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順水推舟，請君入甕
幽藍的火苗吞噬著乾草。
火勢借著陰風瞬間爆燃，濃煙滾滾升空。
算算時間，左千戶那幫人該進城落座了。
姜不凡轉身跨進羊圈，一把薅住那隻灰毛小羊的犄角。
小羊抖得厲害。
「借你一用，保你全屍。」
姜不凡單臂將羊夾在腋下。
腳尖在食槽邊緣重重一點，借力拔高兩米。
單手一撐，利落地翻過半人高的後院土牆，穩穩落進牆外的窄巷。
後院火光沖天。
羊群被濃煙嗆得發出悽厲的叫聲。
胖掌柜從前廳搖椅上翻身驚醒，大步衝進後院。
看著躥起半丈高的火苗，胖掌柜沒有慌張，更沒大喊救火。
他轉頭看向蹲在門檻邊抽菸的老李。
「火先別管。」
胖掌柜壓低嗓音：「把剩下那些『貨』全殺了。」
老李磕了磕菸袋鍋，提著案板上的尖刀走進羊圈。
胖掌柜轉身走回前廳，扯過一個正發愣的夥計。
扔過去一塊沾滿油污的木牌。
「去縣衙後門找馬主簿。」
「就說鋪子裡進了不乾淨的風，請他趕緊派人來清一清。」
夥計拿著牌子，懵懂地點頭，從側門快步跑了出去。
……
長街上，城南陳記羊湯館的露天棚子底。
左千戶跨坐在長條凳上，雙手捧著大海碗，大口喝著滾燙的羊湯。
黑面班頭領著幾個捕快，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伺候，沒人敢落座。
不遠處的天空，飄起一股刺鼻的黑煙。
姜不凡夾著羊，跌跌撞撞地從巷口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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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袍子蹭滿黑灰，狼狽不堪。
這動靜引得街上行人紛紛避讓。
宋冷站在班頭斜後方。
他右手直接按住腰間刀柄，拇指微推。
半截刀身出鞘，發出一聲脆響。
「班頭。」
宋冷微微彎腰，聲音控制得恰到好處。
「這書生衣衫不整，懷抱牲畜。形跡鬼祟，跑得如此慌張，必定是犯了事。」
「免得這市井刁民亂竄，衝撞了千戶大人的雅興。卑職前去將他拿下。」
班頭看了看那邊的黑煙，又瞥了一眼正在大口吃肉的左千戶。
千戶頭都沒抬，專注對付著碗裡的肉塊。
「去吧。」班頭揮手催促，「手腳麻利點，別鬧出大動靜惹大人不快。」
宋冷抱拳領命，提著刀大步朝姜不凡追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了街角的一條死胡同。
確認四下無人。
姜不凡把小羊扔在地上，靠著青磚牆平復呼吸。
小羊兩腿發軟，直接趴在土坑裡不動了。
宋冷走到土坑邊。
他用刀鞘戳了戳那隻瑟瑟發抖的灰毛小羊。
「這就是你說的十幾條人命的大案？」
宋冷上下打量，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牲口，除了比一般羊瘦點，哪看出造畜了？」
姜不凡靠著青磚牆。
「到時你就知道了。」
他踢了踢小羊的後腿，那羊立馬嚇得前腿一彎，衝著宋冷就磕了個頭。
宋冷眼皮猛地一跳。
「真有大活人在裡面？」
「這皮囊里套著的，可是實打實的人。」
姜不凡雙手攏進袖子。
「一會你拿這鐵鏈子鎖我，押我回肉鋪。就說在街角抓到了個縱火犯。」
他下巴衝著小羊揚了揚。
「但這羊，你先別拎出來，找個街坊拴在旁邊胡同口備著。不見到兔子，反派可不會撒鷹。」
「你是想讓他們先誣陷你？」宋冷問。
「聰明。」
姜不凡繼續道。
「你一上來就說他們搞造畜，他們死活不認，還能反咬一口說羊是你隨便找來栽贓的。」
「得先讓他們把縱火的帽子死死扣在我頭上，做實我是這肉鋪的短工。等他們得意忘形了，你再把這大禮盒端上來。」
宋冷尋思了幾秒。
「行，論玩腦子我確實不如你，聽你的。」
宋冷解下腰間的鎖鏈。
「但你可別搞砸了，這附近可沒幾個人能去大獄裡撈你。」
「我姜學神的名號你還不懂麼！放一百個心。」
姜不凡非常配合地伸出雙手。
「來吧，上鎖。」
鐵鏈嘩啦作響，裝樣子鎖住了他的手腕。
……
李記肉鋪門前。
濃煙已經散去，街坊四鄰提著水桶，好不容易把火壓了下去。
後院的棚子塌了大半截，木樑還在往外冒著焦糊的白煙。
胖掌柜滿臉黑灰，挺著大肚子站在門檻邊，正跟一個穿著皂衣的乾瘦男人咬耳朵。
這乾瘦男人是縣衙馬主簿的心腹，平日裡專門負責城南這一帶的「平安敬」。
「火是撲滅了，那批貨沒損失吧？」乾瘦男人壓低嗓音，左右看了一眼。
「沒來得及細看，剛才亂作一團，應該全在這了。」
胖掌柜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
「瑪德，肯定是那個新來的酸秀才幹的！」
正說著，街口傳來鐵鏈拖拽的脆響。
「都讓讓！縣衙辦案！」
宋冷單手按著腰間的雁翎刀，另一隻手拽著鎖鏈，大步流星擠開人群。
鎖鏈後頭，牽著灰頭土臉的姜不凡。
胖掌柜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他提著沾油的殺豬刀就沖了過來。
「差爺！抓得好！就是這小畜生放的火！」
胖掌柜唾沫星子亂飛。
「他是我今早剛招來的短工，幹活偷懶被我罵了兩句，居然懷恨在心，燒我鋪子！」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頓時竊竊私語。
乾瘦男人也走上前，打著官腔：
「宋捕快，你這差事辦得利索。」
「既然苦主都認出來了，這等縱火刁民，直接帶回衙門下大獄，先打他三十殺威棒！」
兩人一唱一和，恨不得當場就把這案子給定死。
姜不凡縮著脖子，渾身發抖，聲音帶著極其逼真的哭腔。
「掌柜的！你血口噴人！小生就是個進京趕考的窮秀才，哪敢縱火啊！」
胖掌柜冷哼一聲，橫肉堆疊的臉上滿是狠厲。
「不是你還能有誰？」
「火起的時候，後院就你一個人在放血！那案板上的羊骨頭還沒涼呢！」
「那後院臭氣熏天，我是受不了跑出來透氣的！」姜不凡扯著嗓子喊冤。「火怎麼起來的，小生根本不知道！」
「還敢狡辯！」
胖掌柜咬死了不鬆口。
「你就是我招來殺羊的，我鋪子裡的夥計全能作證！」
「你在這幹了半個時辰，殺了四十頭羊，現在反倒不認了！」
姜不凡低著頭，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反派把罪名扣得越死，接下來的反噬就會越凶。
這網，已經收緊了。
火勢借著陰風瞬間爆燃，濃煙滾滾升空。
算算時間，左千戶那幫人該進城落座了。
姜不凡轉身跨進羊圈，一把薅住那隻灰毛小羊的犄角。
小羊抖得厲害。
「借你一用，保你全屍。」
姜不凡單臂將羊夾在腋下。
腳尖在食槽邊緣重重一點，借力拔高兩米。
單手一撐，利落地翻過半人高的後院土牆，穩穩落進牆外的窄巷。
後院火光沖天。
羊群被濃煙嗆得發出悽厲的叫聲。
胖掌柜從前廳搖椅上翻身驚醒，大步衝進後院。
看著躥起半丈高的火苗，胖掌柜沒有慌張，更沒大喊救火。
他轉頭看向蹲在門檻邊抽菸的老李。
「火先別管。」
胖掌柜壓低嗓音：「把剩下那些『貨』全殺了。」
老李磕了磕菸袋鍋，提著案板上的尖刀走進羊圈。
胖掌柜轉身走回前廳，扯過一個正發愣的夥計。
扔過去一塊沾滿油污的木牌。
「去縣衙後門找馬主簿。」
「就說鋪子裡進了不乾淨的風，請他趕緊派人來清一清。」
夥計拿著牌子，懵懂地點頭，從側門快步跑了出去。
……
長街上，城南陳記羊湯館的露天棚子底。
左千戶跨坐在長條凳上，雙手捧著大海碗，大口喝著滾燙的羊湯。
黑面班頭領著幾個捕快，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伺候，沒人敢落座。
不遠處的天空，飄起一股刺鼻的黑煙。
姜不凡夾著羊，跌跌撞撞地從巷口沖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書生袍子蹭滿黑灰，狼狽不堪。
這動靜引得街上行人紛紛避讓。
宋冷站在班頭斜後方。
他右手直接按住腰間刀柄，拇指微推。
半截刀身出鞘，發出一聲脆響。
「班頭。」
宋冷微微彎腰，聲音控制得恰到好處。
「這書生衣衫不整，懷抱牲畜。形跡鬼祟，跑得如此慌張，必定是犯了事。」
「免得這市井刁民亂竄，衝撞了千戶大人的雅興。卑職前去將他拿下。」
班頭看了看那邊的黑煙，又瞥了一眼正在大口吃肉的左千戶。
千戶頭都沒抬，專注對付著碗裡的肉塊。
「去吧。」班頭揮手催促，「手腳麻利點，別鬧出大動靜惹大人不快。」
宋冷抱拳領命，提著刀大步朝姜不凡追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了街角的一條死胡同。
確認四下無人。
姜不凡把小羊扔在地上，靠著青磚牆平復呼吸。
小羊兩腿發軟，直接趴在土坑裡不動了。
宋冷走到土坑邊。
他用刀鞘戳了戳那隻瑟瑟發抖的灰毛小羊。
「這就是你說的十幾條人命的大案？」
宋冷上下打量，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牲口，除了比一般羊瘦點，哪看出造畜了？」
姜不凡靠著青磚牆。
「到時你就知道了。」
他踢了踢小羊的後腿，那羊立馬嚇得前腿一彎，衝著宋冷就磕了個頭。
宋冷眼皮猛地一跳。
「真有大活人在裡面？」
「這皮囊里套著的，可是實打實的人。」
姜不凡雙手攏進袖子。
「一會你拿這鐵鏈子鎖我，押我回肉鋪。就說在街角抓到了個縱火犯。」
他下巴衝著小羊揚了揚。
「但這羊，你先別拎出來，找個街坊拴在旁邊胡同口備著。不見到兔子，反派可不會撒鷹。」
「你是想讓他們先誣陷你？」宋冷問。
「聰明。」
姜不凡繼續道。
「你一上來就說他們搞造畜，他們死活不認，還能反咬一口說羊是你隨便找來栽贓的。」
「得先讓他們把縱火的帽子死死扣在我頭上，做實我是這肉鋪的短工。等他們得意忘形了，你再把這大禮盒端上來。」
宋冷尋思了幾秒。
「行，論玩腦子我確實不如你，聽你的。」
宋冷解下腰間的鎖鏈。
「但你可別搞砸了，這附近可沒幾個人能去大獄裡撈你。」
「我姜學神的名號你還不懂麼！放一百個心。」
姜不凡非常配合地伸出雙手。
「來吧，上鎖。」
鐵鏈嘩啦作響，裝樣子鎖住了他的手腕。
……
李記肉鋪門前。
濃煙已經散去，街坊四鄰提著水桶，好不容易把火壓了下去。
後院的棚子塌了大半截，木樑還在往外冒著焦糊的白煙。
胖掌柜滿臉黑灰，挺著大肚子站在門檻邊，正跟一個穿著皂衣的乾瘦男人咬耳朵。
這乾瘦男人是縣衙馬主簿的心腹，平日裡專門負責城南這一帶的「平安敬」。
「火是撲滅了，那批貨沒損失吧？」乾瘦男人壓低嗓音，左右看了一眼。
「沒來得及細看，剛才亂作一團，應該全在這了。」
胖掌柜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
「瑪德，肯定是那個新來的酸秀才幹的！」
正說著，街口傳來鐵鏈拖拽的脆響。
「都讓讓！縣衙辦案！」
宋冷單手按著腰間的雁翎刀，另一隻手拽著鎖鏈，大步流星擠開人群。
鎖鏈後頭，牽著灰頭土臉的姜不凡。
胖掌柜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他提著沾油的殺豬刀就沖了過來。
「差爺！抓得好！就是這小畜生放的火！」
胖掌柜唾沫星子亂飛。
「他是我今早剛招來的短工，幹活偷懶被我罵了兩句，居然懷恨在心，燒我鋪子！」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頓時竊竊私語。
乾瘦男人也走上前，打著官腔：
「宋捕快，你這差事辦得利索。」
「既然苦主都認出來了，這等縱火刁民，直接帶回衙門下大獄，先打他三十殺威棒！」
兩人一唱一和，恨不得當場就把這案子給定死。
姜不凡縮著脖子，渾身發抖，聲音帶著極其逼真的哭腔。
「掌柜的！你血口噴人！小生就是個進京趕考的窮秀才，哪敢縱火啊！」
胖掌柜冷哼一聲，橫肉堆疊的臉上滿是狠厲。
「不是你還能有誰？」
「火起的時候，後院就你一個人在放血！那案板上的羊骨頭還沒涼呢！」
「那後院臭氣熏天，我是受不了跑出來透氣的！」姜不凡扯著嗓子喊冤。「火怎麼起來的，小生根本不知道！」
「還敢狡辯！」
胖掌柜咬死了不鬆口。
「你就是我招來殺羊的，我鋪子裡的夥計全能作證！」
「你在這幹了半個時辰，殺了四十頭羊，現在反倒不認了！」
姜不凡低著頭，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反派把罪名扣得越死，接下來的反噬就會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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