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收徒？
楚城大戰落幕之後，顧北侯遵照總部的休整命令，獨自在公寓安安靜靜待了整整四天。
這四天裡，他徹底脫離了外勤任務、戰場廝殺、緊急待命的高壓節奏。沒有妖物突襲，沒有險情馳援，沒有需要他以身赴死的戰局，日子過得單調、平緩，甚至有些沉寂。
此前接連數場極限血戰透支的肉身與神魂，也在這份極致的安靜里，一點點緩慢修復、沉澱、平復。
他每天的生活簡單到極致。晨起洗漱、散步、吃飯，其餘大半時間要麼靜坐放空，要麼閉目調息，不碰終端，不問公務，徹底讓緊繃多年的身心鬆了下來。
直到休整的第五天上午。
冬日的陽光透過公寓落地窗灑進來，暖意溫和，驅散了晨間的微涼。屋內安靜無聲，只剩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與車流輕響。
顧北侯剛收拾完廚房，抬手接了一杯清水。
就在玻璃杯觸碰到指尖的瞬間，放在客廳桌面的私人終端輕輕震了一下。
震動短促乾脆，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顧北侯眸光微頓，抬眼掃向終端屏幕。
點亮的屏幕上，只有一條新消息，發信人——秦煜。
內容極簡，沒有鋪墊，沒有解釋，只有一句直白的指令：下午來一趟總部，有個人要介紹給你認識。
短短一行字，看不出來意，卻自帶高層不容推脫的分量。
顧北侯垂眸盯著屏幕，默默看了兩遍。
他心裡下意識生出一絲淡淡的牴觸。
他太熟悉總部的安排套路，這種特意召見、特意介紹的人，多半是任務交接、新人對接，或是……帶新人、傳經驗、做指導。
這是他最不喜歡、最不擅長的事。
他這輩子習慣了孤身作戰，一人一劍闖戰場，一人扛下所有兇險，向來獨來獨往。帶隊、帶人、收徒、耐心指導新人的短板與破綻，這些瑣碎磨人的事，他向來避之不及。
眼下他剛從楚城死戰里抽身，身心剛緩過來，根本不想被這些瑣事牽絆。
顧北侯沉默兩秒，神色依舊冷淡，隨手鎖屏放下終端。
他端起水杯，將微涼的清水一飲而盡，洗淨杯子歸位，沒有絲毫拖延。
不管心裡多牴觸，秦煜的召見，他沒有理由推脫。
他轉身走進臥室，換了一身乾淨規整的深色常服，裝束簡潔利落，褪去居家的鬆弛，重新恢復了獵妖頂級戰力的沉穩模樣。收拾妥當，他背起劍匣，鎖好公寓大門，驅車直奔獵妖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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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過後的總部大樓莊嚴肅穆，樓內工作人員步履匆匆，各司其職，處處都是規整緊繃的辦公氛圍。
顧北侯熟門熟路刷卡進樓，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八十八樓。
最高決策層的走廊常年安靜空曠，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廊頂的燈光，整條長廊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一路走到最深處的辦公室門口。
房門虛掩，沒有關嚴。
顧北侯抬眼望去，一眼就看清了屋內景象。
辦公桌後，秦煜端坐座椅，神色平和沉穩，一身正裝，氣場肅穆。
而辦公桌側方，靜靜立著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年紀看著不大，一身深灰色簡約作戰外套，款式樸素乾淨，沒有花哨裝飾，身上也沒有懸掛任何顯眼兵器，站姿筆直、沉穩內斂，不驕不躁，安靜得像是融入了辦公室的氛圍里。
顧北侯腳步微微一頓，站在門口，眼底的牴觸又濃了幾分。
果然是新人。
大概率，是要丟給他來帶。
「進來，坐。」
屋內的秦煜聽到動靜，抬眼看來，語氣平淡如常。
顧北侯收回思緒，推門走入辦公室，反手輕輕帶上門，徑直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落座，脊背挺直，神色冷淡，安靜等待下文。
秦煜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身上，細細打量片刻。
從氣色、眼神、周身氣息一一審視，確認他四天休整狀態良好，身心損耗基本恢復，沒有留下暗傷，這才緩緩移開視線，側身看向一旁的女孩，抬手示意介紹。
「她叫葉婭。」
秦煜語氣正式，字字清晰，沒有半分玩笑：「從今天開始，跟著你學。」
這句話落下，顧北侯的眉眼瞬間沉了些許。
直白、乾脆，沒有絲毫迂迴，就是要讓他帶人。
一旁的葉婭聞聲，終於抬眼。
清亮澄澈的目光落在顧北侯身上，從容打量了一瞬。
眼前的男人，年紀輕輕，卻是整個獵妖總部最傳奇的外勤戰力。玉江定亂、世界賽封神、楚城獨斬兩頭九級妖王，每一場戰績，都是旁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她眼底有敬重，卻無拘謹膽怯。
打量過後，她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抹禮貌清淡的笑意，輕聲開口：「顧前輩，您好。」
聲音清脆平穩，分寸恰到好處。
顧北侯沒有回應她的問候，甚至沒有多看她第二眼。
他直接抬眼看向秦煜，語氣平直，帶著清晰的拒絕意味：「跟我學什麼？」
秦煜早已料到他的態度，不慌不忙，緩緩解釋：「學戰鬥，學局勢判斷，學生存本能。」
「學怎麼在最混亂、最兇險、瞬息萬變的妖亂戰場上活下來。」
「總部常規教官能教招式、教理論、教擂台套路，但教不了生死實戰。」
他看著顧北侯，繼續說道：「葉婭科班出身，基礎功底紮實，實打實的六境修為，在新生代同齡人里，天賦、心性、底子都是頂尖水準。」
「但她最大的短板，就是沒見過真正的血戰。擂台模擬終究是假的，她缺絕境應變、缺戰局把控、缺生死搏殺的經驗。」
「而你走過的玉江、世界賽、楚城戰場，每一場都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真經驗。你最懂高危戰局，最懂怎麼破局、怎麼保命、怎麼反殺，她缺的這些，只有你能補。」
話音落地，辦公室安靜下來。
顧北侯沉默了好幾秒，態度依舊堅決，沒有半分鬆動。
「總部資深教官不少，外勤老隊員也很多。」
他語氣平淡，直白推脫：「他們也能帶新人，也能教實戰。你找別人也一樣能教，沒必要指定我。」
他不想收徒，不想帶人，不想耗費大量時間精力，一點點糾正新人的問題，一遍遍磨合教學。他習慣了獨行，不喜歡牽絆，更不喜歡這份沉甸甸的師徒責任。
秦煜看著他一臉牴觸、執意推脫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一樣。」
他語氣篤定，不容置疑：「別人有實戰經驗，但沒有你越級搏殺的經歷，沒有你硬抗九級妖王的戰局視野，沒有你在絕境裡硬生生翻盤的本能。」
「新生代最頂尖的苗子，要學就學最好的。別人教的是套路，你教的是活命。」
說完，秦煜順勢轉頭看向葉婭。
方才兩人對話的時候，葉婭正安靜看著辦公室書架上陳列的戰場卷宗與功法典籍，神色專注，並不偷聽、不插話，進退有度。
此刻被點名，她才回過頭，目光含笑看向顧北侯，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坦然，輕輕調侃了一句：「顧前輩，剛剛你不想帶我、想推掉的話，我是不是應該裝作沒聽到？」
氣氛瞬間被她這句從容的話緩和下來。
沒有尷尬，沒有委屈，沒有受挫，坦然大方，心性遠超同齡修士。
顧北侯神色依舊冷淡，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因為女孩的從容而心軟。
秦煜看著這一幕，輕笑一聲，不再逼迫，放緩語氣看向顧北侯：「我不逼你。這件事你好好考慮，不用著急答覆。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顧北侯坐在原位，沉默良久。
他心裡從頭到尾都是不願意的。
可他也清楚，秦煜不是徇私安排，更不是故意給他找事。人族新生代戰力斷層嚴重，頂尖苗子需要頂尖的人帶，這是大局。
葉婭的底子、心性、天賦確實難得，浪費太過可惜。
權衡片刻，顧北侯終究是鬆了口。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平淡，帶著一絲妥協的無奈：「不用考慮了。」
「可以帶。」
沒有欣喜，沒有期許，只有一份被迫接下任務的淡然。
秦煜點頭：「既然你答應了，我就不多囑咐了。嚴教即可，不用留情。」
顧北侯沒應聲，轉身就朝門口走。
走到門口兩步，他腳步忽然頓住，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張臉，餘光淡淡掃了一眼身後的葉婭，聲音清冷，下達了第一條訓練指令。
「明天早上八點，總部露天訓練場，準時到。」
「遲到一秒，當天訓練加倍。」
說完，他不再停留，推門徑直離開。
這四天裡，他徹底脫離了外勤任務、戰場廝殺、緊急待命的高壓節奏。沒有妖物突襲，沒有險情馳援，沒有需要他以身赴死的戰局，日子過得單調、平緩，甚至有些沉寂。
此前接連數場極限血戰透支的肉身與神魂，也在這份極致的安靜里，一點點緩慢修復、沉澱、平復。
他每天的生活簡單到極致。晨起洗漱、散步、吃飯，其餘大半時間要麼靜坐放空，要麼閉目調息，不碰終端，不問公務，徹底讓緊繃多年的身心鬆了下來。
直到休整的第五天上午。
冬日的陽光透過公寓落地窗灑進來，暖意溫和，驅散了晨間的微涼。屋內安靜無聲，只剩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與車流輕響。
顧北侯剛收拾完廚房，抬手接了一杯清水。
就在玻璃杯觸碰到指尖的瞬間，放在客廳桌面的私人終端輕輕震了一下。
震動短促乾脆，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顧北侯眸光微頓，抬眼掃向終端屏幕。
點亮的屏幕上，只有一條新消息，發信人——秦煜。
內容極簡，沒有鋪墊，沒有解釋，只有一句直白的指令：下午來一趟總部，有個人要介紹給你認識。
短短一行字，看不出來意，卻自帶高層不容推脫的分量。
顧北侯垂眸盯著屏幕，默默看了兩遍。
他心裡下意識生出一絲淡淡的牴觸。
他太熟悉總部的安排套路，這種特意召見、特意介紹的人，多半是任務交接、新人對接，或是……帶新人、傳經驗、做指導。
這是他最不喜歡、最不擅長的事。
他這輩子習慣了孤身作戰，一人一劍闖戰場，一人扛下所有兇險，向來獨來獨往。帶隊、帶人、收徒、耐心指導新人的短板與破綻，這些瑣碎磨人的事，他向來避之不及。
眼下他剛從楚城死戰里抽身，身心剛緩過來，根本不想被這些瑣事牽絆。
顧北侯沉默兩秒，神色依舊冷淡，隨手鎖屏放下終端。
他端起水杯，將微涼的清水一飲而盡，洗淨杯子歸位，沒有絲毫拖延。
不管心裡多牴觸，秦煜的召見，他沒有理由推脫。
他轉身走進臥室，換了一身乾淨規整的深色常服，裝束簡潔利落，褪去居家的鬆弛，重新恢復了獵妖頂級戰力的沉穩模樣。收拾妥當，他背起劍匣，鎖好公寓大門，驅車直奔獵妖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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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侯熟門熟路刷卡進樓，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八十八樓。
最高決策層的走廊常年安靜空曠，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廊頂的燈光，整條長廊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一路走到最深處的辦公室門口。
房門虛掩，沒有關嚴。
顧北侯抬眼望去，一眼就看清了屋內景象。
辦公桌後，秦煜端坐座椅，神色平和沉穩，一身正裝，氣場肅穆。
而辦公桌側方，靜靜立著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年紀看著不大，一身深灰色簡約作戰外套，款式樸素乾淨，沒有花哨裝飾，身上也沒有懸掛任何顯眼兵器，站姿筆直、沉穩內斂，不驕不躁，安靜得像是融入了辦公室的氛圍里。
顧北侯腳步微微一頓，站在門口，眼底的牴觸又濃了幾分。
果然是新人。
大概率，是要丟給他來帶。
「進來，坐。」
屋內的秦煜聽到動靜，抬眼看來，語氣平淡如常。
顧北侯收回思緒，推門走入辦公室，反手輕輕帶上門，徑直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落座，脊背挺直，神色冷淡，安靜等待下文。
秦煜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身上，細細打量片刻。
從氣色、眼神、周身氣息一一審視，確認他四天休整狀態良好，身心損耗基本恢復，沒有留下暗傷，這才緩緩移開視線，側身看向一旁的女孩，抬手示意介紹。
「她叫葉婭。」
秦煜語氣正式，字字清晰，沒有半分玩笑：「從今天開始，跟著你學。」
這句話落下，顧北侯的眉眼瞬間沉了些許。
直白、乾脆，沒有絲毫迂迴，就是要讓他帶人。
一旁的葉婭聞聲，終於抬眼。
清亮澄澈的目光落在顧北侯身上，從容打量了一瞬。
眼前的男人，年紀輕輕，卻是整個獵妖總部最傳奇的外勤戰力。玉江定亂、世界賽封神、楚城獨斬兩頭九級妖王，每一場戰績，都是旁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她眼底有敬重，卻無拘謹膽怯。
打量過後，她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抹禮貌清淡的笑意，輕聲開口：「顧前輩，您好。」
聲音清脆平穩，分寸恰到好處。
顧北侯沒有回應她的問候，甚至沒有多看她第二眼。
他直接抬眼看向秦煜，語氣平直，帶著清晰的拒絕意味：「跟我學什麼？」
秦煜早已料到他的態度，不慌不忙，緩緩解釋：「學戰鬥，學局勢判斷，學生存本能。」
「學怎麼在最混亂、最兇險、瞬息萬變的妖亂戰場上活下來。」
「總部常規教官能教招式、教理論、教擂台套路，但教不了生死實戰。」
他看著顧北侯，繼續說道：「葉婭科班出身，基礎功底紮實，實打實的六境修為，在新生代同齡人里，天賦、心性、底子都是頂尖水準。」
「但她最大的短板，就是沒見過真正的血戰。擂台模擬終究是假的，她缺絕境應變、缺戰局把控、缺生死搏殺的經驗。」
「而你走過的玉江、世界賽、楚城戰場，每一場都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真經驗。你最懂高危戰局，最懂怎麼破局、怎麼保命、怎麼反殺，她缺的這些，只有你能補。」
話音落地，辦公室安靜下來。
顧北侯沉默了好幾秒，態度依舊堅決，沒有半分鬆動。
「總部資深教官不少，外勤老隊員也很多。」
他語氣平淡，直白推脫：「他們也能帶新人，也能教實戰。你找別人也一樣能教，沒必要指定我。」
他不想收徒，不想帶人，不想耗費大量時間精力，一點點糾正新人的問題，一遍遍磨合教學。他習慣了獨行，不喜歡牽絆，更不喜歡這份沉甸甸的師徒責任。
秦煜看著他一臉牴觸、執意推脫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一樣。」
他語氣篤定，不容置疑：「別人有實戰經驗，但沒有你越級搏殺的經歷，沒有你硬抗九級妖王的戰局視野，沒有你在絕境裡硬生生翻盤的本能。」
「新生代最頂尖的苗子，要學就學最好的。別人教的是套路，你教的是活命。」
說完，秦煜順勢轉頭看向葉婭。
方才兩人對話的時候，葉婭正安靜看著辦公室書架上陳列的戰場卷宗與功法典籍，神色專注，並不偷聽、不插話，進退有度。
此刻被點名，她才回過頭，目光含笑看向顧北侯，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坦然，輕輕調侃了一句：「顧前輩，剛剛你不想帶我、想推掉的話，我是不是應該裝作沒聽到？」
氣氛瞬間被她這句從容的話緩和下來。
沒有尷尬，沒有委屈，沒有受挫，坦然大方，心性遠超同齡修士。
顧北侯神色依舊冷淡，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因為女孩的從容而心軟。
秦煜看著這一幕，輕笑一聲，不再逼迫，放緩語氣看向顧北侯：「我不逼你。這件事你好好考慮，不用著急答覆。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顧北侯坐在原位，沉默良久。
他心裡從頭到尾都是不願意的。
可他也清楚，秦煜不是徇私安排，更不是故意給他找事。人族新生代戰力斷層嚴重，頂尖苗子需要頂尖的人帶，這是大局。
葉婭的底子、心性、天賦確實難得，浪費太過可惜。
權衡片刻，顧北侯終究是鬆了口。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平淡，帶著一絲妥協的無奈：「不用考慮了。」
「可以帶。」
沒有欣喜，沒有期許，只有一份被迫接下任務的淡然。
秦煜點頭：「既然你答應了，我就不多囑咐了。嚴教即可，不用留情。」
顧北侯沒應聲，轉身就朝門口走。
走到門口兩步，他腳步忽然頓住，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張臉，餘光淡淡掃了一眼身後的葉婭，聲音清冷，下達了第一條訓練指令。
「明天早上八點，總部露天訓練場，準時到。」
「遲到一秒，當天訓練加倍。」
說完，他不再停留，推門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