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吸收鬼嬰,嘗試突破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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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嬰那道灰白色的殘影貼到寧風丹田前方不到三寸處時,他周身的護體金焰被壓制到了只剩薄薄一層。

  那張天真無邪的嬰孩面孔近在咫尺,深紅的瞳孔中倒映著寧風微微收縮的瞳孔,嘴角咧開一個與嬰兒全然不符的猙獰笑容。

  寧風右拳來不及收回,左掌倉促間橫在丹田之前。

  鬼嬰的小手輕輕拍在他的掌心上,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死氣瞬間穿透了他的護體真元,沿著經脈如同毒蛇般竄向他的丹田。

  他整個人被這一掌拍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礦道石壁上,砸出了一個凹陷數寸的人形坑洞。

  石壁上的天星晶簇簌簌碎裂,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和手背,滲出的血珠在昏暗的礦道中泛著淡淡的赤金色光澤。

  「寧副宗主!」

  林動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胸口那股被鬼嬰死氣侵蝕的悶痛讓他剛撐起半個身子又吐出一口血沫。

  瀟炎的狀況更糟,他的修為本就比林動低一個境界,鬼嬰那一聲啼哭中蘊含的元嬰級威壓直接震傷了他的丹田,此刻連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矮胖長老站在礦道入口處,看著寧風被鬼嬰一掌拍飛的模樣,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得意至極的沙啞笑聲。

  他右手掐訣催動著什麼,左手托著那盞幽焰翻騰的魂燈,燈芯中湧出的怨魂數量比方才多了整整一倍,將整條礦道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寧風,你不是很能打嗎?不是一拳一個金丹嗎?怎麼現在連個嬰孩都接不住了?」

  高瘦長老將白骨長杖往地上一頓,杖頭三顆骷髏頭骨同時亮起慘綠色的鬼火。

  寧風從石壁凹坑中翻身落地,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右手的虎口被鬼嬰那一掌震得裂開了一道細長的血口,赤金色的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

  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那雙眼睛比方才更加銳利了幾分。鬼嬰再次化作灰白殘影撲來時,他沒有硬接,翻身掠向礦道深處,同時頭也不回地對林動和瀟炎喝道:「往礦道深處撤!」

  林動咬著牙將瀟炎從地上拽起來,兩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追向寧風的背影。

  殘存的幾名青雲宗弟子也拼命跟上,身後魔道弟子的喊殺聲和鬼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聲在狹窄的礦道中不斷迴蕩。

  礦道越往深處越狹窄,兩側石壁上的天星晶簇從零星幾點漸漸變成了成片成片的光芒,腳下也不斷有凸出的礦石稜角磕絆著眾人的步伐。

  拐過數個彎道後,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廢棄的地下穹洞,穹頂高達七八丈,四周石壁上嵌滿了大小不一的天然天星晶簇,銀藍色的光芒將整座穹洞映得如同白晝。

  穹洞中央橫七豎八地堆著幾輛鏽蝕的礦車和一堆塌落的廢礦石,地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積水和碎石。

  寧風目光掃過穹洞四周,神識無聲鋪展。他的神識在天元國閉關時便已突破金丹期的極限,達到了堪比元嬰初期的層次,只是他從未在人前展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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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般鋪滿整座穹洞,每一個石縫的深淺、每一塊礦石的位置、每一條岔道的走向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來。

  鬼嬰追入穹洞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哭,灰白的身影在穹頂天星晶的銀藍光芒下顯得格外刺目。

  它懸停在半空中,那雙深紅的瞳孔死死鎖定了寧風,嘴角還掛著一縷從寧風耳後傷口中吸出的赤金色血絲。

  嘗到了天靈根血液的滋味後,它眼中的貪婪變得更加明顯。

  「跑啊。」

  矮胖長老和高瘦長老並肩踏入穹洞,身後跟著大批魔道精銳弟子,將穹洞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矮胖長老環顧四周,看著這片被廢棄的死胡同,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礦道深處,死胡同,寧風,你選的地方倒是不錯,正好當你的墳場。」

  高瘦長老將白骨長杖往地上一頓,陰惻惻地補了一句:「你放心,你死之後,我們會把你的屍身帶回天煞宗,讓教主親手煉成屍傀。火系天靈根的屍體,煉出來的屍傀至少也是元嬰級。」

  寧風背對著他們站在穹洞中央,衣袍在鬼嬰散發的死氣餘波中獵獵翻飛,巋然不動。

  他的神識已經將這座穹洞的每一寸結構都摸透了,也摸透了一件事。

  鬼嬰的速度確實快到了金丹期修士不可能捕捉的程度,正面硬碰硬哪怕自己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保命,想殺它根本不可能。

  但它有一個致命缺陷:那兩個金丹後期的長老要同時操控鬼嬰和維持魂燈,必須分出一半以上的神識來催動鬼嬰的進攻軌跡。

  神識一分為二,反應就必然有延遲。

  在這片布滿天然晶簇的穹洞裡,那些稜角分明、反射面極多的晶簇便是他最好的幫手。

  鬼嬰再次撲來。寧風側身避開它抓向自己咽喉的小手,身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向左側,同時神識猛然爆發。

  一道無形的神識衝擊精準地打在鬼嬰後腦。

  鬼嬰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滯,就是這一滯之間,寧風已經消失在了它的視野中。

  他出現在鬼嬰身後,右拳裹挾著金焰轟在它的後心上。

  鬼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灰白色的身體被砸得撞向穹洞左側的石壁,但元嬰級邪物的身軀硬得驚人,這一拳僅僅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沒用的!」

  矮胖長老手中的魂燈光芒大盛,鬼嬰身上的裂紋瞬間癒合。

  它從石壁上彈了回來,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再次朝寧風撲去。

  寧風再次閃避,同時神識衝擊再次打出。

  鬼嬰的身形又一次在半空中停頓了那麼一瞬間。

  但這一次寧風沒有出拳,而是翻身掠向穹洞右側那面布滿了天然天星晶簇的石壁。

  鬼嬰緊追不捨,三道灰白殘影同時從三個方向朝寧風合圍。

  寧風在一面巨大的晶簇前猛然轉身,那面晶簇光滑如鏡,將鬼嬰三道殘影同時倒映出來。

  鬼嬰在晶簇反射的銀藍光芒中明顯頓了那麼一剎那。

  它的感知被那些倒映在無數晶面上的殘影擾亂了,分辨不清哪個是真人哪個是鏡像。

  就是這一剎那,寧風的神識衝擊精準地打在了鬼嬰的後心,同時右拳的金焰壓縮到了極致,化作一道凝練到近乎液態的金色光柱,重重轟在了鬼嬰頭骨上那兩道深紅瞳孔的正中央。

  鬼嬰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啼哭,灰白色的身軀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在了身後那面巨大的天星晶簇上。

  晶簇轟然碎裂,無數碎片在穹洞中四下飛濺,將鬼嬰埋在了下面。

  矮胖長老臉色驟變,雙手齊出催動魂燈,但這一次他驚駭地發現鬼嬰被埋在晶簇碎片下方,他神識傳遞過去的指令出現了延遲。

  那些晶簇碎片蘊含的天然靈力干擾了他的神識傳輸。

  寧風看都沒看那堆晶簇碎片一眼,他的身形已經掠到了矮胖長老面前。

  矮胖長老瞳孔猛縮,來不及召回鬼嬰,倉促間將手中魂燈往前一推,魂燈中湧出的怨魂還沒來得及凝聚便被寧風一拳轟碎。

  金焰穿過魂燈的碎片,直接貫穿了他的胸口。矮胖長老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傷口,只看了一眼,身體便軟了下去。

  高瘦長老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揮動白骨長杖,杖頭三顆骷髏頭骨同時噴出慘綠色的鬼火。

  但他的動作比矮胖長老慢了整整一拍。

  寧風掠到他面前時,他甚至連長杖都還沒來得及舉起來。金焰裹挾的拳鋒砸在他的丹田上,將他的護體鬼氣連同丹田中的金丹一併轟碎。

  寧風沒有去追逃兵。

  他站在穹洞中央,看著那頭失去了所有目標後正茫然地在原地打轉的鬼嬰。

  此刻的它收縮到了只有拳頭大小,渾身灰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那張嬰孩般的面孔上滿是茫然,深紅的瞳孔中失去了先前的猙獰與貪婪,只剩下一團混沌的、尚未成型的本能。

  沒有了主人的神識操控,它就是一團由五位元嬰魔修殘魂和無數怨魂揉捏而成的純粹能量體。

  林動捂著胸口走上前來,看著寧風緩緩抬起右拳對準了鬼嬰,以為堂主要將這邪物徹底滅殺。

  但寧風的拳頭沒有揮下去,他忽然皺起了眉。

  他丹田中那顆金丹在鬼嬰靠近的瞬間,竟然自行加速了旋轉。

  金丹表面的道痕與鬼嬰散發出的那股駁雜能量之間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共鳴。

  寧風垂下拳鋒,將神識探入鬼嬰體內。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鬼嬰內部的結構。

  五位元嬰魔修的殘魂碎片、數千條被煉化的怨魂、以及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純死氣。

  這股力量駁雜而狂暴,尋常修士沾上一星半點便會被吞噬神魂,但他的火系天靈根,恰好是天下一切陰邪之力的克星。

  他可以用金焰將這些駁雜能量中的雜質全部焚盡,只留下最精純的本源之力,然後將其吸收煉化。

  這股力量是五位元嬰魔修殘魂凝聚了三百年的精華,其中蘊含的能量,足夠支撐他從金丹巔峰邁出那最後半步。

  寧風將鬼嬰收入一個封靈玉瓶中,轉身看向林動和瀟炎。他的衣袍上還沾著戰鬥時濺上的血污和礦渣粉塵,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平靜,只是眼底深處有一簇壓抑了許久的火焰在無聲燃燒。

  「我要在這座礦洞深處閉關。」

  他的聲音沉穩而果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衝擊元嬰。」

  林動和瀟炎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堂主,這裡太危險了!魔道的逃兵已經跑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魔道高手趕來。」

  「正因為危險,才要在這裡。」

  寧風打斷了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遞給林動,「放出消息,就說寧風遭遇魔道鬼嬰襲擊,身死道消,青雲宗人馬全軍覆沒。」

  林動接過玉符的手微微發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瀟炎的眼眶則泛起了紅絲,他咬著牙將自己那柄從魔道繳獲來的靈劍往地上一插,轉身便在穹洞入口處開始布置簡易的防禦陣法和警戒符文。

  主營大帳中,玄機真人放下那份標註著「絕密」二字的戰報,沉默了很久。

  雲不凡握劍的手微微發顫,趙無極一掌拍在案上,洛清霜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左臂傷處還纏著繃帶,藥力讓她的氣色比幾天前好了太多,但經脈受損後的身體還有些虛弱。

  林動傳來的那道傳訊只說了寧副宗主戰死的消息,沒有說任何細節。她捏著傳訊玉符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然後眼淚便無聲地滾了下來。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把臉埋在寧風那件還搭在椅背上的青色外袍里,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外袍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靈草氣息。

  她一邊哭一邊搖頭,聲音從指縫間斷斷續續地擠出來,含混不清卻一遍比一遍用力:「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

  接下來的兩天,筱白露沒有再哭。她安靜地坐在帳篷里,把寧風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整理了一遍。

  那件外袍疊得整整齊齊,那雙外門女弟子送的新布鞋被她用布包好放進儲物袋,那枚寧風用來給她餵藥的空玉瓶被她貼身收在衣襟內側。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勁裝,將劍系在腰間,獨自一人離開了主營。

  沒有人注意到她離開。主營中所有人都在為寧風的死訊而震動,沒有人有心思去留意一個仙靈宗女弟子的去向。

  她沿著寧風出發時那條通往天衡礦山的路線,一路潛行。途中她遇到過好幾撥小股魔道斥候,能避則避,避不開的就拔劍斬殺。

  她靠著冰心訣隱匿氣息,貼著礦道石壁的陰影一寸一寸地往裡挪。礦道中到處殘留著寧風金焰灼燒過的焦痕和魔道弟子的屍骸碎塊,石壁上還掛著凍成冰碴的血跡,每一道痕跡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戰鬥的慘烈。

  她按著這痕跡一路往深處找,終於在廢棄礦道深處的一處隱蔽岔道里發現了正在養傷的古劍和一隊仙劍宗殘兵。

  古劍靠在石壁上,左肩的傷口包紮得嚴嚴實實,手中闊劍橫在膝上。見到筱白露時他愣了一下,然後從地上彈了起來,目光在她通紅的眼眶和風塵僕僕的夜行裝上掃了一圈。

  「他讓我放出的消息。」

  古劍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魔道以為他死了,我們也以為他死了,但他沒死。他在穹洞深處閉關衝擊元嬰。」

  筱白露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回她沒再捂嘴,也沒再壓抑,就站在那裡又哭又笑。

  她轉過身望向礦道深處,目光穿過層層石壁,落在那個她看不見卻清晰感知到的人身上。她一步也沒有往前走。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去打擾他,也不能讓任何人去打擾他。

  她就近找了一塊凸出的礦石坐了下來,將劍橫在膝上,背靠著石壁,閉上眼睛,守在礦道岔口。

  青雲宗正殿中,宗主柳妍雲手裡捏著那份標註著寧風戰死的戰報,指節捏得發白。

  她的面容依舊沉穩端肅,但放在膝上的另一隻手早已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戰報被她反覆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剜她的心。

  天衡礦山,鬼嬰,兩位魔道長老,同歸於盡。

  她不相信,但後山那位的反應逼著她必須走這一趟。

  她深吸一口氣,將戰報收入袖中,獨自一人朝後山禁地走去。

  穿過層層幻陣和封鎖禁制,她在祖地最深處的青銅古棺前停下了腳步,躬身行禮。

  「稟太上長老。」

  她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字字沉重,在空曠幽暗的祖地中如同石沉水底,「前方傳來戰報,寧風在天衡礦山遭遇魔道鬼嬰襲擊,身死道消。青雲宗隨行弟子,全軍覆沒。」

  青銅古棺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柳妍雲的後頸都被祖地陰冷的氣息浸得發涼。

  然後棺材中猛然爆發出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化神期威壓,將柳妍雲整個人壓得連退了好幾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威壓中飽含著赤裸裸的暴怒和不加掩飾的不甘,絲毫沒有痛失愛徒的哀傷,倒更像是一個守財奴被人偷走了押上全部身家的寶貝後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你說什麼?」

  蒼老沙啞的聲音從棺中傳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寧風死了?」

  「是。」

  柳妍雲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沒有抬頭。

  旁邊幾口石棺中也傳來了蒼老的騷動聲,那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惋惜。

  但惋惜的不是寧風這個人的性命,而是那個天靈根之體就這麼沒了。

  青銅古棺中的老祖宗沒有再說話。

  他掐指一算,神識鋪展開去,試圖感應當年親手種在寧風體內的那道靈魂印記。

  神識掃過天衡礦山,掃過正道盟主營,掃過青雲宗上下,他反覆掃描了三遍,臉色越來越沉。

  沒有。

  那道印記徹底消失了。

  靈魂印記消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被種印之人以化神級的手段強行抹除,要麼種印之人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真的死了?」

  他的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本座盯了他這麼久,就這麼死了?」

  這一次,語氣中那股咬牙切齒的意味已經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本座要親自出山。」

  柳妍雲低著頭,什麼也沒說,只是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禮。

  她轉身退出祖地時,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太上長老出山從來不是為了替寧風報仇。他出山,是因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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