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紀元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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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遙遠的「過去」時空。

  永恆仙域的最深處,那片由無盡虛無與混沌交織而成的禁忌空間內,三道散發著令諸天萬界都要為之臣服的偉岸身影,依舊靜靜地矗立在虛空之中。

  在他們面前,那面由純粹的時間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鏡,正泛起陣陣細密的漣漪。

  水鏡之中,清晰無比地倒映出了光陰界內所發生的一切。

  從未來身拿出那捲散發著至高帝威的金色畫卷,到那一個飄逸的「滅」字化作流光,再到那位不可一世的黑衣仙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在物理與概念雙重層面上被徹底抹殺、煙消雲散,所有的畫面,都沒有逃過這三位人族至高仙帝的法眼。

  隨著黑衣仙王的形神俱滅,水鏡中的畫面也逐漸變得模糊,最終化作點點銀色的光斑,重新融入了周圍的虛空之中。

  「哈哈哈哈哈!殺得好!殺得痛快!」

  一道猶如太古雷霆炸裂般的狂野大笑聲,轟然在這片虛無空間中迴蕩開來,震得周圍的混沌之氣都瘋狂翻湧,仿佛整個永恆仙域都跟隨著這道笑聲在微微顫抖。

  發出這陣大笑的,正是站在最左側、身形魁梧如同一座移動鐵塔般的擎蒼仙帝。

  此時,擎蒼仙帝那一雙猶如銅鈴般的巨大眼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快意與痛恨,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如同洪鐘大呂。

  「這種背叛自身種族、數典忘祖,甚至不惜投靠詭異黑暗陣營的垃圾,就是該死!」

  「死得連渣都不剩,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擎蒼仙帝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鄙夷與不屑。

  「真以為自己跨越光陰長河去辦點髒事,就能在過去時空得到那些黑暗臭蟲的重用了?」

  「不過是人家手裡隨時可以丟棄的消耗品罷了!」

  「連准仙帝的境界都未曾踏足,也敢大言不慚地妄圖抹殺我人族的紀元之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那聲如洪雷的怒罵聲在虛空中激盪,久久不息。

  然而,在暢快淋漓地大笑與怒罵之後,擎蒼仙帝那粗獷的面容上,卻突然閃過一絲狡黠與恍然。

  他微微轉過頭,看似漫不經心地看向了站在中間那位身穿青色儒生長衫、面容俊朗清秀的墨淵仙帝。

  緊接著,一道只有墨淵仙帝才能聽到的隱秘神念傳音,悄然在虛空中蕩漾開來。

  「我說墨淵老弟,難怪剛才本帝準備強行撕裂虛空去捏死那個黑袍螻蟻的時候,你非要出手阻攔我。」

  「原來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早就留了後手啊!」

  擎蒼仙帝的傳音中帶著幾分調侃與質問。

  「行啊你,對方手裡居然捏著你親手繪製的仙帝畫卷,那可是蘊含了你至高畫道法則的畫卷!」

  「你老實交代,這底牌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跨越時空交給那個小傢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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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連我和霜辭妹子都給瞞得死死的,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

  聽到擎蒼仙帝的暗中傳音,站在右側、始終一言不發的那名絕美女子——霜辭仙帝,似乎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隱秘的神念波動。

  霜辭仙帝身穿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裙,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

  她那雙猶如萬載寒冰般的眼眸微微流轉,目光落在了墨淵仙帝的身上。

  雖然她依舊沒有開口說話,但那冰冷的絕美臉龐上,卻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驚訝之色。

  顯然,對於未來身手中突然拿出墨淵仙帝的畫卷底牌,這位掌握著世間最極致冰寒與殺戮法則的無上女帝,心中同樣感到十分意外。

  面對擎蒼仙帝的傳音質問以及霜辭仙帝那探究的目光,墨淵仙帝卻是神色如常。

  他手中那把摺扇輕輕搖晃,帶起一縷縷溫潤如玉、深邃如淵的道蘊微風。

  那張俊朗清秀的面龐上,掛著一抹笑而不語的淡然神情。

  墨淵仙帝並沒有開口解釋半句,只是目光悠長地望向了虛空的更深處,仿佛他的視線已經穿透了無盡的光陰長河,看到了更為遙遠、更為波瀾壯闊的未來棋局。

  他不解釋,擎蒼與霜辭自然也無法強行撬開他的嘴,三位人族仙帝便再次陷入了一種微妙而默契的寂靜之中,繼續用他們那足以鎮壓萬古的氣機,遙遙鎖定著永恆仙域之外的黑暗深淵。

  ……

  與此同時,在與永恆仙域遙遙相對的另一片無盡深淵虛空中。

  這裡的景象與永恆仙域的仙氣氤氳截然不同。

  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瘋狂涌動,那是連光線、聲音乃至大道法則都能徹底吞噬的純粹詭異本源。

  在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最深處,三道渾身散發著不祥、墮落與毀滅氣息的漆黑身影,同樣觀看到了光陰界中那場戰鬥的最終結局。

  當看到那個金色的「滅」字洞穿虛空,將黑衣仙王從物理與概念層面上抹除時,這片無盡深淵中的黑暗本源,不可遏制地劇烈翻滾了起來,仿佛是一片憤怒咆哮的黑色汪洋。

  「哼!真是一個十足的廢物!」

  一道冰冷、沙啞,仿佛由無數死者哀嚎聲拼湊而成的宏大聲音,在黑暗深淵中轟然炸響。

  開口的,是位居左側的那位詭異仙帝。

  他那隱藏在無盡黑暗中的巨大眼眸,閃爍著殘酷且鄙夷的猩紅光芒,冷冷地注視著已經消散的光陰界投影,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輕蔑。

  「本座原本還以為,既然此人身上頂著一方世界『紀元之子』的氣運命格,能夠在那方下界一路崛起,說不定在投靠我們黑暗陣營後,能夠給我們帶來什麼意想不到的驚喜。」

  「沒想到,傾注了一縷帝道法則加持,竟然還是如此不堪一擊,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一卷畫給抹殺了。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在這浩瀚無垠的諸天萬界之中,所謂的「紀元之子」,乃是一個極度特殊且耀眼的存在。

  每一方世界,在每一個漫長的紀元更迭中,往往會在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與無盡氣運的共同孕育下,誕生出那麼一個氣運最為鼎盛、天賦最為妖孽的生靈。

  這種人,生來便承載著該世界的大道眷顧,無論遇到何等險境,都能逢凶化吉;

  無論面臨何等絕境,都能絕處逢生,甚至在生死邊緣實現修為的驚天突破。

  他們往往能夠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打破常理的束縛,一路高歌猛進,最終走到該世界所能容納的巔峰境界。

  而他們存在的終極意義,往往是帶領著自己所在的那方世界,打破維度的桎梏,實現世界等級的宏大升格。

  那死去的黑衣仙王,在其原本所在的時代與世界中,便曾是這樣一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紀元之子」。

  聽到左側詭異仙帝的怒斥,中間那位身軀被無數條長滿倒刺的黑暗觸鬚所包裹的詭異仙帝,發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笑聲。

  「紀元之子?呵呵,那也得看是哪個級別的紀元之子。」

  這位詭異仙帝的聲音仿佛是從深不見底的地獄幽冥中傳出,帶著一種看透萬物本質的冷酷理智。

  「紀元之子的含金量,可是與孕育他們的世界等級息息相關的。」

  「那個廢物原本所在的那處世界,在這浩瀚無垠的諸天仙域體系中,充其量也就是個中游層次的界域罷了。」

  「在中游界域裡,他自然可以呼風喚雨、所向披靡。」

  「可一旦來到了永恆仙域這種位於諸天頂點的至高仙域,他那點可憐的紀元之子身份和氣運,所能產生的影響自然就被無限稀釋了。」

  他頓了頓,黑暗觸鬚緩緩蠕動,繼續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

  「無盡歲月以來,我們詭異一族征戰過多少個仙域?覆滅過多少個文明?」

  「這種所謂的中游甚至上游的紀元之子,我們殺過的不計其數,甚至主動投誠、搖尾乞憐的也大有人在,我們根本就不缺這種級別的棋子。」

  說到這裡,這位詭異仙帝那龐大如星辰般的眼眸微微轉動,看向了右側那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詭異仙帝,開口詢問道。

  「如今那枚廢棋已死,那個叫林寒洲的變數疑似這方至高世界孕育出來的『紀元之子』,你們覺得,我們是否該繼續從時光長河的下游,挑選更為強大的紀元之子,跨越時空去將他徹底扼殺在搖籃之中?」

  這番話落下,深淵中的黑暗氣息微微停滯了片刻。

  終於,渾身籠罩在一層猶如灰燼般死寂迷霧中的最後一位詭異仙帝,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只有一種仿佛經歷了無數個紀元破滅、看穿了宇宙終極真理的絕對冷漠。

  「不必了。」

  這位詭異仙帝的聲音平淡得出奇,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違抗的無上威嚴。

  「且不說有永恆仙域那三個老傢伙時刻盯著,跨越時空的干涉成本太大。」

  「單說那個名叫林寒洲的變數,也絕不是那麼好殺的。」

  「若是能夠輕易抹除,今日這場鬧劇也就不會以如此滑稽的方式收場了。」

  說到這裡,他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深意。

  「況且,經過剛才那場跨越時空的因果碰撞,本座在無盡天機中捕捉到了一絲有趣的痕跡……」

  「我倒是覺得,那個人族小輩,根本就不是什麼永恆仙域的『紀元之子』。」


  此言一出,另外兩位詭異仙帝那龐大的身軀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眸中,同時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照你這麼說,邏輯上似乎也說不通啊。」

  左側的那位詭異仙帝沉聲反駁道,聲音中充滿了疑惑。

  「剛才那場跨越時空的交鋒中,那人身上分明散發著無比純粹的紀元之子氣息。」

  「那種受天道眷顧的道蘊,那種冥冥中匯聚萬方氣運的命格波動,絕對做不了假!」

  「再者,你回顧他這一路走來的軌跡,多少次深陷死地,多少次面對十死無生的絕境,他都憑藉著難以理解的機緣與外力逢凶化吉,甚至連未來的自己都能跨越光陰長河來救場。」

  「這種種違背常理的氣運表現,難道還不能證明他就是這方至高世界孕育出的紀元之子嗎?」

  「是啊。」

  另一位那位詭異仙帝也附和道。

  「如果他不是紀元之子,天道為何會對他如此眷顧?因果為何會如此偏袒於他?」

  面對兩位同伴的質疑,最右側的那位詭異仙帝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極為不屑的冷笑。

  那冷笑聲中,充滿了對某種驚天騙局的嘲諷與洞悉。

  「確實如此。你們觀察得很仔細。」

  這位詭異仙帝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洞穿時空迷霧的魔力。

  「那個人偽裝成紀元之子,確實偽裝得天衣無縫,甚至連氣運的流轉都能完美模擬。」

  「但……百密一疏,他或者說他背後的那些存在,有一點卻怎麼也無法掩蓋,也沒有偽裝到位。」

  他那如灰燼般的眼眸中,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精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便是他的命格!」

  「你們好好回憶一下,你們是否看清了他的命格軌跡?」

  「無論我們用何等無上的推演之術,都無法在命運長河中找到屬於他的那根絲線!」

  「一個真正的紀元之子,既然承載了世界的氣運,他的命格就必然與這方世界的大道緊密相連,那是清晰可見的、猶如烈陽般無法忽視的命理軌跡。」

  「但這個林寒洲不同……」

  這位詭異仙帝的聲音變得無比幽深,仿佛在揭示一個宇宙中最大的禁忌。

  「他的命格,是一種完全無法被觀測、無法被推演、甚至在命運法則層面根本就不存在的——虛無命格!」

  「虛無命格!」

  這四個字一出,整個黑暗深淵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另外兩位詭異仙帝的眼眸中,同時閃過了深深的忌憚與震撼。

  他們非常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擁有虛無命格的人,不受天道束縛,不受命運影響,是真正意義上的異類!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受世界天道孕育的紀元之子?

  「原來如此……這是一個被故意拋出來吸引我們視線的誘餌!一個擁有虛無命格的擋箭牌!」

  左側的詭異仙帝恍然大悟,聲音中透著一絲被戲耍的惱怒。

  「好一個偷天換日的瞞天過海之計!既然他不是真正的紀元之子,那我們確實沒有必要在他身上繼續浪費寶貴的棋子了。」

  「就讓他繼續在那個小池塘里折騰吧,只要他不妨礙我們尋找真正的紀元之子,便暫時留他一命。」

  右側的詭異仙帝做出了最終的定奪。

  無盡深淵再次恢復了死寂,三位詭異仙帝龐大的身影緩緩隱入黑暗,只留下那翻滾的詭異本源,在繼續醞釀著下一次席捲諸天的恐怖風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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