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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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中的賓客們面色各異。

  有的面色蒼白,躲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有的手按劍柄,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甚至還有端著茶盞,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在看一場好戲。

  那些與趙睿不對付的人,此刻心中暗暗得意。

  他們巴不得浮生雙邪殺了趙睿,好讓他們在楚州的勢力重新洗牌。

  但他們不敢表現出來,只是躲在人群中,冷眼旁觀。

  趙恆站在堂中,一隻手還牽著蘇芹,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刀柄。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蘇芹,新娘子還蓋著紅蓋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帶她去後院。」趙恆低聲對身邊的喜娘說。

  喜娘連忙上前,扶著蘇芹往後院走去。

  趙恆鬆開手,拔出了腰間的「斷浪」刀,大步朝堂中走去。

  真玄伸手攔住了他。

  「隊長。」趙恆急了。

  「別動。」真玄的聲音不大,「你的修為不夠,上去就是送死。」

  趙恆咬了咬牙,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真玄說得對,但他不甘心。

  這是他大婚之日,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卻被這兩個瘋子攪得一團糟。

  他倒是想衝上去砍死那兩人,但他確實打不過。

  陸沉舟站在真玄身邊,目光緊緊盯著場中的戰局,低聲問道:「隊長,我們什麼時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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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謝雲帆也站在真玄身後,手按劍柄,面色冷峻。

  韓秋白死死盯著場上,目光如炬,洛崑崙雙手握拳,四人都在等,等真玄的命令。

  真玄看了一眼幾人,覺得他們走了一趟劍川路以後有些飄了啊。

  都開始對抱丹大圓滿的敵人躍躍欲試了。

  「你們幾個化境期是覺得對方那抱丹大圓滿修為是紙糊的嗎?」 真玄緩緩開口道,幾個人的戰鬥氣勢以肉眼所見的速度消退,「罷了,我......」

  他話音未落,場上的寂尋忽然虛晃一刀,逼退了趙睿和楊震山,然後身形急退,朝門外掠去。

  妄行緊隨其後,雙掌齊出,掌風如雷霆萬鈞,將周世通、孫文博和陳射虎震退,也轉身朝門外掠去。

  兩人身形極快,幾個起落便到了王府大門外,消失在街巷之中。

  來得快,去得也快。

  從棺材飛進正堂到浮生雙邪退走,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正堂中一片狼藉。

  碎木、碎瓷、血跡,散了一地。

  趙睿站在堂中,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玄色蟒袍染得一片暗紅。

  周世通面色蒼白,左臂被刀鋒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楊震山和孫文博也都掛了彩,但傷勢不重。

  陳射虎渾身是血,靠著柱子站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賓客們漸漸回過神來,議論聲再次響起。

  「怎麼跑了?」

  「還有機會但卻跑了,這不是浮生雙邪的風格啊。」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大鬧婚堂就為了出口氣?」

  「誰知道呢。這兩個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趙睿站在原地,面色鐵青,目光死死地盯著門外。

  他的右肩還在疼,但他顧不上。

  他在想,浮生雙邪為什麼要跑?

  然後看了一眼婚禮上的其他高手,若有所思。

  趙恆站在堂中,看了一眼父親右肩的傷口,又看了一眼門外,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另一邊,西充府城外,十里亭。

  寂尋和妄行在亭中停下腳步。

  亭子不大,四根石柱撐著一個八角形的頂,檐角掛著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

  亭中有一張石桌,四個石凳,桌上刻著棋盤,落滿了灰塵。

  妄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喘了口氣,皺眉道:「老大,在婚禮上根本不可能幹掉趙睿啊。我看賓客中還有不少高手,他們都還沒出手呢。」

  寂尋站在亭邊,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望向遠處的西充府城。

  城牆上旌旗招展,城樓上的士兵隱約可見。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冷笑,緩緩開口:「這些賓客一開始是不可能出手的。」

  「為什麼?」妄行不解。

  「因為這些人都是人精。」寂尋轉過身,看著妄行,目光深邃。

  「他們知道,剛開打就出手,趙睿非但不會領情,還會覺得被打臉。

  鎮南王是什麼人?是楚州的主人,是大玄南境的藩王。

  他在自己兒子的大婚之日被人打上門來,若是還要靠賓客出手才能解圍,他的臉面往哪兒擱?

  所以,除非趙睿和楚州官府的人頂不住了,賓客們才會陸續出手保人。」

  妄行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咱們今天這一趟,不就是白跑了嗎?」

  「白跑?」寂尋搖了搖頭,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就算沒報仇,攪亂婚宴也能出口惡氣。

  我們是光腳的,他趙睿是穿鞋的。

  他要臉,我們不要。他要面子,我們不要。他要名聲,我們也不要。

  我們要讓他感受到被兩個抱丹大圓滿隨時盯著的恐怖。

  讓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時時刻刻提心弔膽,生怕哪一天我們突然出現,取他性命。」

  妄行聽得眼睛發亮,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道:「還是大哥厲害!」

  寂尋眯了眯眼睛,目光變得更加陰冷:「等會兒我們再去一趟王府。」

  「還去?」妄行一愣。

  「對,再去。」寂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吹散。

  「現在王府那邊應該是他們較為鬆懈的時候,以為把我們打跑了。

  我們這次不找趙睿,直接去殺人,只對王府修為低的人動手。

  只要是王府的人,見一個殺一個。

  讓趙睿感受一下失去至親的痛苦,讓他知道,得罪我們浮生雙邪,是什麼下場。」

  妄行的眼睛更亮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大,你這個主意好!讓他們知道,得罪咱們的下場!」

  寂尋點了點頭,「我等這一天已經二十九年了,要不是咱們兄弟最近突破到大圓滿,還真不敢強闖這鎮南王府。」

  隨即露出白牙笑了笑,「王府原本還有兩個抱丹期供奉,其中一個在軍隊中跟著趙睿家老大,還有一個正好在休沐期間。走吧。」

  就在話音剛落下,正要邁步之,忽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越過妄行的身影,落在十里亭外的官道上。

  暮色已經漫過了遠處的山脊,天地之間最後一線光亮正在消散,官道兩旁的枯草在晚風中瑟瑟發抖。

  就在這條通往西充府城的道路正中,一個灰色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那是一個僧人。

  月白色的僧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腰間懸著一柄長刀,光頭,面容白淨清秀。

  他走得不快不慢,氣息內斂得近乎於無,如果不是眼睛看見,寂尋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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