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全聯邦都要喊我牛逼
武神殿內。
「滴......」
通訊終端一聲輕響，批覆回傳。
不到三分鐘。
準確地說，兩分四十七秒。
屏幕上八個大字猛地亮起......
「已批覆，最高優先級。」
後面，一長串授權代碼滾動如瀑。
天王殿總經辦全權限通道。
聯邦軍部特批物資調撥令。
議會備案緊急徵召豁免。
蘇輪盯著那串代碼，眼皮直跳。
這三樣東西，隨便拎一樣出去，都夠別人跑斷腿、求爺爺告奶奶。可陳美驕，三分鐘，全批了。
下一秒，蘇輪直接笑出豬叫。
「哈哈哈哈！陳姐這嘴，是真硬！這手，也是真狠啊！」
「嘴上對咱們不客氣，真出事了，直接把最高優先級拍咱們臉上！
後勤、人員、流程、風險，她一個人全兜了！天王殿總經辦大總管，出手就是全套！
以後咱們還是少給陳姐惹點禍，不然良心都過不去！」
譚行沒接話。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緩緩點頭。
他比誰都清楚，陳美驕就是嘴硬心軟。
自從他們這群人上了長城，就沒少惹事。
小禍不斷，大禍偶爾。
按聯邦軍法，早夠上軍事法庭八百回了。
可他們偏偏天賦異稟，敢打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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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闖禍之後，又能掙下不俗功勳。
再加上陳美驕在後面護著、撐著、擦屁股，他們才硬生生殺出「黃金一代」的名頭。
可在陳美驕眼裡，哪有什麼黃金一代。
都是一群小混蛋。
是她的弟弟。
可現在，黃金一代少了一個。
她比誰都心痛。
她看著這幫小混蛋在血火里滾過，在兄弟犧牲後一夜長大，褪去稚嫩，心裡又痛又喜。
痛的是，這些成長，是拿命換的。
喜的是，這些孩子終於不再是滿腦子軍功榮耀、不怕犧牲不怕死亡的愣頭青。
他們知道了，自己代表什麼，背著什麼。
所以現在，這些孩子要她幫忙。
她怎麼可能不管？
誰要是敢不支持......
她陳美驕，天王殿總經辦大總管的人脈，可不是吃素的。
她護的，從來不只是幾個兵。
她護的，也不只是黃金一代。
她護的，是聯邦的未來。
……
「行了。」
譚行把目光從終端上收回來：
「各干各的。三天後，我要看到潛龍序列所有人站在武鬥場上。」
五個人同時起身。
辛羿走得最慢，路過譚行身側時腳步頓了一瞬。
「你身上那股味，洗洗。」
譚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乾涸發黑的血痂。
那些血，有他自己的，有逆命的，也有彌爾烏的。
「知道了。」
辛羿沒再說話，白髮一晃，出了門。
譚行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裡，一道暗金紋路若隱若現。
那是第一次施展武鬥權柄之後留下的痕跡，像一枚烙印，烙在皮肉之下，灼熱滾燙。
他攥緊拳頭，那道紋路便微微一亮，力量涌動如潮。
「神火……武鬥……權柄……斗域……」
他低聲呢喃，隨即轉身朝殿門走去。
三天。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整個聯邦來說，這三天，地覆天翻。
天王殿總經辦一紙緊急通告，通過聯邦軍部最高加密頻道，以「特級戰爭動員令」的名義，發往聯邦全境。
所有超凡大學、所有武號世家、所有戰區駐軍、所有在冊潛龍序列人員。
通告只有三段。
第一段：武神殿，開啟。
第二段：潛龍序列全員，三日內，至漆黑之地武神殿點卯。逾期不至者，視為自動放棄潛龍序列資格，以叛國論處。
第三段：聯邦所有武學典籍、秘傳功法、戰技心得，七日內，復刻一份，送至武神殿。逾期不送者，天王殿親問責。
通告末尾，三枚鋼印。
天王殿總經辦，陳美驕。
聯邦軍部特級戰爭動員令，軍部大印。
以及最下面那一枚......漆黑之地·武神殿殿主·譚行。
這枚印，三天前才刻好。
鋼印上的「武」字還帶著新刻的銳氣，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這不是邀請。
這是軍令。
三枚鋼印，一枚代表天王殿，一枚代表聯邦軍部，一枚代表武神殿本身。
誰敢不當回事，誰就是同時跟天王殿、軍部、武神殿為敵。
通告一出，聯邦震動。
靈網軍事論壇當場炸成一鍋粥。
置頂帖三分鐘破百萬點擊，評論區像決堤洪水，刷都刷不過來。
「臥槽！武神殿？！那是什麼？」
「潛龍序列全員點卯……潛龍序列又是什麼？」
「問出這話，說明你連天才門檻都沒摸到。潛龍序列榜單，二十年前由統武天王和永戰天王創建，各地方武道協會串聯初中、高中、大學，專門記錄天才種子。每年入選條件越來越苛刻。當年這榜單，是給天王王衛和精銳稱號小隊選苗子的。換句話說......潛龍序列，就是王衛和稱號巡遊小隊的種子庫！」
「嘶......那武神殿殿主讓潛龍序列全員點卯，這是要幹嘛？集體收編？」
「你管這叫點卯？這叫點兵！逾期不至，按叛國論處。你品，你細品。」
「等等，落款三枚鋼印……天王殿總經辦陳美驕？軍部特級戰爭動員令？最下面那個......漆黑之地·武神殿殿主·譚行？！譚行大將什麼時候成殿主了？他不是黃金一代領隊嗎？」
「黃金一代！殿主是譚行大將！那豈不是說，潛龍序列以後能近距離跟著黃金一代修煉？這不起飛？」
「什麼起飛，這是抱大腿！黃金一代那些妖孽的修煉法門，隨便漏一點，都夠吃一輩子！」
「臥槽！報名窗口在哪？」
「你報個雞兒！你先登錄你們城市武道協會檔案庫官方網站，搜自己名字，先看看看檔案里有沒有『特殊權限』那一行。沒有？想屁吃。」
「……」
「媽的，老子沒有！靠！」
論壇安靜三秒，隨即被更大的洪流淹沒。
「七天之內，所有武學典籍、秘傳功法、戰技心得復刻送武神殿？這是要幹什麼？天下功法大集結？」
「你傻啊？這還看不明白？武神殿要開武庫，立武道正統！」
「各大戰區駐軍也在通告範圍！我表哥在第三戰區，剛發消息說他們旅長半夜被叫起來開會，臉都是綠的。」
「綠什麼綠，這是榮耀！能往武神殿送功法，那是聯邦長城的百年大計！沒看那些武號世家，已經開始連夜拓印祖傳秘本了？」
「媽蛋，我家也是三百年武學世家，平時寶貝得狠的核心功法，現在全家老小齊上陣，連夜抄書。」
「臥槽！樓上還是武號世家的天龍人？真抄？真捨得送？」
「有啥捨不得！我家老爺子說了，祖上傳下來的功法，我們也沒練出什麼名堂，拿出去，或許還能重現祖上榮光。給！全都給！能砍邪祟就行！」
「老爺子大義！牛逼！」
「也沒那麼高尚。是不敢不抄。你以為陳美驕大總管為什麼要軍部特批物資調撥令和議會緊急徵召豁免？那是做好了有人不配合就強行執行的準備。三枚鋼印壓下來，背後還有議會豁免，誰敢說個不字？」
「等等，你們關注點歪了。沒人覺得『漆黑之地』四個字很詭異？漆黑之地在哪？聯邦地圖上有這地方？」
「沒有。因為漆黑之地根本不在藍星，在異域。是昔日夜魔一族的族地！」
「吹牛逼吧！你怎麼知道？」
「我爸在軍部檔案處。」
「狗日的！胎投得真好！不過你最好小心，在靈網說這些，小心被查水錶！你爸都得跟著你吃瓜落！」
「媽的！馬上刪！」
「你們說，三天後武鬥場上，潛龍序列全員到齊……那場面得多壯觀？」
「壯觀？那叫......天下英才，盡入吾彀。」
「媽的，說得我都想去了。可惜我不是潛龍序列，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你？先打上校榜前一百再說。」
「不過說真的，這次動靜太大了。天王殿、軍部、武神殿三枚鋼印，再加議會緊急徵召豁免，等於聯邦三大權力機構同時背書。譚大將這個武神殿殿主，含金量比聯邦元帥還高。」
「何止。注意通告第二段......『至漆黑之地武神殿點卯』。漆黑之地，武神殿。這地方以前從沒在公開信息里出現過。這是聯邦第一次把它公之於眾。」
「所以……漆黑之地到底有什麼？」
「有武神殿。有潛龍序列。有黃金一代。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三天後，聯邦所有天才匯聚一處的盛況。以及……我感覺，潛龍序列那些天才，要倒大霉了。」
論壇刷屏越來越快。
帖子、評論、分析、爆料、猜測，像雪崩一樣湧來。
有人興奮，有人羨慕，有人熱血沸騰，有人徹夜難眠。
武神殿現世的消息，像一顆石子砸進沸油鍋，炸得整個聯邦論壇一片沸騰。
三天後，天下英才，盡入武神殿。
至於等待他們的，是機緣，還是噩夢......很快就知道了。
而在這片沸騰之下，潛龍序列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收到了那份加密通告。
……
中州道，天啟市，星海大學。
星海大學大二武榜第一，蘇凌月。
二十歲，外罡境巔峰。
身負「冰凰武骨」，覺醒寒冰異能。
高中畢業那年，長城特招名單上有她的名字。
她沒去。
她自認為沒有譚行他們的魄力。
她比誰都清楚......那時候的自己去了，也只是戰場上一塊稍硬一點的冰。
那時候的她，實力不錯，可和譚行那幫人比，武鬥實力、生存力、適應力，還差得遠。
所以她選了星海大學。
為了她，星海大學單獨配發武鬥室，資源傾斜，特級導師林過親自帶。
兩年過去，大二武榜第一，從未易主。
整個星海都知道，那不是榜單，是她的王座。
通告彈出來的時候，她正在那間武鬥室里練劍。
劍光如練，斬碎漫天飛雪。
每一劍落下，寒霜炸裂，冰晶在空氣里炸成白霧。
通訊終端緊急提示音連響三聲，她才收劍。
指尖一點，通告在冰藍色靈能光幕上展開。
【聯邦武神殿·徵召令】
姓名：蘇凌月。
學籍：星海大學，大二。
戰力評定：外罡境巔峰。
徵召序列：潛龍序列。
報到時限：三日。
備註：不可拒。
她看完，沉默三息。
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和譚行他們一起前往月魔異族月巢的經歷。
月巢爆炸，邪能如海。
那一戰，他們差點回不來。
也是那一戰，讓她明白......
天才在戰場上，從來都不值錢。
除非，你強到讓戰場為你讓路。
她轉身，走出武鬥室。
冰凰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武鬥室漫天飛雪，驟然凝滯，又轟然碎散。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塊稍硬一點的冰了。
星海大學，特級教師辦公室。
林過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同一份徵召令，面色凝重。
桌上茶已涼透。
他盯著光幕上的名字，許久未動。
兩年前，是他親手把蘇凌月從長城特招名單上截下來，留在星海，壓了兩年。
如今，武神殿一紙徵召，誰也壓不住了。
「老師。」
蘇凌月推門進來。
林過抬頭，看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溫和笑道：
「凌月，徵召通知下來了，你看見了吧。」
「嗯。我就是來和您說一聲......明天出發。」
林過聞言，笑了。
「哈哈哈！去吧！壓了你兩年，也該是時候了！」
「老師。」
蘇凌月恭敬地朝林過鞠了一躬。
「這兩年，謝謝您。」
林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天資雖然不錯，但武神殿匯聚的是整個聯邦所有的天才。那些天才，每一個都是天驕之輩，尤其是黃金一代那些妖孽。」
「到了那裡，多和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互相印證，互相進步。」
「望你......榮耀而歸。」
蘇凌月重重點頭。
走到門口，她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留下四個字：
「魂歸長城。」
隨即推門，大步而出。
林過站在原地，看著蘇凌月漸行漸遠的背影。
手指輕輕一顫。
良久，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
「凌月，老師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榮耀而歸。」
同一日，聯邦各道，徵召令不止落在星海。
戰爭學院，北斗學府，各大武大，甚至聯邦各大駐軍軍區的現役駐地，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到了那份加密通告。
中州道，天啟市，北斗學府。
方飛昂正在訓練場打樁。
一桿破雲槍，槍出如龍，樁影碎裂，漫天木屑飛濺。
通訊終端震了三下，他沒理。
震到第七下，他才皺眉收槍，點開光幕。
「潛龍序列……武神殿……徵召……」
看完，他沉默三秒，然後自嘲笑了。
「沒想到，我這個連長城都沒敢和譚行他們一起上的廢物，也配叫潛龍？」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槍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外走。
訓練場外，一群學弟學妹正在訓練。
「方學長！去哪兒？」
「武神殿。」
「學長，你也被徵召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走了！這次，不榮耀而歸，就魂歸長城！」
……
關北道，朔雲市，荒野巡守第七斥候小隊駐地。
風雪漫天，趙山河赤著上身，正蹲在雪地里用雪搓傷口。
六年荒野邊防，一百四十七場戰鬥，身上刀疤十七道，槍傷九處，骨折無數次。
他從來沒上過什麼天才榜，也沒人給他發過徵召令。
直到今天。
「潛龍序列…武神殿點卯。」
他一個字一個字看完，把終端往雪裡一插，站起來。
身後，戰友們全圍了過來。
「隊長！你要去武神殿？」
「嗯。」
「可你傷還沒好！」
趙山河把軍大衣往肩上一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荒野巡守軍的傷，哪年好過？」
頓了頓，他咧開嘴。
「再說了......老子打了六年邪教徒，打了六年異獸，還沒跟長城以外的異族交過手呢。」
「想去試試。」
……
隴右道，疏勒川市，地下黑拳場。
陸沉剛從擂台上下來，拳頭上全是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連霸四十場，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叫「瘋子」。
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徵召令發到他手機的時候，他正蹲在後台吃快餐。
看完通告，他把最後一口飯往嘴裡一扒，站起來就走。
拳場老闆追了出來：
「陸沉！你他媽去哪！今晚還有一場，押你十萬！」
陸沉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不打了。」
「什麼？！」
「去打點更值錢的。」
他走出地下通道，抬頭看了看隴右道灰濛濛的天，舔了舔嘴角的血。
「長城……異域……武神殿……」
「老子來了。」
……
同一時刻，聯邦靈網軍事論壇，置頂帖已經爆了。
一條條消息像雪片一樣飛來......
「報！北斗學府方飛昂已出發！」
「報！關北道，朔雲市邊軍隊長趙山河動身！六年老兵，一身殺氣！」
「報！疏勒川市地下拳王陸沉棄賽！疑似前往武神殿！」
「報！戰爭學院鄭麒麟扛刀出校門！全校沸騰！」
「報！……」
論壇上，有人實時統計。
「截至此刻，潛龍序列三萬九千六百四十八人，已確認全部動身！」
「你們說，這幫天才到了武神殿，第一件事幹嘛？」
「廢話，肯定打啊！聯邦各道的天才湊一塊，不打架幹嘛？喝茶？」
「我賭黃金一代立威！」
「廢話！雖然潛龍序列在我們眼裡都是天才，但是在黃金一代那些妖孽眼裡，就是些天賦稍好的普通人！尤其是譚大將，那完全就是超模了啊！除了那位鎮守冥海的鎮冥天王！那位不出！誰敢和譚大將對掏！」
「所以啊，三天後武鬥場上，有好戲看了。」
「我賭黃金一代贏。」
「我賭......」
「別賭了！！漆黑之地！異域！你賭個屁！看都沒資格看！」
「……」
「話說回來，潛龍序列這幫人跟著黃金一代修煉……這什麼神仙待遇？」
「什麼待遇？那是要命的待遇。黃金一代那幫人從長城上滾下來的，身上背的功勳，是拿邪祟的命堆出來的。潛龍序列天賦再好，沒上過戰場，去了也是新兵蛋子。」
「新兵蛋子？你管外罡境巔峰叫新兵蛋子？」
「在黃金一代面前，外罡境巔峰就是新兵蛋子。你問問譚大將，當年他外罡境的時候在幹嘛？在跟邪神硬碰硬！在長城上跟異族對砍！黃金一代老大的名頭，你當吹牛逼的啊！」
「……行，你贏了。」
「不過說真的，你們不覺得……很燃嗎？聯邦所有天才，匯聚一處，同台競技。勝者上長城，敗者在武神殿修煉。這才是武者該有的樣子！」
「對！這才是......天下英才，盡入武神殿！」
……
武神殿修煉室。
外界紛紛擾擾，譚行一無所知。
此刻他正一臉便秘地盯著眼前的系統面板，恨不得把那玩意兒摳出來砸了。
【萬界武鬥系統】
【宿主檔案】
姓名：譚行
當前境界：武道真丹·後期（觸及真火煉神壁壘，突破進度：82%）
當前神性：0（讚頌神名，神火初燃）
神能：賜福（未覺醒）
「……」
譚行越看越沉默，越看越覺得腦子裡塞了一團漿糊。
「施展武鬥權柄，需要神火！」
「可神火怎麼來？」
「讚頌神名，點燃神火……讚頌誰？怎麼贊？真讓老子去當神棍傳教？」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武道真丹。
這個境界，放在聯邦，橫著走。
放在長城，也是精銳中的精銳。
可問題是，他明明已經摸到了真火煉神的壁壘，卻死活邁不過那道門檻。
那感覺，就像隔著一層薄冰看火......看得見光，聽得見響，伸手一碰，冰面紋絲不動。
更讓他抓狂的是，「神性」那一欄，明晃晃掛著一個零。
零。
自從在血神角斗場中第一次施展武鬥權柄，到現在，一直是個零。
「讚頌神名，神火初燃……」
譚行盯著這行字，反反覆覆念了三遍，一臉惆悵。
「讚頌誰的名？老子的名？」
「找誰讚頌？別人憑什麼讚頌老子的名？」
「還有這個賜福……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他想起第一次在血神角斗場，消耗那僅剩的一絲神火，施展武鬥權柄時的感覺。
那股力量湧上來的一瞬間，暗金色的紋路從掌心蔓延至整條手臂，斗域轟然撐開。
他冥冥中就知道，自己的權柄是什麼......
單挑，一對一對掏。
不是我打死你，就是你打死我！
斗域之內，武鬥權柄展開，雙方血肉廝殺，沒有任何超凡偉力。
人族的武道、異能、異域體系的權柄邪能，統統不得施展。
只要是同境人族超凡者，不管是走的武道，還是異能，還是鍊氣，只要是同境，他都能拉近斗域。
至於異域體系，只要是對面是同級別的侍神權柄，他也能將其拉入斗域。
「臥槽！」
譚行猛地站起身來，眼睛瞪得溜圓。
「這他媽不是小號的血神角斗場嗎？！」
他來回踱了兩步，腦子裡飛速轉動。
自己的武鬥權柄，展開的斗域，簡直就是縮水版本的血神角斗場！
唯一的區別是......
他的斗域，目前只對同一個境界的人族武者，和同級別的侍神權柄生效。
而自己這個武鬥權柄，那可是血神大爹親自賜福，論及權柄層次，和那些上位侍神的權柄同一個位階。
「所以，神火就是權柄的燃料？」
譚行眼睛越來越亮。
「我現在有武鬥權柄，但沒有神火，就像一輛超跑沒油，油門踩死也啟動不了，發揮不出原本的威能。
朱麟大哥和葉開那孫子能正常使用權柄，一是，朱麟大哥已經踏入真火煉神，二是……葉開有自己的眷屬部族在給他提供神性神火！」
他猛地一拍腦門。
「操！意思是要麼我踏入真火煉神，要麼有人讚頌老子！！」
譚行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系統面板。
「讚頌神名，神火初燃。」
「讚頌……」
他眯起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讚頌？」
「找誰讚頌？」
他腦海里浮現出長城內外，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那些被他救過命的人，那些親眼見過他拳碎邪神、刀斬異域的身影。
「老子打了那麼多架，救了那麼多人，總有人願意喊一聲『譚行牛逼』吧？」
譚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紋路再次從掌心蔓延開來。
這一次，紋路上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光。
微弱，飄搖，像風中殘燭。
但譚行看得真切。
「果然。」
他攥緊拳頭，暗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溢出。
「神火……是靠打出來的威名，燒起來的。」
「那老子就打到所有人都記住我的名字。」
「葉開那孫子有眷屬部族，老子沒有。」
「但老子有拳頭。」
「有拳頭，就有威名。」
「有威名，就有神性。」
「有神性......」
「就能施展權柄！」
譚行猛地一拳砸向虛空，暗金色的斗域轟然炸開，整個修煉室都震顫了一瞬。
那一瞬間，念頭通達的他清晰地感覺到，壁壘鬆動了。
進度：82%→83%。
微弱，卻真實。
譚行收回拳頭，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笑了。
「讚頌神名是吧？」
「行。」
「從今天起，老子的名字，就是這漆黑之地最硬的招牌。」
【叮......】
【檢測到宿主神性波動，當前神性：0.1】
【神火初燃條件：神性≥1.0，讚頌宿主神名者≥1000人】
【提示：威名傳播，可通過武鬥勝利、庇護弱者、斬殺強敵等方式自然增長】
譚行看著面板，嘴角抽了抽。
「一千人？」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自己來時路……
譚行絕望了。
他對自己性格太清楚了。
以他的尿性，不罵他算好的了，怎麼會讚頌他？
他雖然自稱「見義勇為聯邦新時代三好少年」，義薄雲天，到處都是手足親朋......可是……
他知道，他的這些手足親朋，別說讚頌他，不罵他瘋狗，他都要燒高香。
想讓別人讚頌他，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等等。」
譚行突然頓住，眉頭擰成一團。
「血神大爹賜下權柄的時候，也沒讓老子讚頌他啊。」
「武鬥權柄，核心是『武鬥』。」
「威名……是打出來的。」
譚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操！老子明白了！」
「讚頌是結果，不是條件！」
「只要老子的名字傳出去，不管別人是罵是夸，只要記住老子有多能打......」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暗金紋路，那絲若有若無的光又亮了一分。
「神性，自然就來了。」
譚行咧嘴一笑，笑得囂張至極，好像突然開智一般。
他猛地抬起右手，打開戰術手環。
全息屏幕「嗡」地一聲展開，他手指翻飛，秒撥一個號碼。
片刻之後，手環里傳來禹夢疲憊到極點的聲音，像是被人從代碼堆里硬拽出來的：
「譚行！我很忙！也很累！輪迴繭系統還有三百多個優化項沒跑完！沒什麼要緊事，給我掛......」
「禹夢，輪迴繭設備下發情況怎麼樣了？」
譚行語氣急切。
對面沉默了三秒。
「……長城所有戰鬥序列已全部覆蓋，閹割版輪迴繭設備已全面下發聯邦所有初、高中、大學。怎麼了？」
「嘿嘿嘿！」
譚行搓了搓手，笑得一臉淫蕩。
「夢姐！你能不能在單挑模式和戰役模式之外，再幫我加一個特殊模式關卡......」
他一字一頓，抑揚頓挫：
「把我從淬體境到武道真丹境的虛擬幻影全部投放進去。每一個登錄輪迴繭的人，每天，都要跟同境界的我打一場。」
禹夢：「？」
「被我砍死了，必須喊一聲『譚行牛逼』才能繼續用輪迴繭。就當每天的日常試煉任務。」
禹夢：「？？？」
通訊那頭死寂了整整五秒。
然後禹夢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可以是可以！但你圖什麼？！」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科研人員面對神經病甲方時的崩潰：
「原本輪迴繭難度就已經夠硬核了，全聯邦那些少年，在裡頭死得都快道心破碎了！
你現在把你的幻影加進去......你的戰力，同境超模！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意味著他們每天上線第一件事，就是必死一次！」
「每天！必死！一次！」
「就為了讓你裝個逼？讓他們喊你牛逼？」
「你到底圖什麼？！」
譚行撓了撓後腦勺，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憨厚的不要臉：
「那我這不是......讓他們知道世界的艱辛嘛。」
「當年虎子不也是這樣過來的？現在你看看，誰不說虎子牛逼！」
禹夢：「…………」
通訊那頭傳來了一聲悠長的、仿佛靈魂出竅般的嘆息。
「譚行。」
「嗯？」
「你說的……我可以做出來！你的所有的戰鬥數據都被輪迴繭系統從你的血海法相中捕捉了，可以生成！」
「但是你要知道，一旦把你放進去！那些少年們，估計都要把你往死里罵！畢竟上線就被你打死！是個人都會崩潰！」
譚行眼睛一亮：「真的？我就是要他們罵我。」
禹夢沉默了....
幾息過後，這才傳來禹夢抓狂般的聲音：
「你.....他媽簡直就是個神經病！老娘的三觀都被你再一次刷新...當年老娘怎麼就眼瞎了...喜歡上...」
下一刻，話音未落，通訊被狠狠掛斷。
譚行看著黑掉的屏幕，嘿嘿一笑，對禹夢沒有說完的話，毫不在意。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全聯邦的少年俊傑們，喊出那句『譚行牛逼』！
三個小時後。
【叮......】
【輪迴繭系統更新公告】
【新增特殊試煉模式：「戰譚行」】
【模式說明：每日首次登錄，將自動匹配同境界譚行虛擬幻影進行1V1對決。
勝利條件：擊敗幻影。
失敗懲罰：需大聲喊出「譚行牛逼」方可繼續使用輪迴繭。】
【註：該模式為強制性日常任務，不可跳過。】
【該模式已覆蓋全聯邦所有輪迴繭終端。】
【該模式將於明日零點正式生效。】
【......輪迴繭系統開發組禹夢】
譚行盯著面板上的公告，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一千人？」
「老子全聯邦的初中生、高中生、大學生，加上長城所有戰鬥序列......」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笑容逐漸變態。
「這得……他媽……多少人？」
「以後，老子看見上位邪神，就不用開血神角斗場了，直接拉近斗域，狠狠干！」
譚行深吸一口氣，一臉期待。
「明天零點。」
「明天零點一過......」
「全都給老子說『譚行牛逼』！」
……
深夜，聯邦北原道北疆市，雛鷹中學男生宿舍。
李念盯著輪迴繭系統彈出的公告，整個人像被雷的外焦里嫩。
【強制性日常任務·同境死斗】
【目標：譚行大將（同境界幻影）】
【頻次：每日一次】
【備註：不可跳過，不可豁免，不可投降】
「戰……戰譚行？」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顫抖，把公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沒有「拒絕」按鈕，臉都綠了。
「這不就是……每天被砍死一次？」
旁邊上鋪的室友猛地跳下床，臉色比牆灰還白，一臉生無可戀：
「你也被加了這個模式？我凝血境，匹配的同境界譚行大將……」
他頓了頓，聲音發飄：「聽說長城那邊的大佬們，匹配到的是外罡、天人合一、真丹境的譚大將幻影。」
「那可是譚大將啊……」
室友的聲音都在抖，床板跟著咯吱作響：
……同境無敵，這不是讓我們送死嗎？真當輪迴繭里的死亡懲罰不重嗎？靈魂撕裂的痛苦，以後每天都要感受一次！每天！一次！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
李念沉默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宿舍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夜風嗚咽，仿佛在為全聯邦數億輪迴繭用戶集體默哀。
李念猛地一咬牙，一拳砸在床板上。
「干！」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譚老大能從凝血境殺穿到真丹境，一路砍成聯邦武神，老子死一次算什麼！」
他攥緊拳頭，眼裡燒著一團火，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浴血奮戰、雖敗猶榮、最後被一刀劈成兩半但依然保持帥氣姿勢倒下的英姿。
「明天零點，老子倒要看看......同境無敵，到底有多無敵！」
室友聞言，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看傻子的臉：
「你認真的！！？？」
「那可是和譚大將一對一同境對掏啊！媽的啊！老子連荒野副本都沒刷過！新手副本都沒出啊！大哥！」
他一把抓住李念的胳膊，哀嚎道：
「我直接『譚神牛逼』喊行不行！我躺平行不行！我寫一萬字彩虹屁行不行！！」
「本來每天還想留一次死亡名額，再沖一衝荒野副本，現在好了，上去先送一次！白給！純白給！！」
李念：「……」
室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仰天長嘆，嘆到一半發現隔壁宿舍也在鬼哭狼嚎，估計也是看見了公告！
而此刻，全聯邦數億輪迴繭用戶，心情好像吃了屎一般。
聯邦戰網論壇上，一條帖子正以火箭速度衝上熱搜第一，熱度直接把第二名甩開十八條街。
第二名是《輪迴繭卸載教程（附靈魂止痛偏方）》，第三名是《靈魂撕裂能打麻藥嗎？在線等，挺急的》。
熱搜第一的帖子標題殺氣騰騰：
「慌個雞毛，既然譚大將都要出來和我們一對一對掏了，我只能拿出我虎爺來震震場子了！兄弟們，都精神點，別丟份，不能軟啊！」
發帖人：虎爺頭號黑粉。
下面掛著幾個連結，正是當年譚虎在戰爭學院被惡意剪輯、加工、潤色後的傳世經典。
【爆！虎爺痛心疾首：我哥也就圖一樂，真打實戰還得看我！】
【爆！虎爺：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哥，都……也就那樣！】
【爆！虎爺：區區譚行也只能在我手下堅持半個小時而已，你們怕毛啊！】
標題血紅加粗，後面掛著一個「爆」字，熱度值：9.8億。
點開主樓，是一段畫質包漿、剪得稀碎的吹逼視頻。
戰爭學院武鬥場，少年譚虎眉飛色舞。
BGM一響，鬼畜開始。
第一幀：「我哥？我哥也就圖一樂。」
第二幀：「真打實戰，還得看我。」
第三幀：「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哥……」
畫面猛地一黑。
再亮起時，譚虎翻了個白眼：「都……也就那樣。」
最後，鏡頭懟臉，血紅字幕炸開：
「區區譚行，也只能在我手下堅持半個小時而已。」
「你們怕毛啊！」
視頻結尾還貼心配了個循環三連：虎爺叉腰、虎爺挑眉、虎爺豎大拇指。
彈幕飄過一片：
「虎爺嘴硬程度：真丹境。」
「譚神：我刀呢？我四十米大刀呢？」
「這視頻剪得，虎爺看了都得連夜買站票跑路。」
帖子下面，評論已經炸穿。
「虎爺這是喝了多少假酒？兌的是輪迴繭止痛藥吧？」
「譚神：虎弟，你今晚最好別睡太死。」
「同境死斗匹配譚行已經夠絕望了，虎爺還來上強度？」
「有沒有一種可能，原話是『我哥也就圖一樂，真打實戰還得看我挨揍』？」
「樓上別洗！熱搜都爆了！虎爺牛逼（破音）」
「笑死，全民每天被譚行砍一次，虎爺：你們怕毛啊。虎爺：反正挨砍的不是我。」
「戰網程式設計師呢？快把虎爺IP封了，不然明天他哥先砍他！」
「我宣布，今日聯邦最大樂子：虎爺嘴硬，譚神磨刀。」
「譚行：我刀呢？我四十米大刀呢？」
「虎爺：我哥只能堅持半小時。譚行：對，我堅持半小時沒把你砍死，確實挺難堅持的。」
「語法鬼才譚虎：主語一換，逼格千萬。」
只有極少數人記得，完整原片裡，譚虎說的其實是：
「尤其是我那次偷溜去荒野，被我大哥知道了。他說要打我三分鐘，讓我長長記性。」
「然後他壓制境界，和我同級，開打。」
「說好就打三分鐘，結果生生打了我半個小時。」
「當時我被我哥當沙包砍啊！整整半個小時啊，我在天上就沒下來過！」
「當時，我都被砍出幻覺了！」
據說完整原片早在三年前就404了。
不是下架，是人道毀滅。
其他內容都是譚虎在戰爭學院和別人武鬥贏了的裝逼視頻。
如今全網只認剪輯版。
真相不重要，樂子重要。
李念看完視頻，沉默良久。
室友顫巍巍問：「所以虎子哥到底挨了譚神打了多久？」
李念：「以前我聽白姨說過，說是生生打了半小時，被血浮屠抽在天上都沒下來！」
室友：「原來如此，那虎子哥說『我哥只能堅持半小時』，好像也沒錯，只不過主語反了。」
李念：「嗯……虎子哥一向都是……語法鬼才。」
宿舍再次沉默。
然後兩人同時看向窗外，一臉悵然。
「滴......」
通訊終端一聲輕響，批覆回傳。
不到三分鐘。
準確地說，兩分四十七秒。
屏幕上八個大字猛地亮起......
「已批覆，最高優先級。」
後面，一長串授權代碼滾動如瀑。
天王殿總經辦全權限通道。
聯邦軍部特批物資調撥令。
議會備案緊急徵召豁免。
蘇輪盯著那串代碼，眼皮直跳。
這三樣東西，隨便拎一樣出去，都夠別人跑斷腿、求爺爺告奶奶。可陳美驕，三分鐘，全批了。
下一秒，蘇輪直接笑出豬叫。
「哈哈哈哈！陳姐這嘴，是真硬！這手，也是真狠啊！」
「嘴上對咱們不客氣，真出事了，直接把最高優先級拍咱們臉上！
後勤、人員、流程、風險，她一個人全兜了！天王殿總經辦大總管，出手就是全套！
以後咱們還是少給陳姐惹點禍，不然良心都過不去！」
譚行沒接話。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緩緩點頭。
他比誰都清楚，陳美驕就是嘴硬心軟。
自從他們這群人上了長城，就沒少惹事。
小禍不斷，大禍偶爾。
按聯邦軍法，早夠上軍事法庭八百回了。
可他們偏偏天賦異稟，敢打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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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闖禍之後，又能掙下不俗功勳。
再加上陳美驕在後面護著、撐著、擦屁股，他們才硬生生殺出「黃金一代」的名頭。
可在陳美驕眼裡，哪有什麼黃金一代。
都是一群小混蛋。
是她的弟弟。
可現在，黃金一代少了一個。
她比誰都心痛。
她看著這幫小混蛋在血火里滾過，在兄弟犧牲後一夜長大，褪去稚嫩，心裡又痛又喜。
痛的是，這些成長，是拿命換的。
喜的是，這些孩子終於不再是滿腦子軍功榮耀、不怕犧牲不怕死亡的愣頭青。
他們知道了，自己代表什麼，背著什麼。
所以現在，這些孩子要她幫忙。
她怎麼可能不管？
誰要是敢不支持......
她陳美驕，天王殿總經辦大總管的人脈，可不是吃素的。
她護的，從來不只是幾個兵。
她護的，也不只是黃金一代。
她護的，是聯邦的未來。
……
「行了。」
譚行把目光從終端上收回來：
「各干各的。三天後，我要看到潛龍序列所有人站在武鬥場上。」
五個人同時起身。
辛羿走得最慢，路過譚行身側時腳步頓了一瞬。
「你身上那股味，洗洗。」
譚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乾涸發黑的血痂。
那些血，有他自己的，有逆命的，也有彌爾烏的。
「知道了。」
辛羿沒再說話，白髮一晃，出了門。
譚行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裡，一道暗金紋路若隱若現。
那是第一次施展武鬥權柄之後留下的痕跡，像一枚烙印，烙在皮肉之下，灼熱滾燙。
他攥緊拳頭，那道紋路便微微一亮，力量涌動如潮。
「神火……武鬥……權柄……斗域……」
他低聲呢喃，隨即轉身朝殿門走去。
三天。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整個聯邦來說，這三天，地覆天翻。
天王殿總經辦一紙緊急通告，通過聯邦軍部最高加密頻道，以「特級戰爭動員令」的名義，發往聯邦全境。
所有超凡大學、所有武號世家、所有戰區駐軍、所有在冊潛龍序列人員。
通告只有三段。
第一段：武神殿，開啟。
第二段：潛龍序列全員，三日內，至漆黑之地武神殿點卯。逾期不至者，視為自動放棄潛龍序列資格，以叛國論處。
第三段：聯邦所有武學典籍、秘傳功法、戰技心得，七日內，復刻一份，送至武神殿。逾期不送者，天王殿親問責。
通告末尾，三枚鋼印。
天王殿總經辦，陳美驕。
聯邦軍部特級戰爭動員令，軍部大印。
以及最下面那一枚......漆黑之地·武神殿殿主·譚行。
這枚印，三天前才刻好。
鋼印上的「武」字還帶著新刻的銳氣，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這不是邀請。
這是軍令。
三枚鋼印，一枚代表天王殿，一枚代表聯邦軍部，一枚代表武神殿本身。
誰敢不當回事，誰就是同時跟天王殿、軍部、武神殿為敵。
通告一出，聯邦震動。
靈網軍事論壇當場炸成一鍋粥。
置頂帖三分鐘破百萬點擊，評論區像決堤洪水，刷都刷不過來。
「臥槽！武神殿？！那是什麼？」
「潛龍序列全員點卯……潛龍序列又是什麼？」
「問出這話，說明你連天才門檻都沒摸到。潛龍序列榜單，二十年前由統武天王和永戰天王創建，各地方武道協會串聯初中、高中、大學，專門記錄天才種子。每年入選條件越來越苛刻。當年這榜單，是給天王王衛和精銳稱號小隊選苗子的。換句話說......潛龍序列，就是王衛和稱號巡遊小隊的種子庫！」
「嘶......那武神殿殿主讓潛龍序列全員點卯，這是要幹嘛？集體收編？」
「你管這叫點卯？這叫點兵！逾期不至，按叛國論處。你品，你細品。」
「等等，落款三枚鋼印……天王殿總經辦陳美驕？軍部特級戰爭動員令？最下面那個......漆黑之地·武神殿殿主·譚行？！譚行大將什麼時候成殿主了？他不是黃金一代領隊嗎？」
「黃金一代！殿主是譚行大將！那豈不是說，潛龍序列以後能近距離跟著黃金一代修煉？這不起飛？」
「什麼起飛，這是抱大腿！黃金一代那些妖孽的修煉法門，隨便漏一點，都夠吃一輩子！」
「臥槽！報名窗口在哪？」
「你報個雞兒！你先登錄你們城市武道協會檔案庫官方網站，搜自己名字，先看看看檔案里有沒有『特殊權限』那一行。沒有？想屁吃。」
「……」
「媽的，老子沒有！靠！」
論壇安靜三秒，隨即被更大的洪流淹沒。
「七天之內，所有武學典籍、秘傳功法、戰技心得復刻送武神殿？這是要幹什麼？天下功法大集結？」
「你傻啊？這還看不明白？武神殿要開武庫，立武道正統！」
「各大戰區駐軍也在通告範圍！我表哥在第三戰區，剛發消息說他們旅長半夜被叫起來開會，臉都是綠的。」
「綠什麼綠，這是榮耀！能往武神殿送功法，那是聯邦長城的百年大計！沒看那些武號世家，已經開始連夜拓印祖傳秘本了？」
「媽蛋，我家也是三百年武學世家，平時寶貝得狠的核心功法，現在全家老小齊上陣，連夜抄書。」
「臥槽！樓上還是武號世家的天龍人？真抄？真捨得送？」
「有啥捨不得！我家老爺子說了，祖上傳下來的功法，我們也沒練出什麼名堂，拿出去，或許還能重現祖上榮光。給！全都給！能砍邪祟就行！」
「老爺子大義！牛逼！」
「也沒那麼高尚。是不敢不抄。你以為陳美驕大總管為什麼要軍部特批物資調撥令和議會緊急徵召豁免？那是做好了有人不配合就強行執行的準備。三枚鋼印壓下來，背後還有議會豁免，誰敢說個不字？」
「等等，你們關注點歪了。沒人覺得『漆黑之地』四個字很詭異？漆黑之地在哪？聯邦地圖上有這地方？」
「沒有。因為漆黑之地根本不在藍星，在異域。是昔日夜魔一族的族地！」
「吹牛逼吧！你怎麼知道？」
「我爸在軍部檔案處。」
「狗日的！胎投得真好！不過你最好小心，在靈網說這些，小心被查水錶！你爸都得跟著你吃瓜落！」
「媽的！馬上刪！」
「你們說，三天後武鬥場上，潛龍序列全員到齊……那場面得多壯觀？」
「壯觀？那叫......天下英才，盡入吾彀。」
「媽的，說得我都想去了。可惜我不是潛龍序列，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你？先打上校榜前一百再說。」
「不過說真的，這次動靜太大了。天王殿、軍部、武神殿三枚鋼印，再加議會緊急徵召豁免，等於聯邦三大權力機構同時背書。譚大將這個武神殿殿主，含金量比聯邦元帥還高。」
「何止。注意通告第二段......『至漆黑之地武神殿點卯』。漆黑之地，武神殿。這地方以前從沒在公開信息里出現過。這是聯邦第一次把它公之於眾。」
「所以……漆黑之地到底有什麼？」
「有武神殿。有潛龍序列。有黃金一代。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三天後，聯邦所有天才匯聚一處的盛況。以及……我感覺，潛龍序列那些天才，要倒大霉了。」
論壇刷屏越來越快。
帖子、評論、分析、爆料、猜測，像雪崩一樣湧來。
有人興奮，有人羨慕，有人熱血沸騰，有人徹夜難眠。
武神殿現世的消息，像一顆石子砸進沸油鍋，炸得整個聯邦論壇一片沸騰。
三天後，天下英才，盡入武神殿。
至於等待他們的，是機緣，還是噩夢......很快就知道了。
而在這片沸騰之下，潛龍序列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收到了那份加密通告。
……
中州道，天啟市，星海大學。
星海大學大二武榜第一，蘇凌月。
二十歲，外罡境巔峰。
身負「冰凰武骨」，覺醒寒冰異能。
高中畢業那年，長城特招名單上有她的名字。
她沒去。
她自認為沒有譚行他們的魄力。
她比誰都清楚......那時候的自己去了，也只是戰場上一塊稍硬一點的冰。
那時候的她，實力不錯，可和譚行那幫人比，武鬥實力、生存力、適應力，還差得遠。
所以她選了星海大學。
為了她，星海大學單獨配發武鬥室，資源傾斜，特級導師林過親自帶。
兩年過去，大二武榜第一，從未易主。
整個星海都知道，那不是榜單，是她的王座。
通告彈出來的時候，她正在那間武鬥室里練劍。
劍光如練，斬碎漫天飛雪。
每一劍落下，寒霜炸裂，冰晶在空氣里炸成白霧。
通訊終端緊急提示音連響三聲，她才收劍。
指尖一點，通告在冰藍色靈能光幕上展開。
【聯邦武神殿·徵召令】
姓名：蘇凌月。
學籍：星海大學，大二。
戰力評定：外罡境巔峰。
徵召序列：潛龍序列。
報到時限：三日。
備註：不可拒。
她看完，沉默三息。
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和譚行他們一起前往月魔異族月巢的經歷。
月巢爆炸，邪能如海。
那一戰，他們差點回不來。
也是那一戰，讓她明白......
天才在戰場上，從來都不值錢。
除非，你強到讓戰場為你讓路。
她轉身，走出武鬥室。
冰凰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武鬥室漫天飛雪，驟然凝滯，又轟然碎散。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塊稍硬一點的冰了。
星海大學，特級教師辦公室。
林過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同一份徵召令，面色凝重。
桌上茶已涼透。
他盯著光幕上的名字，許久未動。
兩年前，是他親手把蘇凌月從長城特招名單上截下來，留在星海，壓了兩年。
如今，武神殿一紙徵召，誰也壓不住了。
「老師。」
蘇凌月推門進來。
林過抬頭，看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溫和笑道：
「凌月，徵召通知下來了，你看見了吧。」
「嗯。我就是來和您說一聲......明天出發。」
林過聞言，笑了。
「哈哈哈！去吧！壓了你兩年，也該是時候了！」
「老師。」
蘇凌月恭敬地朝林過鞠了一躬。
「這兩年，謝謝您。」
林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天資雖然不錯，但武神殿匯聚的是整個聯邦所有的天才。那些天才，每一個都是天驕之輩，尤其是黃金一代那些妖孽。」
「到了那裡，多和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互相印證，互相進步。」
「望你......榮耀而歸。」
蘇凌月重重點頭。
走到門口，她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留下四個字：
「魂歸長城。」
隨即推門，大步而出。
林過站在原地，看著蘇凌月漸行漸遠的背影。
手指輕輕一顫。
良久，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
「凌月，老師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榮耀而歸。」
同一日，聯邦各道，徵召令不止落在星海。
戰爭學院，北斗學府，各大武大，甚至聯邦各大駐軍軍區的現役駐地，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到了那份加密通告。
中州道，天啟市，北斗學府。
方飛昂正在訓練場打樁。
一桿破雲槍，槍出如龍，樁影碎裂，漫天木屑飛濺。
通訊終端震了三下，他沒理。
震到第七下，他才皺眉收槍，點開光幕。
「潛龍序列……武神殿……徵召……」
看完，他沉默三秒，然後自嘲笑了。
「沒想到，我這個連長城都沒敢和譚行他們一起上的廢物，也配叫潛龍？」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槍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外走。
訓練場外，一群學弟學妹正在訓練。
「方學長！去哪兒？」
「武神殿。」
「學長，你也被徵召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走了！這次，不榮耀而歸，就魂歸長城！」
……
關北道，朔雲市，荒野巡守第七斥候小隊駐地。
風雪漫天，趙山河赤著上身，正蹲在雪地里用雪搓傷口。
六年荒野邊防，一百四十七場戰鬥，身上刀疤十七道，槍傷九處，骨折無數次。
他從來沒上過什麼天才榜，也沒人給他發過徵召令。
直到今天。
「潛龍序列…武神殿點卯。」
他一個字一個字看完，把終端往雪裡一插，站起來。
身後，戰友們全圍了過來。
「隊長！你要去武神殿？」
「嗯。」
「可你傷還沒好！」
趙山河把軍大衣往肩上一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荒野巡守軍的傷，哪年好過？」
頓了頓，他咧開嘴。
「再說了......老子打了六年邪教徒，打了六年異獸，還沒跟長城以外的異族交過手呢。」
「想去試試。」
……
隴右道，疏勒川市，地下黑拳場。
陸沉剛從擂台上下來，拳頭上全是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連霸四十場，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叫「瘋子」。
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徵召令發到他手機的時候，他正蹲在後台吃快餐。
看完通告，他把最後一口飯往嘴裡一扒，站起來就走。
拳場老闆追了出來：
「陸沉！你他媽去哪！今晚還有一場，押你十萬！」
陸沉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不打了。」
「什麼？！」
「去打點更值錢的。」
他走出地下通道，抬頭看了看隴右道灰濛濛的天，舔了舔嘴角的血。
「長城……異域……武神殿……」
「老子來了。」
……
同一時刻，聯邦靈網軍事論壇，置頂帖已經爆了。
一條條消息像雪片一樣飛來......
「報！北斗學府方飛昂已出發！」
「報！關北道，朔雲市邊軍隊長趙山河動身！六年老兵，一身殺氣！」
「報！疏勒川市地下拳王陸沉棄賽！疑似前往武神殿！」
「報！戰爭學院鄭麒麟扛刀出校門！全校沸騰！」
「報！……」
論壇上，有人實時統計。
「截至此刻，潛龍序列三萬九千六百四十八人，已確認全部動身！」
「你們說，這幫天才到了武神殿，第一件事幹嘛？」
「廢話，肯定打啊！聯邦各道的天才湊一塊，不打架幹嘛？喝茶？」
「我賭黃金一代立威！」
「廢話！雖然潛龍序列在我們眼裡都是天才，但是在黃金一代那些妖孽眼裡，就是些天賦稍好的普通人！尤其是譚大將，那完全就是超模了啊！除了那位鎮守冥海的鎮冥天王！那位不出！誰敢和譚大將對掏！」
「所以啊，三天後武鬥場上，有好戲看了。」
「我賭黃金一代贏。」
「我賭......」
「別賭了！！漆黑之地！異域！你賭個屁！看都沒資格看！」
「……」
「話說回來，潛龍序列這幫人跟著黃金一代修煉……這什麼神仙待遇？」
「什麼待遇？那是要命的待遇。黃金一代那幫人從長城上滾下來的，身上背的功勳，是拿邪祟的命堆出來的。潛龍序列天賦再好，沒上過戰場，去了也是新兵蛋子。」
「新兵蛋子？你管外罡境巔峰叫新兵蛋子？」
「在黃金一代面前，外罡境巔峰就是新兵蛋子。你問問譚大將，當年他外罡境的時候在幹嘛？在跟邪神硬碰硬！在長城上跟異族對砍！黃金一代老大的名頭，你當吹牛逼的啊！」
「……行，你贏了。」
「不過說真的，你們不覺得……很燃嗎？聯邦所有天才，匯聚一處，同台競技。勝者上長城，敗者在武神殿修煉。這才是武者該有的樣子！」
「對！這才是......天下英才，盡入武神殿！」
……
武神殿修煉室。
外界紛紛擾擾，譚行一無所知。
此刻他正一臉便秘地盯著眼前的系統面板，恨不得把那玩意兒摳出來砸了。
【萬界武鬥系統】
【宿主檔案】
姓名：譚行
當前境界：武道真丹·後期（觸及真火煉神壁壘，突破進度：82%）
當前神性：0（讚頌神名，神火初燃）
神能：賜福（未覺醒）
「……」
譚行越看越沉默，越看越覺得腦子裡塞了一團漿糊。
「施展武鬥權柄，需要神火！」
「可神火怎麼來？」
「讚頌神名，點燃神火……讚頌誰？怎麼贊？真讓老子去當神棍傳教？」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武道真丹。
這個境界，放在聯邦，橫著走。
放在長城，也是精銳中的精銳。
可問題是，他明明已經摸到了真火煉神的壁壘，卻死活邁不過那道門檻。
那感覺，就像隔著一層薄冰看火......看得見光，聽得見響，伸手一碰，冰面紋絲不動。
更讓他抓狂的是，「神性」那一欄，明晃晃掛著一個零。
零。
自從在血神角斗場中第一次施展武鬥權柄，到現在，一直是個零。
「讚頌神名，神火初燃……」
譚行盯著這行字，反反覆覆念了三遍，一臉惆悵。
「讚頌誰的名？老子的名？」
「找誰讚頌？別人憑什麼讚頌老子的名？」
「還有這個賜福……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他想起第一次在血神角斗場，消耗那僅剩的一絲神火，施展武鬥權柄時的感覺。
那股力量湧上來的一瞬間，暗金色的紋路從掌心蔓延至整條手臂，斗域轟然撐開。
他冥冥中就知道，自己的權柄是什麼......
單挑，一對一對掏。
不是我打死你，就是你打死我！
斗域之內，武鬥權柄展開，雙方血肉廝殺，沒有任何超凡偉力。
人族的武道、異能、異域體系的權柄邪能，統統不得施展。
只要是同境人族超凡者，不管是走的武道，還是異能，還是鍊氣，只要是同境，他都能拉近斗域。
至於異域體系，只要是對面是同級別的侍神權柄，他也能將其拉入斗域。
「臥槽！」
譚行猛地站起身來，眼睛瞪得溜圓。
「這他媽不是小號的血神角斗場嗎？！」
他來回踱了兩步，腦子裡飛速轉動。
自己的武鬥權柄，展開的斗域，簡直就是縮水版本的血神角斗場！
唯一的區別是......
他的斗域，目前只對同一個境界的人族武者，和同級別的侍神權柄生效。
而自己這個武鬥權柄，那可是血神大爹親自賜福，論及權柄層次，和那些上位侍神的權柄同一個位階。
「所以，神火就是權柄的燃料？」
譚行眼睛越來越亮。
「我現在有武鬥權柄，但沒有神火，就像一輛超跑沒油，油門踩死也啟動不了，發揮不出原本的威能。
朱麟大哥和葉開那孫子能正常使用權柄，一是，朱麟大哥已經踏入真火煉神，二是……葉開有自己的眷屬部族在給他提供神性神火！」
他猛地一拍腦門。
「操！意思是要麼我踏入真火煉神，要麼有人讚頌老子！！」
譚行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系統面板。
「讚頌神名，神火初燃。」
「讚頌……」
他眯起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讚頌？」
「找誰讚頌？」
他腦海里浮現出長城內外，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那些被他救過命的人，那些親眼見過他拳碎邪神、刀斬異域的身影。
「老子打了那麼多架，救了那麼多人，總有人願意喊一聲『譚行牛逼』吧？」
譚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紋路再次從掌心蔓延開來。
這一次，紋路上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光。
微弱，飄搖，像風中殘燭。
但譚行看得真切。
「果然。」
他攥緊拳頭，暗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溢出。
「神火……是靠打出來的威名，燒起來的。」
「那老子就打到所有人都記住我的名字。」
「葉開那孫子有眷屬部族，老子沒有。」
「但老子有拳頭。」
「有拳頭，就有威名。」
「有威名，就有神性。」
「有神性......」
「就能施展權柄！」
譚行猛地一拳砸向虛空，暗金色的斗域轟然炸開，整個修煉室都震顫了一瞬。
那一瞬間，念頭通達的他清晰地感覺到，壁壘鬆動了。
進度：82%→83%。
微弱，卻真實。
譚行收回拳頭，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笑了。
「讚頌神名是吧？」
「行。」
「從今天起，老子的名字，就是這漆黑之地最硬的招牌。」
【叮......】
【檢測到宿主神性波動，當前神性：0.1】
【神火初燃條件：神性≥1.0，讚頌宿主神名者≥1000人】
【提示：威名傳播，可通過武鬥勝利、庇護弱者、斬殺強敵等方式自然增長】
譚行看著面板，嘴角抽了抽。
「一千人？」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自己來時路……
譚行絕望了。
他對自己性格太清楚了。
以他的尿性，不罵他算好的了，怎麼會讚頌他？
他雖然自稱「見義勇為聯邦新時代三好少年」，義薄雲天，到處都是手足親朋......可是……
他知道，他的這些手足親朋，別說讚頌他，不罵他瘋狗，他都要燒高香。
想讓別人讚頌他，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等等。」
譚行突然頓住，眉頭擰成一團。
「血神大爹賜下權柄的時候，也沒讓老子讚頌他啊。」
「武鬥權柄，核心是『武鬥』。」
「威名……是打出來的。」
譚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操！老子明白了！」
「讚頌是結果，不是條件！」
「只要老子的名字傳出去，不管別人是罵是夸，只要記住老子有多能打......」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暗金紋路，那絲若有若無的光又亮了一分。
「神性，自然就來了。」
譚行咧嘴一笑，笑得囂張至極，好像突然開智一般。
他猛地抬起右手，打開戰術手環。
全息屏幕「嗡」地一聲展開，他手指翻飛，秒撥一個號碼。
片刻之後，手環里傳來禹夢疲憊到極點的聲音，像是被人從代碼堆里硬拽出來的：
「譚行！我很忙！也很累！輪迴繭系統還有三百多個優化項沒跑完！沒什麼要緊事，給我掛......」
「禹夢，輪迴繭設備下發情況怎麼樣了？」
譚行語氣急切。
對面沉默了三秒。
「……長城所有戰鬥序列已全部覆蓋，閹割版輪迴繭設備已全面下發聯邦所有初、高中、大學。怎麼了？」
「嘿嘿嘿！」
譚行搓了搓手，笑得一臉淫蕩。
「夢姐！你能不能在單挑模式和戰役模式之外，再幫我加一個特殊模式關卡......」
他一字一頓，抑揚頓挫：
「把我從淬體境到武道真丹境的虛擬幻影全部投放進去。每一個登錄輪迴繭的人，每天，都要跟同境界的我打一場。」
禹夢：「？」
「被我砍死了，必須喊一聲『譚行牛逼』才能繼續用輪迴繭。就當每天的日常試煉任務。」
禹夢：「？？？」
通訊那頭死寂了整整五秒。
然後禹夢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可以是可以！但你圖什麼？！」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科研人員面對神經病甲方時的崩潰：
「原本輪迴繭難度就已經夠硬核了，全聯邦那些少年，在裡頭死得都快道心破碎了！
你現在把你的幻影加進去......你的戰力，同境超模！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意味著他們每天上線第一件事，就是必死一次！」
「每天！必死！一次！」
「就為了讓你裝個逼？讓他們喊你牛逼？」
「你到底圖什麼？！」
譚行撓了撓後腦勺，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憨厚的不要臉：
「那我這不是......讓他們知道世界的艱辛嘛。」
「當年虎子不也是這樣過來的？現在你看看，誰不說虎子牛逼！」
禹夢：「…………」
通訊那頭傳來了一聲悠長的、仿佛靈魂出竅般的嘆息。
「譚行。」
「嗯？」
「你說的……我可以做出來！你的所有的戰鬥數據都被輪迴繭系統從你的血海法相中捕捉了，可以生成！」
「但是你要知道，一旦把你放進去！那些少年們，估計都要把你往死里罵！畢竟上線就被你打死！是個人都會崩潰！」
譚行眼睛一亮：「真的？我就是要他們罵我。」
禹夢沉默了....
幾息過後，這才傳來禹夢抓狂般的聲音：
「你.....他媽簡直就是個神經病！老娘的三觀都被你再一次刷新...當年老娘怎麼就眼瞎了...喜歡上...」
下一刻，話音未落，通訊被狠狠掛斷。
譚行看著黑掉的屏幕，嘿嘿一笑，對禹夢沒有說完的話，毫不在意。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全聯邦的少年俊傑們，喊出那句『譚行牛逼』！
三個小時後。
【叮......】
【輪迴繭系統更新公告】
【新增特殊試煉模式：「戰譚行」】
【模式說明：每日首次登錄，將自動匹配同境界譚行虛擬幻影進行1V1對決。
勝利條件：擊敗幻影。
失敗懲罰：需大聲喊出「譚行牛逼」方可繼續使用輪迴繭。】
【註：該模式為強制性日常任務，不可跳過。】
【該模式已覆蓋全聯邦所有輪迴繭終端。】
【該模式將於明日零點正式生效。】
【......輪迴繭系統開發組禹夢】
譚行盯著面板上的公告，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一千人？」
「老子全聯邦的初中生、高中生、大學生，加上長城所有戰鬥序列......」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笑容逐漸變態。
「這得……他媽……多少人？」
「以後，老子看見上位邪神，就不用開血神角斗場了，直接拉近斗域，狠狠干！」
譚行深吸一口氣，一臉期待。
「明天零點。」
「明天零點一過......」
「全都給老子說『譚行牛逼』！」
……
深夜，聯邦北原道北疆市，雛鷹中學男生宿舍。
李念盯著輪迴繭系統彈出的公告，整個人像被雷的外焦里嫩。
【強制性日常任務·同境死斗】
【目標：譚行大將（同境界幻影）】
【頻次：每日一次】
【備註：不可跳過，不可豁免，不可投降】
「戰……戰譚行？」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顫抖，把公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沒有「拒絕」按鈕，臉都綠了。
「這不就是……每天被砍死一次？」
旁邊上鋪的室友猛地跳下床，臉色比牆灰還白，一臉生無可戀：
「你也被加了這個模式？我凝血境，匹配的同境界譚行大將……」
他頓了頓，聲音發飄：「聽說長城那邊的大佬們，匹配到的是外罡、天人合一、真丹境的譚大將幻影。」
「那可是譚大將啊……」
室友的聲音都在抖，床板跟著咯吱作響：
……同境無敵，這不是讓我們送死嗎？真當輪迴繭里的死亡懲罰不重嗎？靈魂撕裂的痛苦，以後每天都要感受一次！每天！一次！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
李念沉默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宿舍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夜風嗚咽，仿佛在為全聯邦數億輪迴繭用戶集體默哀。
李念猛地一咬牙，一拳砸在床板上。
「干！」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譚老大能從凝血境殺穿到真丹境，一路砍成聯邦武神，老子死一次算什麼！」
他攥緊拳頭，眼裡燒著一團火，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浴血奮戰、雖敗猶榮、最後被一刀劈成兩半但依然保持帥氣姿勢倒下的英姿。
「明天零點，老子倒要看看......同境無敵，到底有多無敵！」
室友聞言，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看傻子的臉：
「你認真的！！？？」
「那可是和譚大將一對一同境對掏啊！媽的啊！老子連荒野副本都沒刷過！新手副本都沒出啊！大哥！」
他一把抓住李念的胳膊，哀嚎道：
「我直接『譚神牛逼』喊行不行！我躺平行不行！我寫一萬字彩虹屁行不行！！」
「本來每天還想留一次死亡名額，再沖一衝荒野副本，現在好了，上去先送一次！白給！純白給！！」
李念：「……」
室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仰天長嘆，嘆到一半發現隔壁宿舍也在鬼哭狼嚎，估計也是看見了公告！
而此刻，全聯邦數億輪迴繭用戶，心情好像吃了屎一般。
聯邦戰網論壇上，一條帖子正以火箭速度衝上熱搜第一，熱度直接把第二名甩開十八條街。
第二名是《輪迴繭卸載教程（附靈魂止痛偏方）》，第三名是《靈魂撕裂能打麻藥嗎？在線等，挺急的》。
熱搜第一的帖子標題殺氣騰騰：
「慌個雞毛，既然譚大將都要出來和我們一對一對掏了，我只能拿出我虎爺來震震場子了！兄弟們，都精神點，別丟份，不能軟啊！」
發帖人：虎爺頭號黑粉。
下面掛著幾個連結，正是當年譚虎在戰爭學院被惡意剪輯、加工、潤色後的傳世經典。
【爆！虎爺痛心疾首：我哥也就圖一樂，真打實戰還得看我！】
【爆！虎爺：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哥，都……也就那樣！】
【爆！虎爺：區區譚行也只能在我手下堅持半個小時而已，你們怕毛啊！】
標題血紅加粗，後面掛著一個「爆」字，熱度值：9.8億。
點開主樓，是一段畫質包漿、剪得稀碎的吹逼視頻。
戰爭學院武鬥場，少年譚虎眉飛色舞。
BGM一響，鬼畜開始。
第一幀：「我哥？我哥也就圖一樂。」
第二幀：「真打實戰，還得看我。」
第三幀：「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哥……」
畫面猛地一黑。
再亮起時，譚虎翻了個白眼：「都……也就那樣。」
最後，鏡頭懟臉，血紅字幕炸開：
「區區譚行，也只能在我手下堅持半個小時而已。」
「你們怕毛啊！」
視頻結尾還貼心配了個循環三連：虎爺叉腰、虎爺挑眉、虎爺豎大拇指。
彈幕飄過一片：
「虎爺嘴硬程度：真丹境。」
「譚神：我刀呢？我四十米大刀呢？」
「這視頻剪得，虎爺看了都得連夜買站票跑路。」
帖子下面，評論已經炸穿。
「虎爺這是喝了多少假酒？兌的是輪迴繭止痛藥吧？」
「譚神：虎弟，你今晚最好別睡太死。」
「同境死斗匹配譚行已經夠絕望了，虎爺還來上強度？」
「有沒有一種可能，原話是『我哥也就圖一樂，真打實戰還得看我挨揍』？」
「樓上別洗！熱搜都爆了！虎爺牛逼（破音）」
「笑死，全民每天被譚行砍一次，虎爺：你們怕毛啊。虎爺：反正挨砍的不是我。」
「戰網程式設計師呢？快把虎爺IP封了，不然明天他哥先砍他！」
「我宣布，今日聯邦最大樂子：虎爺嘴硬，譚神磨刀。」
「譚行：我刀呢？我四十米大刀呢？」
「虎爺：我哥只能堅持半小時。譚行：對，我堅持半小時沒把你砍死，確實挺難堅持的。」
「語法鬼才譚虎：主語一換，逼格千萬。」
只有極少數人記得，完整原片裡，譚虎說的其實是：
「尤其是我那次偷溜去荒野，被我大哥知道了。他說要打我三分鐘，讓我長長記性。」
「然後他壓制境界，和我同級，開打。」
「說好就打三分鐘，結果生生打了我半個小時。」
「當時我被我哥當沙包砍啊！整整半個小時啊，我在天上就沒下來過！」
「當時，我都被砍出幻覺了！」
據說完整原片早在三年前就404了。
不是下架，是人道毀滅。
其他內容都是譚虎在戰爭學院和別人武鬥贏了的裝逼視頻。
如今全網只認剪輯版。
真相不重要，樂子重要。
李念看完視頻，沉默良久。
室友顫巍巍問：「所以虎子哥到底挨了譚神打了多久？」
李念：「以前我聽白姨說過，說是生生打了半小時，被血浮屠抽在天上都沒下來！」
室友：「原來如此，那虎子哥說『我哥只能堅持半小時』，好像也沒錯，只不過主語反了。」
李念：「嗯……虎子哥一向都是……語法鬼才。」
宿舍再次沉默。
然後兩人同時看向窗外，一臉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