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歸途:權柄與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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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慶祝辛羿融合權柄成功,恢復全勝巔峰,鎮獄關的慶功宴,喝翻了整整三百壇火獄烈酒。

  火獄荒原的夜本就被暗紅天光壓得發悶,這一夜卻被酒氣硬生生燒出一層滾燙的亮。

  朱麟把珍藏了二十年的那批「火髓原漿」全搬了出來,嘴上說是給辛羿賀,眼睛卻一直往壇口瞟.......明擺著,就是自己饞了。

  韋正手斷了三根指頭,照樣拿左手拎罈子,跟譚行對吹。

  說是對吹,韋正也就喝了一口,直接醉倒在地,罈子都沒來得及放下。

  畢竟鳴龍天王酒量差,早就聞名於整個聯邦、長城。

  蘇輪喝到一半就鑽桌子底下去了。

  張玄真抱著酒罈子念《道德經》,念著念著變成了「無量他媽天尊,這酒真他娘好喝」。

  辛羿坐在主位上,一頭烏黑長髮披散肩頭,面色紅潤,哪還有半點以前那副枯槁模樣?

  他端著碗,來者不拒,誰來敬酒都一口悶。

  喝到後來眼眶泛紅,也不知道是酒燒的,還是別的什麼。

  譚行坐在他旁邊,沒怎麼說話,就是一直笑。  那種看著兄弟從死地里爬回來的笑,又憨又痛快。

  宴席散時,天已蒙蒙亮。火

  獄荒原的暗金天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滿地酒罈和橫七豎八的兄弟身上。

  譚行和辛羿對視一眼,都笑了。

  「回吧。」

  譚行說。

  「回。」

  飛梭是上午起飛的。

  韋正留在南部戰區養傷,朱麟送到南部戰區空港,拍了拍辛羿的肩膀,沒多說什麼。

  就一句:「下次見你,我要看你入真火煉神境。」

  辛羿重重點頭。

  飛梭穿雲破霧,一路向北。  越往北,天穹那層暗金漸漸褪去,重新變回漆黑之地獨有的暗紅。

  舷窗外,邪雲翻湧如沸,暗紅天光如血潑灑,熟悉得讓人心安。

  黃金一代在艙內睡得東倒西歪。

  飛梭撕開暗紅天穹,像一枚燒紅的鐵釘釘入邪雲深處。

  艙內靈能燈泛著暖黃,把一切照得昏沉。

  黃金一代橫七豎八,睡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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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軒仰在座椅上,嘴張得能塞下拳頭,呼嚕聲一浪高過一浪,比飛梭引擎還響。

  完顏拈花把兩條長腿翹在江嶼臉上,靴尖隨飛梭輕晃。

  江嶼眉頭擰了擰,到底沒醒,鼻息平穩得近乎離譜。

  谷厲軒抱著槍桿縮在艙壁邊,指節扣得發白,夢裡還咬著牙念叨:

  「惡怖!老子捅死你!」

  殺氣從夢話里漏出來,又很快被呼嚕聲蓋過去。  林東沒睡。

  他窩在角落,背脊弓著,面前浮著三塊光屏:

  一塊是辛羿融合權柄後的靈能波動記錄,曲線趨漸平穩;

  一塊是權柄與射日武道融合後的能量鏈路模型,節點密密麻麻;

  還有一塊,上面列著「人族武道和異域權柄」的可行性推演,字與數據一層疊一層。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

  手指偶爾在虛空中一划,把某段數據拖進推演模型,像在黑暗裡拼一張不能出錯的星圖。

  譚行也沒睡。

  他靠在舷窗邊,窗外飛速倒退的暗紅天穹像一片倒流的血海。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一下,一下,節奏很輕,卻藏不住心底翻湧的念頭。

  辛羿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了根煙。

  譚行接過來,兩人點著,誰也沒先開口。  煙霧在艙內緩緩散開,和靈能燈的暖光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沉默的紗。

  「大弓。」

  譚行先開口。

  「嗯。」

  「你現在什麼感覺?」

  辛羿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煙,吐出一條筆直的煙線,目光落在舷窗外翻湧的邪雲上。

  那煙線撞上玻璃,散成淡青的霧。

  「底蘊全回來了。」

  他說,聲音很平,平得像壓著一整座火山:

  「武骨重塑,壽元重續,氣血比巔峰時還旺盛三分。武道真丹巔峰,半步真火。射日武道本源比從前更凝練,更鋒銳。」

  他頓了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縷暗金與暗紅交織的火焰從掌心升起,火焰邊緣泛著極淡的暗紫色,像夜色里將燃未燃的雷。  「融合權柄之後,每一箭射出,不光有以前的洞穿之力,還帶著破滅融化的威能。一箭兩重勁,箭鋒破甲,箭勁熔魂。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倍。」

  譚行點頭,等著他的「但是」。

  果然,辛羿話鋒一轉:

  「但是……我總感覺,我還能用別的東西。

  一種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力量,不是武道之力!

  就在神魂深處,在權柄烙印最核心的地方,有一道門。我能看見它,能摸到它,可就是推不開。」

  他偏頭看向譚行,眼中帶著一絲困惑,像獨行多年的獵手忽然發現前方還有一片從未踏足的林子。

  「那種感覺……就像你手裡攥著一把鑰匙,面前明明有扇門,鎖孔也對得上,可就是擰不動。」

  譚行聽到這裡,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意外,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把菸頭掐滅在舷窗邊的小槽里,轉過身來,正對著辛羿。

  「大弓,你知道異域那些上位侍神,是怎麼使用權柄之力的嗎?」  辛羿皺眉:「信仰?信徒?」


  譚行豎起一根手指:

  「異域諸神的力量體系,核心就三樣.......權柄、神火、神域。你記住這三件套,基本就明白一半了。」

  「權柄是根,是你從法則中截取的那一段規則。

  比如你的『破滅融化』,我的『武鬥』,惡怖的『殺戮』。權柄決定了你能做什麼。」

  辛羿點頭:「這我懂。那神火呢?」

  譚行豎起第二根手指:

  「神火是柴。權柄是刀,神火就是揮刀的力量。沒有神火,權柄就是一把插在石頭裡的劍.......你看得見,摸得著,甚至能感覺到它的鋒銳,但你拔不出來。」

  辛羿瞳孔微縮,夾煙的手指輕輕一緊。

  譚行又豎起第三根手指:

  「神域,就是門後的地盤。權柄入體、神魂融合之後,你就有開闢神域的資格。像我,武鬥權柄融入神魂之後,就能開啟斗域。神域一開,權柄的力量才能鋪開,才能壓人。」  「那神火到底從哪來?」辛羿問。

  「問得好。」

  譚行咧嘴一笑,笑意裡帶著點得意,也帶著點說不清的荒誕:

  「異域那些上位侍神為什麼拼命發展信徒?因為信徒的信仰之力,就是神火的燃料。

  信徒越多,信仰越虔誠,神火就越旺。神火越旺,權柄能發揮的威能就越大,神域就能撐得越廣、維持得越久。」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沒有神火,權柄之力用一次少一次,用完就沒了。就像無根之水,無本之木。」

  辛羿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

  他緩緩開口:「所以……我感覺到的那個『門』,就是神域?」

  「對。」

  譚行點頭:

  「權柄入體、神魂融合之後,你就有了開闢神域的資格。但……」  他苦笑了一下:

  「我開斗域,燒的是神火。而我的神火……」

  他面色古怪地頓了頓:

  「我的神火,就是從輪迴繭中來的。就是那個每天『戰譚行』的日常任務.......只要在輪迴繭中,那些被我的虛影砍死的用戶,他們罵我、贊我,都能形成神火。這就是我的神火來源。」

  辛羿沉默了。

  艙內只剩厲軒的呼嚕聲和馬乙雄含糊的夢囈。

  隨即他看向譚行,一臉驚愕:

  「我說呢,你他娘為什麼讓禹夢搞出那個戰譚行的日常任務!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純想裝逼的!搞半天,你是為了收集神火!」

  譚行聞言,面色一紅:

  「額……神火是一方面,其實,老子也是想裝逼!你不知道,聯邦那些少年被我砍得哭爹喊娘,那種感覺真的很爽!」

  辛羿:「……」

  這一刻,辛羿對譚行的惡趣味,徹底無語了。  不過,也是譚行能做出來的事。

  「所以,」

  辛羿抬起頭,眼神里困惑散了些,又浮出新的凝重:

  「我現在能射出帶破滅融化之力的箭,是因為權柄本身自帶的力量屬性,而不是破滅融化權柄的神域?

  而權柄神域,因為我沒有神火,使用不出,最多只能使用自帶的基礎力量?」

  「對。」

  譚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現在已經有了異域神柄,但你沒有神火,推不開那扇門。

  說白了,權柄是槍,神火是子彈。你現在槍有了,但沒子彈,神域那個靶場自然開不起來。」

  辛羿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那怎麼辦?我總不能創建邪教吧!我可不想被拉上軍事法庭!」

  譚行聞言,看了一眼辛羿,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他媽是不是傻?老子也沒創建神教啊!不還是能收集神火?聯邦數百億人使用輪迴繭,有戰譚行的日常任務,難道就不能再搞一個戰辛羿的日常任務嗎?」

  辛羿聞言,驚為天人,看向譚行,脫口而出:

  「你他娘的簡直就是個天才!」

  隨即,他轉念一想,狐疑開口:

  「不對啊!你說使用異域權柄,需要神火……葉開就算了,他在冥海,有骨族給他提供信仰。可是朱麟他為什麼能使用月光權柄?大哥他也沒有信徒!」

  譚行聞言,神色複雜:

  「大哥,他比較特殊....他不需要神火……」

  他頓了頓,一臉感慨:

  「大哥他的月光權柄不是搶奪來的,那是月狄斯嫂子自願獻出的。

  而且大哥也沒有吸收月光權柄入體,他在踏入真火煉神境之時,自創了一氣化三清神通,將月光權柄煉化為了他的分身。

  之所以大哥能用月光權柄,他用的不是神火,而是以朱麟大哥的神魂之力催動。你能和大哥比嗎?」

  他瞥了一眼辛羿,神色惆悵:  「要做到大哥這種地步……第一,要一位上位邪神自願獻出權柄。你也知道,權柄一旦主動剝離,自身就會慢慢死亡。而月狄斯嫂子她願意,她是真的給!你覺得你自己有朱麟大哥的魅力嗎?」

  辛羿搖頭。

  譚行沒理他,繼續說道:

  「第二,你能像朱麟大哥一樣,一人武道、鍊氣雙修,一齊突破真火煉神之境,不光突破了,還能自己創出一氣化三清這種想想都覺得扯淡的神通,你能嗎?」

  辛羿依舊瘋狂搖頭。

  「那他媽不就得了!」

  譚行看著辛羿,緩緩說道:

  「所以...我們這些普通人,還是老老實實收集神火吧!別跟掛逼比,比多了道心容易碎。」

  辛羿聞言,一臉沉思,最後緩緩呢喃:

  「朱麟大哥!還是牛逼啊!」

  「誰說不是呢?」

  譚行嘆了一口氣:  「我每次看著朱麟大哥,有時候都在想,他是不是小說里的主角啊!這些機緣,簡直離了大譜!」

  辛羿聞言,好像想到了什麼,又問道:

  「譚狗,那還是有問題啊!你能在輪迴繭投射你的虛像,那是你的血海法相能被輪迴繭設備捕捉。我的射日神弓法相,可不行啊!」

  譚行盯著辛羿看了三息。

  最後緩緩問道:

  「大弓,你老實和我說,你吸收魁猩的權柄,你的腦子是不是受了影響?是不是有什麼後遺症?你以前挺聰明啊!現在怎麼這麼不開竅?」

  辛羿一愣,隨即張口就噴:

  「你他媽有屁就放!別瞎幾把扯淡!」

  譚行聞言一笑:

  「老子的血海法相,能記錄所有和我交戰的對手。

  等下回到武神殿,你和我打一場,你不就是我的對手嗎?

  到時候,讓禹夢將你的戰鬥虛影從我的血海法相中複製出來,不就得了!  腦子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平時能多動動。」

  辛羿一愣,隨即仰頭大笑,聲浪震得艙內靈能燈都晃了晃。

  睡著的兄弟們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頭,就看見辛羿指著譚行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暗罵了兩句,又繼續睡去。

  畢竟先是熬了五天五夜,承受著惡怖和五大天王的威壓,又加上昨天又大醉了一場,他們早就撐不住了!

  「譚狗!」

  辛羿笑罵:

  「你他娘的,說了半天,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吧!你他媽,就是想揍老子一頓!」

  譚行也笑了,笑得賊眉鼠眼:

  「嘿嘿,我們這幫兄弟,也就只有你入了武道真丹,現在你又融合了魁猩的權柄,實力大進。

  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現在的實力到底怎麼樣嗎?整個長城武道真丹境的高手,除了我,誰能和你試試手?反正路給你了,怎麼走,你自己選。」

  辛羿收起笑容,目光落向舷窗外那片翻湧的暗紅天穹。

  暗紅的光映在他臉上,像一層薄薄的戰意。  片刻,他一臉興奮,笑道:「行!回去,就打一場!我也想看看我和你現在還差多少!」

  譚行聞言,一臉激動,笑道:「好!」

  飛梭穿破最後一層邪雲,武神殿的輪廓在暗紅天光中浮現。

  殿門前,潛龍序列的怒吼聲依舊未散。

  武神殿的界碑在廣場盡頭矗立,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劍。

  艙門彈開,黃金一代魚貫而出。

  譚行站在艙門口,深吸一口漆黑之地熟悉的暗紅空氣,目光掃過武神殿的每一寸輪廓。

  殿頂的邪雲翻湧如潮,暗紅天光一寸寸沉下,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重。

  他偏頭看向辛羿,咧嘴一笑:「到家了。」

  辛羿望著武神殿正門上那塊巨大的匾額,望著匾額上「武神殿」三個大字在暗紅天光中泛出的暗金光暈,緩緩點了點頭。

  烏黑長髮被風吹起,露出一雙暗金與暗紅交織的眸子,像兩輪即將升起的新日。

  「嗯。到家了。」  黃金一代並肩走向武神殿正門,腳步聲在玄武岩廣場上連成一片。

  暗紅天光灑在他們身上,影子拖得又長又重,像一片沉默的刀山。

  ......

  天啟市,戰爭學院。

  武探部部長辦公室,窗半開著。

  暮春的風裹著演武場新學員的呼喝聲灌進來,捲起桌上幾張散落的密報。

  黃狂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隻紫砂壺,壺嘴對嘴,卻沒喝。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久到壺裡的茶湯徹底涼透,久到窗外演武場的呼喝聲換了一茬又一茬,久到暮色從天邊漫上來,把整間辦公室染成昏黃。

  他在等。

  等南邊那道消息。

  一周前,黃金一代去了南部戰區。  這件事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辛羿為什麼去.......因為那條路,是他親手鋪的。

  漆黑大日魁猩。破滅融化權柄。重塑武骨。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也都是鉤子。

  可真話這東西,最要命的地方就在於不可控。

  話一出口,就不再屬於說的人。它像一枚脫手的暗器,軌跡由不得你,落在哪、扎多深,全看對面那個人的反應。

  黃狂太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他在等。

  等一個結果。

  等那個「射日者」到底會死在大日神殿前,還是會帶著全新的力量,從火獄裡走出來。

  通訊器突然震了一下。

  一聲極輕的嗡鳴,像刀刃划過鐵片。  黃狂放下紫砂壺,指尖在通訊器上輕輕一划。

  密報只有三行字。

  「辛羿,融合權柄成功。

  武骨重塑,壽元恢復。

  當前境界:武道真丹巔峰。戰力評估:遠超同境,約等於……中位侍神巔峰。」

  黃狂盯著最後四個字。

  中位侍神巔峰。

  他的指尖在通訊器邊緣輕輕一叩。

  一下。

  兩下。

  然後,他緩緩放下密報,端起那壺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湯已經冷了。  可他咽下去的時候,嘴角卻彎了一下。

  那彎弧極淡,轉瞬即逝,像水面上被風揉碎的光。

  「成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竟然真成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逐漸暗下來的天穹。

  「果然啊……」

  黃狂睜開眼,瞳底深處白芒一閃即逝。

  「黃金一代,真是一群怪物。」

  「比我們那一代,強太多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

  天啟市的暮色里,懸浮車流拖著幽藍尾焰划過半空,霓虹燈牌在樓宇間次第點亮。整座城市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巨型機器,轟鳴著向前奔涌。  可黃狂看著這座城,眼裡卻沒有半點和暖。

  他看到的,是一張棋盤。

  譚行和黃金一代,是棋子。

  朱麟和韋正,是棋子。

  人族天王,是棋子。

  秦懷化,是棋子。

  異域諸神,是棋子。

  聯邦軍部、議會、天王殿……統統都是棋子。

  棋盤是他畫的,子是他落的。

  可剛才那道密報,卻像一枚從棋盤外飛來的石子,「啪」地砸在棋枰正中。

  辛羿融合權柄成功,意味著「以邪能重塑武骨」這條路.......走得通。

  意味著,他對黃金一代拋出的餌,沒有白拋。  意味著,他下一步棋,有了更多騰挪空間。

  可也意味著……他親手餵出了一頭真正的怪物。

  怪物?

  怪物才好。

  怪物,才配當棋子。

  可棋子太強,也會噬主。

  黃狂眼神微沉,隨即又恢復平靜。

  武道真丹巔峰,融合破滅融化權柄,再加上射日武道的本源意志.......這種配置,放在聯邦歷史上,聞所未聞。

  越境而戰,如飲水。

  辛羿現在還打不過天王。

  可假以時日呢?

  黃狂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一叩。  「辛羿……」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然後,他笑了。

  「好。很好。」

  「融入異域權柄這條路,可以走通。」

  「但也要看個人,還需要多次嘗試。」

  「以前那些棋子……也可以動了。」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撥了一個內部加密頻道。

  「院長,是我。武探部這邊,關於潛龍序列在武神殿的修煉進展報告,我需要再核一遍數據。」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黃狂,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忙那份報告嗎?」

  「是。有些新數據進來,需要重新評估。」

  黃狂的聲音平穩如常:  「另外,我想申請一次外出調研,地點……漆黑之地。」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漆黑之地?你剛從那裡回來。」

  「是。但武神殿的情報體系還在磨合期,我需要再跑一趟,做些實地對接。」

  黃狂嘴角微彎,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誠懇:

  「順便……也想看看那些孩子們,修煉得怎麼樣了。」

  通訊器那頭嘆了口氣:「行。你自己安排。武探部的事,你做主。」

  「多謝院長。」

  通訊切斷。

  黃狂把通訊器放回桌上。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份密報,看著最後那四個字.......中位侍神巔峰。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  頓了頓,嘴角那彎弧度緩緩加深,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窗外,霓虹如晝。

  黃狂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面容半明半暗。

  他抬手,輕輕拉上了窗簾。

  辦公室陷入一片柔和的昏黃。

  黑暗中,那雙瞳底深處的白芒,一閃,一閃,像蟄伏在陰影里的蛇信,緩緩舔舐著即將到來的獵物。

  而桌上的密報,靜靜地躺在那裡。

  辛羿的名字,黃金一代的名字,譚行的名字……一個接一個映入他眼底,又被逐一深埋。

  「來吧。」

  他無聲地笑了一下。

  「不久的將來,我覃玄法之名,必將再次響徹藍星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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