恭敬敬地放在真玄面前:

  「大師救命之恩,玉瑾沒齒難忘。

  這是家中長輩為大師準備的薄禮,三十瓶蘊元丹,不成敬意,還請大師笑納。」

  真玄看了那盒子一眼,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劉老太爺太客氣了。那夜之事,是貧僧分內之責,不必如此重謝。」

  劉玉瑾連忙道:「大師言重了。若不是大師出手,玉瑾恐怕早已遭了毒手。這點心意,實在是微不足道。」

  真玄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眼神示意對方把盒子放在一邊,意思是他接受了。

  趙子恆也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雙手捧上:「大師,這是家父命晚輩轉交真寂大師的金剛淬體液,煩請大師代為轉交。」

  真玄接過瓶子,在手中轉了轉,點了點頭:「替貧僧謝過趙大人。」

  如暉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就是趙子恆。

  這位趙公子是瀾滄府城有名的少年天才,十八歲就在府城擂台上連敗七名同輩高手,得了「瀾滄少俠」的名頭。

  少年成名,又是將門之後,身上難免帶著幾分傲氣。

  他生怕趙子恆在真玄師叔面前擺出那副世家子弟的架子,那可就糟了。

  沒想到趙子恆今天乖得像只貓,說話都不敢大聲。

  如暉不知道的是,趙子恆之所以如此恭敬,是因為他父親趙鐵軍昨夜把他叫到書房,說了這樣一番話:

  「子恆,你記住,真玄大師你給我伺候好了。

  他若是想殺我,我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那晚為父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顆棋子。

  你在外頭怎麼傲都行,在他面前,把尾巴夾緊了。」

  趙鐵軍說這話的時候,臉色蒼白,眼神裡帶著深深的忌憚。

  趙子恆從未在父親臉上見過那樣的表情。

  他父親是沙場上出生入死二十多年的老將,刀頭舔血,殺人不眨眼,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能讓他露出那種表情的人,該有多可怕?

  所以,當真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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