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譁變
第139章 譁變
「我那個死去的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家中客廳內，林書玄對著沙發上的舅舅詢問道。
往日寬散的客廳此時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這是舅舅一家預先籌備好的物資。
根據市政的指示，市民們最好屯積生活物品，災難結束前減少外出。
按照林書玄原本的規劃，大約再有一星期，他就能把舅舅一家搬到天邦星生活，但如今災難發生，星球的磁場極為紊亂，導致星艦無法升空。
使用阿波羅倒是可以橫渡虛空，但往返需要時間，他暫時脫不開身。
依據先前的推測，他的生物爹與星軌會應該有一定的關聯，既然晚上也許要與星軌會一戰，此刻還是儘量多收集一些情報。
舅舅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正在思索，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才緩緩說道：「你的父親，是一個英雄。」
說這話的時候，舅舅的嘴角抽動，顯然心緒並不平靜。
「但是我恨他。」
「在你父親犧牲後，你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妹妹，因為思慮過度，沒多久就離開了人世。」
「也許在聯邦眼中，他是一個合格的士兵，是完美的戰士，但在我眼裡，他是懦弱的丈夫，也是不負責的父親。」
「我不能原諒他。」
林書玄著實沒想到舅舅五大三粗的外表下心思如此敏感，按理來說，家族中有一位英雄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
不過相較於親人離分的悲痛，這些榮譽也算不了什麼了。
「說起來，英雄陣亡後應該有一筆撫恤金，我好像沒見到過。」
自從林書玄記事以來，舅舅一家就生活清貧，他倒不是認為撫恤金被私吞，只是單純好奇這筆錢款的去向。
「你小時候生過一場重病，怎麼都看不好，為了看病，我們幾乎將那筆錢花了乾淨。」
「到最後是一個有些奇怪的醫生幫忙治好的。」
林書玄確實記得自己小時候生過一場重病，但其中的細節怎麼都記不清，也許是當時年歲尚小的原因。
「為什麼說那個醫生有點奇怪？」
舅舅想了想回答道：「當時天氣很熱，他卻穿著一身黑衣服，還戴著兜帽。」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絕不可能讓他給你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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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玄在房間中梳理新海市的情況。
能夠確定的，是他，他的父親，都與星軌會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星軌會的布局，應該在聯邦組建艦隊，討伐利維坦之前就已經開始。
林頓帶著還是嬰兒的他來到戰爭前線，像是照相機一般將利維坦的記憶拓印在腦海之中，隨後用星軌會的能力將大腦的記憶封印，直到最近才顯露出來。
可這樣做是為什麼？
林書玄從這片段的行為中完全無法分析目標。
如果從先前與星軌會的接觸來看，這份與利維坦相關的記憶能夠用作某種毀滅新海市的術式：只是如今的他過於強大，星軌會無從得手。
但僅僅如此嗎？
星軌會籌謀多年，到如今陰謀也仍然隱沒在海面之下，他們所圖謀的只有這麼簡單的東西嗎？
而將他們緊緊連結的，則是名為利維坦的巨獸。
利維坦到底去哪兒了？
祂既然沒死，此刻會在哪裡呢？
這種級別的神話生物已經有自己的靈智，祂是否也有自己的計劃？
林書玄原本並不相信異獸會有那麼高的智商，但海藍藍的出現根本無法解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只能等待晚上的計劃開始實施了。
【日前，市政對新海明珠的協調安防出現重大紕漏，治安局出於對市民生命安全負責的精神，派遣治安員前往調查協防。】
受到災難的影響，電視台取消了所有娛樂節目：轉而連續的播放戰報和新聞。
新海市有幾家媒體是關雲揚的喉舌，為他向大眾傳達需要的信息。
這就是他的計劃，雖然藉口相對拙劣，但也算師出有名。
而在媒體播放相應的報導之前，治安局的力量就已經包圍了新海明珠。
過程中並沒有遭到相應的抵抗，關雲揚做為新海市的治安局長，與此處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是同僚。
因此，在周遭職員疑惑的目光中，林書玄與關雲揚很順利的就來到頂樓，重新與城市議長同處一室。
只是身份陡然變換。
雖然他與關雲揚此刻占據上風，但真要算起來，他們卻是事實上的階下囚。
聯邦憲法嚴苛，不可能因為媒體喉舌的播報而不進行處罰；通報只是為了維持市民的安定，在法律的審判上沒有任何意義。
他與關雲揚此刻不經審判就闖入市政的行政範圍，無疑會受到極為嚴苛的責罰。
只是如今新海市稱得上一座孤城，懲罰只能留在事後。
牧議長一身黑色西裝，好整以暇的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置於桌上。
「我能理解兩位心中的焦急，災難來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過直接兵變未免太過了吧？」
「防衛軍此刻還在前線流血犧牲，而你們已經把屠刀對準了同伴？」
林書玄與關雲揚對視一眼。
市政議長顯然深諳鬥爭的手段，他們交出如此的把柄，如果不能拿到相應的成果，後續面臨的反撲會非常恐怖。
但二人都不是墨守成規之輩，明珠塔此刻有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必須把握在手中。
非常時期，要動用非常的手段！
既然市政有勾連星軌會的嫌疑，就必須將潛在的風險排除。
只要找到星軌會存在的證據，他們自然無罪。
沒再理會陰戳戳的城市議長，林書玄轉身在這座高塔之中收集信息；他有來自星軌會的權柄，能夠找到普通武者無法察覺的東西。
月亮緩緩偏移，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林書玄將整座高塔都搜索了一遍，找了能夠想像的各個角落，但根本沒發現星軌會的蹤跡。
甚至基於星軌會喜歡待在陰暗幽深的地下這一特性，他還嘗試尋找某條通往地下的隱秘通道，但同樣也是一無所獲。
這不應該啊....林書玄來到頂樓大廳，這是中央鏤空的環狀走廊，巨大的淡黃色光球在其中突出，緩緩旋轉。
這就是明珠塔的能量核心，能夠釋放毀滅性的光束，即便是巔峰聖者也無法抵擋這一擊的威勢。
也只有這種級別的能源核心，才能讓高塔擁有抵抗那等天威的力量。
關雲揚此刻就在欄杆後方，盯著其中旋轉的光球。
「運轉良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你那邊呢？」
他扭頭詢問，手中的數據板流轉綠色信息流，標識一切正常。
「我也沒有找到星軌會的線索。」
林書玄無奈報告這一發現。
按理來說他們的行動足夠隱秘迅速，如果明珠塔先前有星軌會的蹤跡，現在也必然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但他們此刻卻找不到任何線索。
他不認為市政是真的無辜，從各種蛛絲馬跡來看，市政都有相當的嫌疑。
而且九號有所留言，如果不是星軌會在市政有內應，他們應該如何進攻明珠塔呢？
想到此處，林書玄心中一緊。
不對，9號真的要嘗試摧毀明珠塔嗎？他所得到的情報只有一條簡訊，而後他就聯合關雲揚立刻展開行動。
如果這只是試探呢？
那麼此刻，他的星軌會執行官與林書玄的兩重身份已經暴露。
林書玄不認為自己執行官的身份暴露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但是獲取真實信息的渠道又少了一條，無論如何也算是壞消息。
就在此時，一股難言的波動掃過，林書玄感覺周身血肉有輕微的扭曲。
「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他扭頭對著關雲揚詢問，但對方毫無察覺。
如果巔峰聖者都無法察覺，是星軌會，還是利維坦....心中的猜想剛剛升起，一聲轟然巨響就從腳下傳來！
隨後是各種各樣的武道功法，一同引動像是在室內颳起了灼熱的龍捲。
敵襲！？....林書玄腦海中閃過念頭，身後的大門就被轟然炸開。
來襲的武者身著防衛軍的灰色制服，周身氣勢鼓盪。
林書玄對他有印象，算是治安局的小隊隊長，與虞心平級。
但他現在的狀態極為詭異，神情嚴肅，但瞳孔漆黑；雙方僅是一個照面，對方就立刻如餓虎撲食一般撲來。
林書玄沒有動，任憑那幾乎可以開山裂石的罡風往面門湧來。
灼熱的火光伴隨著狂風在身側揚起，關雲揚抬起手臂。
僅是瞬息之間，治安局小隊長就被牢牢壓制在地上。
有巔峰聖者在場，還輪不到他出手應對。
但這不過是開始，連環的炸響從高塔各處傳出，這座建築在同一時間受到了大批武者的猛烈攻擊。
而且看情況，襲擊者正是來自治安局。
「你的下屬全都譁變了嗎？」
林書玄扭頭對著關雲揚問道，一邊看向倒地治安員；從此人來看，此時對明珠塔發動襲擊的，應該是治安局全員。
「看來的確如此。」
關雲揚通過通訊頻道確認情況，發現根本無人回應。
他俯身觀察被擒下的治安員，發現對方的臉上帶著無法掩蓋的恐懼，雙目被黑色的霧氣覆蓋，此刻如同困獸一般向四周掙扎。
「是靈能術，星軌會的力量能夠引動人體內心的情緒；他們心中對於災難的恐懼被放大了，將四周的所有東西都錯認成異獸。」
林書玄暗暗懊惱，這種術式應該是通過某一個媒介發動的，但是他先前的檢查卻沒有找出來；對方在靈能術上的造詣要高過他許多。
不過現在靈能術已經發動，順著其中的波動可以較為輕鬆的找到源頭。
這才是星軌會的計劃，林書玄猜測自己的身份也許很早就已被發覺，現在的逼宮更是完全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星軌會的進攻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做為陷阱早早就放置在新海明珠之中。
「我去限制失控的治安員，林書玄，你去找到正在發動的靈能術，然後將它關閉。」
林書玄點頭，順著傳出的波動一躍而下。
身著灰色制服的治安員大多數已經失去理智，只有少部分心性堅韌的還能夠抵抗來自靈能術的影響。
但造成的影響已然相當可怖，到處都是功法武技催動的景象，他們失去理智對著周遭的建築全力揮擊。
所幸高塔的用料足夠紮實，一時半會兒不會造成有效的破壞。
被蒙蔽的治安員智商也直線下降，連武器都不會使用，僅靠血肉之軀，對高塔的影響相當有限。
林書玄克制住自己上前幫忙的想法，畢竟只有將源頭的靈能術解除，才能真正阻止這些治安員。
但陡然間，鮮紅的血色在他眼前炸開。
鋒銳的武器洞穿眼前一位治安員的胸膛，炸開的鮮血像是玫瑰一樣盛放。
林書玄難以置信的扭過頭去。
城市議長身後有一整列全副武裝的士兵，剛才洞穿治安員的長劍就是從其中一人手上投出的。
「所有人聽令！治安局叛亂，包圍新海明珠，誅殺所有膽敢來犯的敵人！」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士兵立刻瞄準場中的治安員開火，一時之間，火器的咆哮聲響徹全場，火光閃爍，照亮被鮮血染紅的牆壁。
林書玄看的牙呲目裂：「姓牧的！你在幹什麼！」
治安員被靈能術操控，對襲來的攻擊沒有絲毫的防備，依然自顧自的用血肉之軀捶打牆壁；他們很快就被子彈與射線洞穿。
這幾乎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林先生，您應該也看到了，我正在擊殺襲擊明珠塔的敵人，不論他們身穿什麼制服，隸屬什麼勢力，只要膽敢進攻明珠塔，就是死罪！」
「這是維繫全城人生命的根基，關乎到新海市的生死存亡，絕對不容有失。」
林書玄突然感到一陣怪異的荒謬，對方如此大義凌然，如此大公無私，好像在做的不是屠殺，而是某種義舉。
「他們被靈能術操控，我很快就能將靈能術解除！」
「這是一場誤會！讓你的人停手！」
林書玄咆哮，但聲音被咆哮的槍火與武器吞沒。
牧議長仿佛未聞，臉上貞著笑意繼續指揮下屬開火。
「我那個死去的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家中客廳內，林書玄對著沙發上的舅舅詢問道。
往日寬散的客廳此時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這是舅舅一家預先籌備好的物資。
根據市政的指示，市民們最好屯積生活物品，災難結束前減少外出。
按照林書玄原本的規劃，大約再有一星期，他就能把舅舅一家搬到天邦星生活，但如今災難發生，星球的磁場極為紊亂，導致星艦無法升空。
使用阿波羅倒是可以橫渡虛空，但往返需要時間，他暫時脫不開身。
依據先前的推測，他的生物爹與星軌會應該有一定的關聯，既然晚上也許要與星軌會一戰，此刻還是儘量多收集一些情報。
舅舅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正在思索，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才緩緩說道：「你的父親，是一個英雄。」
說這話的時候，舅舅的嘴角抽動，顯然心緒並不平靜。
「但是我恨他。」
「在你父親犧牲後，你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妹妹，因為思慮過度，沒多久就離開了人世。」
「也許在聯邦眼中，他是一個合格的士兵，是完美的戰士，但在我眼裡，他是懦弱的丈夫，也是不負責的父親。」
「我不能原諒他。」
林書玄著實沒想到舅舅五大三粗的外表下心思如此敏感，按理來說，家族中有一位英雄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
不過相較於親人離分的悲痛，這些榮譽也算不了什麼了。
「說起來，英雄陣亡後應該有一筆撫恤金，我好像沒見到過。」
自從林書玄記事以來，舅舅一家就生活清貧，他倒不是認為撫恤金被私吞，只是單純好奇這筆錢款的去向。
「你小時候生過一場重病，怎麼都看不好，為了看病，我們幾乎將那筆錢花了乾淨。」
「到最後是一個有些奇怪的醫生幫忙治好的。」
林書玄確實記得自己小時候生過一場重病，但其中的細節怎麼都記不清，也許是當時年歲尚小的原因。
「為什麼說那個醫生有點奇怪？」
舅舅想了想回答道：「當時天氣很熱，他卻穿著一身黑衣服，還戴著兜帽。」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絕不可能讓他給你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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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玄在房間中梳理新海市的情況。
能夠確定的，是他，他的父親，都與星軌會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星軌會的布局，應該在聯邦組建艦隊，討伐利維坦之前就已經開始。
林頓帶著還是嬰兒的他來到戰爭前線，像是照相機一般將利維坦的記憶拓印在腦海之中，隨後用星軌會的能力將大腦的記憶封印，直到最近才顯露出來。
可這樣做是為什麼？
林書玄從這片段的行為中完全無法分析目標。
如果從先前與星軌會的接觸來看，這份與利維坦相關的記憶能夠用作某種毀滅新海市的術式：只是如今的他過於強大，星軌會無從得手。
但僅僅如此嗎？
星軌會籌謀多年，到如今陰謀也仍然隱沒在海面之下，他們所圖謀的只有這麼簡單的東西嗎？
而將他們緊緊連結的，則是名為利維坦的巨獸。
利維坦到底去哪兒了？
祂既然沒死，此刻會在哪裡呢？
這種級別的神話生物已經有自己的靈智，祂是否也有自己的計劃？
林書玄原本並不相信異獸會有那麼高的智商，但海藍藍的出現根本無法解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只能等待晚上的計劃開始實施了。
【日前，市政對新海明珠的協調安防出現重大紕漏，治安局出於對市民生命安全負責的精神，派遣治安員前往調查協防。】
受到災難的影響，電視台取消了所有娛樂節目：轉而連續的播放戰報和新聞。
新海市有幾家媒體是關雲揚的喉舌，為他向大眾傳達需要的信息。
這就是他的計劃，雖然藉口相對拙劣，但也算師出有名。
而在媒體播放相應的報導之前，治安局的力量就已經包圍了新海明珠。
過程中並沒有遭到相應的抵抗，關雲揚做為新海市的治安局長，與此處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是同僚。
因此，在周遭職員疑惑的目光中，林書玄與關雲揚很順利的就來到頂樓，重新與城市議長同處一室。
只是身份陡然變換。
雖然他與關雲揚此刻占據上風，但真要算起來，他們卻是事實上的階下囚。
聯邦憲法嚴苛，不可能因為媒體喉舌的播報而不進行處罰；通報只是為了維持市民的安定，在法律的審判上沒有任何意義。
他與關雲揚此刻不經審判就闖入市政的行政範圍，無疑會受到極為嚴苛的責罰。
只是如今新海市稱得上一座孤城，懲罰只能留在事後。
牧議長一身黑色西裝，好整以暇的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置於桌上。
「我能理解兩位心中的焦急，災難來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過直接兵變未免太過了吧？」
「防衛軍此刻還在前線流血犧牲，而你們已經把屠刀對準了同伴？」
林書玄與關雲揚對視一眼。
市政議長顯然深諳鬥爭的手段，他們交出如此的把柄，如果不能拿到相應的成果，後續面臨的反撲會非常恐怖。
但二人都不是墨守成規之輩，明珠塔此刻有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必須把握在手中。
非常時期，要動用非常的手段！
既然市政有勾連星軌會的嫌疑，就必須將潛在的風險排除。
只要找到星軌會存在的證據，他們自然無罪。
沒再理會陰戳戳的城市議長，林書玄轉身在這座高塔之中收集信息；他有來自星軌會的權柄，能夠找到普通武者無法察覺的東西。
月亮緩緩偏移，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林書玄將整座高塔都搜索了一遍，找了能夠想像的各個角落，但根本沒發現星軌會的蹤跡。
甚至基於星軌會喜歡待在陰暗幽深的地下這一特性，他還嘗試尋找某條通往地下的隱秘通道，但同樣也是一無所獲。
這不應該啊....林書玄來到頂樓大廳，這是中央鏤空的環狀走廊，巨大的淡黃色光球在其中突出，緩緩旋轉。
這就是明珠塔的能量核心，能夠釋放毀滅性的光束，即便是巔峰聖者也無法抵擋這一擊的威勢。
也只有這種級別的能源核心，才能讓高塔擁有抵抗那等天威的力量。
關雲揚此刻就在欄杆後方，盯著其中旋轉的光球。
「運轉良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你那邊呢？」
他扭頭詢問，手中的數據板流轉綠色信息流，標識一切正常。
「我也沒有找到星軌會的線索。」
林書玄無奈報告這一發現。
按理來說他們的行動足夠隱秘迅速，如果明珠塔先前有星軌會的蹤跡，現在也必然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但他們此刻卻找不到任何線索。
他不認為市政是真的無辜，從各種蛛絲馬跡來看，市政都有相當的嫌疑。
而且九號有所留言，如果不是星軌會在市政有內應，他們應該如何進攻明珠塔呢？
想到此處，林書玄心中一緊。
不對，9號真的要嘗試摧毀明珠塔嗎？他所得到的情報只有一條簡訊，而後他就聯合關雲揚立刻展開行動。
如果這只是試探呢？
那麼此刻，他的星軌會執行官與林書玄的兩重身份已經暴露。
林書玄不認為自己執行官的身份暴露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但是獲取真實信息的渠道又少了一條，無論如何也算是壞消息。
就在此時，一股難言的波動掃過，林書玄感覺周身血肉有輕微的扭曲。
「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他扭頭對著關雲揚詢問，但對方毫無察覺。
如果巔峰聖者都無法察覺，是星軌會，還是利維坦....心中的猜想剛剛升起，一聲轟然巨響就從腳下傳來！
隨後是各種各樣的武道功法，一同引動像是在室內颳起了灼熱的龍捲。
敵襲！？....林書玄腦海中閃過念頭，身後的大門就被轟然炸開。
來襲的武者身著防衛軍的灰色制服，周身氣勢鼓盪。
林書玄對他有印象，算是治安局的小隊隊長，與虞心平級。
但他現在的狀態極為詭異，神情嚴肅，但瞳孔漆黑；雙方僅是一個照面，對方就立刻如餓虎撲食一般撲來。
林書玄沒有動，任憑那幾乎可以開山裂石的罡風往面門湧來。
灼熱的火光伴隨著狂風在身側揚起，關雲揚抬起手臂。
僅是瞬息之間，治安局小隊長就被牢牢壓制在地上。
有巔峰聖者在場，還輪不到他出手應對。
但這不過是開始，連環的炸響從高塔各處傳出，這座建築在同一時間受到了大批武者的猛烈攻擊。
而且看情況，襲擊者正是來自治安局。
「你的下屬全都譁變了嗎？」
林書玄扭頭對著關雲揚問道，一邊看向倒地治安員；從此人來看，此時對明珠塔發動襲擊的，應該是治安局全員。
「看來的確如此。」
關雲揚通過通訊頻道確認情況，發現根本無人回應。
他俯身觀察被擒下的治安員，發現對方的臉上帶著無法掩蓋的恐懼，雙目被黑色的霧氣覆蓋，此刻如同困獸一般向四周掙扎。
「是靈能術，星軌會的力量能夠引動人體內心的情緒；他們心中對於災難的恐懼被放大了，將四周的所有東西都錯認成異獸。」
林書玄暗暗懊惱，這種術式應該是通過某一個媒介發動的，但是他先前的檢查卻沒有找出來；對方在靈能術上的造詣要高過他許多。
不過現在靈能術已經發動，順著其中的波動可以較為輕鬆的找到源頭。
這才是星軌會的計劃，林書玄猜測自己的身份也許很早就已被發覺，現在的逼宮更是完全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星軌會的進攻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做為陷阱早早就放置在新海明珠之中。
「我去限制失控的治安員，林書玄，你去找到正在發動的靈能術，然後將它關閉。」
林書玄點頭，順著傳出的波動一躍而下。
身著灰色制服的治安員大多數已經失去理智，只有少部分心性堅韌的還能夠抵抗來自靈能術的影響。
但造成的影響已然相當可怖，到處都是功法武技催動的景象，他們失去理智對著周遭的建築全力揮擊。
所幸高塔的用料足夠紮實，一時半會兒不會造成有效的破壞。
被蒙蔽的治安員智商也直線下降，連武器都不會使用，僅靠血肉之軀，對高塔的影響相當有限。
林書玄克制住自己上前幫忙的想法，畢竟只有將源頭的靈能術解除，才能真正阻止這些治安員。
但陡然間，鮮紅的血色在他眼前炸開。
鋒銳的武器洞穿眼前一位治安員的胸膛，炸開的鮮血像是玫瑰一樣盛放。
林書玄難以置信的扭過頭去。
城市議長身後有一整列全副武裝的士兵，剛才洞穿治安員的長劍就是從其中一人手上投出的。
「所有人聽令！治安局叛亂，包圍新海明珠，誅殺所有膽敢來犯的敵人！」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士兵立刻瞄準場中的治安員開火，一時之間，火器的咆哮聲響徹全場，火光閃爍，照亮被鮮血染紅的牆壁。
林書玄看的牙呲目裂：「姓牧的！你在幹什麼！」
治安員被靈能術操控，對襲來的攻擊沒有絲毫的防備，依然自顧自的用血肉之軀捶打牆壁；他們很快就被子彈與射線洞穿。
這幾乎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林先生，您應該也看到了，我正在擊殺襲擊明珠塔的敵人，不論他們身穿什麼制服，隸屬什麼勢力，只要膽敢進攻明珠塔，就是死罪！」
「這是維繫全城人生命的根基，關乎到新海市的生死存亡，絕對不容有失。」
林書玄突然感到一陣怪異的荒謬，對方如此大義凌然，如此大公無私，好像在做的不是屠殺，而是某種義舉。
「他們被靈能術操控，我很快就能將靈能術解除！」
「這是一場誤會！讓你的人停手！」
林書玄咆哮，但聲音被咆哮的槍火與武器吞沒。
牧議長仿佛未聞，臉上貞著笑意繼續指揮下屬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