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技能
一周後。
新兵操場。
梁項手提血裔大盾站在薛宏面前，心中略有忐忑。
連里提供的進化物資已經陸陸續續發放了，甚至氣血藥劑他已經用了一支，唯獨職業方向的事情還沒有確定下來。
他猜測薛宏就是因為這事才在訓練結束後給他叫出來。
薛宏乾脆道，」你的職業方向已經定下來了，第一個主技能為「盾法專精」，由「發勁」、「重心感知」、「卸力」三個基礎技能組合而成。」
梁項聞言心中一定。
得益於蘇毅的遺澤，進化者修煉不用像是舊世界的人那樣，選擇一門武學，從站樁、練法、打法一點點開始學習。
他們可以直接練習從古武中拆出來的基礎技能，選擇對自己進化方向有用的練習。
比如梁項，他不需要學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武學，他只需要將這三個基礎技能練習好，自然而然的就會掌握「盾法」。
而格鬥技就是為了適配某種職業二次創造的。
比如白象武館的白象功，最適配的自然是白首龍象本人。
「另外兩個主技能，還在研究，大概率是身體類技能，暫時不用著急。」
「「盾法專精」練出來了，足夠你在這次小比中拿名次了。」
薛宏囑咐道。
構成職業至少需要三個主技能，每一個技能都是彼此影響，彼此疊加，環環相扣，一旦出錯就會影響未來的進化之路，必須精挑細選。
每一個完善的職業配方，都經過無數人的努力與摸索。
所以普通人想要進化，只能依靠大勢力，不然一個人一輩子都湊不出一張完整的一階職業配方。
「明白了，那接下來由誰教我新技能？」梁項有些好奇地問道。
薛宏揚了揚眉，」你覺得除了我還會有別人嗎？」
梁項愣了一下，」可……我記得您不是冷兵器格鬥家吧？難道可以同時兼職不同方向嗎？」
「當然可以兼職，進化的偉大之處就在於無限可能，現有的很多交叉技能職業，都是前人一代代試出來的。」
薛宏眼神平靜冷酷，」而代價，就是永遠無法晉升更高階段。」
「無法晉升？」
梁項一驚。
「像是李修提前學習了格鬥技，那就會把他的未來限定在固定的幾個職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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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重修，但那樣會浪費大量生命力與承載力。」
「每50點生命力代表了一個技能位。」
「所以不利於職業的技能，就不要去學習，浪費太多位置，你就會一輩子卡在某個階段上。」
梁項目光複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薛宏淡淡道，「時間不早了，今天先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每天訓練之後，你要開始進行「重心感知」以及「卸力」的訓練。」
……
清晨帶著淡淡潮濕的水汽。
梁項站在操場上，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脊柱自然下沉。
「重心感知」。
這是掌握盾法的核心技能甚至要優於發勁。
「重心不是固定的點，是活的。」
薛宏的話還在耳邊，「你站在這裡，重心放在小腹的位置沒毛病，但敵人一錘砸過來，你的重心如果還在那裡就廢了，必須根據戰鬥的需要，時刻轉移你的重心。」
「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感受重心，無論是吃飯、戰鬥你都要感受他的存在，只有這樣，在需要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
「這是盾法的基本功。」
梁項緩緩呼吸，將意識沉入體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重量，不是籠統的「重」，而是從頭頂百會穴一路向下，經頸椎、胸椎、腰椎，最終落在兩腳之間偏後一寸的位置。
那個點像一枚燒紅的鐵珠，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左腳前移半寸，重心隨之偏移，右腳腳跟微抬，重心又沉回後方。
如此反覆，極慢，極細，那感覺就像是用針尖挑一粒沙。
赤砂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乍一看，他好像沒動。
但這半寸之間的變化，卻讓他真的感受到重心變化的差異。
【你完成了一次技能訓練，力量屬性+0.1】
【你掌握了技能「重心感知」一段1%】
……
梁項並沒有理會提示音，睜開眼，走向操場邊緣。
那裡立著一根鐵樁，樁頂懸著一隻沙袋，粗麻繩繫著，約莫五百斤。
再重點就不方便了，反正他現在只需要掌握技能技巧，上強度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
他退後兩步，舉起盾牌，盾面朝向沙袋，然後一腳踹向沙袋，讓沙袋自由擺盪。
沙袋盪回來，撞上盾面。
「砰！」
梁項沒有硬頂。
而是在沙袋觸盾的那一瞬間，讓肩膀向後收縮。
順利的話，衝擊力會沿著小臂、大臂、肩胛，一路導入脊柱，再順著脊柱沉入腰胯，最終從雙腳泄入地面。
可惜，並沒有預想中那樣。
沙袋直接被彈開。
梁項紋絲不動。
梁項看了看腳下的赤砂，陷入沉默，一點沒有導入力量的樣子。
看來力量都被自己的身體吃掉了。
集中注意力，再次舉盾面對沙袋。
沙袋盪回，這一次他故意將盾面微微偏轉，讓撞擊點偏離盾心。
力來了，但不是正對。
帶著一股向側下方的切角。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後仰來抵消，但他壓住了。
後仰是錯的。
後仰意味著重心後移，意味著雙腳抓地力減弱，意味著如果後面還有一擊，他就要退，退一步，就失了先手。
必須要沉下去。
腰胯再低半寸，重心像錨一樣紮下去，同時盾面的弧度派上了用場，那股偏斜的力沿著縱向弧面滑開，而非正面承受。
赤銅色的盾面上，浮雕的紋路在力線滑過時似乎微微一顫，陰影處那片暗沉的殷紅像是活了。
沙袋擦著盾緣盪開。
這段時間他一直練習這兩個技能，隱約有了一點自己的感悟。
卸力，不是把力推回去，也不是把力吃掉。
推回去，那是硬碰硬，比的是誰更硬。
而卸力是讓力「過」。
像河水繞過石頭，石頭不需要硬，不需要大，它只需要在正確的位置，讓水流自己繞過去。
而「正確的位置」，就是重心。
重心對了，力來了，身體自然知道往哪裡讓。
不需要腦子去想，不需要眼睛去看，身體自己會動。
就像水往低處流，不需要誰去推它。
如今他已經掌握了「重心感知」，「卸力」也成了臨門一腳的功夫，或許是下一次，就能真正掌握這項技能。
梁項把沙袋的繩子放長了一截，讓它擺幅更大，回撞更猛。
這一次，他嘗試在沙袋撞擊的間隙里做一件事，讓重心動起來。
沙袋盪來，觸盾。
他的重心沒有固定在任何一點，而是在力到達的那一瞬，極快地偏了半分。
力從左肩導入，他沒有讓它走脊柱正中，而是引著它偏向右胯，從右腳泄下去。
赤砂在他右腳底下陷了一個淺坑。
沙袋彈開，再盪回來。
這一次他讓重心偏向另一側，力從右肩入，走左胯，沉左腳。
兩下交替，像呼吸一般。
他腳下的赤砂被踩出兩個對稱的淺坑。
梁項低頭看了一眼，心頭微微一喜。
做到了一些。
但還不夠。
如果他的重心遊動再快半分，這股力甚至不需要經過脊柱，直接在肩胛處就可以分化導走。
那樣的話，腳下的赤砂不會陷，他的身體也不會承受任何震盪。
那才是真正的「卸力」。
讓力根本沒有機會在身上。
一邊思考，一邊不斷地重複著，踹沙袋，格擋，卸力，觀察腳下赤砂的步驟。
清晨的操場上只有連綿不絕的「砰砰」聲。
李修一邊聽著這有節奏的撞擊聲，一邊沿著操場奔跑，他依舊沒有改變訓練強度，只不過他每天比以往多起了一點。
跑跑步，讓自己的身體儘快進入訓練狀態。
忽然，李修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沉悶的撞擊聲，竟然消失了！
他頓住腳步，猛地轉頭看向操場中間的梁項，沙袋還在搖擺，但是在撞擊盾牌的那一刻，並沒有發出聲音。
就像是一個水袋，撞在了牆壁上，晃晃悠悠的被彈了出去！
這傢伙……
又成了。
李修呆愣在原地，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
二次月考前。
伴隨著一聲聲暴喝，新兵操場，氣血沖天。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在旁邊闖了出來。
「血肉戰場最常見的三種血獸是什麼？他們的天敵分別是什麼？」
「血兔、血鹿、血蜥蜴，是血肉戰場最常見的血獸，也是食物鏈的底層，他們的天敵分別是血狼、血虎和血肉叢林。」
「答上來了？不錯，那我繼續考考你，以血鹿為例，它生存在什麼環境？周圍一般會有什麼進化植物？它身上有哪些材料可以採集，攻擊的時候用什麼手段能不損傷材料，材料使用之後能增加多少生命力，製成藥劑之後又能增加多少生命力？」
李陽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以及教棍抽打在掌心的啪啪聲。
「你有10秒鐘的時間作答。」
「不是，教官……」
「三！」
「雪鹿一般生存在平原，周圍、周圍……」
「一！」
「我就知道你沒有好好聽講，來，伏地挺身撐著，3班其他人蛙跳100個。」
李陽哈哈大笑。
然後就是啪啪的抽打，以及聲嘶力竭的嚎叫。
這邊背著沙袋做蛙跳的眾人聽得心驚膽戰，生怕被李陽抽過去答題。
剛開始眾人對他的文化課還抱有警惕，後來發現沒有考，慢慢的就鬆懈了。
誰曾想這兩天忽然進行抽問。
「項哥，這幾個問題他講了嗎？我怎麼感覺他是不是找藉口收拾咱們？」
高桐在後面低聲問道。
「血鹿生存在平原，平時吃的是紅牧草，當牧草被吃掉三茬之後，根部會進化成咱們所用的赤紋參。」
「血鹿身上的鹿角，鹿皮，鹿肉，鹿血都是好東西，他們膽小敏感，最害怕突然的聲響，所以可以用震撼彈去嚇他們，不會損傷皮毛。」
「增加生命力的總量根據食用量而定，效果最好的是鹿血，這也是製作中級氣血藥劑的主材，增加的生命力與藥效等同。」
梁項一條條一項項都給出了精準的答案。
高桐驚呆了，「不是，項哥，你怎麼都記得？教官一天說那麼多話。」
「這些都是保命的東西，出了兵營，沒有人會教給我們。」
梁項平靜的說道。
梁項的話讓高桐陷入沉默。
道理誰都知道，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去做，能去做也不意味著能持續去做。
但梁項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堅定。
自己能獲得的正反饋本身就比其他人多得多。
高桐忽然鄭重的說到，「項哥，如果這次我能躲過去，以後我一定多跟你學習文化課知識，絕對不偷懶摸魚。」
梁項嘆了口氣，「你還是想想怎麼在這次躲過去吧。」
「啊？」
高桐抬起頭，正好和李陽的視線對上。
後者嘿嘿一笑，臉上傷疤聳動，「你小子還敢看我，看來這兩天文化課學習的挺紮實啊！」
高桐面色一窒，低聲道，「兄弟們等會別怪我。」
然後他丟下沙袋，帶著一股英勇就義的表情向李陽走過去。
「教官輕點，我是讀書人。」
「哦？」
三分鐘後，三班的蛙跳從一百個變成了五百個。
並且還有繼續增加的趨勢。
聽著那瘮人的哭嚎聲，梁項扶了扶額頭，繼續蛙跳。
當他背著沙袋，將1000個蛙跳跳完，雙腿都已經開始打擺子了。
耳邊適時出現系統的提示音。
【你完成了一次耐力訓練，力量屬性大幅度增加】
【初級全屬性藥劑消化完成，體質屬性+0.2，敏捷屬性+0.1，防禦屬性+0.2】
【你消化了初級全屬性藥劑，獲得力量屬性反饋+0.5】
瞬間，一股澎湃的氣血從心臟中泵出，向四肢百骸涌去。
肌肉仿佛一根根堅韌的橡皮繩一般，纏繞在骨頭上，勒得他渾身發緊，想要狠狠的打點什麼發泄一下。
暴增的力量讓梁項感覺自己一瞬間變成了超人。
有了加點經驗的他知道這不過是力量增長太快的錯覺。
明天就是月考了，不過自從看見戰兵的訓練之後，梁項就對月考的期待就降低了許多。
見識過最廣闊的天地後，怎麼能忍受小小的井底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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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項手提血裔大盾站在薛宏面前，心中略有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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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宏乾脆道，」你的職業方向已經定下來了，第一個主技能為「盾法專精」，由「發勁」、「重心感知」、「卸力」三個基礎技能組合而成。」
梁項聞言心中一定。
得益於蘇毅的遺澤，進化者修煉不用像是舊世界的人那樣，選擇一門武學，從站樁、練法、打法一點點開始學習。
他們可以直接練習從古武中拆出來的基礎技能，選擇對自己進化方向有用的練習。
比如梁項，他不需要學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武學，他只需要將這三個基礎技能練習好，自然而然的就會掌握「盾法」。
而格鬥技就是為了適配某種職業二次創造的。
比如白象武館的白象功，最適配的自然是白首龍象本人。
「另外兩個主技能，還在研究，大概率是身體類技能，暫時不用著急。」
「「盾法專精」練出來了，足夠你在這次小比中拿名次了。」
薛宏囑咐道。
構成職業至少需要三個主技能，每一個技能都是彼此影響，彼此疊加，環環相扣，一旦出錯就會影響未來的進化之路，必須精挑細選。
每一個完善的職業配方，都經過無數人的努力與摸索。
所以普通人想要進化，只能依靠大勢力，不然一個人一輩子都湊不出一張完整的一階職業配方。
「明白了，那接下來由誰教我新技能？」梁項有些好奇地問道。
薛宏揚了揚眉，」你覺得除了我還會有別人嗎？」
梁項愣了一下，」可……我記得您不是冷兵器格鬥家吧？難道可以同時兼職不同方向嗎？」
「當然可以兼職，進化的偉大之處就在於無限可能，現有的很多交叉技能職業，都是前人一代代試出來的。」
薛宏眼神平靜冷酷，」而代價，就是永遠無法晉升更高階段。」
「無法晉升？」
梁項一驚。
「像是李修提前學習了格鬥技，那就會把他的未來限定在固定的幾個職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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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50點生命力代表了一個技能位。」
「所以不利於職業的技能，就不要去學習，浪費太多位置，你就會一輩子卡在某個階段上。」
梁項目光複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薛宏淡淡道，「時間不早了，今天先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每天訓練之後，你要開始進行「重心感知」以及「卸力」的訓練。」
……
清晨帶著淡淡潮濕的水汽。
梁項站在操場上，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脊柱自然下沉。
「重心感知」。
這是掌握盾法的核心技能甚至要優於發勁。
「重心不是固定的點，是活的。」
薛宏的話還在耳邊，「你站在這裡，重心放在小腹的位置沒毛病，但敵人一錘砸過來，你的重心如果還在那裡就廢了，必須根據戰鬥的需要，時刻轉移你的重心。」
「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感受重心，無論是吃飯、戰鬥你都要感受他的存在，只有這樣，在需要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
「這是盾法的基本功。」
梁項緩緩呼吸，將意識沉入體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重量，不是籠統的「重」，而是從頭頂百會穴一路向下，經頸椎、胸椎、腰椎，最終落在兩腳之間偏後一寸的位置。
那個點像一枚燒紅的鐵珠，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左腳前移半寸，重心隨之偏移，右腳腳跟微抬，重心又沉回後方。
如此反覆，極慢，極細，那感覺就像是用針尖挑一粒沙。
赤砂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乍一看，他好像沒動。
但這半寸之間的變化，卻讓他真的感受到重心變化的差異。
【你完成了一次技能訓練，力量屬性+0.1】
【你掌握了技能「重心感知」一段1%】
……
梁項並沒有理會提示音，睜開眼，走向操場邊緣。
那裡立著一根鐵樁，樁頂懸著一隻沙袋，粗麻繩繫著，約莫五百斤。
再重點就不方便了，反正他現在只需要掌握技能技巧，上強度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
他退後兩步，舉起盾牌，盾面朝向沙袋，然後一腳踹向沙袋，讓沙袋自由擺盪。
沙袋盪回來，撞上盾面。
「砰！」
梁項沒有硬頂。
而是在沙袋觸盾的那一瞬間，讓肩膀向後收縮。
順利的話，衝擊力會沿著小臂、大臂、肩胛，一路導入脊柱，再順著脊柱沉入腰胯，最終從雙腳泄入地面。
可惜，並沒有預想中那樣。
沙袋直接被彈開。
梁項紋絲不動。
梁項看了看腳下的赤砂，陷入沉默，一點沒有導入力量的樣子。
看來力量都被自己的身體吃掉了。
集中注意力，再次舉盾面對沙袋。
沙袋盪回，這一次他故意將盾面微微偏轉，讓撞擊點偏離盾心。
力來了，但不是正對。
帶著一股向側下方的切角。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後仰來抵消，但他壓住了。
後仰是錯的。
後仰意味著重心後移，意味著雙腳抓地力減弱，意味著如果後面還有一擊，他就要退，退一步，就失了先手。
必須要沉下去。
腰胯再低半寸，重心像錨一樣紮下去，同時盾面的弧度派上了用場，那股偏斜的力沿著縱向弧面滑開，而非正面承受。
赤銅色的盾面上，浮雕的紋路在力線滑過時似乎微微一顫，陰影處那片暗沉的殷紅像是活了。
沙袋擦著盾緣盪開。
這段時間他一直練習這兩個技能，隱約有了一點自己的感悟。
卸力，不是把力推回去，也不是把力吃掉。
推回去，那是硬碰硬，比的是誰更硬。
而卸力是讓力「過」。
像河水繞過石頭，石頭不需要硬，不需要大，它只需要在正確的位置，讓水流自己繞過去。
而「正確的位置」，就是重心。
重心對了，力來了，身體自然知道往哪裡讓。
不需要腦子去想，不需要眼睛去看，身體自己會動。
就像水往低處流，不需要誰去推它。
如今他已經掌握了「重心感知」，「卸力」也成了臨門一腳的功夫，或許是下一次，就能真正掌握這項技能。
梁項把沙袋的繩子放長了一截，讓它擺幅更大，回撞更猛。
這一次，他嘗試在沙袋撞擊的間隙里做一件事，讓重心動起來。
沙袋盪來，觸盾。
他的重心沒有固定在任何一點，而是在力到達的那一瞬，極快地偏了半分。
力從左肩導入，他沒有讓它走脊柱正中，而是引著它偏向右胯，從右腳泄下去。
赤砂在他右腳底下陷了一個淺坑。
沙袋彈開，再盪回來。
這一次他讓重心偏向另一側，力從右肩入，走左胯，沉左腳。
兩下交替，像呼吸一般。
他腳下的赤砂被踩出兩個對稱的淺坑。
梁項低頭看了一眼，心頭微微一喜。
做到了一些。
但還不夠。
如果他的重心遊動再快半分，這股力甚至不需要經過脊柱，直接在肩胛處就可以分化導走。
那樣的話，腳下的赤砂不會陷，他的身體也不會承受任何震盪。
那才是真正的「卸力」。
讓力根本沒有機會在身上。
一邊思考，一邊不斷地重複著，踹沙袋，格擋，卸力，觀察腳下赤砂的步驟。
清晨的操場上只有連綿不絕的「砰砰」聲。
李修一邊聽著這有節奏的撞擊聲，一邊沿著操場奔跑，他依舊沒有改變訓練強度，只不過他每天比以往多起了一點。
跑跑步，讓自己的身體儘快進入訓練狀態。
忽然，李修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沉悶的撞擊聲，竟然消失了！
他頓住腳步，猛地轉頭看向操場中間的梁項，沙袋還在搖擺，但是在撞擊盾牌的那一刻，並沒有發出聲音。
就像是一個水袋，撞在了牆壁上，晃晃悠悠的被彈了出去！
這傢伙……
又成了。
李修呆愣在原地，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
二次月考前。
伴隨著一聲聲暴喝，新兵操場，氣血沖天。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在旁邊闖了出來。
「血肉戰場最常見的三種血獸是什麼？他們的天敵分別是什麼？」
「血兔、血鹿、血蜥蜴，是血肉戰場最常見的血獸，也是食物鏈的底層，他們的天敵分別是血狼、血虎和血肉叢林。」
「答上來了？不錯，那我繼續考考你，以血鹿為例，它生存在什麼環境？周圍一般會有什麼進化植物？它身上有哪些材料可以採集，攻擊的時候用什麼手段能不損傷材料，材料使用之後能增加多少生命力，製成藥劑之後又能增加多少生命力？」
李陽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以及教棍抽打在掌心的啪啪聲。
「你有10秒鐘的時間作答。」
「不是，教官……」
「三！」
「雪鹿一般生存在平原，周圍、周圍……」
「一！」
「我就知道你沒有好好聽講，來，伏地挺身撐著，3班其他人蛙跳100個。」
李陽哈哈大笑。
然後就是啪啪的抽打，以及聲嘶力竭的嚎叫。
這邊背著沙袋做蛙跳的眾人聽得心驚膽戰，生怕被李陽抽過去答題。
剛開始眾人對他的文化課還抱有警惕，後來發現沒有考，慢慢的就鬆懈了。
誰曾想這兩天忽然進行抽問。
「項哥，這幾個問題他講了嗎？我怎麼感覺他是不是找藉口收拾咱們？」
高桐在後面低聲問道。
「血鹿生存在平原，平時吃的是紅牧草，當牧草被吃掉三茬之後，根部會進化成咱們所用的赤紋參。」
「血鹿身上的鹿角，鹿皮，鹿肉，鹿血都是好東西，他們膽小敏感，最害怕突然的聲響，所以可以用震撼彈去嚇他們，不會損傷皮毛。」
「增加生命力的總量根據食用量而定，效果最好的是鹿血，這也是製作中級氣血藥劑的主材，增加的生命力與藥效等同。」
梁項一條條一項項都給出了精準的答案。
高桐驚呆了，「不是，項哥，你怎麼都記得？教官一天說那麼多話。」
「這些都是保命的東西，出了兵營，沒有人會教給我們。」
梁項平靜的說道。
梁項的話讓高桐陷入沉默。
道理誰都知道，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去做，能去做也不意味著能持續去做。
但梁項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堅定。
自己能獲得的正反饋本身就比其他人多得多。
高桐忽然鄭重的說到，「項哥，如果這次我能躲過去，以後我一定多跟你學習文化課知識，絕對不偷懶摸魚。」
梁項嘆了口氣，「你還是想想怎麼在這次躲過去吧。」
「啊？」
高桐抬起頭，正好和李陽的視線對上。
後者嘿嘿一笑，臉上傷疤聳動，「你小子還敢看我，看來這兩天文化課學習的挺紮實啊！」
高桐面色一窒，低聲道，「兄弟們等會別怪我。」
然後他丟下沙袋，帶著一股英勇就義的表情向李陽走過去。
「教官輕點，我是讀書人。」
「哦？」
三分鐘後，三班的蛙跳從一百個變成了五百個。
並且還有繼續增加的趨勢。
聽著那瘮人的哭嚎聲，梁項扶了扶額頭，繼續蛙跳。
當他背著沙袋，將1000個蛙跳跳完，雙腿都已經開始打擺子了。
耳邊適時出現系統的提示音。
【你完成了一次耐力訓練，力量屬性大幅度增加】
【初級全屬性藥劑消化完成，體質屬性+0.2，敏捷屬性+0.1，防禦屬性+0.2】
【你消化了初級全屬性藥劑，獲得力量屬性反饋+0.5】
瞬間，一股澎湃的氣血從心臟中泵出，向四肢百骸涌去。
肌肉仿佛一根根堅韌的橡皮繩一般，纏繞在骨頭上，勒得他渾身發緊，想要狠狠的打點什麼發泄一下。
暴增的力量讓梁項感覺自己一瞬間變成了超人。
有了加點經驗的他知道這不過是力量增長太快的錯覺。
明天就是月考了，不過自從看見戰兵的訓練之後，梁項就對月考的期待就降低了許多。
見識過最廣闊的天地後，怎麼能忍受小小的井底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