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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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鬥場穹頂緩緩打開。

  天光傾瀉而下,像一柄燃燒的巨劍劈開穹頂,直直插進擂台中央。

  陽光在合金擂台上炸開,碎成千萬道光斑,跳躍、閃爍、交織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二十萬人同時抬頭。

  光束從穹頂裂縫中湧進來,照亮了看台上每一張臉......蒼老的、年輕的、堅毅的、流淚的、微笑的。

  歡呼聲已經持續了整整十分鐘,像海潮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沒有盡頭。

  有人揮舞軍旗,有人高舉應援牌,有人把手掌拍得通紅。

  二十萬人的聲浪匯聚在一起,震得整座武鬥場都在微微顫抖。

  但就在穹頂完全打開的那一刻......

  所有人同時安靜了。

  二十萬人的喧囂,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有風從穹頂灌進來,吹得看台上那些軍旗獵獵作響。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沙啞。滾燙。帶著北疆風雪都磨不滅的蠻橫與驕傲。

  「長城新聞有點多,聚精會神聽我說......」

  「各位觀眾......」

  聲音頓了一瞬。

  「大家好......」

  「我是老李!!!」

  轟......

  看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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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

  「是李說!是嘴賤老李!!!」

  「沒想到是他解說!哈哈哈!」

  無數人站起來,帽子、圍巾、應援牌飛上天。

  那些年輕觀眾呼喝喧囂,但那些老兵、那些老軍屬、那些從長城最黑暗的年代一步步爬出來的人......他們的眼眶,一秒就紅了。

  因為「老李」這兩個字,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代號。

  李說。北疆人,退役長城戰士,聯邦快訊平台認證金牌解說員,粉絲數三千萬。

  不是三千萬個冰冷的數字,是三千萬顆願意聽他說話的心。

  他的父親李敢,北疆人。

  他的爺爺李言,北疆人。

  李家三代,用聲音為人族聯邦鑄了一道永不倒塌的精神防線。

  爺爺李言,長城廣播第一代播音員。

  那年異族第一次攻破外域防線,全聯邦士氣跌到冰點,是李言老爺子站在廢墟上,對著話筒說了十二個小時,把潰退的部隊一個個喊回了陣地。


  他在長城防線最血腥的十年裡,一邊扛槍打仗,一邊做戰地解說。

  子彈從耳邊飛過去,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聲音平穩得像在念家書。

  而李說,就是聽著爺爺和父親的聲音長大的。

  三歲會喊「各位觀眾」,五歲能完整播報一場戰鬥,十八歲入伍,退役後依舊拿起話筒,一干就是十二年。

  有人說,李家三代的聲音,就是時代的脈搏。

  現在,那道脈搏正從解說台上炸開,通過遍布武鬥場每一個角落的擴音陣紋,傳遍全場:

  「承蒙玄武重工邀請,獲長城最高指令批准!我李說,今天很榮幸站在這兒,給全軍大比武做開幕式解說!」

  老李站在解說台上,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左胸的部隊番號已褪得幾乎看不清,但那個位置,比任何勳章都沉。

  他四十出頭,面容剛硬如刀削,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

  「廢話不多說!」

  他的聲音在武鬥場上空炸開:

  「今天這場開幕式,我李說從頭講到尾!講爛了,你們罵我!講好了......」

  他咧開嘴,笑容裡帶著一股匪氣:

  「也別誇我!去夸那些還站在長城上的兄弟!」

  二十萬人哄然大笑,笑聲、掌聲、哨聲、嘶吼聲混在一起,像一座火山在歡呼。

  但老李沒笑。

  他的目光從解說台上掃下去,掃過每一張臉,每一面旗,每一雙燃燒的眼睛。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各位。」

  聲音不大,但那種沉甸甸的分量,讓二十萬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你們知道,今天當我踏上這座鎮妖關,心裡的感受是什麼嗎?」

  沒有人回答。

  「今天,是長城全軍大比武開幕的日子。」

  老李抬起頭,目光越過二十萬人的頭頂,穿過打開的穹頂,望進那片灰藍色的天空。

  「我守了整整二十年的長城,第一次……覺得這風裡,少了點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在跟自己的戰友低語:

  「你們聞聞。」

  二十萬人同時吸氣。

  二十萬次呼吸匯成一陣低沉的轟鳴,像一頭古老的巨獸在風中喘息。

  金屬味。汗味。土地味。

  然後......

  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長城上常年不散的血腥味、硝煙味、腐臭味......那些聞了幾十年、吐了無數次、卻從未消失過的味道......今天,全都沒了。

  「聞到了嗎?」

  老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股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像岩漿在地殼下咆哮著要衝出來:

  「沒有血腥味了!因為這股風......是從南域吹來的!從我們人族自己的地盤上,吹過來的!」

  看台上,一個老兵猛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鼓掌,沒有喊叫,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他的嘴唇在劇烈發抖,眼眶紅得能滴血,但脊樑挺得像標槍,胸口勳章嘩啦啦地響。

  然後第二個站起來了。

  第三個。

  第十個。

  第一百個。

  第一千個。

  一片一片,像燎原的野火。他們全都站著,站得筆直!

  二十萬人,沒有一個坐著!

  「這意味著什麼?!」

  老李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記驚雷劈在武鬥場上空:

  「這意味著......南域,現在是我們聯邦的了!」

  他攥著話筒的手在發抖,青筋暴起,聲音恢復了那股沙啞、粗糲的調子,卻字字如鐵:

  「這代表著我們人類聯邦的第一座根據地......鎮妖關......它的每一寸土,都是我們的兄弟用命換回來的!」

  「而現在,南域聯邦為王!」

  「各位......歡迎回家!」

  「歡迎來到......鎮妖關!」

  武鬥場北側,巨大的全息屏幕同時亮起。

  八十八塊屏幕拼接成一道橫跨半個武鬥場的巨型顯示屏。

  畫面從正中央裂開,露出後面那片深邃的星空。一行大字燃燒著浮現......

  【長城全軍大比武·正式開幕】

  「各位觀眾!」

  老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解說員特有的抑揚頓挫:

  「現在介紹一下今天開幕式的流程!

  首先,各參演單位方陣列隊入場!五大戰區天王親衛隊、二十個集團軍功勳單位、稱號巡遊小隊......按順序進場!」

  他頓了一下,語氣輕鬆起來:

  「我知道你們想看什麼,別急,都有,一個一個來。」

  看台上爆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第一個出場的......」

  老李的聲音忽然拔高,像衝鋒號一樣嘹亮:

  「五大戰區,天王親衛隊!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聯邦最強戰力的象徵......入場!」

  武鬥場南側,巨大的入場通道轟然打開。

  耀眼的白光像潮水一樣湧出來,照亮了通道兩側懸掛的聯邦旗幟。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重、帶著金屬碰撞聲,像戰鼓一樣擂在每個人心口上。

  首先出現在通道口的,是一面旗幟。

  黑底金邊,旗中央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鷹隼,鷹爪下攥著一道閃電。那是感應天王的標誌。

  「感應天王親衛隊!隊長:王衛統領·『天眼』羅征!天人合一境巔峰!全員一百零一人,修為天人合一境!」

  羅征走在最前面。

  他三十多歲,身形修長如竹,穿著一襲黑色勁裝,腰間別著一把無鞘短刀。

  那雙被稱為「天眼」的眼睛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像兩顆燃燒的星辰。

  他身後,一百名親衛隊員魚貫而出,每個人的步伐都沉穩如山,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讓人本能後退的氣息......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過無數異族的氣勢。

  一百零一人在擂台北側站定,方陣整齊如切割,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好!」

  老李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

  「感應天王的親衛隊,果然名不虛傳!這氣勢,這排面......我給滿分!」

  「接下來......霸拳天王親衛隊!入場!」

  又是一個百人方陣。

  領頭的隊長身形魁梧如山,赤手空拳,拳頭上裹著一層淡金色的罡氣。

  「隊長:王位統領·『破軍』韓擎!曾一拳轟碎一個中位邪神的護體邪能......徒手!」

  看台上尖叫聲、掌聲、口哨聲匯成一片。

  「鎮岳天王親衛隊!入場!」

  「鎖淵天王親衛隊!入場!」

  「武法天王親衛隊!入場!」

  .....

  九支天王親衛隊,九百零九人,在擂台北側站成九個方陣。肅殺之氣瀰漫全場,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老李的聲音忽然變得深沉:

  「各位觀眾,你們現在看到的這九百零九個人,是聯邦最鋒利的九把刀。

  他們每一個人,都曾在戰場上以一當百,都曾斬下過異族強者的頭顱。」

  「但今天......」

  他的語氣一轉,變得激昂起來:

  「不光是他們!我們的英雄,他們都來了!」

  「下面有請......集團軍·功勳單位......入場!」

  老李的聲音再次炸開,這次帶著不一樣的激情:

  「二十個集團軍的功勳單位!每個方陣一百人!一百個英雄!他們不是修為最高的,不是裝備最好的!」

  「但他們......」

  老李的聲音頓了一下,被他很快壓了回去:

  「他們是最不怕犧牲的。」

  「他們是壁壘,是屏障,是我們的英雄!」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北部戰區第三集團軍......「鐵錘旅」。

  帶隊的是一個獨臂老兵。

  左臂從肩膀處齊根斷掉,空蕩蕩的袖管扎在腰間,露出的半截肩膀上全是蜈蚣一樣的疤痕。

  他叫趙柱,長城三等功三次,二等功兩次......一等功一次。

  老李沒有念他的戰績,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十年前蟲潮之災,他帶著鐵錘旅剩下的十七個人,守陣地七十二小時。

  援軍到的時候,十七個人還剩四個。

  他斷了一條胳膊,陣地一寸沒丟。」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趙鐵柱剛好走到擂台中央。

  他沒有停步,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眨眼。

  他只是把手裡的戰旗......一面被火焰燒焦了邊緣、彈孔密布的鐵錘旅軍旗......猛地向上一舉。

  「鐵錘旅......」

  他的聲音沙啞卻剛硬:

  「敬禮!」

  一百個戰士,同時舉起右手。

  沒有掌聲。

  二十萬人,鴉雀無聲。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站起來。

  一秒鐘後,武鬥場北側看台,一片黑色的浪潮湧起。

  兩秒鐘後,整個武鬥場八十八個看台區,二十萬人同時起立。

  然後掌聲才來。

  是海嘯,是山崩,是二十萬人同時用盡全力拍紅手掌、喊啞喉嚨的、能把天捅個窟窿的轟鳴。

  老李在解說台上沉默了三秒......對一個解說員來說,三秒的沉默足以丟掉工作。

  但他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對這群人的侮辱。

  第二個入場的,是東部戰區第一集團軍「破鋒連」。

  帶隊的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雙腿膝蓋以下截肢,但她的腰杆挺得比任何人都直,懷裡抱著一面被血浸透的連旗。

  老李只說了一句:「連旗不倒,破鋒不退。」

  輪椅碾過合金地面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十七個,第十八個,第十九個……

  整整二十個集團軍,二十個功勳單位,兩千個英雄。

  沒有天王親衛隊的整齊劃一,沒有天人合一境的恐怖氣勢。

  有的老兵缺了一條腿,拄著拐杖走。

  有的老兵瞎了一隻眼,用剩下的那隻眼死死盯著前方。

  有的老兵臉上全是燒傷的疤痕,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但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走得很穩。

  老李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這次沒有哽咽,沒有顫抖:

  「各位觀眾。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兩千人,修為最高不過天人合一。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至少有多處致命傷。」

  「但就是這些人......就是這些人,守住了長城!就是這些人,用命把異族攔在了人類疆域之外!就是這些人......配得上『英雄』這兩個字!」

  全場沸騰。二十萬人,沒有人坐下。

  「接下來......」

  老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輪到稱號巡遊小隊了!你們最想看的......要來了!」

  看台上,尖叫聲瞬間爆發。

  「九百二十三支稱號巡遊小隊!按成立時間排序!第一批......鋼鐵雄心!入場!」

  四人走進武鬥場。二十萬人,沒有一個人坐下,全部站著。

  老李的聲音輕了下來,像是怕驚動什麼:

  「鋼鐵雄心,長城防線第一支獲得稱號的巡遊小隊。

  成立三百二十年。

  第一代隊員,全部作古。

  但他們還站著......因為他們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那三百二十年裡每一個為長城流過血的戰士。」

  四人緩緩走過擂台,走到方陣中站定。

  然後,最年長的那個老兵忽然抬起頭,看向穹頂那片天空。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

  「第二批......暗夜噬魂!入場!」

  全黑軍裝,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雙沒有感情的眼睛。

  四個人像四條在黑暗中遊動的蛇,無聲無息地走進武鬥場。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甚至沒有存在感。

  「暗夜噬魂,專攻邪神眷屬高層暗殺。

  成立八十年,完成刺殺任務一千二百次,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

  老李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你們永遠不會在新聞上看到他們的名字......因為他們的任務,從來沒有公開過。英雄無名......他們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第十五批·聯邦鐵壁!入場!」

  四個穿著重型裝甲的壯漢,裝甲厚度超過五厘米,通體漆黑,只在胸口塗著一個金色的盾牌標誌。

  老李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聯邦鐵壁,別稱『移動要塞』。

  這四個人的裝甲總重超過兩噸,但他們跑起來比大多數輕裝戰士還快。

  你要是以為他們只會防守......那你就錯了。他們的衝鋒,能撞碎一座小山。」

  「第二十三批·烈陽破曉!入場!」

  「第三十一批·暗夜驚雷!入場!」

  「第四十七批·寒鋒裁決!入場!」

  一支又一支稱號小隊入場,每一支都有自己的傳奇,每一支都有自己的故事。

  老李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越來越高昂,像一把在火中燒紅的刀......

  「第九百二十三批......」

  他猛地頓住,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在壓抑著一場即將噴發的火山。

  下一秒,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喊出那個名字:

  「聖!血!天!使!!」

  全場空氣仿佛被抽乾了一瞬。

  緊接著......

  「啪!」

  一聲孤零零的掌聲,像第一滴雨砸在滾燙的鐵板上。

  「啪啪啪......」

  第二滴,第三滴。掌聲從看台的某個角落綻開,迅速蔓延成一片,然後從一片匯成汪洋,最終化作山崩海嘯般的轟鳴。

  「聖血天使!!」

  「譚行!!」

  「譚少校!!」

  「瘋狗譚!」

  「血刀-譚行!」

  二十萬人的吶喊擰成一股繩,直衝雲霄,像要把頭頂那片天掀翻。

  入場通道口,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譚行。

  十七歲,聯邦最年輕少校,聖血天使巡遊小隊......隊長。

  聖血天使的制式軍裝在他身上纖塵不染,左胸那枚滴血雙翼的隊徽,在純黑底色的映襯下,仿佛真的在燃燒。

  他肩上扛著隊旗,旗面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上邊猩紅的血滴被晨光一照,刺目得像真正的太陽。

  而他的身後......

  空無一人。

  一面旗。

  一個人。

  一支隊伍。

  譚行走得很穩,他目視前方,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囂張,也不是兄弟們平日互懟時的嬉鬧,那是一種很乾淨的、很篤定、甚至帶著點少年意氣的笑。

  他的目光掃過看台。

  二十萬張面孔,無數面揮舞的旗幟,被淚水模糊的通紅眼眶,聲嘶力竭的吶喊。

  一切的一切,都印在他的瞳孔里。

  然後他看見了......

  看台最前排,蘇輪猛地站起,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吼出了:「譚狗!!你是最牛逼的!!」

  旁邊的完顏拈花依舊坐得端正,冰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鉉月刀的手青筋暴起,萬年不變的嘴角,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弧度。

  龔尊站得筆直,像一座沉默的山。只是那座山此刻眼眶通紅,像要滴出血來。

  辛羿整個兒蹲在座位上,手裡還攥著從不離身的小本本。

  但他一個字都沒寫,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通道口那個扛旗的身影,眼神發直。

  媒體區最前排,樂妙筠的相機穩穩舉在眼前,鏡頭死死地咬住譚行。

  咔嚓。

  快門落下的一瞬,她放下相機。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可她笑得比什麼時候都燦爛。

  譚行一個人走進稱號小隊的方陣,站定。

  然後他轉身,面對指揮台。

  一面旗,一個人。

  解說台上,老李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調侃,沒有了激昂,只剩下一種滾燙的東西,堵在他喉嚨里。

  「各位觀眾……」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聖血天使,怎麼只來了一個人?」

  下一秒,老李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

  「那我告訴你們......聖血天使巡遊小隊,在編五人,全員平均年齡,不到二十。

  其餘四名隊員,年齡只夠報名二十歲組。

  所以,有資格站上全軍大比武賽場的......」

  「只有他一個。」

  安靜。

  二十萬人的武鬥場,落針可聞。

  老李站在高台上,身形筆挺如刀,可握著話筒的手,在抖。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這一次,帶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驕傲,是心疼,是只有上過戰場的老兵,才讀得懂的敬意。

  「這個孩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壓抑什麼。

  「十六歲,他就上了長城。」

  嗡......

  二十萬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長城。那是聯邦的邊境線,是人類文明與邪神信徒絞肉廝殺的修羅場。

  十六歲,這孩子,已經扛著戰刀站在了長城上,直面邪神異族的嘶吼。

  老李的眼眶開始泛紅。但他猛地一攥話筒,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但我今天要告訴你們的......不是傳聞,也不是戰報上那些冷冰冰的數字!」

  他胸膛一挺,像要把肺里的最後一口氣都壓進話筒!

  「接下來,我為您隆重介紹......正在走來的這位......」

  聲音驟然拔高,像一柄從刀鞘里猛烈抽出的戰刀,劃破了整座武鬥場的死寂!

  「聯邦一等功獲得者!」

  「聯邦二等功獲得者!」

  「聯邦三等功獲得者!」

  「聯邦銀熊勳章、銅鷹勳章、紫日勳章......三章同體!」

  「聯邦特級戰鬥英雄稱號!」

  「聯邦榮譽十字勳章......全聯邦唯一未成年獲得者!」

  「聯邦『十字與星辰』雙銜......也是唯一未成年持有者!」

  語速越來越快,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上膛:

  「八尊下位邪神......斬首者!」

  「斬殺瘟疫之源·窮畸!」

  「斬殺人類叛徒·覃玄法!」

  「月光魔族之役......特級戰鬥英雄!」

  「骸骨魔族、蟲都蟲族......覆滅者之一!」

  「聯邦最年輕少校!軍銜晉升紀錄保持者!」

  「聯邦功勳碑·銅像提名......最年少候選者!」

  「北域戰區·荒寂大山二十三區·肅清......第一人!!」

  「聯邦功勳......大滿貫!!!」

  老李吼到這裡,整個人都在抖,那股從胸腔里噴薄而出的、滾燙的、屬於北疆老兵的血性,徹底壓不住了!

  他猛地揚起下巴,對準麥克風,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一字一頓,如炮彈出膛,如驚雷炸響:

  「他就是......」

  「聖血天使稱號小隊·隊長......」

  「譚......行!!!」

  話音剛落......

  轟!!!

  二十萬人,同時站起!

  二十萬人,同時鼓掌!

  二十萬人,同時吶喊!

  聲浪掀翻穹頂,震得武鬥場的燈光都在顫抖。

  空氣在共振,地板在嗡鳴,二十萬人的熱血同時沸騰,把整座場館燒成了一座熔爐。

  譚行獨自站在方陣中央。

  風壓、聲浪、二十萬人的目光,像潮水一樣湧來。

  沐浴在這無盡榮光中的他,心底那點忐忑,那點不安,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右手扣胸。

  筆直。

  剛硬。

  沒有一絲顫抖。

  一個最標準的巡遊軍禮。

  老李看著這一幕,喉結滾了又滾。

  話筒在他手裡微微發抖。

  他看著擂台上的譚行,嘴角慢慢咧開,眼眶卻紅了。

  他對著話筒,聲音徹底沙啞了,帶著毋庸置疑的驕傲:

  「各位……今兒個,容我老李自私一回。」

  他望向擂台上那個扛旗的少年......望向那面「聖血天使」的隊旗。

  「現場的、電視機前的、守在直播屏幕前的......」

  「北疆的老少爺們兒!!!」

  老李眼眶徹底紅了,額頭青筋暴起,那張被風沙刻滿溝壑的臉,像一塊燒裂的北疆岩石。

  他對著話筒,拼盡全力嘶吼......那嗓子像被北疆朔風磨了二十年,粗糲、滾燙、帶著血鏽味:

  「你們都在哪兒?!」

  「全他媽的給老子站起來!!!」

  「為我們北疆走出去的孩子......歡呼加油吧!!!」

  「他是咱們北疆的榮光!是咱們北疆走出來的孩子!!!」

  聲音炸裂。順著靈能信號,衝出武鬥場,衝進千家萬戶的直播屏幕,衝過聯邦的千山萬水......最後,狠狠撞在每一個北疆人的胸口。

  此刻,聯邦全境同步直播。北疆的街頭巷尾,無數人正盯著同一個畫面。

  鐵龍市。老舊的職工樓里,一個光著膀子、滿身煤灰的漢子蹲在板凳上,盯著電視屏幕。

  當老李那句「北疆的老少爺們兒」炸出來的時候,他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他沒有低頭,只是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個扣胸行禮的少年,嘴唇抖了半天,最後猛地一拍大腿,抓起遙控器當成酒杯,對著屏幕高高舉起,帶著哭腔吼了一句:

  「好小子……真他媽的給咱長臉!!」

  朔方市。退役老兵活動中心裡,十來個頭髮花白的老兵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他們的腰已經不再筆直,可當他們看到那個少年對著看台扣胸行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同一個動作......右手扣胸,用盡全身力氣回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沒有人喊口號,只有無聲的軍禮,和一雙雙通紅的、死死盯著屏幕的眼睛。

  最年長的那個老兵,顫巍巍地開口,聲音像風中的枯枝:「像……真像我們當年。」

  鐵鉉市。一所中學的教室里,晚自習的學生們偷偷打開了教室的多媒體屏幕。

  當譚行走出來的那一剎那,一個男生猛地站起來,指著屏幕喊:

  「快看!是譚行!咱們北疆的譚行!」

  整個教室都沸騰了,書本被拋上了天花板,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一個戴眼鏡的瘦小男孩沒說話,只是盯著屏幕里那個扛旗的少年,慢慢攥緊了拳頭。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總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裡。

  武鬥場裡。

  老李看著擂台上的譚行,看著那個十七歲的少年扛著旗、一人成軍的樣子,仿佛看到了北疆的風雪,看到了長城的殘陽。

  他嘴角一咧,啞著嗓子,帶著笑,像是說給全聯邦聽,又像是只說給自家人聽:

  「這小子……」

  「可真他媽的帥。」

  譚行的軍禮,足足保持了十秒。

  二十萬人的歡呼,一秒都沒有停過。

  解說台上,老李的胸膛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話筒被他攥得咯吱作響,像是隨時都要捏碎。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吼點什麼......但喉結上下滾了兩滾,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那一下點頭,仿佛把一輩子的話都咽進了骨頭裡。

  然後,他抬起右手,對著譚行的方向,敬了一個北疆老兵最標準的軍禮。

  台上台下,老兵與新兵。隔著二十萬人的沸騰人海,隔著半個世紀的烽火歲月,兩個時代的人,用同一個姿勢,交換了跨越代際的敬意。

  掌聲如雷。

  但雷聲也有落的時候。不是因為熱情散了......而是因為,開幕式,還沒有完。

  老李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差點沒忍住的滾燙死死壓回眼眶,聲音從沙啞重新淬成了莊重:

  「諸位,英雄的故事,我們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全場,緩緩開口:「但全軍大比武的賽場......屬於所有人。」

  下一秒,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像一柄利劍刺穿雲霄:

  「下面有請,未獲稱號巡遊小隊......入場!」

  報幕聲落。

  數萬支從未獲得過稱號的巡遊小隊,按戰區序列,魚貫而出。

  他們同樣在戰鬥,同樣在流血,同樣在無數個黑夜裡為聯邦兩百億人拼上自己的命。

  他們只是還沒有等到屬於自己的那個機會。

  北部戰區,入場。

  南部戰區,入場。

  東部戰區,入場。

  西部戰區,入場。

  中部戰區,入場。

  數萬個方陣,數萬名戰士,腳步如雷,氣勢如虹,像一股不可阻擋的鐵流湧入武鬥場。

  旗幟獵獵,軍裝如鐵,每一雙眼睛裡都燒著比太陽更烈的火。

  整個武鬥場,在這一刻......不是像火山。它就是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

  老李的聲音再次炸響,這一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帶著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音:

  「各位觀眾!所有參演單位,全部入場完畢!」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脹到極限,然後......

  一聲暴喝:

  「現在......請全體起立!升旗!」

  武鬥場正北方,那面巨大的聯邦國旗緩緩升起。

  紅底金星,在晨光中像一團燃燒的血。

  國歌響起。

  數萬名戰士同時敬禮。

  二十萬名觀眾同時肅立。

  數萬隻右手,在同一秒舉起。

  數萬道目光,在同一秒聚焦。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左顧右盼。

  只有國歌在轟鳴,只有旗幟在攀升,只有兩百億人的心跳在這裡匯成了同一個聲音。

  這一刻,武鬥場裡的每一個人都清楚......他們不是為了自己站在這裡的。

  他們是衝著那面旗幟,衝著旗幟背後的聯邦,衝著聯邦背後那兩百億雙期待的眼睛。

  國歌奏畢。國旗升頂。全場肅靜,靜到能聽見風拂過旗幟的聲音。

  然後......

  天變了。

  五大戰區的方向,數道金光同時沖天而起,像利劍捅穿了蒼穹!

  十大天王,武道真身,齊齊顯現!

  鎮岳天王的百丈金身矗立在南方的天際線上,金光如怒潮般洶湧擴散,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金色;

  永戰天王的鐵血戰意從北方碾壓而來,空氣瞬間變得像粘稠的血漿,讓人連呼吸都困難;

  霸拳天王一拳轟向天空,拳意化作金色的光柱貫穿雲霄,那一拳的餘波讓武鬥場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感應天王盤膝懸空,身周環繞上萬道陣紋,每一道都在吞吐天地元氣,氣息如淵如獄,深不見底;

  鎖淵、斬月、貫日、焰焚、玄壇......五尊天王的身影,在西方的天際線上同時浮現,像五尊不可撼動的神像。

  就連無盡冥海的方向,鎮冥天王葉開的神之幻影也遮蔽了整個海面。他頭戴骨冠,目光越過萬里之遙,冷冷落在鎮妖關。

  十尊天王,十道意志,同時降臨!

  那股威壓,鋪天蓋地,如山如岳,如天如淵。

  不是針對武鬥場......是針對整個南域,針對整個異域,針對所有膽敢窺伺人類的異族。

  老李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次沒有調侃,沒有激動,只有一種平靜,帶著自豪:

  「各位觀眾,別緊張。」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十位天王的意志同時降臨,不是要打。是來幫我們鎮場子的!」

  「現在的聯邦,不是以前了,那些異族雜碎,它們不敢動!」

  這句話的意思,每個人都聽懂了。

  誰敢動,誰死。

  異域深處,無數雙窺伺的眼睛同時閉上。

  沒有任何邪神勢力敢動。沒有異族敢在這個時候,做出任何可能被視為「挑釁」的動作。

  因為祂們都知道......誰動,誰就會面對人族的全面怒火。

  老李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爽朗的、帶著笑意的調子,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好了!開幕式到此結束!明天,小組賽正式開始!先是二十歲年齡段的比賽。」

  他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帶著期待:

  「各位觀眾,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因為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好戲。」

  開幕式結束。

  武鬥場的二十萬個座位,像退潮一樣被一片一片地清空。

  人群湧出入場通道,臉上掛著興奮到發燙的紅暈,嘴裡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看到的每一個細節......

  「聖血天使那個隊長,真他媽帥!」

  「一個人扛旗,我操,看得我眼淚嘩嘩的!」

  「明天小組賽,譚行少校肯定出場吧?」

  「必須的!二十歲組,他不拿冠軍我吃翔!」

  「你這話說得太滿了……」

  「滿什麼滿,我房子都押他了!」

  「你他媽真有房子?」

  「……租的。」

  「滾!」

  媒體區,樂妙筠正低著頭翻看相機里的照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張一張地翻過那些定格的瞬間......天王親衛隊肅殺的方陣、鐵錘旅獨臂老兵的敬禮、鋼鐵雄心四個老兵傴僂但筆直的背影。

  然後,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譚行扛著旗走進武鬥場的畫面。

  他一個人,一面旗,步伐沉穩,嘴角掛著笑。

  身後,是空蕩蕩的入場通道。

  樂妙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笑意。

  她把那張照片移到了另一個文件夾。文件夾的名字還是那三個字......「自己人。」

  她抬起頭。

  武鬥場的穹頂正在緩緩關閉,天光一點一點被切割、收攏,最後只剩下一條細線。

  遠處,譚行扛著旗,正大步流星地走出武鬥場大門。

  蘇輪他們從看台上衝下來,像一群脫韁的野狗追上了他。

  蘇輪一把摟住譚行的肩膀,笑得露出後槽牙:

  「牛逼!真他媽牛逼!老子在看台上都快哭成狗了!」

  完顏拈花站在旁邊,沒有笑。

  但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旗,扛得不錯。」

  譚行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龔尊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拍了拍譚行的肩膀。

  一下,兩下,三下。

  拍得譚行齜牙咧嘴,但誰都沒躲。

  辛羿蹲在地上,終於在小本本上寫下了今天的第一行字:

  「全軍大比武·開幕式·聖血天使......此刻,全聯邦都知道了聖血天使的名字!」

  他寫完,抬起頭,看著譚行,說了四個字:

  「明天加油。」

  譚行看著這些兄弟,看著他們或笑或沉默的臉,看著他們眼底那些壓都壓不住的驕傲和隱隱的擔憂。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把旗換到另一隻手上,然後對著他們咧嘴一笑:

  「廢話。老子什麼時候讓你們失望過?」

  五個人同時笑了,他們一齊看向南方!

  南方,是聯邦的方向。

  是兩百億人所在的方向。

  是那些等待的眼神、那些期盼的聲音、那些從未離開的人所在的方向。

  譚行他低下頭,想起了昨晚看的那些加油視頻......

  鐵龍市賣烤紅薯的老大爺、黑岩市鐘樓下喊加油的小姑娘、天北市工地上打樁的中年大叔、朔方市菜市場賣菜的阿姨……

  還有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橫幅......

  「北疆子弟,縱橫天下。

  孩子們,家鄉父老等你凱旋!」

  譚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終端,扛起旗,大步流星地走向駐地。

  身後,蘇輪他們跟著。

  前方,殘陽如血。

  濃稠的霞光將所有人的影子狠狠抻開,拉得極長、極長,像是利刃出鞘前最後的蓄勢。

  明天,全軍大比武小組賽,正式開戰。

  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

  一場接一場。

  鐵與血的碰撞,榮與辱的廝殺,成王敗寇的瞬間,都將在這座擂台上,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轟然上演。

  空氣中,已經能嗅到硝煙與金屬的味道。

  這是大幕將啟前的最後一夜。

  夜色如潮水般漫涌而下,吞沒了最後一縷天光。

  鎮妖關.....

  這所人類在異域紮下的第一座根據地....

  在黑暗中漸次亮起了燈火。

  一盞,兩盞,千百盞,億萬盞……暖黃的光點如星火燎原,連綿成片,最終匯聚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那不是燈。

  那是兩百億人的目光。

  是家園的希望,沉甸甸地壓在這片土地上,也點燃了每一位戰士胸中的火。

  就在此刻。

  鎮妖關空港,一艘線條冷峻的飛梭無聲無息地滑入泊位.....

  艦首那枚代表著聯邦工業巔峰的「玄武重工」LOGO,在夜色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艙門開啟。

  一道曼妙的身影率先走出。

  夜風捲起她的衣角,步伐輕靈,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凌厲。

  她身後,數道沉默而精銳的身影緊隨其後,步步生風,氣勢如虹。

  緊接著....

  轟!

  二十艘飛梭幾乎同時撕裂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俯衝而下。

  氣流炸開,超音速激波在空港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白痕,偌大的艦港都在微微發顫。

  .....聯邦五道,各大頂尖學府的代表隊,到了。

  艙門齊開,一支支隊伍魚貫而出。

  肩章上,各大學府的徽記在燈下熠熠生輝。

  少年少女們踏出艙門的那一刻,眼中的光比星芒更亮.....

  那是戰意,是興奮,是壓抑了整整一路的躍躍欲試。

  每個人身上的氣息都凌厲得像出鞘的刀鋒。

  那是頂級資源、曠世天賦、以及無數場生死實戰,一點點磨出來的鋒芒。

  他們是各自學院裡最耀眼的那一顆星,是同學眼中的怪物、對手眼中的噩夢,是被整個聯邦捧在手心的未來。

  此刻,他們踏上了這片被鮮血與榮耀反覆浸染的土地。

  ....這裡,是他們未來的戰場,是他們的目標!

  可這一刻……

  他們只是觀眾。

  那座武鬥場的擂台,此刻,還沒有資格讓他們站上去。

  他們只能仰望.....

  仰望那些已經佇立在台上的身影。

  仰望那些前輩,那些與異族廝殺不休的鐵血戰士。

  他們只知道:

  明天,全軍大比武小組賽,正式打響。

  他們將親眼見證。

  那不是演習錄像里剪輯出來的高光時刻,不是數據面板上冷冰冰的數字,而是活生生的、帶著滾燙血腥味的、一往無前的殺伐。

  後天,大後天....

  他們將親眼看到,年輕一輩之中,王的誕生。

  那個人,將從無數天才的頭顱上踏過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站上這座擂台的最高處。

  他們也將親眼看到,被所有人承認的黃金一代的風采。

  這個時代最年輕的刀,最滾燙的血,最耀眼的光。

  夜色沉沉,萬人屏息。

  只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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