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在廢土掙扎求生,誰還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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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人帳戶的界面上,一串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停了下來。

  三萬五千貢獻點。

  這筆巨款憑空出現在了韓楓的帳戶里,讓他腦子嗡的一下。

  發財了!

  這筆錢,足夠他把飛機墓場裡那些看得上眼的破爛,全都買下來當備用零件。

  他可以在天上一直飛,飛到天荒地老,飛到把這架「初教-3」的引擎徹底燒融!

  然而,那股子衝上頭頂的狂喜,還沒來得及蔓延開來,就被一聲壓抑的呼喊徹底澆滅。

  車隊後方,一個女隊員的聲音在風中顫抖,帶著哭腔,徹底變了調。

  「隊長!王哥他……他走了!」

  一瞬間,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殘存著槍炮聲和妖獸嘶鳴的熱鬧戰場,此刻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風吹過廢棄公路的嗚咽聲。

  韓楓臉上的笑容,就那麼僵在了那裡。

  他看向馮彪。

  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像一尊雕塑,僵立在原地。

  他正要去口袋裡摸煙的手,就那麼凝固在了半空中,停頓了足足兩秒。

  然後,他緩緩地,把手收了回來。

  在滿是塵土和乾涸血跡的褲腿上,用力地,來回蹭了蹭。

  「哦。」

  馮彪應了一聲。

  聲音平靜得嚇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傷口太大,剛才車輛顛簸,把他背上的動脈撕裂了,血止不住。」

  那個叫凌姐的女隊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語氣機械,又透著一股麻木。

  「知道了。」

  馮彪轉過身,看向那輛裝著重傷員的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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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半開著。

  幾個護衛正沉默地,將一個黑色屍袋的拉鏈,一點一點,緩緩拉上。

  沒有人說話。

  更沒有人哭。

  他們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一個護衛默默地抬起屍體的一頭。

  另一個護衛熟練地配合,將屍體抬進車廂深處。

  還有人拿起了水壺和抹布,開始清理地上的血跡。

  甚至有一個最年輕的隊員,還在下意識地檢查著手裡的彈藥,給冰冷的槍膛重新上滿了子彈。

  韓楓站在一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死去的「王哥」,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名字,一個符號。

  他感覺不到悲傷。

  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那是荒野的法則,冷酷,直接,不講道理。

  在這裡,死亡不是旅途的終點,只是一個必須處理的流程。

  同伴的離去,甚至無法讓他們停下檢查裝備的雙手。

  因為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走下去。

  馮彪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被壓得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

  他拿出打火機,「咔噠、咔噠」按了好幾下,可那火苗就是躥不出來。

  他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把煙狠狠摜在地上,用沾滿泥土的作戰靴,一腳碾得粉碎。

  「把老王的銘牌摘下來。」

  「還有他那個隨身聽,他閨女一直想要。」

  馮彪對著凌姐的方向說道,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已經收好了。」

  凌姐拍了拍腰間的一個小包,聲音很輕。

  「行。」

  馮彪點了點頭,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韓楓。

  此時的他,眼裡的光黯淡了許多,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被一股無法言喻的疲憊籠罩著。

  「小兄弟,讓你見笑了。」

  馮彪扯了扯嘴角,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韓楓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什麼節哀順變的廢話。

  在這種飽經風霜的男人面前,任何語言上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干我們這行,裝進袋子裡是早晚的事。」

  馮彪轉過身,對著還在忙碌的隊員們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之前的狠厲。

  「都別他媽愣著了!檢查車輛,把妖獸屍體裝好,十分鐘後出發!」

  「這地方血腥味太重,不想餵了路過的野狗,就給老子動作快點!」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聲音里有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

  悲傷被迅速打包,塞進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活下去的強烈本能。

  這就是真實的廢土。

  人命脆弱,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

  馮彪最後看向韓楓,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手勁很大,捏得韓楓肩膀生疼。

  「小兄弟,看你這年紀,應該是武大的學生吧?」

  「聽哥一句勸。」

  馮彪指了指身後那輛沉默的,裝著屍體的裝甲車。

  又指了指韓楓那架機翼破損,滿身傷痕的「初教-3」。

  「有錢了,就把這破爛玩意兒換了。」

  「你技術再好,裝備跟不上,一樣是死路一條。」

  「命,只有一條。」

  說完,馮彪沒有再停留。

  他大步走回車隊,對著所有人揮了揮手。

  「全隊注意!五分鐘後出發!」

  「誰也不許掉隊!」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幹練和冷硬,像一塊冰冷的鋼鐵。

  只有韓楓注意到,他轉身的那一刻,那寬闊的背影,似乎塌陷了些許。

  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幾輛滿是彈孔和凹痕的重型越野車,捲起滾滾煙塵,向著東海堡壘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再沒有回頭。

  只留下韓楓一個人,站在空曠荒涼的公路上。

  風捲起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地上的血跡還沒幹透,五隻鐵翼鴉的屍體已經被隊員們利索地搬走。

  剛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短暫又殘酷的幻夢。

  但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了韓楓一個道理。

  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世界,只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荒野……」

  韓楓喃喃自語,眼神里沒有半分迷茫,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再猶豫,重新坐進駕駛艙。

  駕駛著受損的飛機,緩緩升空,向著飛機墓場的方向返航。

  ……

  飛機墓場。

  孫大爺看到那架左側機翼上破了一個大洞的「初教-3」,搖搖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手裡正要送到嘴邊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一個箭步從躺椅上彈了起來,動作和他這個年紀完全不符。

  他衝到飛機旁邊,圍著轉了一圈,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麻花。

  「你小子!」

  孫大爺剛想破口大罵,卻在看到韓楓的臉色時,把所有罵人的話都咽了回去。

  韓楓從飛機上跳下來,臉色蒼白,這是氣血透支的後遺症。

  但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來這裡時的輕鬆和玩味,而是一種冷冽和堅定。

  「碰到硬茬了?」

  孫大爺問道,語氣里少了幾分責備,多了幾分探究。

  韓楓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幹掉了五頭鐵翼鴉,一個傭兵死在了我面前。」

  孫大爺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韓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沒再追問戰鬥的細節,也沒再提飛機損壞的維修費。

  他默默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用有些顫抖的手點燃。

  「呵,死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

  「這鬼地方,哪天不死人。」

  老人的聲音里,帶著一股陳年鐵鏽的味道。

  他走到韓楓身邊,那隻布滿老繭和油污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想通了?」

  韓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看你這眼神就知道了。」

  孫大爺把只剩半截的煙屁股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以前你小子來,眼裡是玩。」

  「今天,是刀。」

  他抬起頭,看著韓楓,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

  「老頭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開這玩意兒。」

  他指了指那架破飛機。

  「但聽老頭子一句話,開飛機不能當飯吃。」

  「有那燒錢的工夫,不如去黑市淘換點修行資源,踏踏實實地淬鍊氣血。」

  「這個時代,只有自身夠硬,才能活得像個人樣,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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