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輸的人,沒資格定義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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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刑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陳宇。

  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把陳宇的腦袋擰下來。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說出了那句話。

  你才是陳宇的人。

  你全家都是陳宇的人。

  你從頭髮絲到腳底板都寫著陳宇兩個字。

  可這話他剛才已經說過了。

  沒用。

  因為眼前這個頂著雷極肉身的瘋狗根本不聽解釋。

  更可怕的是,這瘋狗手裡還捏著長生仙尊的法旨,背後還牽著一根隨時能把所有人送上天道黑名單的雷鎖引線。

  玄刑緩緩收回目光,袖口灰氣一點點壓下。

  他聲音冷硬。

  「雷極,你少拿仙尊壓我。」

  陳宇挑眉。

  「哦?」

  玄刑一步踏出。

  灰衣在虛空中無風自動。

  那一瞬,他身上屬于歸一境仙君的氣息徹底鋪開。

  灰色法則像一層無形霧靄,瞬間籠罩半片星海。

  他看向宋長風,語氣冰冷,卻帶著長生殿刑罰使慣有的高高在上。

  「我長生殿行事,自有準則。」

  「我們不是仗勢欺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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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長風聽到這話,臉色稍緩。

  遠處那些隱匿在隕石後的觀望修士,也暗暗鬆了半口氣。

  看來對面這艘瘋船上,終究還是有個正常人。

  最起碼這個灰衣歸一境,知道什麼叫大局。

  知道什麼叫分寸。

  知道什麼叫同道之間留一線。

  玄刑繼續道:

  「更不會因為幾句口舌之爭,就對同道下殺——」

  話沒說完。

  他消失了。

  沒有徵兆。

  沒有雷光。

  沒有殺意。

  甚至連一絲空間波紋都沒有提前盪開。

  下一瞬。

  宋長風身後的空間裂開一道極細的灰線。

  一隻灰色手掌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按在了宋長風后頸。

  宋長風瞳孔驟縮。

  他身上的星辰道袍瞬間亮起萬千星點,護體星光剛要升騰。

  可那隻灰色手掌微微一壓。

  咔!

  星光當場被按回體內。

  宋長風渾身一僵,只覺得神魂像被一枚冰冷鐵鉤從後頸刺入,整個人的法力循環瞬間斷了一截。

  下一息。

  轟!

  他整個人從半空墜下,被玄刑一掌按進下方隕石表面。

  方圓百里的隕石轟然塌陷。

  碎石飛濺。

  星辰道袍炸裂半邊。

  宋長風半張臉貼在碎石里,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滿場死寂。

  星隕閣眾人呆住了。

  遠處看戲的修士呆住了。

  連陳宇都看得愣了一下。

  隨後,他氣笑了。

  「你他媽管這叫不仗勢欺人?」

  玄刑單腳踩著宋長風后背,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我長生殿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陳宇:「……」

  好傢夥。

  仙界反派職場話術也開始進化了是吧?

  先說原則。

  再從背後捅刀。

  這職業素養,不愧是長生殿刑罰堂出來的老狗。

  雲鶴趴在飛舟船舷後面,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亮了。

  「大人,玄刑這老狗有東西啊。」

  赤鳶站在不遠處,紅紗隨風輕晃。

  她聽見這話,斜斜看了雲鶴一眼。

  「你剛才叫他什麼?」

  雲鶴頭皮一麻,立刻改口,臉上擠出無比恭敬的表情。

  「玄刑大人這位老前輩,真有東西。」

  赤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條狗腿子,變臉速度比合歡道的爐鼎翻身還快。

  梵天站在飛舟陰影里,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覺得,魔族以前還是太直了。

  魔族要偷襲之前,至少會放點魔氣。

  會獰笑。

  會威脅。

  會喊一句「受死」。

  長生殿不一樣。

  長生殿先講道德。

  講完再從背後捅腰子。

  捅完還要告訴你,道德還沒講完。

  專業。

  太專業了。

  宋長風被按在隕石里,臉貼碎石,額頭青筋暴起。

  他咬牙催動星辰法則,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玄刑!」

  「你們到底是什麼勢力!」

  玄刑低頭看著他。

  灰白色的眼眸里沒有喜怒,只有一種看螻蟻般的漠然。

  「你沒資格知道。」

  宋長風想掙扎。

  可灰色拘魂印已經壓在他後頸。

  他的神魂像被一隻無形手掌攥住,只要稍微動一下,便有撕裂般的痛楚從識海深處炸開。

  玄刑淡淡開口。

  「沒有仙尊坐鎮的勢力,終究只是瓦礫。」

  星隕閣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玄刑繼續道:

  「你口中的星隕閣,在你們眼裡是頂尖大教。」

  「可在真正的天面前,只是稍微亮一點的灰塵。」

  他說著,緩緩抬起一隻手。

  灰色法則在掌心匯聚,化作一枚小小的拘魂印,懸在宋長風頭頂。

  「你看。」

  「歸一境又如何?」

  「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宋長風氣得喉頭髮甜。

  陳宇抱著戰刀站在飛舟上,聽得直搖頭。

  反派死於話多。

  這病果然是仙界遺傳病。

  打贏了不趕緊補刀,非要發表獲獎感言。

  怎麼?

  殺人之前還得走個頒獎流程?

  宋長風額頭青筋暴起,咬牙怒吼。

  「偷襲得手,也敢大言不慚?」

  玄刑腳下微微加力。

  咔嚓。

  宋長風胸骨傳來細微裂聲,當場悶哼一聲,咳出一口血。

  玄刑聲音冷淡。

  「輸的人,沒資格定義偷襲。」

  陳宇眼睛一亮。

  「這句可以。」

  他回頭看向雲鶴。

  「記員工手冊。」

  雲鶴立刻掏出玉簡,一臉嚴肅。

  「已記錄!」

  「員工手冊新增條款:輸的人,沒資格定義偷襲。」

  玄刑眼角跳了一下。

  他突然開始後悔出手了。

  不是後悔偷襲宋長風。

  而是後悔讓這個瘋狗又學到了一句有用的話。

  就在這時。

  遠方碎星海深處,忽然傳來沉悶戰鼓聲。

  咚!

  咚!

  咚!

  鼓聲如雷,震得星海中的碎石簌簌顫動。

  三十六道雷柱撕開幽暗星空,像三十六條紫色天河從虛空盡頭垂落而來。

  另一側,金色聖舟破開隕石帶。

  船頭立著一尊白玉神像。

  神像雙目低垂,手持古卷,身後聖光萬丈。

  兩面大旗同時展開。

  萬雷仙宗。

  太初聖地。

  星隕閣眾人瞬間精神大振。

  那十幾名原本嚇得不敢上前的仙君,眼淚都快下來了。

  來了。


  靠山來了。

  而且是正常靠山。

  不是那種一邊說不仗勢欺人,一邊從背後把人按進隕石里的陰間靠山。

  宋長風更是拼盡全力抬頭,嘶聲大喊。

  「萬雷道兄!」

  「太初諸位!」

  「救我!」

  「此獠不明來歷,殺我星隕閣長老,偷襲本座,還妄稱什麼長生殿!」

  雷柱之中,一名紫袍老者負手而立。

  他鬚髮皆白,眼眸中卻有雷光流轉。

  身後雷環層層展開,每一道雷環都像一座完整的雷霆世界。

  問道仙君。

  萬雷仙宗大長老,雷無咎。

  太初聖舟上,一名白衣中年也緩緩睜眼。

  他面容溫潤,眉心有一縷淡金聖紋,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同樣是問道境。

  兩尊問道仙君一到,局勢瞬間翻轉。

  星隕閣的仙君們腰板都硬了不少。

  宋長風眼裡也重新燃起希望。

  玄刑抬頭,臉色沉下。

  問道境!!

  陳宇看了看遠處的兩尊問道,又看了看玄刑。

  下一秒。

  他後退半步,指著玄刑大喊。

  「就是他!」

  「人是他打的!」

  玄刑猛地回頭。

  「雷極!」

  陳宇一臉正氣,仿佛剛才挑火的不是他,殺人的也不是他。

  「冤有頭,債有主。」

  「我剛才已經勸過他了。」

  「他說什麼沒有仙尊的勢力都是垃圾,還說星隕閣是灰塵。」

  玄刑眼皮狂跳。

  「這話不是你逼我說的!」

  陳宇震驚地看著他。

  「我逼你偷襲宋長風了?」

  玄刑:「……」

  雲鶴在旁邊小聲補刀。

  「玄刑大人,剛才您出手挺快的,不像被逼。」

  玄刑緩緩看向雲鶴。

  灰白眼珠里沒有任何情緒。

  但云鶴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嗖的一下躲到陳宇身後,雙手抱拳,聲音顫抖卻堅定。

  「老闆救我。」

  陳宇拍了拍他肩膀。

  「別怕,公司保護證人。」

  雲鶴眼眶一紅。

  「老闆英明!」

  梵天低下頭。

  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怕自己笑出聲。

  他堂堂六欲聖子,曾經見過魔界無數陰謀詭計。

  可像陳宇這樣,上一息逼隊友出手,下一息當場舉報隊友的,他真沒見過。

  這已經不是陰謀。

  這是把所有人按在地上,逼他們陪自己演職場甩鍋。

  雷無咎踏著雷光走來。

  他沒有立刻動手。

  他的目光先落在被玄刑踩在腳下的宋長風身上,又掃過玄刑,最後落在陳宇身上。

  尤其在看到陳宇那副理直氣壯、渾然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的表情時,他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異色。

  但很快消失不見。

  雷無咎開口。

  「諸位。」

  「無回谷外,天玄未除。」

  「現在內鬥,不合適。」

  宋長風氣得差點再吐一口血。

  「雷兄!」

  「我星隕閣長老死了!」

  雷無咎皺眉。

  「死了?」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具已經沒了腦袋的九階仙君屍體。

  沉默半息。

  然後點頭。

  「確實死了。」

  宋長風:「……」

  這不是廢話嗎?

  我喊你來是讓你驗屍的嗎?

  雷無咎嘆道:

  「可你還活著。」

  宋長風臉色一僵。

  雷無咎繼續道:

  「你活著,星隕閣就有主事之人。」

  「他死了,說明命數如此。」

  「大家都是為了天玄而來,不如各退一步。」

  星隕閣眾人傻了。

  遠處看戲的修士也傻了。

  這叫調解?

  這叫把死人調解成命數。

  宋長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雷無咎!」

  「死的不是你萬雷仙宗的人,你當然輕飄飄!」

  雷無咎看向他,神情肅然。

  「若死的是我萬雷仙宗弟子,我也會先顧大局。」

  他身後的萬雷仙宗弟子們集體低頭。

  副宗主。

  您先別大局。

  我們聽著有點害怕。

  萬一等會真死一個,您不會也說命數如此吧?

  太初聖舟上的白衣中年此時也淡淡開口。

  「宋副閣主,無回谷內陣法異動,疑似天玄現身。」

  「此時爭鬥,會誤了正事。」

  他的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可違逆的聖道威嚴。

  宋長風咬牙。

  「那我星隕閣的人白死?」

  雷無咎看向陳宇。

  「人,是你殺的?」

  陳宇點頭。

  「對。」

  全場一靜。

  承認得這麼快?

  玄刑都愣了一下。

  這瘋狗終於準備承擔後果了?

  不對。

  以他對這瘋狗短短几日的了解,此人絕不可能突然長出良心。

  雷無咎目光微沉。

  「殺人償命。」

  「這是仙界規矩。」

  陳宇一臉嚴肅。

  「沒問題。」

  說完,他轉身,抬手指向甲板上的白髮老頭。

  「把我的寵物拿走吧。」

  白髮老頭身體猛地一僵。

  識海里。

  巨型馬桶旁邊。

  雷極殘魂當場從地上彈了起來。

  「陳宇!」

  「我草你大爺!」

  「你殺的人,憑什麼償我的命?」

  「你拿我當打工人就算了,拿我當獸寵也算了,現在殺人償命還要我去償?」

  「你還有沒有一點做人的底線?」

  陳宇完全不理。

  他看著雷無咎,神情認真,甚至還帶著幾分沉痛。

  「它跟了我很多年。」

  「感情深。」

  「拿它抵命,誠意很足。」

  宋長風差點氣暈過去。

  「我要你的命!」

  陳宇皺眉。

  「你這人怎麼不講規矩?」

  宋長風怒吼:

  「你殺我長老,讓一隻寵物償命?」

  陳宇反問:

  「寵物不是命?」

  宋長風:「……」

  陳宇繼續道:

  「你剛才說殺人償命,又沒說必須殺兇手。」

  「仙界規矩這麼不嚴謹,怪不得你們星隕閣會被人堵門殺長老。」

  宋長風眼前一黑。

  太初聖地的白衣中年沉默了。

  雷無咎也沉默了。

  遠處看戲的修士們表情發直。

  這邏輯很畜生。

  但一時之間,他們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雲鶴立刻站出來。

  他雙目泛紅,聲音哽咽,仿佛真見證了一段跨越物種的生死羈絆。

  「我證明!」

  「這隻獸寵對我家大人意義非凡!」

  「它曾被下界惡賊陳宇採補污染,身心受創,因果錯亂,神魂殘缺,卻仍舊忠心護主,不離不棄。」

  「如今以它償命,等於割老闆心頭肉!」

  「這不是賠命。」

  「這是把老闆半條命都賠出去了啊!」

  赤鳶聽得眼角狂跳。

  這狗腿子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但更離譜的是,甲板上的白髮老頭竟然緩緩抬頭。

  他眼神滄桑,聲音沙啞,身軀還帶著被二十萬方仙源硬灌後的虛弱。

  「主人。」

  「若我一死,能平息紛爭。」

  「我願意。」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飛舟上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雲鶴當場眼淚就下來了。

  「大人,它懂您啊!」

  赤鳶嘴角抽搐,硬是沒敢說話。

  梵天低著頭,雙肩抖得更明顯了。

  他快忍不住了。

  雷極殘魂在馬桶旁邊瘋狂撞鎖鏈。

  「我不願意!」

  「我他媽不願意!」

  「你們聽見沒有!」

  「那句話不是我說的,是陳宇搶我號說的!」

  「我雷極仙君,就算被天道劈死,被馬桶沖走,也不接受獸寵償命這個身份!」

  可惜沒人聽得見。

  雷無咎原本平靜的臉色,在聽到「陳宇」兩個字時,瞳孔極輕地縮了一下。

  很快。

  快到幾乎沒人察覺。

  隨後,他又鬆開手指。

  臉上那一絲異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下一刻。

  他竟然長嘆一聲。

  眼眶微紅。

  「主僕情深啊。」

  眾人:「……」

  宋長風僵住了。

  星隕閣眾人也僵住了。

  連太初聖地的白衣中年都忍不住側目看了雷無咎一眼。

  雷無咎看著白髮老頭,聲音竟然真的帶上了幾分哽咽。

  「此獸雖遭陳宇那惡賊採補污染,卻仍不忘舊主。」

  「寧願以身償命,也不願主人為難。」

  「如此忠義,老夫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白髮老頭體內。

  雷極殘魂徹底崩潰。

  「你感動個屁啊!」

  「老子是被逼的!」

  「你們仙界是不是都瞎?」

  「我哪裡像獸寵了?」

  「我哪裡忠義了?」

  「我那是被鎖鏈按著演戲啊!」

  陳宇則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三分悲痛,七分深沉。

  他微微仰頭,像是在強忍不舍。

  雲鶴已經哭得不行。

  「大人,您別太難過。」

  「它懂您。」

  「它一直都懂您。」

  玄刑站在旁邊,灰白眸子死死盯著雷無咎。

  不對。

  這不對。

  雷無咎作為萬雷仙宗問道仙君,不可能看不出這套說辭有問題。

  什麼被陳宇採補污染的獸寵。

  什麼忠心護主。

  什麼以命償命。

  全是胡扯。

  可雷無咎偏偏接了。

  還接得如此自然。

  這老東西到底在裝什麼?

  玄刑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陳宇忽然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

  別想太多。

  想太多容易加班。

  玄刑額角青筋一跳。

  雷無咎抬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隨後,他聲音陡然轉冷。

  「陳宇此獠,果真罪大惡極。」

  「採補獸寵,污染忠魂,毀人羈絆。」

  「這等惡賊,人人得而誅之。」

  「別讓老夫知道他藏在何處。」

  「否則,老夫必將其挫骨揚灰,神魂點燈!」

  陳宇一臉認真地點頭。

  「說得好。」

  「這種人確實該死。」

  梵天低著頭,肩膀抖得更厲害。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被迫叫陳宇叔叔這件事,可能已經算輕的。

  至少他還保留了人的身份。

  雷極已經連物種都沒了。

  宋長風卻氣得渾身發抖。

  他感覺自己被整個仙界聯合起來羞辱。

  死的是他星隕閣的長老。

  被偷襲的是他宋長風。

  被踩在隕石里丟臉的也是他宋長風。

  結果現在,這群人竟然圍著一隻所謂「忠義獸寵」開始傷春悲秋。

  有沒有人還記得,他才是受害者?

  「雷無咎!」

  宋長風嘶聲怒吼。

  「你到底在說什麼?」

  「死的是我星隕閣長老!」

  雷無咎轉頭看他,臉上悲憫未散。

  「宋副閣主,人死不能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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