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訓
感受著壓抑的氣氛，梁項內心也在天人交戰。
他只是寡言，並非木訥。
眼下所有人都交了，如果他不交就會成為異類，更何況他比別人慢了一步，現在交五十塊不過是彌補，至少得像第二個人那樣交一百。
這一百塊不一定能買來薛宏的好感，但最起碼不怕被對方針對。
雖然這兩天他被薛宏抽的很慘，但隱約能感覺對方是在幫他，每次抽完他，薛宏都會被累的大汗淋漓。
顯然那種只痛不傷的打法對使用者也是一種負擔。
連打三天，他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就應該給薛宏磕一個。
他比任何人都應該交這筆錢。
而且交了這筆錢他能在新兵營混的更好、有更多機會……
但——
家裡怎麼辦？
父親的舊傷，母親高強度的工作，弟弟的學校，每一樣都需要錢。
或許有人會說，父親傷病都撐那麼多年了，母親這麼多年也熬過來了，弟弟晚一個月上學也沒什麼……
但誰都可以這麼說，唯獨他不行。
當他這次動搖一次，委屈一下家人，那麼他下次還會有更多的藉口。
這或許會讓教官覺得他不懂規矩，或許會讓他受到針對，或許會影響更遠的戰兵考核，會讓他接下來的路很難很難。
但他沒有猶豫就做出了選擇，哪怕一分一秒的遲疑，他都會認為那是對家人的背叛。
梁項用沉默回答了薛宏。
一旁的高桐看見梁項遲遲沒有回答，急的他戳了梁項好幾次。
然後一咬牙，站出來將手中剩下的五十塊拍在了薛宏身邊的椅子上，賠笑道，「教官你知道的，梁項這傢伙雖然木訥，但心裡是很尊敬您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就是了，這份是他出的……」
梁項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身前的高桐，想要說什麼卻發現高桐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薛宏看見兩人的小動作，微不可查的笑了笑，然後收斂所有情緒，點了梁項跟他出去。
高桐還想跟著，被梁項制止。
挨收拾也是自己的選擇，他不願意拉別人下水，更何況是剛剛幫過他的高桐。
薛宏轉身出門，椅子上的錢他一眼都沒看。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操場上，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荒野傳來的沙沙聲響。
「怎麼，覺得我心狠手黑，欺負你們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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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宏看著梁項淡淡問道。
梁項本以為要迎來一頓胖揍，最輕也得是冷嘲熱諷，沒想到薛宏只是叫他出來問話。
士官卡新兵油水，這對嗎？
條例上自然是行不通的，但既然現實存在，就不能用簡單的對錯來回答。
父親教過他，遇見認知之外的事情，應該默默觀察，不要急於判斷，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所有的規則都擺在明面上。
但他進入新兵營才一個月，見過的士官不過五人，戰兵不過後勤的十幾人。
連新兵營都沒有出過，怎麼敢說了解透徹？
在沒有充足的了解基礎上，他又怎麼判斷對錯？
所以面對薛宏的詢問，他只能沉默以對。
「那你覺得我不該收你們錢？」
梁項搖了搖頭。
這次輪到薛宏疑惑，「那你小子什麼意思，既不反駁，又不交錢，給我當死豬呢？」
梁項看著薛宏，真誠的說道，「我錢有用。」
薛宏聞言愣在原地，「然後呢？」
「什麼然後？」
還特麼「我錢有用」。
他現在就覺得自己白天下手輕了，實在是太輕了。
手掌一翻，就抽出腰間膠輥，咧嘴笑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耐糙？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很牛逼，很有格調？」
看見膠輥，梁項感覺自己渾身隱隱作痛，但想到家中的弟弟，他抿了抿嘴。
人摸索世界的規則，不是為了變成世界，而是定位自己。
他定位自己的方式就是家人。
他寧願承擔薛宏的怒火，也不願意委屈家人。
「呼……」
膠輥劃出破空聲，落在肩膀上，梁項驚訝的抬起頭。
竟然一點都不疼
薛宏沉聲問道，「攢錢給家裡？」
「給我弟弟上學。」梁項回答道，隨後又有幾分疑惑，「您怎麼知道的？」
薛宏眼中閃過一抹回憶，啞然失笑，然後膠輥一收，反手狠狠懟在梁項肚子上。
這一下比以往來的都要重，都要猝不及防。
梁項疼的弓起腰，胃裡風起雲湧，差點把晚上的飯都給吐出來。
只聽薛宏淡淡道，「教你個乖，下次有隱情就直接說清楚，軍營里不打嘴硬的，不打嘴軟的，專打你這種不張嘴的。」
「疼就說，痛就喊，不一定有用，但你一聲不吭被打死了都沒人知道！」
梁項趴在地上，直吐酸水。
想著父親的叮囑，疑惑道，「我爸說……軍營里，話多的會被收拾……」
薛宏冷笑，「老話還說，刺越多的越有出息呢！」
梁項有些迷茫，十六歲的年紀讓他分辨不出這些自相矛盾的道理該如何應用。
薛宏藏在夜色中的表情略有唏噓，「時代變了，現在不需要你們立刻去打仗，軍部也有心思培養你們。」
「戰兵考核之後，會有精銳兵團還選拔精兵，你說人家是要李修那種拔尖的、聰明的，還是要你這種不爭不搶只會拉沙袋的傻大個？」
精銳兵團？
選拔？
梁項懵懵的腦子下意識的過濾出關鍵詞，但還沒反應過來這些詞彙是什麼意思。
「【赤紋參】帶了嗎？」
「帶了。」
梁項從兜里掏出兩株【赤紋參】。
「現在全吃掉。」薛宏畫風一轉，冷聲道，「拳臥撐準備！」
梁項愣了一下，明明在宿舍還說一周吃一株，現在又讓他全吃。
面對矛盾的指令，雖然肚子裡還一抽一抽的疼，梁項還是乾脆的將兩株【赤紋參】咽下，然後做出標準的拳臥撐姿勢。
雙腿併攏，手掌攥拳杵在赤砂地面上，盡力讓自己形成一條筆直的斜板。
「一！」
伴隨著口令，梁項背部展開，肩關節略低於肘。
但他沒等來「二」，而是等來了薛宏的大腳丫子。
驟然增加的重量讓他疲憊的身體直打顫。
身上傳來熟悉的冷嘲熱諷，「兩百四十斤就扇的跟蝴蝶似得，給我撐住！」
梁項感覺一天訓練的疲憊在這一刻都涌了上來，雙臂酸的好像要炸開了。
【你食用進化植物根須【赤紋參】，力量屬性微弱增加。】
【你食用一階進化植物根須，生命力+1】
他只是寡言，並非木訥。
眼下所有人都交了，如果他不交就會成為異類，更何況他比別人慢了一步，現在交五十塊不過是彌補，至少得像第二個人那樣交一百。
這一百塊不一定能買來薛宏的好感，但最起碼不怕被對方針對。
雖然這兩天他被薛宏抽的很慘，但隱約能感覺對方是在幫他，每次抽完他，薛宏都會被累的大汗淋漓。
顯然那種只痛不傷的打法對使用者也是一種負擔。
連打三天，他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就應該給薛宏磕一個。
他比任何人都應該交這筆錢。
而且交了這筆錢他能在新兵營混的更好、有更多機會……
但——
家裡怎麼辦？
父親的舊傷，母親高強度的工作，弟弟的學校，每一樣都需要錢。
或許有人會說，父親傷病都撐那麼多年了，母親這麼多年也熬過來了，弟弟晚一個月上學也沒什麼……
但誰都可以這麼說，唯獨他不行。
當他這次動搖一次，委屈一下家人，那麼他下次還會有更多的藉口。
這或許會讓教官覺得他不懂規矩，或許會讓他受到針對，或許會影響更遠的戰兵考核，會讓他接下來的路很難很難。
但他沒有猶豫就做出了選擇，哪怕一分一秒的遲疑，他都會認為那是對家人的背叛。
梁項用沉默回答了薛宏。
一旁的高桐看見梁項遲遲沒有回答，急的他戳了梁項好幾次。
然後一咬牙，站出來將手中剩下的五十塊拍在了薛宏身邊的椅子上，賠笑道，「教官你知道的，梁項這傢伙雖然木訥，但心裡是很尊敬您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就是了，這份是他出的……」
梁項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身前的高桐，想要說什麼卻發現高桐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薛宏看見兩人的小動作，微不可查的笑了笑，然後收斂所有情緒，點了梁項跟他出去。
高桐還想跟著，被梁項制止。
挨收拾也是自己的選擇，他不願意拉別人下水，更何況是剛剛幫過他的高桐。
薛宏轉身出門，椅子上的錢他一眼都沒看。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操場上，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荒野傳來的沙沙聲響。
「怎麼，覺得我心狠手黑，欺負你們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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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宏看著梁項淡淡問道。
梁項本以為要迎來一頓胖揍，最輕也得是冷嘲熱諷，沒想到薛宏只是叫他出來問話。
士官卡新兵油水，這對嗎？
條例上自然是行不通的，但既然現實存在，就不能用簡單的對錯來回答。
父親教過他，遇見認知之外的事情，應該默默觀察，不要急於判斷，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所有的規則都擺在明面上。
但他進入新兵營才一個月，見過的士官不過五人，戰兵不過後勤的十幾人。
連新兵營都沒有出過，怎麼敢說了解透徹？
在沒有充足的了解基礎上，他又怎麼判斷對錯？
所以面對薛宏的詢問，他只能沉默以對。
「那你覺得我不該收你們錢？」
梁項搖了搖頭。
這次輪到薛宏疑惑，「那你小子什麼意思，既不反駁，又不交錢，給我當死豬呢？」
梁項看著薛宏，真誠的說道，「我錢有用。」
薛宏聞言愣在原地，「然後呢？」
「什麼然後？」
還特麼「我錢有用」。
他現在就覺得自己白天下手輕了，實在是太輕了。
手掌一翻，就抽出腰間膠輥，咧嘴笑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耐糙？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很牛逼，很有格調？」
看見膠輥，梁項感覺自己渾身隱隱作痛，但想到家中的弟弟，他抿了抿嘴。
人摸索世界的規則，不是為了變成世界，而是定位自己。
他定位自己的方式就是家人。
他寧願承擔薛宏的怒火，也不願意委屈家人。
「呼……」
膠輥劃出破空聲，落在肩膀上，梁項驚訝的抬起頭。
竟然一點都不疼
薛宏沉聲問道，「攢錢給家裡？」
「給我弟弟上學。」梁項回答道，隨後又有幾分疑惑，「您怎麼知道的？」
薛宏眼中閃過一抹回憶，啞然失笑，然後膠輥一收，反手狠狠懟在梁項肚子上。
這一下比以往來的都要重，都要猝不及防。
梁項疼的弓起腰，胃裡風起雲湧，差點把晚上的飯都給吐出來。
只聽薛宏淡淡道，「教你個乖，下次有隱情就直接說清楚，軍營里不打嘴硬的，不打嘴軟的，專打你這種不張嘴的。」
「疼就說，痛就喊，不一定有用，但你一聲不吭被打死了都沒人知道！」
梁項趴在地上，直吐酸水。
想著父親的叮囑，疑惑道，「我爸說……軍營里，話多的會被收拾……」
薛宏冷笑，「老話還說，刺越多的越有出息呢！」
梁項有些迷茫，十六歲的年紀讓他分辨不出這些自相矛盾的道理該如何應用。
薛宏藏在夜色中的表情略有唏噓，「時代變了，現在不需要你們立刻去打仗，軍部也有心思培養你們。」
「戰兵考核之後，會有精銳兵團還選拔精兵，你說人家是要李修那種拔尖的、聰明的，還是要你這種不爭不搶只會拉沙袋的傻大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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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
梁項懵懵的腦子下意識的過濾出關鍵詞，但還沒反應過來這些詞彙是什麼意思。
「【赤紋參】帶了嗎？」
「帶了。」
梁項從兜里掏出兩株【赤紋參】。
「現在全吃掉。」薛宏畫風一轉，冷聲道，「拳臥撐準備！」
梁項愣了一下，明明在宿舍還說一周吃一株，現在又讓他全吃。
面對矛盾的指令，雖然肚子裡還一抽一抽的疼，梁項還是乾脆的將兩株【赤紋參】咽下，然後做出標準的拳臥撐姿勢。
雙腿併攏，手掌攥拳杵在赤砂地面上，盡力讓自己形成一條筆直的斜板。
「一！」
伴隨著口令，梁項背部展開，肩關節略低於肘。
但他沒等來「二」，而是等來了薛宏的大腳丫子。
驟然增加的重量讓他疲憊的身體直打顫。
身上傳來熟悉的冷嘲熱諷，「兩百四十斤就扇的跟蝴蝶似得，給我撐住！」
梁項感覺一天訓練的疲憊在這一刻都涌了上來，雙臂酸的好像要炸開了。
【你食用進化植物根須【赤紋參】，力量屬性微弱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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