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眾生皆苦，我也苦
看著沈清寒走遠，江瀾這才轉身進入醫務室。
醫務室裡面，坐著七八個人，空氣中混雜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走到登記台前，江瀾遞出自己的工牌，對面前的護士道：
「江瀾，已經預約過了。」
「嗯。」護士刷了下江瀾的工牌，緊接著，看了眼電腦上登記的信息，抬頭道：「昨天去三號線頂崗了？」
「對，安全科讓我來做個基礎檢查。」
護士微微皺眉，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工牌還給江瀾。
「你先排隊，等會兒到了叫你。」
「咳咳……」就在這時候，旁邊的長椅上，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江瀾循聲望去，正對上一個中年男人的視線。
那男人，穿著一身陳舊的工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面色有些蠟黃。
他上下打量了江瀾一陣，隨即開口道：「小兄弟，昨天是你給我頂的崗？」
聽見這話，江瀾很快便反應過來：「秦師傅？」
昨天剛幫老秦頂班，沒想到，今天就遇到正主了。
「是我。」老秦往旁邊挪了挪，示意江瀾也坐：「老王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你一個人就把那些廢料，全都收拾完了。」
江瀾也不見外，坐在老秦旁邊道：
「沒轍，線長安排的，干不完不讓下班。」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老秦的右手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
「手上掉了點兒皮，沒什麼大事兒，歲數大了，身上總歸得有點毛病。」
江瀾眯了眯眼，這可不是有點毛病那麼簡單了。
沒聽說哪個正常人，手上得纏紗布的。
他這毛病，估計是小不了。
這時候，老秦突然開口問道：「今天還是你頂我班？」
江瀾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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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他以後大概率得一直給老秦頂班了。
他想了想，隨即才裝作有些悵然的開口道：
「沒辦法，線長看我不順眼，大概得干一陣了。」
「不用。」老秦道：「我就是換個藥，過兩天毛病好了，就回去了，哪兒用得上一直找人頂崗？」
「而且……哎……算了。」
看見老秦這樣子，江瀾眸光微閃：「怎麼了？」
「就是……」老秦看了看江瀾，似乎實在是覺得他有點兒可憐，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你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儘量別往裡走。」
「往裡走？」
「嗯。」老秦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後面有幾台報廢的老機器，總之你離遠點就是了。」
這話一出，江瀾反而更好奇了。
昨天他在三號線的時候，確實看見裡面有幾個機器，只不過他當時忙著分揀，也沒時間細看。
「老哥，是機器有問題嗎？」
「不知道。」老秦搖搖頭道：「反正那地方邪門兒得很，在附近待久了就頭暈噁心，時間長了，還手腳發麻。」
說到這，他抬起纏著紗布的右手：「我這手，就是前幾天收拾東西的時候弄得，被機器碰了一下，這不就開始掉皮了。」
好了，這下，出問題的位置也確定了。
八成就是在那些機器下面了。
雖然老秦說機器有問題，但江瀾知道，有問題的肯定不是機器，而是放機器的位置地下。
這時候，旁邊護士喊道：
「秦建國。」
老秦連忙起身，對江瀾道：「到我了，我先去換個藥。」
「行。」
江瀾點點頭，目送老秦走進旁邊的治療室。
治療室和他坐的位置，只隔著一層淺色的帘子，而且還只有一半。
所以江瀾的位置，是能看見老秦胸口下面的。
老秦坐下之後，旁邊的醫生便拿出剪刀，剪開他受傷的紗布。
由於視力提升了不少，所以江瀾能夠清楚的看見，老秦手上的情況。
他整隻右手手背，幾乎沒有一塊好皮，泛著青黑色，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組織液。
江瀾一咧嘴。
這叫掉了點兒皮啊？
要是再嚴重點，保不齊得截肢了。
醫生看著老秦的手，眉頭微皺：「秦師傅，你這又嚴重了啊。」
「有嗎？」老秦低頭看了看：「我覺得比昨天好多了。」
「你感覺有什麼用？」醫生沒好氣道：「聽我的就抓緊去大醫院，看看能不能住院治療。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
一聽到住院，老秦連忙搖頭：
「不行不行，住院不行，我這真沒事兒，你給我開點止疼藥，完了再抹點藥膏就行。」
醫生一陣無語。
「就算是不住院，你也不能繼續在三號線待著了，最近三號線都有多少出事兒的了，你不知道？」
老秦聞言，語氣有些不自然到：
「我過兩天再看看吧。」
「還看什麼？」醫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你再回去干幾天，這手就別想要了。」
老秦一陣沉默。
江瀾大概能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
大概是閨女學費的事情。
嘖……手停口停，即便知道有問題，還是自己騙自己。
眾生皆苦啊。
江瀾心中一陣感慨。
果然，這世界上有且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他現在也有這病。
沒多久，醫生給老秦重新上了一遍藥，包好紗布。
老秦起身從屋裡出來，看向江瀾，開口叮囑道：
「剛才我和你說的，記住了啊，沒事兒別忘那裡面去。」
江瀾點頭答應道：
「放心吧，我就是個頂崗的，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沒事兒我哪兒也不去。」
聽到江瀾這麼說，老秦放鬆了不少，揚了揚手，轉身離開。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江瀾現在哪兒都不想去，就想去裡面那些機器前面，一探究竟。
「江瀾。」這時，前台登記的護士，叫到他的名字。
「來了！」
江瀾站起身。
「先去檢查，跟我來，先抽血。」
江瀾老老實實跟在護士後面。
接下來的流程，就是檢查抽血，再用各種亂七八糟的儀器，檢查一下體內的輻射數值之類的。
一陣忙活後，江瀾坐在椅子上，等待檢查結果。
沒過多久，負責檢查的醫生，便拿著報告走出來。
他瞥了江瀾一眼。
「一切正常，輻射值也正常，身體沒什麼問題，回去吧。」
醫務室裡面，坐著七八個人，空氣中混雜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走到登記台前，江瀾遞出自己的工牌，對面前的護士道：
「江瀾，已經預約過了。」
「嗯。」護士刷了下江瀾的工牌，緊接著，看了眼電腦上登記的信息，抬頭道：「昨天去三號線頂崗了？」
「對，安全科讓我來做個基礎檢查。」
護士微微皺眉，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工牌還給江瀾。
「你先排隊，等會兒到了叫你。」
「咳咳……」就在這時候，旁邊的長椅上，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江瀾循聲望去，正對上一個中年男人的視線。
那男人，穿著一身陳舊的工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面色有些蠟黃。
他上下打量了江瀾一陣，隨即開口道：「小兄弟，昨天是你給我頂的崗？」
聽見這話，江瀾很快便反應過來：「秦師傅？」
昨天剛幫老秦頂班，沒想到，今天就遇到正主了。
「是我。」老秦往旁邊挪了挪，示意江瀾也坐：「老王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你一個人就把那些廢料，全都收拾完了。」
江瀾也不見外，坐在老秦旁邊道：
「沒轍，線長安排的，干不完不讓下班。」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老秦的右手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
「手上掉了點兒皮，沒什麼大事兒，歲數大了，身上總歸得有點毛病。」
江瀾眯了眯眼，這可不是有點毛病那麼簡單了。
沒聽說哪個正常人，手上得纏紗布的。
他這毛病，估計是小不了。
這時候，老秦突然開口問道：「今天還是你頂我班？」
江瀾點點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不出意外的話，他以後大概率得一直給老秦頂班了。
他想了想，隨即才裝作有些悵然的開口道：
「沒辦法，線長看我不順眼，大概得干一陣了。」
「不用。」老秦道：「我就是換個藥，過兩天毛病好了，就回去了，哪兒用得上一直找人頂崗？」
「而且……哎……算了。」
看見老秦這樣子，江瀾眸光微閃：「怎麼了？」
「就是……」老秦看了看江瀾，似乎實在是覺得他有點兒可憐，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你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儘量別往裡走。」
「往裡走？」
「嗯。」老秦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後面有幾台報廢的老機器，總之你離遠點就是了。」
這話一出，江瀾反而更好奇了。
昨天他在三號線的時候，確實看見裡面有幾個機器，只不過他當時忙著分揀，也沒時間細看。
「老哥，是機器有問題嗎？」
「不知道。」老秦搖搖頭道：「反正那地方邪門兒得很，在附近待久了就頭暈噁心，時間長了，還手腳發麻。」
說到這，他抬起纏著紗布的右手：「我這手，就是前幾天收拾東西的時候弄得，被機器碰了一下，這不就開始掉皮了。」
好了，這下，出問題的位置也確定了。
八成就是在那些機器下面了。
雖然老秦說機器有問題，但江瀾知道，有問題的肯定不是機器，而是放機器的位置地下。
這時候，旁邊護士喊道：
「秦建國。」
老秦連忙起身，對江瀾道：「到我了，我先去換個藥。」
「行。」
江瀾點點頭，目送老秦走進旁邊的治療室。
治療室和他坐的位置，只隔著一層淺色的帘子，而且還只有一半。
所以江瀾的位置，是能看見老秦胸口下面的。
老秦坐下之後，旁邊的醫生便拿出剪刀，剪開他受傷的紗布。
由於視力提升了不少，所以江瀾能夠清楚的看見，老秦手上的情況。
他整隻右手手背，幾乎沒有一塊好皮，泛著青黑色，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組織液。
江瀾一咧嘴。
這叫掉了點兒皮啊？
要是再嚴重點，保不齊得截肢了。
醫生看著老秦的手，眉頭微皺：「秦師傅，你這又嚴重了啊。」
「有嗎？」老秦低頭看了看：「我覺得比昨天好多了。」
「你感覺有什麼用？」醫生沒好氣道：「聽我的就抓緊去大醫院，看看能不能住院治療。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
一聽到住院，老秦連忙搖頭：
「不行不行，住院不行，我這真沒事兒，你給我開點止疼藥，完了再抹點藥膏就行。」
醫生一陣無語。
「就算是不住院，你也不能繼續在三號線待著了，最近三號線都有多少出事兒的了，你不知道？」
老秦聞言，語氣有些不自然到：
「我過兩天再看看吧。」
「還看什麼？」醫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你再回去干幾天，這手就別想要了。」
老秦一陣沉默。
江瀾大概能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
大概是閨女學費的事情。
嘖……手停口停，即便知道有問題，還是自己騙自己。
眾生皆苦啊。
江瀾心中一陣感慨。
果然，這世界上有且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他現在也有這病。
沒多久，醫生給老秦重新上了一遍藥，包好紗布。
老秦起身從屋裡出來，看向江瀾，開口叮囑道：
「剛才我和你說的，記住了啊，沒事兒別忘那裡面去。」
江瀾點頭答應道：
「放心吧，我就是個頂崗的，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沒事兒我哪兒也不去。」
聽到江瀾這麼說，老秦放鬆了不少，揚了揚手，轉身離開。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江瀾現在哪兒都不想去，就想去裡面那些機器前面，一探究竟。
「江瀾。」這時，前台登記的護士，叫到他的名字。
「來了！」
江瀾站起身。
「先去檢查，跟我來，先抽血。」
江瀾老老實實跟在護士後面。
接下來的流程，就是檢查抽血，再用各種亂七八糟的儀器，檢查一下體內的輻射數值之類的。
一陣忙活後，江瀾坐在椅子上，等待檢查結果。
沒過多久，負責檢查的醫生，便拿著報告走出來。
他瞥了江瀾一眼。
「一切正常，輻射值也正常，身體沒什麼問題，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