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咒死和反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智海暴喝一聲,神念瘋狂湧出,想要將那根「針」逼出去。

  但那枚命釘已經釘入了他的識海,釘身上的梵文亮起,直接烙在他的神魂上。

  他的神念觸碰到命釘的瞬間,就像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間消融。

  智海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識海正在被一股詭異的力量侵蝕,那股力量並不猛烈,卻綿密如絲,無孔不入。

  它像水銀一樣滲入他識海的每一個角落,讓他無法集中神念,無法調動真元,甚至連思考都變得滯澀起來。

  這只是第一釘。後面還有六釘。

  第二釘,裂魂根。

  這枚命釘從虛空中刺入,釘入智海的神魂根部時,智海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什麼東西從根部撕裂一般。

  第三釘,斷武脈。

  第三枚命釘釘入智海的丹田。

  智海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條被釣出水面的魚。

  他的丹田中,那顆溫養了數十年的丹核劇烈震顫,丹核表面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不——!」

  智海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雙掌拍在地上,想要站起身來。

  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

  一顆又一顆的命釘虛空打入,直到滅神魂的第七釘。

  真玄的神念鎖定了智海神魂本源的最深處,那裡是智海神魂的核心,是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最後根基。

  第七枚命釘從虛空中浮現,比其他六枚更加凝實,釘身上的梵文更加密集,散發出的光芒更加刺目。

  真玄再次猶豫了。

  智海的肉身已經崩解,但這一釘下去,智海的神魂也會徹底炸裂,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真正的形神俱滅,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消亡。

  這玩意兒有點過於陰毒了。

  實際上第六枚散生機的命釘釘入智海的丹田深處時,真玄就能從這詛咒之力上感受到智海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他的生機正在被一絲一絲地抽走,像一個破了洞的水囊,再也蓄不住水。

  就在第七枚命釘打出去之前,隨著又一聲的嘆息,真玄驟然收手。

  巨大的反噬之力讓他這個施術者瞬間受了傷。

  真玄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血。

  「媽的,這就是當聖母的代價。」

  「難怪大家都說末世先殺聖母。」

  「淦啊,這下好了,不用裝傷了。

  「還好傷勢不重,只需要一個月就能恢復。」

  真玄不停碎碎念,暗自責怪自己咋就不能再狠點,結果只能像狗一樣又去門口掛出了那個經典的「閉關療傷,謝絕探視」木牌子。

  ......

  朔州,戒定寺石鼓山,智海在第三根命釘被打入丹田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是大黑天寺祖傳陰毒咒法。

  第六根命釘打入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經渙散。

  像是過了一會兒,又仿佛過了很久。

  直到意識快要消散了都沒發現滅魂釘打過來,智海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一種感激,或者更像是一種解脫。

  此刻,戒定寺太上長老智海,蘊丹初期,生機完全消散。

  從第一釘到第六釘釘入,前後不超過半炷香的時間。

  ......

  破妄禪院的禪房裡,掛好牌子的真玄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丹田中的真元消耗了大半,眉心處的神念也透支到了極限,關鍵還硬抗了一波反噬了,整個人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虧大了。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那兩塊媒介,血肉和僧袍都已化為了灰燼。

  兩撮灰燼落在他掌心,被窗縫中漏進來的夜風一卷,散作無數細小的黑點,消失在空氣中。

  真玄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雙手合十,低低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

  戒定寺,石鼓山。

  守洞的弟子是在第二天早上發現不對勁的。

  智海師伯祖閉關的山洞,從昨夜子時起就再也沒有傳出過任何動靜。

  平日裡即便是在閉死關,每隔幾個時辰也會有調息時發出的悠長呼吸聲從洞中傳出。

  但從昨夜子時開始,洞中就徹底安靜下來。

  守洞弟子起初以為是師伯祖入定了,沒敢打擾。

  但等到第二天午時,洞中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他才慌了神,連忙去稟報慧真。

  慧真帶著幾個師弟趕到石鼓山時,已經是午後申時。

  苦清方丈死了,苦明法王死了,寺中最後的底牌便是受傷的智海師伯祖。

  如果智海師伯祖再出什麼事,戒定寺就真的完了。

  慧真跪在洞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顫聲道:「師伯祖,弟子慧真求見。」

  洞中沒有任何回應。

  慧真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磕了三個頭,聲音更大了些:「師伯祖,弟子慧真求見!」

  還是沒有回應。

  慧真咬了咬牙,站起身來,走到洞口的青石前。

  那塊青石是智海師伯祖閉關時用來封住洞口的,平日裡只有從裡面才能移開。

  他雙手按在青石上,用盡全力一推。青石紋絲不動。

  「一起推。」慧真對身後的師弟們說。

  幾個弟子一起上手,拼盡全力,終於將青石推開了一道縫。

  慧真側身擠了進去,洞中一片漆黑。

  他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亮了,舉起來一照。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蒲團還在。夜明珠還在。經卷還在。

  但智海師伯卻只剩下一具蒼老的屍身。

  慧真的手一抖,火摺子掉在地上,熄滅了。

  洞中重新陷入黑暗。

  「師兄?」洞外傳來師弟們的聲音,「師伯祖在嗎?」

  慧真沒有回答。

  只是跪在蒲團前,額頭抵著冰涼的石地,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

  那嗚咽聲在石洞中迴蕩,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

  戒定寺完了。

  ......

  戒定寺的喪鐘敲響時,真如寺的晚課剛散。

  如硯端著木盆從齋堂出來,盆里裝著師兄們用過的碗筷,油星子在昏黃的暮色中泛著膩光。

  他今年二十四歲,是「如」字輩里最不起眼的幾個弟子之一,平日裡負責齋堂的雜活。

  打掃、洗碗、挑水,偶爾被知客堂叫去幫忙接待香客。

  沒人注意他,也沒人提防他。


  他從齋堂後門拐出去,沿著一條偏僻的小逕往後山走。

  這條小徑通向一處廢棄的柴房,是他平日裡偷偷練功的地方。

  寺中人人都知道如硯資質平庸,修煉也不夠刻苦,入門多年還在明勁後期晃蕩。

  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氣早在半年前就已經突破到了暗勁初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