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道為祭，人間為王
那一聲心跳，不來自太極殿，不來自皇宮，甚至不來自神都。
它來自大地深處，來自這片承載著大虞王朝三百年興衰的古老龍脈！
咚！
第二聲心跳響起。
整座太極殿隨之共振，殿頂的琉璃瓦簌簌作響。
樑柱之上，盤龍雕刻的眼珠，竟滲出黃金般的液體。
被奪舍的趙無極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身上所有因痛苦而生的傷口、所有流出的黑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
他那張蒼老的臉，變得如同白玉雕琢，沒有一絲褶皺，也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
那雙金色的漩渦眼瞳，淡漠地掃過陳知安，最終落在了他身後，那個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趙顯身上。
「鼎爐，不錯。」
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通過趙無極的聲帶，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中迴響：
「三百年滋養，又以萬民怨氣淬鍊，終得圓滿。趙無極那個蠢貨，以為他在利用朕，殊不知，他的貪婪，正是朕脫困的鑰匙。」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漁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天子是那隻蟬，黑血之網是螳螂，而這東西，才是最後的那隻黃雀。】
陳知安內心電光石火，瞬間理清了所有脈絡。
他看著眼前這個「非人」的存在，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將手中的天子劍，又握緊了幾分。
「你，是這大虞的龍脈之靈？」
陳知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異常。
「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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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里，透出一絲仿佛跨越了萬古的嘲弄。
「朕，即是這方天地。山川是朕的骨骼，江河是朕的血脈。爾等凡人，不過是朕身上生滅的微塵罷了。」
它抬起手，五指張開。
轟隆！
整座皇宮，劇烈搖晃起來！
太極殿外，漢白玉鋪就的廣場寸寸龜裂，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地縫中沖天而起，迅速勾連、編織。
轉瞬之間，一座覆蓋了整個皇城的巨大陣法，轟然顯現！
那陣法的脈絡，赫然與東宮密室中，那幅血色輿圖的走向，一模一樣！
「這座城，是朕的牢籠。」
「那口井，是鎖住朕咽喉的釘子。」
「趙氏的血脈，是看守朕的獄卒。」
龍脈之靈的聲音，帶著掙脫束縛的快意。
「三百年了，朕以國運為食，以怨氣為水，終於等到了今天。」
它金色的眼瞳，再次鎖定陳知安，以及他手中的《春秋簡》虛影。
「人間聖物……倒是意外之喜。獻上它，再獻上這尊鼎爐，朕，可賜你永生，讓你成為朕在人間的神使。」
這是命令，是恩賜，是不容拒絕的法旨。
在它眼中，陳知安的抵抗，與螻蟻撼樹，並無區別。
然而，陳知安卻笑了。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看來，你被關得太久，把腦子關壞了。」
陳知安抬起眼，眸中浩然正氣凝聚如實質。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證明一件事——你的規矩，比我的規矩大。」
「可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錯了。」
「山川存在的道理，是為承載生靈，而不是碾碎他們。」
「江河存在的道理，是為滋養萬物，而不是倒灌屠城。」
「你，違背了天地最根本的道理。」
陳知安舉起了手中的天子劍，劍尖直指那道非人的身影。
「所以，你不是天，不是地。」
「你只是一個竊據了天地之位，需要被審判的……邪祟！」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知安識海中的《春秋簡》，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到了嶄新的一頁！
其上，一個古樸的「人」字，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輝！
天、地、人，三才並立。
這龍脈之靈，竊據天地之位，卻獨獨忘了，這人間，終究是「人」的人間！
「審判朕？」
龍脈之靈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憑什麼？憑你這身骨頭，還是憑你那套可笑的道理？」
它不再廢話。
它緩緩抬起腳，對著腳下的金鑾殿，輕輕一踏。
咚！
這一次，心跳聲不再沉悶，而是變得狂暴、有力！
神都，午門外。
紀淵和他麾下的緹騎，正死死守護著那座骨灰京觀。
突然，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他們腳下的青石板，竟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金色光澤，仿佛整座神都，正在從石頭，變成黃金！
「怎麼回事？！」
紀淵臉色大變。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些金光，正瘋狂地抽取著大地之下，屬於神都百姓的生機與氣運！
街邊的孩童，瞬間變得萎靡不振。
屋內的老人，呼吸陡然變得微弱。
整座神都，正在被活活煉化！
太極殿內。
龍脈之靈身上的氣息，隨著對神都的汲取，節節攀升，那股威壓，甚至讓空間都開始扭曲。
「看到了嗎？這就是朕的規矩。」
它漠然道。
「朕即是全部，爾等皆為部分。部分，理應為全部……獻祭。」
它的話，還沒說完。
一直站在陳知安身後的趙顯，突然沖了出來。
他沒有沖向龍脈之靈，而是踉蹌著跑到了一根盤龍金柱前，從懷中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這把匕首，是他收斂青陽縣骨灰時，用來割斷繩索的。
「先生！」
「弟子，愚鈍。」
「但弟子明白一個道理。」
「我姓趙，我身上流著獄卒的血。這頭惡龍越獄，是我趙家的罪！」
說罷，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掌心！
噗嗤！
殷紅的、帶著一絲淡金色的皇室之血，瞬間噴涌而出，盡數灑在了那根盤龍金柱之上！
「我，趙顯，以趙氏子孫之名，在此立誓！」
「這人間，不是你圈養牲口的牢籠！」
「我趙家的血，是用來鎮壓你的，不是給你做養料的！」
他用那隻鮮血淋漓的手，死死按在金柱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這罪，我來贖！」
嗡——
那根盤龍金柱，在接觸到趙顯的精血之後，猛地一顫！
柱身上的龍雕，那雙原本冰冷的石眼，竟是亮起了一絲微光！
緊接著，仿佛是連鎖反應。
整座太極殿，整座皇城，所有與「鎮壓」相關的符文、法陣，在沉寂了三百年後，竟在這一刻，被趙顯以血脈為引，重新激活了一絲！
龍脈之靈對神都的汲取，為之一滯！
它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驚怒！
「卑賤的獄卒血脈！安敢反噬！」
它勃然大怒，一股磅礴的意志，化作無形利刃，朝著趙顯的神魂狠狠刺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它更快。
陳知安一步踏出，擋在了趙顯身前。
他沒有去看那毀天滅地的意志攻擊，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了趙顯的頭頂。
「做得很好。」
他輕聲讚許，隨即，抬起了頭。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再無一絲平靜，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盡蒼穹的烈焰！
「你問我，憑什麼審判你？」
陳知安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宏大，仿佛與這天地間所有不屈的靈魂，產生了共鳴。
他手中的《春秋簡》徹底洞開，其上金光流轉，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畫面。
那是神農嘗百草，燧人氏鑽木取火，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
那是人族，於這蠻荒天地之間，篳路藍縷，以血與火，一步步開闢出生存空間的壯麗史詩！
「我憑的，是這人間，萬萬年薪火相傳的道理！」
陳知安一手托著《春秋簡》，一手高舉天子劍「人間正道」。
「天道行差踏錯，自有人道代之！」
「今日，我陳知安，不審天子，不審龍脈！」
他鬚髮皆張，衣袍獵獵，對著那尊非人的神祇，發出了來自人間的最終判詞！
「我審的，是這天道！」
「我判你——」
「死罪！」
它來自大地深處，來自這片承載著大虞王朝三百年興衰的古老龍脈！
咚！
第二聲心跳響起。
整座太極殿隨之共振，殿頂的琉璃瓦簌簌作響。
樑柱之上，盤龍雕刻的眼珠，竟滲出黃金般的液體。
被奪舍的趙無極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身上所有因痛苦而生的傷口、所有流出的黑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
他那張蒼老的臉，變得如同白玉雕琢，沒有一絲褶皺，也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
那雙金色的漩渦眼瞳，淡漠地掃過陳知安，最終落在了他身後，那個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趙顯身上。
「鼎爐，不錯。」
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通過趙無極的聲帶，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中迴響：
「三百年滋養，又以萬民怨氣淬鍊，終得圓滿。趙無極那個蠢貨，以為他在利用朕，殊不知，他的貪婪，正是朕脫困的鑰匙。」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漁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天子是那隻蟬，黑血之網是螳螂，而這東西，才是最後的那隻黃雀。】
陳知安內心電光石火，瞬間理清了所有脈絡。
他看著眼前這個「非人」的存在，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將手中的天子劍，又握緊了幾分。
「你，是這大虞的龍脈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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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里，透出一絲仿佛跨越了萬古的嘲弄。
「朕，即是這方天地。山川是朕的骨骼，江河是朕的血脈。爾等凡人，不過是朕身上生滅的微塵罷了。」
它抬起手，五指張開。
轟隆！
整座皇宮，劇烈搖晃起來！
太極殿外，漢白玉鋪就的廣場寸寸龜裂，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地縫中沖天而起，迅速勾連、編織。
轉瞬之間，一座覆蓋了整個皇城的巨大陣法，轟然顯現！
那陣法的脈絡，赫然與東宮密室中，那幅血色輿圖的走向，一模一樣！
「這座城，是朕的牢籠。」
「那口井，是鎖住朕咽喉的釘子。」
「趙氏的血脈，是看守朕的獄卒。」
龍脈之靈的聲音，帶著掙脫束縛的快意。
「三百年了，朕以國運為食，以怨氣為水，終於等到了今天。」
它金色的眼瞳，再次鎖定陳知安，以及他手中的《春秋簡》虛影。
「人間聖物……倒是意外之喜。獻上它，再獻上這尊鼎爐，朕，可賜你永生，讓你成為朕在人間的神使。」
這是命令，是恩賜，是不容拒絕的法旨。
在它眼中，陳知安的抵抗，與螻蟻撼樹，並無區別。
然而，陳知安卻笑了。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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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安舉起了手中的天子劍，劍尖直指那道非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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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之靈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憑什麼？憑你這身骨頭，還是憑你那套可笑的道理？」
它不再廢話。
它緩緩抬起腳，對著腳下的金鑾殿，輕輕一踏。
咚！
這一次，心跳聲不再沉悶，而是變得狂暴、有力！
神都，午門外。
紀淵和他麾下的緹騎，正死死守護著那座骨灰京觀。
突然，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他們腳下的青石板，竟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金色光澤，仿佛整座神都，正在從石頭，變成黃金！
「怎麼回事？！」
紀淵臉色大變。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些金光，正瘋狂地抽取著大地之下，屬於神都百姓的生機與氣運！
街邊的孩童，瞬間變得萎靡不振。
屋內的老人，呼吸陡然變得微弱。
整座神都，正在被活活煉化！
太極殿內。
龍脈之靈身上的氣息，隨著對神都的汲取，節節攀升，那股威壓，甚至讓空間都開始扭曲。
「看到了嗎？這就是朕的規矩。」
它漠然道。
「朕即是全部，爾等皆為部分。部分，理應為全部……獻祭。」
它的話，還沒說完。
一直站在陳知安身後的趙顯，突然沖了出來。
他沒有沖向龍脈之靈，而是踉蹌著跑到了一根盤龍金柱前，從懷中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這把匕首，是他收斂青陽縣骨灰時，用來割斷繩索的。
「先生！」
「弟子，愚鈍。」
「但弟子明白一個道理。」
「我姓趙，我身上流著獄卒的血。這頭惡龍越獄，是我趙家的罪！」
說罷，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掌心！
噗嗤！
殷紅的、帶著一絲淡金色的皇室之血，瞬間噴涌而出，盡數灑在了那根盤龍金柱之上！
「我，趙顯，以趙氏子孫之名，在此立誓！」
「這人間，不是你圈養牲口的牢籠！」
「我趙家的血，是用來鎮壓你的，不是給你做養料的！」
他用那隻鮮血淋漓的手，死死按在金柱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這罪，我來贖！」
嗡——
那根盤龍金柱，在接觸到趙顯的精血之後，猛地一顫！
柱身上的龍雕，那雙原本冰冷的石眼，竟是亮起了一絲微光！
緊接著，仿佛是連鎖反應。
整座太極殿，整座皇城，所有與「鎮壓」相關的符文、法陣，在沉寂了三百年後，竟在這一刻，被趙顯以血脈為引，重新激活了一絲！
龍脈之靈對神都的汲取，為之一滯！
它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驚怒！
「卑賤的獄卒血脈！安敢反噬！」
它勃然大怒，一股磅礴的意志，化作無形利刃，朝著趙顯的神魂狠狠刺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它更快。
陳知安一步踏出，擋在了趙顯身前。
他沒有去看那毀天滅地的意志攻擊，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了趙顯的頭頂。
「做得很好。」
他輕聲讚許，隨即，抬起了頭。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再無一絲平靜，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盡蒼穹的烈焰！
「你問我，憑什麼審判你？」
陳知安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宏大，仿佛與這天地間所有不屈的靈魂，產生了共鳴。
他手中的《春秋簡》徹底洞開，其上金光流轉，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畫面。
那是神農嘗百草，燧人氏鑽木取火，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
那是人族，於這蠻荒天地之間，篳路藍縷，以血與火，一步步開闢出生存空間的壯麗史詩！
「我憑的，是這人間，萬萬年薪火相傳的道理！」
陳知安一手托著《春秋簡》，一手高舉天子劍「人間正道」。
「天道行差踏錯，自有人道代之！」
「今日，我陳知安，不審天子，不審龍脈！」
他鬚髮皆張，衣袍獵獵，對著那尊非人的神祇，發出了來自人間的最終判詞！
「我審的，是這天道！」
「我判你——」
「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