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赴任與制肥
第128章 赴任與制肥
一路上自有驛站接待，又有童四的溫柔服侍，不用操心吃喝拉撒，倒也讓王喆享受了一番齊人之福。
只是真到了關鍵的一步，他卻不敢踏出了，一方面保持童身確實能夠加快煉精化氣的效率，也就是修煉速度要比旁人快得多。
另一方面，他還真的有些心理膈應，萬一這個童四對他撒謊了，是個人妖咋辦？
一路平安無事的抵達了東平府，這座府城自不是陽穀那種小縣能夠相比了，高大的城牆，四通八達的大馬路，人來人往的客商穿梭如織。
剛剛抵達城外，一座迎賓亭內就靜候了一眾的大小官員，人數可能有數十人之多，烏壓壓的一片。
看到王喆的馬車到來，一個穿著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拱手行禮：「下官東平府通判楊顧，率東平府大小官吏，士紳等，恭迎知府大人到任，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身後那數十官員也跟著齊齊拱手，場面頗為壯觀。
王喆升任知府，原來掛在身上的通判就卸掉了，改由這位楊顧擔任，屬於東平府的二把手。
王喆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將那些或好奇、或審視、或不動聲色的神情盡收眼底，然後拱手還禮，笑著道：「楊通判客氣了，諸位同僚辛苦了。本官初到東平，人生地
不熟，日後還要多多仰仗諸位鼎力相助。」
楊顧連聲道不敢；側身讓開一條路；引著王喆往亭內走。
亭中已經備好了茶水和幾碟點心，楊顧請王喆上座，自己在下首陪坐，其餘官員則按照品級依次在亭外列隊，等候召見。
一般的官員到任是不會有這般場面的，但王喆此行非同小可，陛下欽點，當朝太師的門生，樞密院主事童貫的女婿，莫說是東平府的各縣官員，就更上級的京東西路主官也是不敢怠慢的。
另一方面，大家也都知道這位新知府將要在東平試點新政，推動攤丁入畝。
本來不少人心中牴觸，可是看到那陽穀縣官紳們都發了大財，那點牴觸也就都沒了，反而盼望著也能在東平引進一些香皂作坊，玻璃作坊，大家一起發財。
王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亭外列隊的官員們，笑著問道：「楊通判在東平府任職多久了？」
楊顧微微欠身，答道：「回大人的話，算到今年已經十二年了。」
「十二年，不算短了。」王喆點了點頭：「那東平府的民情、吏治、商路、賦稅，楊通判想必都了如指掌了。本官初來乍到，還要請楊通判多多指點。」
楊顧連忙擺手：「大人言重了，下官不過是比大人早來了幾年，略知些皮毛罷了。大人在陽穀縣的政績，朝野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下官和東平府的同僚們早就盼著大人來
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王喆，又不顯得過分諂媚。王喆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而問起了一些東平府的日常事務。楊顧對答如流，每件事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顯然在來迎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末了，王喆一揮手：「好了，咱們就不在這裡吹冷風了，我知道大家想的是什麼，放心，從今往後，只要大家肯配合我，我帶著大家一起升官發財。」
一眾大小官員一愣，不由得面面相覷，實在沒想到這位新知府如此直接，按照正常觀念里，即便大家心裡都想著升官發財，嘴巴里也是萬萬不能說的，應該說的是為生民立命，為天地立心，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王喆聲音接著一轉：「當然，若是私底下使絆子的，那燕某也會不客氣的。」
「是，大人，我等必將鼎力配合大人推行新政。」一眾官員轟然應諾。
馬車進了城，沿著主街一路往府衙的方向駛去。
東平府城比陽穀繁華許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和車馬絡繹不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熱鬧的市井畫卷。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馬車在府衙門前停下，東平府的衙門比陽穀縣衙氣派得多，門前兩尊石獅子比人還高，朱漆大門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東平府」三個大字。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排差役，衣甲鮮明，站得筆直。
王喆下了馬車，在楊顧的引領下跨進府衙大門，穿過前堂、經過儀門，一路來到正堂。堂上已經擺好了香案，案上放著一方銅印。
楊顧退到一旁，恭敬道：「請知府大人接印。」
王喆走到香案前，目光落在那方銅印上。
印紐上刻著一隻蹲伏的瑞獸，印面朝上，可以看到「東平府正印」五個篆字，筆畫清晰，稜角分明。
他伸手拿起那方銅印，入手沉甸甸的，竟然隱隱流轉著絲絲的華光，心中不由得一動，這府印屬於一種靈器。
楊顧在一旁解釋：「大人，咱們大宋府一級的正印，都是由天師府打造，長久矗立公堂，開堂審案，會逐漸誕生靈性，擁有守正辟邪之效。」
「哦，挺好。」王喆笑著點頭，面對著堂中站立官員，朗聲道：「本官既然接了這方印，從今日起，東平府的大小事務，本官都會一一過問，諸位同僚若有公事，儘管來報，若有難處，也儘管來說。」
「是，大人。」
「好了，都下去休息吧，接風宴什麼都不必了。」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好陸續的散去，童四從後堂走了出來，抿嘴微笑：「夫君真有派頭。」
「那是。」王喆得意，說著道：「四娘，你也幫我去做一些事吧，在這府城附近給我找一塊地，不要多大，幾十畝就夠了，要寬敞一些，離水源近，通風要好，最好在城郊，別在鬧市里，順便幫我買一些材料。」
「什麼材料？」童四疑惑。
王喆抽出一張紙，開始根據記憶手寫了一份清單。
童四看著那張清單，裡面要的東西五花八門，有常見的石灰石、草木灰、貝殼，也有一些特殊的東西，比如硝石、骨粉，甚至還有豬糞，牛糞等等。
她心中更加疑惑，這個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王喆這次要研究的就不是香皂玻璃這些小物件了，而是準備研究出化肥。
民以食為天，若是能夠做出大幅度提高農田產量的化肥，那麼老百姓的生活就會好起來了。
所謂化肥，其實就主要是指氮、磷、鉀三類。
這個時代不具備合成氮肥、磷肥和鉀肥的條件。但一些容易獲取的天然原料，通過簡單的物理和化學處理，也能製作出能夠顯著提升地力的「類化肥」產品。
比如草木灰用水浸泡後過濾，所得的清液便含有可溶性的鉀鹽，便是最簡單的鉀肥。
比如動物骨骼，或者貝殼搗碎之後，與糞便一起發酵，就能製作出磷肥。
比如硝石加水熬煮，添加草木灰糞便配合發酵，就能做出簡易氮肥。
王喆準備租一塊試驗田，把這幾種土法制肥的方法逐一試驗，琢磨出穩定生產的法子後，再修建作坊，加工成更精細的商品，形成一條閉環的產業鏈。
童四將那張清單仔細折好收進袖中，點了點頭：「妾身明日一早就去辦。不過大人說的那幾十畝地，在城郊倒是好找，只是————」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王喆，「大人要那些豬糞牛糞做什麼？若是讓城裡那些士紳知道新知府一上任就收糞，怕是少不了要笑話一陣。」
王喆嘿嘿一笑：「讓他們笑去，以後有他們求我的時候。」
童四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不再多問，轉身出去安排了。
王喆真正的做起了知府的樣子，白天處理公務，體察民情，晚上則自己去研究糞肥。
其實這個時代人們也已經知道了澆糞能夠提高農作物產量，只是利用的遠不夠效率，並不懂得從礦物中提取。
童四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只是看他每天都是臭烘烘的，天天往田地里鑽，與老農談天說地，跟市井小販打成一片，一點也沒有做知府的樣子，心中不自覺的起了異樣心思。
她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深知老百姓的疾苦，只是後來機緣巧合下被童貫收養，做起來了鷹犬，劊子手，多年的訓練與殺戮練就了鐵石心腸。
別的不說，這傢伙確實是一個好官，也算是一個好人，美色在前，也能忍得住。
時間久了，她的心底反而躍躍欲試，琢磨著要不要找個機會下點春藥，看你還裝不裝。
這天晚上，她提著食盒來到郊外的農莊，一眼就看到王喆蹲在一個大糞坑裡，拿著棍子攪拌著。
王喆聽到腳步轉過頭看向他，咧嘴笑道：「四娘，你來得正好，你聞聞，這池子已經開始有變化了，比前兩天那股生臭味淡了不少，再過幾天應該就能用了。」
童四將食盒放在池邊的石頭上，蹲下身來，仔細看了看池子裡那團正在發酵的黑褐色物質，又湊近聞了聞，道：「大人加了多少草木灰？」
王喆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懂這個？」
童四沒有抬頭，淡淡道：「妾身小時候在村里，見過大人們漚肥，家裡土地貧瘠，就是靠著人糞和草木灰拌在一起堆漚，能讓地里的莊稼多打些糧食。」
王喆哦了一聲，呵呵笑了起來：「你要是感興趣，以後可以跟我一起弄，這活兒兩個人干比一個人快。」
童四好奇：「大人到底是要做什麼？」
王喆想了下，坦言道：「這叫化肥，我琢磨著簡陋的土家肥既然能夠增長糧食產量，那麼為何我們不嘗試直接大批量的造出來呢。」
童四疑惑：「大批量造出來？————夫君是想讓東平府的每一畝地都用上這個？」
「豈止東平府。」王喆把棍子往池邊一靠，仰頭看向周邊廣闊的農田：「咱們大宋有多少田畝？京東西路、河北、兩浙————只要這法子成了，天下或許就不會有人再餓死了。」
童四愣在當場，她從小到大見過太多餓死的人，小時候村裡的災年，樹皮啃光了，觀音土吃下去脹死了半個村子的人，她爹就是把最後一口稀粥讓給了她，自己餓死在田埂上的。
後來被童貫的人買走，訓練成殺手，以後刀口舔血的日子讓她把那些記憶封進最深的角落裡。
她有些震驚的道：「大人說的是真的，這化肥真的能讓天下不會有人再被餓死？」
王喆神色認真了起來：「四娘，我跟你交個底，光靠化肥當然不夠，還要配上良種遴選、水利工程、農具改良、病蟲防治，一環扣一環，但這化肥是頭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一路上自有驛站接待，又有童四的溫柔服侍，不用操心吃喝拉撒，倒也讓王喆享受了一番齊人之福。
只是真到了關鍵的一步，他卻不敢踏出了，一方面保持童身確實能夠加快煉精化氣的效率，也就是修煉速度要比旁人快得多。
另一方面，他還真的有些心理膈應，萬一這個童四對他撒謊了，是個人妖咋辦？
一路平安無事的抵達了東平府，這座府城自不是陽穀那種小縣能夠相比了，高大的城牆，四通八達的大馬路，人來人往的客商穿梭如織。
剛剛抵達城外，一座迎賓亭內就靜候了一眾的大小官員，人數可能有數十人之多，烏壓壓的一片。
看到王喆的馬車到來，一個穿著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拱手行禮：「下官東平府通判楊顧，率東平府大小官吏，士紳等，恭迎知府大人到任，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身後那數十官員也跟著齊齊拱手，場面頗為壯觀。
王喆升任知府，原來掛在身上的通判就卸掉了，改由這位楊顧擔任，屬於東平府的二把手。
王喆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將那些或好奇、或審視、或不動聲色的神情盡收眼底，然後拱手還禮，笑著道：「楊通判客氣了，諸位同僚辛苦了。本官初到東平，人生地
不熟，日後還要多多仰仗諸位鼎力相助。」
楊顧連聲道不敢；側身讓開一條路；引著王喆往亭內走。
亭中已經備好了茶水和幾碟點心，楊顧請王喆上座，自己在下首陪坐，其餘官員則按照品級依次在亭外列隊，等候召見。
一般的官員到任是不會有這般場面的，但王喆此行非同小可，陛下欽點，當朝太師的門生，樞密院主事童貫的女婿，莫說是東平府的各縣官員，就更上級的京東西路主官也是不敢怠慢的。
另一方面，大家也都知道這位新知府將要在東平試點新政，推動攤丁入畝。
本來不少人心中牴觸，可是看到那陽穀縣官紳們都發了大財，那點牴觸也就都沒了，反而盼望著也能在東平引進一些香皂作坊，玻璃作坊，大家一起發財。
王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亭外列隊的官員們，笑著問道：「楊通判在東平府任職多久了？」
楊顧微微欠身，答道：「回大人的話，算到今年已經十二年了。」
「十二年，不算短了。」王喆點了點頭：「那東平府的民情、吏治、商路、賦稅，楊通判想必都了如指掌了。本官初來乍到，還要請楊通判多多指點。」
楊顧連忙擺手：「大人言重了，下官不過是比大人早來了幾年，略知些皮毛罷了。大人在陽穀縣的政績，朝野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下官和東平府的同僚們早就盼著大人來
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王喆，又不顯得過分諂媚。王喆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而問起了一些東平府的日常事務。楊顧對答如流，每件事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顯然在來迎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末了，王喆一揮手：「好了，咱們就不在這裡吹冷風了，我知道大家想的是什麼，放心，從今往後，只要大家肯配合我，我帶著大家一起升官發財。」
一眾大小官員一愣，不由得面面相覷，實在沒想到這位新知府如此直接，按照正常觀念里，即便大家心裡都想著升官發財，嘴巴里也是萬萬不能說的，應該說的是為生民立命，為天地立心，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王喆聲音接著一轉：「當然，若是私底下使絆子的，那燕某也會不客氣的。」
「是，大人，我等必將鼎力配合大人推行新政。」一眾官員轟然應諾。
馬車進了城，沿著主街一路往府衙的方向駛去。
東平府城比陽穀繁華許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和車馬絡繹不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熱鬧的市井畫卷。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馬車在府衙門前停下，東平府的衙門比陽穀縣衙氣派得多，門前兩尊石獅子比人還高，朱漆大門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東平府」三個大字。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排差役，衣甲鮮明，站得筆直。
王喆下了馬車，在楊顧的引領下跨進府衙大門，穿過前堂、經過儀門，一路來到正堂。堂上已經擺好了香案，案上放著一方銅印。
楊顧退到一旁，恭敬道：「請知府大人接印。」
王喆走到香案前，目光落在那方銅印上。
印紐上刻著一隻蹲伏的瑞獸，印面朝上，可以看到「東平府正印」五個篆字，筆畫清晰，稜角分明。
他伸手拿起那方銅印，入手沉甸甸的，竟然隱隱流轉著絲絲的華光，心中不由得一動，這府印屬於一種靈器。
楊顧在一旁解釋：「大人，咱們大宋府一級的正印，都是由天師府打造，長久矗立公堂，開堂審案，會逐漸誕生靈性，擁有守正辟邪之效。」
「哦，挺好。」王喆笑著點頭，面對著堂中站立官員，朗聲道：「本官既然接了這方印，從今日起，東平府的大小事務，本官都會一一過問，諸位同僚若有公事，儘管來報，若有難處，也儘管來說。」
「是，大人。」
「好了，都下去休息吧，接風宴什麼都不必了。」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好陸續的散去，童四從後堂走了出來，抿嘴微笑：「夫君真有派頭。」
「那是。」王喆得意，說著道：「四娘，你也幫我去做一些事吧，在這府城附近給我找一塊地，不要多大，幾十畝就夠了，要寬敞一些，離水源近，通風要好，最好在城郊，別在鬧市里，順便幫我買一些材料。」
「什麼材料？」童四疑惑。
王喆抽出一張紙，開始根據記憶手寫了一份清單。
童四看著那張清單，裡面要的東西五花八門，有常見的石灰石、草木灰、貝殼，也有一些特殊的東西，比如硝石、骨粉，甚至還有豬糞，牛糞等等。
她心中更加疑惑，這個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王喆這次要研究的就不是香皂玻璃這些小物件了，而是準備研究出化肥。
民以食為天，若是能夠做出大幅度提高農田產量的化肥，那麼老百姓的生活就會好起來了。
所謂化肥，其實就主要是指氮、磷、鉀三類。
這個時代不具備合成氮肥、磷肥和鉀肥的條件。但一些容易獲取的天然原料，通過簡單的物理和化學處理，也能製作出能夠顯著提升地力的「類化肥」產品。
比如草木灰用水浸泡後過濾，所得的清液便含有可溶性的鉀鹽，便是最簡單的鉀肥。
比如動物骨骼，或者貝殼搗碎之後，與糞便一起發酵，就能製作出磷肥。
比如硝石加水熬煮，添加草木灰糞便配合發酵，就能做出簡易氮肥。
王喆準備租一塊試驗田，把這幾種土法制肥的方法逐一試驗，琢磨出穩定生產的法子後，再修建作坊，加工成更精細的商品，形成一條閉環的產業鏈。
童四將那張清單仔細折好收進袖中，點了點頭：「妾身明日一早就去辦。不過大人說的那幾十畝地，在城郊倒是好找，只是————」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王喆，「大人要那些豬糞牛糞做什麼？若是讓城裡那些士紳知道新知府一上任就收糞，怕是少不了要笑話一陣。」
王喆嘿嘿一笑：「讓他們笑去，以後有他們求我的時候。」
童四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不再多問，轉身出去安排了。
王喆真正的做起了知府的樣子，白天處理公務，體察民情，晚上則自己去研究糞肥。
其實這個時代人們也已經知道了澆糞能夠提高農作物產量，只是利用的遠不夠效率，並不懂得從礦物中提取。
童四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只是看他每天都是臭烘烘的，天天往田地里鑽，與老農談天說地，跟市井小販打成一片，一點也沒有做知府的樣子，心中不自覺的起了異樣心思。
她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深知老百姓的疾苦，只是後來機緣巧合下被童貫收養，做起來了鷹犬，劊子手，多年的訓練與殺戮練就了鐵石心腸。
別的不說，這傢伙確實是一個好官，也算是一個好人，美色在前，也能忍得住。
時間久了，她的心底反而躍躍欲試，琢磨著要不要找個機會下點春藥，看你還裝不裝。
這天晚上，她提著食盒來到郊外的農莊，一眼就看到王喆蹲在一個大糞坑裡，拿著棍子攪拌著。
王喆聽到腳步轉過頭看向他，咧嘴笑道：「四娘，你來得正好，你聞聞，這池子已經開始有變化了，比前兩天那股生臭味淡了不少，再過幾天應該就能用了。」
童四將食盒放在池邊的石頭上，蹲下身來，仔細看了看池子裡那團正在發酵的黑褐色物質，又湊近聞了聞，道：「大人加了多少草木灰？」
王喆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懂這個？」
童四沒有抬頭，淡淡道：「妾身小時候在村里，見過大人們漚肥，家裡土地貧瘠，就是靠著人糞和草木灰拌在一起堆漚，能讓地里的莊稼多打些糧食。」
王喆哦了一聲，呵呵笑了起來：「你要是感興趣，以後可以跟我一起弄，這活兒兩個人干比一個人快。」
童四好奇：「大人到底是要做什麼？」
王喆想了下，坦言道：「這叫化肥，我琢磨著簡陋的土家肥既然能夠增長糧食產量，那麼為何我們不嘗試直接大批量的造出來呢。」
童四疑惑：「大批量造出來？————夫君是想讓東平府的每一畝地都用上這個？」
「豈止東平府。」王喆把棍子往池邊一靠，仰頭看向周邊廣闊的農田：「咱們大宋有多少田畝？京東西路、河北、兩浙————只要這法子成了，天下或許就不會有人再餓死了。」
童四愣在當場，她從小到大見過太多餓死的人，小時候村裡的災年，樹皮啃光了，觀音土吃下去脹死了半個村子的人，她爹就是把最後一口稀粥讓給了她，自己餓死在田埂上的。
後來被童貫的人買走，訓練成殺手，以後刀口舔血的日子讓她把那些記憶封進最深的角落裡。
她有些震驚的道：「大人說的是真的，這化肥真的能讓天下不會有人再被餓死？」
王喆神色認真了起來：「四娘，我跟你交個底，光靠化肥當然不夠，還要配上良種遴選、水利工程、農具改良、病蟲防治，一環扣一環，但這化肥是頭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