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現在看清楚我是什麼了嗎？
第95章 現在看清楚我是什麼了嗎？
韓成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狗身上那層小女孩的皮，眼裡閃過驚怒，尤其是皮上兩個空蕩的眼眶，更讓他的心臟都忍不住抽動。
此刻，那狗喉嚨里突然擠出嗚咽。
「嗚，汪汪————叔叔，求你————」
聲音未落，又變成了癲狂：「殺我！殺我！」
那點哭腔，以及那猛然的癲狂，冷不丁讓韓成突然想起韓小可小時候做噩夢，半夜抱著他脖子抽泣的聲音。
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現在如果自己足夠理智，應該給它一個解脫————可，他下不去手。
「嗚————」
土黃狗又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狗眼往上翻，看著他，眼裡的祈求一點一點消失。
韓成面色一變：「不好！」
下一刻，那土狗猛然發出一聲咆哮，突然四肢蹬地而起，帶著烈風抓向韓成一恐怖的氣息撕裂了空氣！
頃刻間，那土狗修長的爪子已經到了韓成面前！
它速度快得不正常，根本不是普通狗能有的速度，只在半空留下一道殘影。
只是下一刻，那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紅色的爪尖，已經來到韓成的面門前！
關鍵時刻，韓成陡然側身。
爪子擦著他胸前掠過，在衣服上留下三道焦黑的痕跡，像被烙鐵燙過！
他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灼熱！
嗤嗤！
而此刻，土狗落地，轉身，雙眼猩紅死死盯著韓成！
幾乎沒有停頓，它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張開嘴，喉嚨深處凝聚出一團扭曲的血色罡氣，帶著刺鼻的腥味噴吐而出！
韓成心頭一顫：「異獸！」
這土狗身上的氣息，和異獸身上的，或者說和墨濤身上的，如出一撤！
很顯然，這頭土狗————或者說，這個被改造的土狗，顯然也是出自異獸手筆！
很有可能，就是董先生或者李大人的手筆！
韓成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開三米。
血色罡氣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卻沒有發出轟鳴，而是嗤嗤的腐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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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地面被腐蝕出拳頭大的坑，邊緣冒著白煙。
這不是狗。
或者說，這不只是狗！
是被用某種手段改造過、強行催發出武者能力的怪物！
雖然手法粗糙，但那股狂暴的氣血做不了假！
「嗚————汪！」
土黃狗第三次撲來！
此刻，它眼裡只剩下純粹的、獸性的瘋狂！
套在它身上的人皮被狂暴的氣血撐得幾乎透明，能看見皮下遊走的暗紅色血管。
韓成又退了半步。
他右手垂在身側，飛影刀滑入掌心，冰冷的觸感傳來。
殺，還是不殺？
殺————他想到了剛才土狗發出的聲音！
不殺，它現在就是條瘋狗，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電光火石間，爪子又到了面前！
韓成一咬牙，深吸口氣，左手抬起，一掌拍在狗頭上！
砰！
土狗被直接扇飛！
但韓成的力道控制得極其精準，只是震散了狗嘴裡剛凝聚的血色罡氣，卻沒有讓它受到太多傷害！
「汪！」
狗被拍得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晃了晃腦袋，又要撲。
韓成眼神冷了下來，他決定製服對方，帶到研究所去研究！
就在這時—
「主人！！」
屠夫的聲音突然在他腦子裡炸開！
通過御獸環傳來的意念急促到變形：「跑！快跑！」
「是李大人！她朝你那邊去了！」
韓成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巷子口。
巷子口空蕩蕩的，只有路燈投下的昏黃光暈。
下一刻，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你————就是韓成？」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韓成打量著對方，飛影刀隨時等待出擊。
女人看年紀大概三十出頭，穿著件沾著暗紅色污漬的白大褂，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臉上帶著笑，嘴角還有點沒擦乾淨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韓成心中明悟————
這，就是李大人。
或者說，是穿著人皮的李大人！
她站在巷子口，目光落在韓成身上，細細打量，隨即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三級武者————巔峰？」
她的聲音很溫和，好似沒有任何攻擊性：「那個讓阿董連著吃了兩次虧，還折了月兔的————中學老師？」
「阿董現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這種貨色都搞不定。」
韓成沒說話，但渾身的肌肉此刻，已經緊繃到了極致。
董先生對他來說已然是大敵，但在對方口中，卻一口一個廢物。
可見對方的實力，究竟有多麼強大。
他緩緩站起身，飛影刀的刀柄抵在掌心。
不僅提防李大人，而且，還提防著背後的土狗對他再度發起攻勢。
而此刻，土狗盯著突然出現的李大人，喉嚨里卻發出壓抑的嗚咽，四條瘦腿開始發抖。
若是細看，能看到它的狗眼中，此刻泛著恐懼！
韓成心頭一凜，猛然看向李大人：「是你！」
這是，李大人專門的布局！
是李大人將一個小女孩的腦子，移植進入了一條土狗之中！
然後，吸引他過來！
「聰明！」
李大人往前走了兩步，白大褂下擺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在她眼裡，閃過一抹欣賞之色：「看來，還是有點腦子的————可惜，實力弱了點！」
「三級就是三級，再巔峰也是三級。在我眼裡，跟路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這樣吧。」
李大人笑了笑，語氣無比的隨意：「你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頭，說句李大人我錯了」，我今天就————給你的腦子，裝入一頭母馬裡面。」
「再給你餵點發情藥，你覺得如何？」
韓成看著她，片刻後，他也笑了。
「我算是知道，董先生為什麼非要藏著掖著了。」
韓成開口，聲音平靜，「要是讓外人知道，他所謂的同夥，也是個只會躲在暗處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遊戲的廢物————」
「那，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哦對了，你說我像螞蟻。那你呢？披著張人皮，就真當自己是個人了？」
李大人雙眼微眯，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盯著韓成，眼睛裡越來月餅冷：「很好。」她輕聲說：「我給過你機會了。」
她抬起左手，朝韓成虛虛一按。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
但韓成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他感覺到四周的空氣猛然朝他壓來，半空中像是盪起無形的漣漪！
那是一座座大山！
將他體內的氣血，經脈里的罡元，強行鎖死！
動彈不得！
韓成悶哼一聲，身體輕晃，若非他意志足夠強大，恐怕整個身體都會————直接崩潰！
「呃————」
他咬緊牙，想要掙扎，但李大人的力量太強了，強到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咔嚓！
他聽見自己左腿小腿骨發出細微的裂響，然後————是右腿。
劇痛蔓延，韓成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臉色白得嚇人！
雖然他已經想過李大人的實力強大，但對方所展露的一切————依舊，超過了他的想像！
「跪。」
李大人吐出一個字！
一瞬間————
像是某一根琴弦被彈動！
壓力驟增！
韓成膝蓋一軟，差點栽倒！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眼球里開始爬上血絲！
劇痛在折磨他的每一個細胞！
但即便此刻，他依舊渾身顫抖，沒有跪下！
李大人驚訝挑眉，眼裡閃過一抹訝然。
而此刻，韓成死死的看著李大人，緩緩開口：「我————」
「跪你————」
「媽！」
每個字，都仿佛帶著血腥味。
如果跪了能活下來，那尊嚴一文不值————
可如果跪了也只會死，那韓成————不願！
李大人眼神瞬間一冷，左手五指緩緩收攏。
嗡！
一瞬間，韓成只覺身上的痛苦百倍衝擊而來！
他視野開始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好似聽見自己全身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像下一秒就要碎成一灘爛泥！
就在此刻！
「汪！！」
一道瘦小的黃影突然從旁邊竄出來，用盡全身力氣撞向了李大人！
李大人一愣，動作微微一停！
低頭看去————
赫然，就是剛才那條土狗！
它來到了李大人的面前————
用自己瘦骨麟峋的身體，硬生生擋在了韓成和李大人之間！
狗身上那層小女孩的人皮繃得幾乎透明，皮下的暗紅色血管瘋狂跳動。
「畜牲！」
李大人冷哼。
噗！
一聲悶響。
像是有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來，狗身體表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下一刻，土狗倒在了韓成的身邊，嘴裡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濺了韓成一身。
「你————」
韓成心頭一顫。
土狗用四條瘦得皮包骨的腿死死撐在地上，大口大口穿著粗氣，頭抵著韓成的小腿，渾濁的狗眼努力往上翻，看向韓成。
狗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但韓成看懂了它的口型。
「回————家————」
「我要————回家————」
然後，那雙狗眼裡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土黃狗癱軟下去，倒在韓成腳邊，再不動彈——套在它身上的人皮迅速乾癟、發黑。
再沒有任何的活力。
韓成看著腳邊的狗屍。
看著狗屍上那層屬於小女孩的人皮。
看著人皮臉上那兩個空洞的眼眶。
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那土狗倒下的瞬間，他的大腦之中，突然傳出「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
「呵，還挺感人。」
李大人收回手，看著地上的血腥，語氣裡帶著嘲弄：「可惜，沒用。」
「畜牲就只是畜牲！」
李大人淡淡道：「上來了，也只是送死！它死了，下一個就輪到你！」
話沒說完。
韓成抬起了頭，雙眼猩紅。
他盯著李大人，嘴角一點點咧開：「該死的，是————」
「你！」
話音落下瞬間！
唰！
一道幽藍流光從韓成袖中暴射而出！
飛影刀！
以一種幾乎撕裂的空氣的速度，從韓成袖中衝出，速度之快，讓李大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
李大人臉色一變。
她下意識想躲，但飛影刀太快了！
韓成用全力催動念動術，所施展出來的巔峰一刀————
強大到就算是五級武者都未必能輕鬆抗住！
李大人剛抬起右手，流光已經飛到面前，她只能旋身躲避————
但，飛影刀太快了！
噗嗤。
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一條穿著白大褂袖子的手臂，齊肩而斷，飛上半空，而後「啪嗒」落在了地面上！
嘩！
斷口出沒有噴出鮮血，而是一團粘稠的、暗綠色的液體飛出！
「你————」
韓成抬手，飛影刀落在掌心：「才是畜牲！」
李大人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她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又抬頭，看向韓成：「你————你怎麼可能————」
「我的氣息封鎖————你明明應該————」
李大人震驚了。
她從頭到尾，其實都是在玩弄韓成，在她眼裡，韓成就是路邊的螻蟻————
只要她一根手指就能碾壓！
可韓成卻硬生生斬斷了她的一隻手臂！
此刻，韓成站在巷子裡，身上濺滿了狗血和人皮碎屑！
他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能讓人崩潰的痛楚，但他依舊筆直的站著。
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李大人。
而李大人從剛才的震驚後，此刻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咧著嘴，語氣中滿是興奮：「這一股氣息————是精神力？不對，是更奇怪的————」
「廢話真多！」
韓成沒等他說下去，身體陡然一閃。
手中的飛影刀，再度飛出！
他此刻已經拋開了一切，真正的全力以赴，所有的罡元，所有的氣血————
全部燃燒！
剛才土狗突然衝出，不是沒有作用！
而是，讓他能夠突破李大人的封鎖，發揮出所有的實力！
韓成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多！
剛才一刀斬斷了李大人的手臂，而現在————他要，李大人的命！
飛影刀在月光下更顯得幽藍深邃！
「來。」
韓成怒吼。
眨眼間，飛影刀在前，他在後，已經來到了李大人的身前。
「有趣！」
李大人看著他，神色平靜，突然伸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五指張開，扣住額頭、太陽穴、顴骨，然後一猛地一扯！
嗤！
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張沾著血跡、帶著慵懶笑意的女人臉，像一張面膜一樣，被她自己從頭上完整地撕了下來！
人皮下面露出的，不是血肉，不是骨骼。
是一團不斷蠕動、翻滾的、暗紅色的肉塊————
肉塊表面布滿血管狀的凸起，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里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燈泡般的複眼。
每一隻眼睛，都反射著混亂、非人的光。
肉塊中央的裂縫緩緩張開，露出裡面布滿利齒的口器，發出完全不像人類的聲音：「現在——
「看清楚我是什麼東西了嗎？」
韓成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狗身上那層小女孩的皮，眼裡閃過驚怒，尤其是皮上兩個空蕩的眼眶，更讓他的心臟都忍不住抽動。
此刻，那狗喉嚨里突然擠出嗚咽。
「嗚，汪汪————叔叔，求你————」
聲音未落，又變成了癲狂：「殺我！殺我！」
那點哭腔，以及那猛然的癲狂，冷不丁讓韓成突然想起韓小可小時候做噩夢，半夜抱著他脖子抽泣的聲音。
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現在如果自己足夠理智，應該給它一個解脫————可，他下不去手。
「嗚————」
土黃狗又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狗眼往上翻，看著他，眼裡的祈求一點一點消失。
韓成面色一變：「不好！」
下一刻，那土狗猛然發出一聲咆哮，突然四肢蹬地而起，帶著烈風抓向韓成一恐怖的氣息撕裂了空氣！
頃刻間，那土狗修長的爪子已經到了韓成面前！
它速度快得不正常，根本不是普通狗能有的速度，只在半空留下一道殘影。
只是下一刻，那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紅色的爪尖，已經來到韓成的面門前！
關鍵時刻，韓成陡然側身。
爪子擦著他胸前掠過，在衣服上留下三道焦黑的痕跡，像被烙鐵燙過！
他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灼熱！
嗤嗤！
而此刻，土狗落地，轉身，雙眼猩紅死死盯著韓成！
幾乎沒有停頓，它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張開嘴，喉嚨深處凝聚出一團扭曲的血色罡氣，帶著刺鼻的腥味噴吐而出！
韓成心頭一顫：「異獸！」
這土狗身上的氣息，和異獸身上的，或者說和墨濤身上的，如出一撤！
很顯然，這頭土狗————或者說，這個被改造的土狗，顯然也是出自異獸手筆！
很有可能，就是董先生或者李大人的手筆！
韓成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開三米。
血色罡氣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卻沒有發出轟鳴，而是嗤嗤的腐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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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地面被腐蝕出拳頭大的坑，邊緣冒著白煙。
這不是狗。
或者說，這不只是狗！
是被用某種手段改造過、強行催發出武者能力的怪物！
雖然手法粗糙，但那股狂暴的氣血做不了假！
「嗚————汪！」
土黃狗第三次撲來！
此刻，它眼裡只剩下純粹的、獸性的瘋狂！
套在它身上的人皮被狂暴的氣血撐得幾乎透明，能看見皮下遊走的暗紅色血管。
韓成又退了半步。
他右手垂在身側，飛影刀滑入掌心，冰冷的觸感傳來。
殺，還是不殺？
殺————他想到了剛才土狗發出的聲音！
不殺，它現在就是條瘋狗，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電光火石間，爪子又到了面前！
韓成一咬牙，深吸口氣，左手抬起，一掌拍在狗頭上！
砰！
土狗被直接扇飛！
但韓成的力道控制得極其精準，只是震散了狗嘴裡剛凝聚的血色罡氣，卻沒有讓它受到太多傷害！
「汪！」
狗被拍得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晃了晃腦袋，又要撲。
韓成眼神冷了下來，他決定製服對方，帶到研究所去研究！
就在這時—
「主人！！」
屠夫的聲音突然在他腦子裡炸開！
通過御獸環傳來的意念急促到變形：「跑！快跑！」
「是李大人！她朝你那邊去了！」
韓成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巷子口。
巷子口空蕩蕩的，只有路燈投下的昏黃光暈。
下一刻，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你————就是韓成？」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韓成打量著對方，飛影刀隨時等待出擊。
女人看年紀大概三十出頭，穿著件沾著暗紅色污漬的白大褂，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臉上帶著笑，嘴角還有點沒擦乾淨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韓成心中明悟————
這，就是李大人。
或者說，是穿著人皮的李大人！
她站在巷子口，目光落在韓成身上，細細打量，隨即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三級武者————巔峰？」
她的聲音很溫和，好似沒有任何攻擊性：「那個讓阿董連著吃了兩次虧，還折了月兔的————中學老師？」
「阿董現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這種貨色都搞不定。」
韓成沒說話，但渾身的肌肉此刻，已經緊繃到了極致。
董先生對他來說已然是大敵，但在對方口中，卻一口一個廢物。
可見對方的實力，究竟有多麼強大。
他緩緩站起身，飛影刀的刀柄抵在掌心。
不僅提防李大人，而且，還提防著背後的土狗對他再度發起攻勢。
而此刻，土狗盯著突然出現的李大人，喉嚨里卻發出壓抑的嗚咽，四條瘦腿開始發抖。
若是細看，能看到它的狗眼中，此刻泛著恐懼！
韓成心頭一凜，猛然看向李大人：「是你！」
這是，李大人專門的布局！
是李大人將一個小女孩的腦子，移植進入了一條土狗之中！
然後，吸引他過來！
「聰明！」
李大人往前走了兩步，白大褂下擺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在她眼裡，閃過一抹欣賞之色：「看來，還是有點腦子的————可惜，實力弱了點！」
「三級就是三級，再巔峰也是三級。在我眼裡，跟路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這樣吧。」
李大人笑了笑，語氣無比的隨意：「你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頭，說句李大人我錯了」，我今天就————給你的腦子，裝入一頭母馬裡面。」
「再給你餵點發情藥，你覺得如何？」
韓成看著她，片刻後，他也笑了。
「我算是知道，董先生為什麼非要藏著掖著了。」
韓成開口，聲音平靜，「要是讓外人知道，他所謂的同夥，也是個只會躲在暗處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遊戲的廢物————」
「那，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哦對了，你說我像螞蟻。那你呢？披著張人皮，就真當自己是個人了？」
李大人雙眼微眯，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盯著韓成，眼睛裡越來月餅冷：「很好。」她輕聲說：「我給過你機會了。」
她抬起左手，朝韓成虛虛一按。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
但韓成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他感覺到四周的空氣猛然朝他壓來，半空中像是盪起無形的漣漪！
那是一座座大山！
將他體內的氣血，經脈里的罡元，強行鎖死！
動彈不得！
韓成悶哼一聲，身體輕晃，若非他意志足夠強大，恐怕整個身體都會————直接崩潰！
「呃————」
他咬緊牙，想要掙扎，但李大人的力量太強了，強到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咔嚓！
他聽見自己左腿小腿骨發出細微的裂響，然後————是右腿。
劇痛蔓延，韓成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臉色白得嚇人！
雖然他已經想過李大人的實力強大，但對方所展露的一切————依舊，超過了他的想像！
「跪。」
李大人吐出一個字！
一瞬間————
像是某一根琴弦被彈動！
壓力驟增！
韓成膝蓋一軟，差點栽倒！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眼球里開始爬上血絲！
劇痛在折磨他的每一個細胞！
但即便此刻，他依舊渾身顫抖，沒有跪下！
李大人驚訝挑眉，眼裡閃過一抹訝然。
而此刻，韓成死死的看著李大人，緩緩開口：「我————」
「跪你————」
「媽！」
每個字，都仿佛帶著血腥味。
如果跪了能活下來，那尊嚴一文不值————
可如果跪了也只會死，那韓成————不願！
李大人眼神瞬間一冷，左手五指緩緩收攏。
嗡！
一瞬間，韓成只覺身上的痛苦百倍衝擊而來！
他視野開始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好似聽見自己全身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像下一秒就要碎成一灘爛泥！
就在此刻！
「汪！！」
一道瘦小的黃影突然從旁邊竄出來，用盡全身力氣撞向了李大人！
李大人一愣，動作微微一停！
低頭看去————
赫然，就是剛才那條土狗！
它來到了李大人的面前————
用自己瘦骨麟峋的身體，硬生生擋在了韓成和李大人之間！
狗身上那層小女孩的人皮繃得幾乎透明，皮下的暗紅色血管瘋狂跳動。
「畜牲！」
李大人冷哼。
噗！
一聲悶響。
像是有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來，狗身體表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下一刻，土狗倒在了韓成的身邊，嘴裡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濺了韓成一身。
「你————」
韓成心頭一顫。
土狗用四條瘦得皮包骨的腿死死撐在地上，大口大口穿著粗氣，頭抵著韓成的小腿，渾濁的狗眼努力往上翻，看向韓成。
狗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但韓成看懂了它的口型。
「回————家————」
「我要————回家————」
然後，那雙狗眼裡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土黃狗癱軟下去，倒在韓成腳邊，再不動彈——套在它身上的人皮迅速乾癟、發黑。
再沒有任何的活力。
韓成看著腳邊的狗屍。
看著狗屍上那層屬於小女孩的人皮。
看著人皮臉上那兩個空洞的眼眶。
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那土狗倒下的瞬間，他的大腦之中，突然傳出「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
「呵，還挺感人。」
李大人收回手，看著地上的血腥，語氣裡帶著嘲弄：「可惜，沒用。」
「畜牲就只是畜牲！」
李大人淡淡道：「上來了，也只是送死！它死了，下一個就輪到你！」
話沒說完。
韓成抬起了頭，雙眼猩紅。
他盯著李大人，嘴角一點點咧開：「該死的，是————」
「你！」
話音落下瞬間！
唰！
一道幽藍流光從韓成袖中暴射而出！
飛影刀！
以一種幾乎撕裂的空氣的速度，從韓成袖中衝出，速度之快，讓李大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
李大人臉色一變。
她下意識想躲，但飛影刀太快了！
韓成用全力催動念動術，所施展出來的巔峰一刀————
強大到就算是五級武者都未必能輕鬆抗住！
李大人剛抬起右手，流光已經飛到面前，她只能旋身躲避————
但，飛影刀太快了！
噗嗤。
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一條穿著白大褂袖子的手臂，齊肩而斷，飛上半空，而後「啪嗒」落在了地面上！
嘩！
斷口出沒有噴出鮮血，而是一團粘稠的、暗綠色的液體飛出！
「你————」
韓成抬手，飛影刀落在掌心：「才是畜牲！」
李大人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她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又抬頭，看向韓成：「你————你怎麼可能————」
「我的氣息封鎖————你明明應該————」
李大人震驚了。
她從頭到尾，其實都是在玩弄韓成，在她眼裡，韓成就是路邊的螻蟻————
只要她一根手指就能碾壓！
可韓成卻硬生生斬斷了她的一隻手臂！
此刻，韓成站在巷子裡，身上濺滿了狗血和人皮碎屑！
他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能讓人崩潰的痛楚，但他依舊筆直的站著。
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李大人。
而李大人從剛才的震驚後，此刻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咧著嘴，語氣中滿是興奮：「這一股氣息————是精神力？不對，是更奇怪的————」
「廢話真多！」
韓成沒等他說下去，身體陡然一閃。
手中的飛影刀，再度飛出！
他此刻已經拋開了一切，真正的全力以赴，所有的罡元，所有的氣血————
全部燃燒！
剛才土狗突然衝出，不是沒有作用！
而是，讓他能夠突破李大人的封鎖，發揮出所有的實力！
韓成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多！
剛才一刀斬斷了李大人的手臂，而現在————他要，李大人的命！
飛影刀在月光下更顯得幽藍深邃！
「來。」
韓成怒吼。
眨眼間，飛影刀在前，他在後，已經來到了李大人的身前。
「有趣！」
李大人看著他，神色平靜，突然伸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五指張開，扣住額頭、太陽穴、顴骨，然後一猛地一扯！
嗤！
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張沾著血跡、帶著慵懶笑意的女人臉，像一張面膜一樣，被她自己從頭上完整地撕了下來！
人皮下面露出的，不是血肉，不是骨骼。
是一團不斷蠕動、翻滾的、暗紅色的肉塊————
肉塊表面布滿血管狀的凸起，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里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燈泡般的複眼。
每一隻眼睛，都反射著混亂、非人的光。
肉塊中央的裂縫緩緩張開，露出裡面布滿利齒的口器，發出完全不像人類的聲音：「現在——
「看清楚我是什麼東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