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忠骨歸鄉，四星武皇！
鍾平到赤牙城時，西北角的荒溝已經搭起了布棚。
他從車上下來，扶著車轅緩了一會兒，才走向那棵樹。
樹幹上留著三道舊刻痕。
鍾平摸了摸，蹲在樹根旁，用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撥開浮土。剛挖了幾下，指甲便翻出了血。
林淵握住他的手腕。
「地方找到了，讓他們來。」
鍾平沒有爭，只挪開一點，給持鍬的軍士讓出位置。
第一具遺骨露出來時，他認出了纏在肋骨上的布條。
「這個是老鄭。抬回來時肚子破了，我們給他裹了好幾層。」
負責記錄的軍士蹲到旁邊，問他姓名與營屬。
鍾平說得很慢。
有些名字，他要念上兩遍，才能想起來最後一個字。
一直忙到天黑，十九具遺骨才全部收殮。
十六人確認了身份，還有三人，只能認出是大夏的兵。
有人想把其中一人記到空缺的名下，鍾平卻搖了頭。
「不能亂認。家裡人要是問起來，我答不上。」
林淵讓人把遺物分別裝好，連同發現的位置一起記下，帶回藍星後再查。
棺木抬上車時，鍾平跟著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我也回去一趟。等把他們送到，我還來。」
「先把傷養好。」
「傷不礙事。」
林淵看了眼他右手上剛纏的布。
鍾平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沒再往下說。
林淵送車隊到了南門。
新換的守軍站在兩側，給車讓開道路。車輪越過門檻，最後一截繩索拖在地上，一個軍士追了幾步，將繩頭塞回車裡。
顧明棠拄著槍站在城門內。
她沒有跟著走遠，左腿上的傷還不能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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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送的人會一直送到鎮淵關，莫雷會接他們。」她說，「你先回去，醫官找你兩次了。」
林淵低頭看了眼胸前。
繃帶又滲出了血。
昨天被赤魁一刀掀飛時，他斷了兩根肋骨。噬星神體一直在修復傷勢，可接連兩場皇級交戰，真元也幾乎耗空。
他沒有再硬撐，回到住處，先讓醫官重新固定了傷處。
入夜，房門關上。
林淵取出那份四星皇級本源。
暗紅色的光團懸在掌心，裡面還殘留著一道道細長槍影。每一次收縮，周圍的空氣都會發出輕微震響。
他將本源送入熔爐。
最先剝離的，是已經失去主人的領域烙印。
槍影在爐中一一破碎，剩下的能量匯成赤色細流，沿經脈緩緩流入全身。
胸口的痛楚逐漸減輕。
斷骨周圍亮起暗金紋路，原本只能勉強運轉的真元，終於重新貫通。
林淵沒有急著衝擊境界。
他先修復受損的經脈，再將本源分成數股，逐次煉化。白天交戰時被長槍震傷的左手，也在這股暖流中漸漸恢復知覺。
爐中還剩大半本源。
林淵睜開眼，將那具四星武皇的屍身取出，從胸骨深處剝出血脈結晶。
界域感知之下，血晶與本源中的氣息彼此呼應。
他沒有把兩者一起扔進爐里。
血晶先被熔煉，屬於赤獠族的雜亂血脈被分離，剩下的精華融入噬星神體。等肉身承受的脹痛退去，林淵才加快了本源的煉化。
暗金紋路從胸前延伸到雙臂。
他想起水門前的那桿槍。
當時自己明明看見了對方的動作，卻仍被逼得後退，必須借城陣的力量，才能多爭出半步。
境界的差距，落在交手時，就是這樣實實在在的一截。
熔爐轉動得越來越快。
赤衡的本源已經讓他的三星境徹底穩固，此刻新煉化的力量充滿丹田，四星瓶頸第一次出現了鬆動。
林淵收攏心神，繼續煉化。
直到天色發白，最後一縷赤色能量消失。
他體內傳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原本緊繃的經脈忽然舒展開來，真元沿著新的運行路線涌過全身。林淵伸手扶住爐沿，掌心浮起的暗金光芒，比先前凝實了許多。
【境界突破。】
【當前境界：四星武皇。】
【本次皇級本源、血脈結晶已全部煉化。】
他坐了片刻，等氣息平穩，才緩緩起身。
胸口不再疼了。
林淵拆下繃帶，將那件裂開的舊甲放到桌上，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門。
院裡，顧明棠正坐著看軍報，傷腿搭在矮凳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放下紙。
「突破了？」
「嗯。」
「難怪剛才窗戶一直響。」她指了指桌邊，「飯還有，你再晚點出來，就只能自己去找。」
林淵坐下，拿起已經涼了的餅。
顧明棠把一份清冊遞過來。
赤魁的私庫昨夜才打開。上品源晶裝了整整六箱，療傷靈藥與煉器材料另外存放，倉房裡還有尚未發下去的軍餉。
繳獲遠比黑石渡那次豐厚。
林淵翻了兩頁，將清冊放下。
「趙將軍的藥找齊了嗎？」
「找齊了。陸武皇已經送過去，赤魁的本源也先留給他們養傷。」
「軍士呢？」
「輕傷的夠用，重傷的還差一批續骨膏。我讓人去問程遠，今天能回話。」
林淵指了指源晶那一欄。
「從藍星分得的份額里出，別等撫恤都發完了，人還沒治好。」
顧明棠點頭，在紙邊記了一筆。
院外響起腳步聲。
程遠親自來了，身後跟著兩名抬藥箱的夥計。箱子剛落地，他便看向林淵，原本要說的話停在嘴邊。
片刻後，他拱了拱手。
「林將軍，恭喜。」
「藥夠嗎？」
「這幾箱先用，剩下的下午到。我把附近兩處分號的存貨都調來了。」
程遠坐下，沒有急著拿貨單。
「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會準備在赤牙城設個分號，往後船不必只停黑石渡，貨可以直接送到這裡。」
「你們不怕赤獠族找麻煩？」
「做生意哪有不怕的。」程遠笑了笑，「不過你們連赤魁都殺了，再把這裡當一處隨時會丟的小駐地看，那是我眼光有問題。」
林淵端起水碗，等他把話說完。
程遠從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信。
「總會還想同藍星做買賣，糧食、礦料、藥材都可以談。我這次來，也想請你替我遞個話。」
林淵沒有立刻接信。
「赤牙城的買賣，我能談。藍星的事，要由藍星自己定。」
「這是自然。」
程遠將信放在桌上，又把一張貨單推過來。
這次列在最前面的，已經不是藥材和源晶。
而是戰艦。
完整的皇級戰艦，連同船匠、炮師與修繕工房，都寫在了後面。
林淵的目光停住了。
貨單上附著艦圖，兩艘船都能載兵千餘，甲板下另有傷兵艙，艦首與兩側裝著重炮。
黑石渡的軍舟還得兼顧運糧與轉送傷員。真遇到兩處同時告急，先送哪邊的人，便得看哪邊有船可用。
若能買下這兩艘，黑石渡就能常備一支由藍星自己調動的水軍。
林淵將艦圖攤平，又看向旁邊標出的耗晶數量。
船要買，買回來也得養得起。
程遠看見他的神色，伸手翻到第二頁。
「這一艘在修，買了還得等。後面那兩艘是現船，你若有意，我可以帶你去看。」
林淵將貨單從頭看到尾，放下水碗。
「先驗船。」
「什麼時候？」
「等藥送齊，明天就走。」
他從車上下來，扶著車轅緩了一會兒，才走向那棵樹。
樹幹上留著三道舊刻痕。
鍾平摸了摸，蹲在樹根旁，用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撥開浮土。剛挖了幾下，指甲便翻出了血。
林淵握住他的手腕。
「地方找到了，讓他們來。」
鍾平沒有爭，只挪開一點，給持鍬的軍士讓出位置。
第一具遺骨露出來時，他認出了纏在肋骨上的布條。
「這個是老鄭。抬回來時肚子破了，我們給他裹了好幾層。」
負責記錄的軍士蹲到旁邊，問他姓名與營屬。
鍾平說得很慢。
有些名字，他要念上兩遍，才能想起來最後一個字。
一直忙到天黑，十九具遺骨才全部收殮。
十六人確認了身份，還有三人，只能認出是大夏的兵。
有人想把其中一人記到空缺的名下，鍾平卻搖了頭。
「不能亂認。家裡人要是問起來，我答不上。」
林淵讓人把遺物分別裝好，連同發現的位置一起記下，帶回藍星後再查。
棺木抬上車時，鍾平跟著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我也回去一趟。等把他們送到，我還來。」
「先把傷養好。」
「傷不礙事。」
林淵看了眼他右手上剛纏的布。
鍾平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沒再往下說。
林淵送車隊到了南門。
新換的守軍站在兩側，給車讓開道路。車輪越過門檻，最後一截繩索拖在地上，一個軍士追了幾步，將繩頭塞回車裡。
顧明棠拄著槍站在城門內。
她沒有跟著走遠，左腿上的傷還不能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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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送的人會一直送到鎮淵關，莫雷會接他們。」她說，「你先回去，醫官找你兩次了。」
林淵低頭看了眼胸前。
繃帶又滲出了血。
昨天被赤魁一刀掀飛時，他斷了兩根肋骨。噬星神體一直在修復傷勢，可接連兩場皇級交戰，真元也幾乎耗空。
他沒有再硬撐，回到住處，先讓醫官重新固定了傷處。
入夜，房門關上。
林淵取出那份四星皇級本源。
暗紅色的光團懸在掌心，裡面還殘留著一道道細長槍影。每一次收縮，周圍的空氣都會發出輕微震響。
他將本源送入熔爐。
最先剝離的，是已經失去主人的領域烙印。
槍影在爐中一一破碎，剩下的能量匯成赤色細流，沿經脈緩緩流入全身。
胸口的痛楚逐漸減輕。
斷骨周圍亮起暗金紋路，原本只能勉強運轉的真元，終於重新貫通。
林淵沒有急著衝擊境界。
他先修復受損的經脈，再將本源分成數股，逐次煉化。白天交戰時被長槍震傷的左手，也在這股暖流中漸漸恢復知覺。
爐中還剩大半本源。
林淵睜開眼，將那具四星武皇的屍身取出，從胸骨深處剝出血脈結晶。
界域感知之下，血晶與本源中的氣息彼此呼應。
他沒有把兩者一起扔進爐里。
血晶先被熔煉，屬於赤獠族的雜亂血脈被分離，剩下的精華融入噬星神體。等肉身承受的脹痛退去，林淵才加快了本源的煉化。
暗金紋路從胸前延伸到雙臂。
他想起水門前的那桿槍。
當時自己明明看見了對方的動作，卻仍被逼得後退，必須借城陣的力量，才能多爭出半步。
境界的差距，落在交手時，就是這樣實實在在的一截。
熔爐轉動得越來越快。
赤衡的本源已經讓他的三星境徹底穩固，此刻新煉化的力量充滿丹田，四星瓶頸第一次出現了鬆動。
林淵收攏心神，繼續煉化。
直到天色發白，最後一縷赤色能量消失。
他體內傳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原本緊繃的經脈忽然舒展開來，真元沿著新的運行路線涌過全身。林淵伸手扶住爐沿，掌心浮起的暗金光芒，比先前凝實了許多。
【境界突破。】
【當前境界：四星武皇。】
【本次皇級本源、血脈結晶已全部煉化。】
他坐了片刻，等氣息平穩，才緩緩起身。
胸口不再疼了。
林淵拆下繃帶，將那件裂開的舊甲放到桌上，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門。
院裡，顧明棠正坐著看軍報，傷腿搭在矮凳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放下紙。
「突破了？」
「嗯。」
「難怪剛才窗戶一直響。」她指了指桌邊，「飯還有，你再晚點出來，就只能自己去找。」
林淵坐下，拿起已經涼了的餅。
顧明棠把一份清冊遞過來。
赤魁的私庫昨夜才打開。上品源晶裝了整整六箱，療傷靈藥與煉器材料另外存放，倉房裡還有尚未發下去的軍餉。
繳獲遠比黑石渡那次豐厚。
林淵翻了兩頁，將清冊放下。
「趙將軍的藥找齊了嗎？」
「找齊了。陸武皇已經送過去，赤魁的本源也先留給他們養傷。」
「軍士呢？」
「輕傷的夠用，重傷的還差一批續骨膏。我讓人去問程遠，今天能回話。」
林淵指了指源晶那一欄。
「從藍星分得的份額里出，別等撫恤都發完了，人還沒治好。」
顧明棠點頭，在紙邊記了一筆。
院外響起腳步聲。
程遠親自來了，身後跟著兩名抬藥箱的夥計。箱子剛落地，他便看向林淵，原本要說的話停在嘴邊。
片刻後，他拱了拱手。
「林將軍，恭喜。」
「藥夠嗎？」
「這幾箱先用，剩下的下午到。我把附近兩處分號的存貨都調來了。」
程遠坐下，沒有急著拿貨單。
「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會準備在赤牙城設個分號，往後船不必只停黑石渡，貨可以直接送到這裡。」
「你們不怕赤獠族找麻煩？」
「做生意哪有不怕的。」程遠笑了笑，「不過你們連赤魁都殺了，再把這裡當一處隨時會丟的小駐地看，那是我眼光有問題。」
林淵端起水碗，等他把話說完。
程遠從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信。
「總會還想同藍星做買賣，糧食、礦料、藥材都可以談。我這次來，也想請你替我遞個話。」
林淵沒有立刻接信。
「赤牙城的買賣，我能談。藍星的事，要由藍星自己定。」
「這是自然。」
程遠將信放在桌上，又把一張貨單推過來。
這次列在最前面的，已經不是藥材和源晶。
而是戰艦。
完整的皇級戰艦，連同船匠、炮師與修繕工房，都寫在了後面。
林淵的目光停住了。
貨單上附著艦圖，兩艘船都能載兵千餘，甲板下另有傷兵艙，艦首與兩側裝著重炮。
黑石渡的軍舟還得兼顧運糧與轉送傷員。真遇到兩處同時告急，先送哪邊的人，便得看哪邊有船可用。
若能買下這兩艘，黑石渡就能常備一支由藍星自己調動的水軍。
林淵將艦圖攤平，又看向旁邊標出的耗晶數量。
船要買，買回來也得養得起。
程遠看見他的神色，伸手翻到第二頁。
「這一艘在修，買了還得等。後面那兩艘是現船，你若有意，我可以帶你去看。」
林淵將貨單從頭看到尾，放下水碗。
「先驗船。」
「什麼時候？」
「等藥送齊，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