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懸寺成空 （三）
第745章 懸寺成空 （三）
寧缺沉默片刻後說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說不得只好用最後的法子了。」
君陌說道：「違逆人倫，為我所不取。」
寧缺說道：「師兄是君子，我不是。」
君陌看著手中的鐵劍，想了想後說道：「我依然認為不對。」
寧缺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說道：「師兄來懸空寺應該有些時日，不知道從襲滅···呃，聖尊者身上，可看出了些什麼？」
君陌回道：「如果不是你們前來，我只怕還和世人一般，以為襲滅天來是的一步蓮華惡體，被蒙在鼓裡。如今，只覺得他深不可測。」
「這也不怪師兄，如果不也是與桑桑一同來此，我也不會知道一步蓮華的真面目。任誰也想不到，當日荒原一戰的結果，是一步蓮華獲勝。」
本來，佛者因心魔而分化出惡體已經夠讓人難以置信。
誰又能從始至終，聖者、魔者都是一人呢？
一步蓮華正是利用這種心理，方便自己行事，達到建立新佛宗的目的。
由此看來，這位聖尊者的心機不下於道葩與唐宮中的那位。
這讓寧缺越發感覺自己丟了穿越者的臉。
大殿下不必說，以超凡之境掌至尊皇權；道葩則是域外魔神在人間的媒介；
一步蓮華戲耍蒼生，創立新佛宗；而到了自己，就是個吃昊天軟飯的傢伙。
寧缺轉而問道：「那不知，師兄對懸空寺的看法？」
對於這個問題，君陌舉起手中鐵劍，遙遙指向遠處那座雄峻的山峰，說道：「在這等醃地方，除了醃的人和事，還能有什麼？」
寧缺心想自己問的確實有些白痴，以二師兄的性情，哪裡會有訪古探幽的興趣，說道：「師兄殺殺人，倒也快活。」
君陌搖頭說道：「你們來的巧，我也是最近幾天才才始殺人，前些天一直在給那些解放牧民農奴講佛經里的故事。」
寧缺覺得有些不好理解，心想師兄你此生最厭佛宗，最恨和尚，便是連佛經都沒怎麼看過，又如何給那些佛宗虔誠信徒講經？
君陌說道：「在後山讀過些佛經，旅途上又讀了些，許多牧民到現在還不識字，揀些淺顯故事來說，更有效果。」
寧缺贊道：「師兄大德，講經之時，想必也能有所感悟。」
君陌神情漠然說道：「在我看來，佛經都是騙人的，能有何感悟？」
寧缺不解。
「這裡的人們世代生活在地底，用他們的血肉供奉著懸空寺，然而竟從未聽過佛法，所以我與魔宗的人在講經時，他們欣喜若狂，視我為真正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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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陌望著漸漸變得寒冷幽暗起來的原野，聲音也漸漸變得寒冷起來：「佛宗說普度眾生，卻把眾生視為豬狗，佛宗說佛經里有無盡妙義，卻連自己的信徒都不給看，那麼這些佛經和廢紙有何區別？他們和騙子有何區別？」
寧缺問道：「師兄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君陌說道：「我本是來靜心修佛的，哪裡想到這佛竟是如此可惡，觀三千悲慘世界，哪裡能夠靜心？這些禿驢都該死。」
「有師兄出手，自然馬到成功。」
寧缺算是明白君陌如何與聖尊者為何能搞在一起。
君陌望向夜穹里那輪彎月，說道：「老師在與昊天戰，身為弟子，我本應服其勞，奈何修為低末，登不得天，又勝不得她，那便只能在人間做些書院該做的事情，行人間道，先把這懸空寺除了再說。」
寧缺再贊：「師兄才是真正慈悲。」
君陌轉身望向他，說道：「如今已到了關鍵的時刻，你的事情，我只能暫不理會。」
「師兄儘管前行，只是那位···」
寧缺有些憂慮地看了看廟宇。
「不論是聖是魔，只要能改變現在的佛宗，便都是正道。」
君陌望著上方的巨峰，說道：「照我說，就該把那些狗殺干盡，再趕將過去，殺光寺里的禿驢，再一把火燒了這山。」
寧缺再次贊道：「修佛便是殺佛，師兄大德。」
君陌說道：「錯，殺佛才是修佛。」
寧缺說道：「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佛家慈悲。」
君陌說道：「不錯，即便是佛祖重生，站在我面前，我也是這句話。」
寧缺沉默片刻，說道：「佛祖或者————真還活著。」
「佛祖當然還活著。」
二人談話間，變回襲滅天來的聖尊者與桑桑從廟宇中出來。
寧缺連忙上前問道：「大師，你說佛祖還活著，那他在哪裡？」
襲滅天來笑道：「時機未到，待明日攻上般若峰峰頂，你便知曉。
巨峰峰頂，懸空寺大雄寶殿之後，古鐘無風自動。
鐘聲響徹整座巨峰，響徹峰下的原野，直至傳到極遠處的崖壁，然後被撞回，如此不停反覆，悠遠綿長。
大雄寶殿前的石階上，數十名僧人盤膝而坐，合十閉目靜心，隨著鐘聲的節奏不停頌讀著經文，有若吟唱。
其餘數十名僧人都極為蒼老，白眉仿佛要垂至胸前，合什的雙手比崖間最老的樹的樹皮還要皺，一看便知是懸空寺里的長者級人物。
在東峰西峰的數座黃色大廟裡，數百名身穿紅色袈裟的僧人盤膝坐在崖坪上，雙手合十，神情堅毅，不停地唱頌著經文。
鐘聲、經聲、祈禱聲，峰頂處處皆是。
雲層平靜，漸漸顯現出很多痕跡。
那是經文投射在雲間的影子。
真正的經文在空中，數千個寺廟大小的文字泛著淡淡的金光，飄過牧民的頭頂，飄過真正的寺廟，飄過崖間的青樹，在天空里不停排列組合。
寧缺沉默片刻後說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說不得只好用最後的法子了。」
君陌說道：「違逆人倫，為我所不取。」
寧缺說道：「師兄是君子，我不是。」
君陌看著手中的鐵劍，想了想後說道：「我依然認為不對。」
寧缺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說道：「師兄來懸空寺應該有些時日，不知道從襲滅···呃，聖尊者身上，可看出了些什麼？」
君陌回道：「如果不是你們前來，我只怕還和世人一般，以為襲滅天來是的一步蓮華惡體，被蒙在鼓裡。如今，只覺得他深不可測。」
「這也不怪師兄，如果不也是與桑桑一同來此，我也不會知道一步蓮華的真面目。任誰也想不到，當日荒原一戰的結果，是一步蓮華獲勝。」
本來，佛者因心魔而分化出惡體已經夠讓人難以置信。
誰又能從始至終，聖者、魔者都是一人呢？
一步蓮華正是利用這種心理，方便自己行事，達到建立新佛宗的目的。
由此看來，這位聖尊者的心機不下於道葩與唐宮中的那位。
這讓寧缺越發感覺自己丟了穿越者的臉。
大殿下不必說，以超凡之境掌至尊皇權；道葩則是域外魔神在人間的媒介；
一步蓮華戲耍蒼生，創立新佛宗；而到了自己，就是個吃昊天軟飯的傢伙。
寧缺轉而問道：「那不知，師兄對懸空寺的看法？」
對於這個問題，君陌舉起手中鐵劍，遙遙指向遠處那座雄峻的山峰，說道：「在這等醃地方，除了醃的人和事，還能有什麼？」
寧缺心想自己問的確實有些白痴，以二師兄的性情，哪裡會有訪古探幽的興趣，說道：「師兄殺殺人，倒也快活。」
君陌搖頭說道：「你們來的巧，我也是最近幾天才才始殺人，前些天一直在給那些解放牧民農奴講佛經里的故事。」
寧缺覺得有些不好理解，心想師兄你此生最厭佛宗，最恨和尚，便是連佛經都沒怎麼看過，又如何給那些佛宗虔誠信徒講經？
君陌說道：「在後山讀過些佛經，旅途上又讀了些，許多牧民到現在還不識字，揀些淺顯故事來說，更有效果。」
寧缺贊道：「師兄大德，講經之時，想必也能有所感悟。」
君陌神情漠然說道：「在我看來，佛經都是騙人的，能有何感悟？」
寧缺不解。
「這裡的人們世代生活在地底，用他們的血肉供奉著懸空寺，然而竟從未聽過佛法，所以我與魔宗的人在講經時，他們欣喜若狂，視我為真正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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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陌望著漸漸變得寒冷幽暗起來的原野，聲音也漸漸變得寒冷起來：「佛宗說普度眾生，卻把眾生視為豬狗，佛宗說佛經里有無盡妙義，卻連自己的信徒都不給看，那麼這些佛經和廢紙有何區別？他們和騙子有何區別？」
寧缺問道：「師兄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君陌說道：「我本是來靜心修佛的，哪裡想到這佛竟是如此可惡，觀三千悲慘世界，哪裡能夠靜心？這些禿驢都該死。」
「有師兄出手，自然馬到成功。」
寧缺算是明白君陌如何與聖尊者為何能搞在一起。
君陌望向夜穹里那輪彎月，說道：「老師在與昊天戰，身為弟子，我本應服其勞，奈何修為低末，登不得天，又勝不得她，那便只能在人間做些書院該做的事情，行人間道，先把這懸空寺除了再說。」
寧缺再贊：「師兄才是真正慈悲。」
君陌轉身望向他，說道：「如今已到了關鍵的時刻，你的事情，我只能暫不理會。」
「師兄儘管前行，只是那位···」
寧缺有些憂慮地看了看廟宇。
「不論是聖是魔，只要能改變現在的佛宗，便都是正道。」
君陌望著上方的巨峰，說道：「照我說，就該把那些狗殺干盡，再趕將過去，殺光寺里的禿驢，再一把火燒了這山。」
寧缺再次贊道：「修佛便是殺佛，師兄大德。」
君陌說道：「錯，殺佛才是修佛。」
寧缺說道：「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佛家慈悲。」
君陌說道：「不錯，即便是佛祖重生，站在我面前，我也是這句話。」
寧缺沉默片刻，說道：「佛祖或者————真還活著。」
「佛祖當然還活著。」
二人談話間，變回襲滅天來的聖尊者與桑桑從廟宇中出來。
寧缺連忙上前問道：「大師，你說佛祖還活著，那他在哪裡？」
襲滅天來笑道：「時機未到，待明日攻上般若峰峰頂，你便知曉。
巨峰峰頂，懸空寺大雄寶殿之後，古鐘無風自動。
鐘聲響徹整座巨峰，響徹峰下的原野，直至傳到極遠處的崖壁，然後被撞回，如此不停反覆，悠遠綿長。
大雄寶殿前的石階上，數十名僧人盤膝而坐，合十閉目靜心，隨著鐘聲的節奏不停頌讀著經文，有若吟唱。
其餘數十名僧人都極為蒼老，白眉仿佛要垂至胸前，合什的雙手比崖間最老的樹的樹皮還要皺，一看便知是懸空寺里的長者級人物。
在東峰西峰的數座黃色大廟裡，數百名身穿紅色袈裟的僧人盤膝坐在崖坪上，雙手合十，神情堅毅，不停地唱頌著經文。
鐘聲、經聲、祈禱聲，峰頂處處皆是。
雲層平靜，漸漸顯現出很多痕跡。
那是經文投射在雲間的影子。
真正的經文在空中，數千個寺廟大小的文字泛著淡淡的金光，飄過牧民的頭頂，飄過真正的寺廟，飄過崖間的青樹，在天空里不停排列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