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皇屍換俘，接鎮淵關的兵回家！
俘虜還沒押完，顧明棠便從繳獲的文書里抽出一本薄冊。
她翻過幾頁，忽然停住，將冊子遞到林淵面前。
「你看看這幾個名字。」
鎮淵關俘軍，二十七人。
林淵把那一頁展開。
下面列著姓名與軍籍，有人來自蒼梧，也有人在籍貫後寫著大夏。
他看了兩遍，抬頭叫來先前負責押糧的軍官。
「這些人在哪？」
「赤牙城，南邊的舊兵營。」
「還活著？」
那軍官遲疑片刻。
「我只管運糧。上個月送過一次，名冊是那時候抄的。」
赤牙城，就是程遠說過的赤獠主城。
林淵沒有再問。這樣的俘虜知道多少便是多少，再逼，也逼不出城裡此刻的情形。
他將冊子交給顧明棠。
「讓他們分開說，關押的院子、看守、每天送多少飯，都記下來。互相對得上的，再往回報。」
顧明棠轉身去辦。
林淵站在高車旁，望著那些逐漸被押走的異族軍士，改變了原本的打算。
活著的人，得先接回來。
當夜，普通俘虜分批押往黑石渡，由陸承安接收。幾名被落雁百姓指認參與縱火的軍官單獨關押，其餘高階俘虜留在林淵看守的營中。
赤衡的本源留作修煉，已經失去本源的屍身，則被他放進一口鐵棺。
林淵放走一名敵軍傳令兵，讓它帶話回城。
六名武王，加赤衡的屍身。
換赤牙城關押的人族俘虜。
次日下午，赤獠族的使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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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是個獨眼武王，帶著兩名隨從。它在營外看過赤衡的屍身，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頸側的刀口。
「本源沒了。」
「被我收了。」
獨眼武王起身，重新打量林淵。
它來的時候顯然聽過戰報，可真正看見屍身，神色還是變了。隨從想開口，被它抬手攔住。
「城主可以出源晶，把人和屍體買回去。價錢你開。」
「我已經開過價了。」
林淵將俘冊放在桌上。
獨眼武王看完，搖頭。
「這本冊子不全。城裡還有別處送來的，你要多少？」
「所有人。」
帳內靜了一會兒。
獨眼武王沒有發怒，只將冊子往回推了些。
「六個武王，換一整座俘營。你覺得合適？」
林淵指向帳外。
「裡面有你們的陣師和軍械營統領。你回去問問，再招六個這樣的人，要花多久。」
獨眼武王沒有立即接話。
遠處傳來鐵鏈碰撞聲。被押過帳前的俘虜中，有人認出了它，抬起頭，隨即又被看守帶走。
它看著那幾個人，終於收回目光。
「我要見他們，確認沒有廢掉修為。」
「可以。你帶來的名單，也得讓我確認。」
雙方沒有再談源晶。
當天傍晚，條件定下。
俘虜在兩城之間的一處舊驛站交換。林淵收到了蓋有赤牙城軍印的名單，七百一十九人，傷病者四十三人。
鎮淵關的二十七名舊軍士，也在裡面。
顧明棠拿著兩份冊子，逐個核對到深夜。林淵坐在旁邊，慢慢煉化赤衡的本源，直到腰側傷口合攏，才收起熔爐。
第二天，他帶著六名俘虜前往驛站。
顧明棠走在隊伍中間，身後跟著醫官和二十多輛空車。
還沒走近，林淵便聞到了異味。
驛站外的人擠在一起，有人披著麻袋，有人連鞋都沒有。看見人族軍旗，他們沒有立刻往前跑，只伸長脖子，努力往這邊看。
林淵停下腳步。
角落裡，一個瘦得顴骨凸出的漢子扶著木柱站著，身上那件爛甲，肩頭還留著大夏軍部鑄造的印記。
他的右手缺了兩根手指。
林淵走過去，取出鎮淵主印。
那漢子先看印，再看他，嘴唇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關……拿回來了？」
「拿回來了。」
漢子扶著木柱的手慢慢鬆開，身體往前一栽。
林淵伸手扶住。
他沒有昏過去，只是腿軟了。緩了好一會兒，才朝身後那些人招手。
「過來，是自己人。」
人群終於動了。
一個軍士抱著斷掉的護臂擠出來，另一個背上還背著人。看守抬起鞭子，尚未落下，林淵的目光便落在它臉上。
獨眼武王立即喝退看守。
「人都在這裡，你們接走。」
顧明棠卻站在驛站門口，沒有讓交接結束。
「四十三個傷病的，在哪？」
「他們走不動，還在後面。」
「我們帶了車。」她指向空車，「讓你的人領路。」
獨眼武王皺起眉。
「先把我們的軍官交出來，病的隨後送去。」
「不行。」
顧明棠把名單壓在車轅上。
「你寫了七百一十九，我們就接七百一十九。少的人沒到，這邊也不能放。」
林淵沒有插話。
他站在六名俘虜前，吞淵連鞘握在手中。獨眼武王看了他一眼，只得派隨從帶車往北走。
等了近一個時辰，車隊才回來。
有人被攙著下車，有人根本坐不起來。醫官當場分出重傷者，先餵了水，又拿薄被裹住他們。
最後一個名字核過，顧明棠向林淵抬了抬手。
林淵這才讓看守解開鐵索。
六名武王走過驛站空地，赤衡的屍身也被抬走。兩邊的人逐漸分開，沒有誰回頭說客套話。
傷者所乘的車先走，林淵一直等到最後一輛駛過身邊，才帶著剩下的軍士離開驛站。
車隊往落雁走出十餘里，那名缺了手指的漢子又找到了林淵。
他叫鍾平，原是鎮淵關北營的一名軍士。
鍾平從懷裡取出一小包布。布已經洗得發白，裡面包著幾塊磨損嚴重的軍牌。
「有幾個沒等到今天。埋在舊兵營後面的荒溝里，怕以後找不著，我記了地方。」
他把一張用炭寫過的紙遞來。
林淵展開紙，看見上面畫著井、斷牆，還有幾棵樹。
「我會讓人去接。」
鍾平點點頭，卻仍沒走。
「蕭將軍呢？」
林淵握著那張紙，停了片刻。
「他沒能回來。」
鍾平低下頭，手在腰邊摸了一下，那裡早已經沒有佩刀。
車輪從兩人身旁緩緩碾過。
過了許久，他才說：「我想去看看他。」
「先養傷。回藍星的時候，有人帶你去。」
鍾平轉身往車隊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將那包軍牌重新繫緊，交給了隨軍醫官。
傍晚，車隊進入落雁。
醫館前早已燒好熱水。幾名出來幫忙的婦人在人群里找到了熟人，哭聲突然響起，原本等著領粥的人紛紛讓開路。
顧明棠將最後一輛車安置好，回到軍府時，林淵正在地圖上標出舊兵營的位置。
她將一疊記錄放在桌上。
二十七名舊軍士被分開詢問過，歸來的俘虜中還有替敵軍修過城牆、搬過軍械的人。
「東邊那座水門，三個人都提到了。門後能通車，護城陣亮起來的時候，那裡得先落鐵閘。」
林淵把幾份口述攤開，對照著看。
哪些親眼見過，哪些只是聽說，紙上都寫得清楚。
赤牙城原本只是一枚孤零零的紅點。
如今，城牆、軍營、水門和通向糧倉的街道，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林淵取出主印，將圖送往黑石渡。
「陸將軍，找個熟悉城防的陣師過來。」
「我想知道，這座城該怎麼打。」
她翻過幾頁，忽然停住，將冊子遞到林淵面前。
「你看看這幾個名字。」
鎮淵關俘軍，二十七人。
林淵把那一頁展開。
下面列著姓名與軍籍，有人來自蒼梧，也有人在籍貫後寫著大夏。
他看了兩遍，抬頭叫來先前負責押糧的軍官。
「這些人在哪？」
「赤牙城，南邊的舊兵營。」
「還活著？」
那軍官遲疑片刻。
「我只管運糧。上個月送過一次，名冊是那時候抄的。」
赤牙城，就是程遠說過的赤獠主城。
林淵沒有再問。這樣的俘虜知道多少便是多少，再逼，也逼不出城裡此刻的情形。
他將冊子交給顧明棠。
「讓他們分開說，關押的院子、看守、每天送多少飯，都記下來。互相對得上的，再往回報。」
顧明棠轉身去辦。
林淵站在高車旁，望著那些逐漸被押走的異族軍士，改變了原本的打算。
活著的人，得先接回來。
當夜，普通俘虜分批押往黑石渡，由陸承安接收。幾名被落雁百姓指認參與縱火的軍官單獨關押，其餘高階俘虜留在林淵看守的營中。
赤衡的本源留作修煉，已經失去本源的屍身，則被他放進一口鐵棺。
林淵放走一名敵軍傳令兵，讓它帶話回城。
六名武王，加赤衡的屍身。
換赤牙城關押的人族俘虜。
次日下午，赤獠族的使者到了。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來的是個獨眼武王，帶著兩名隨從。它在營外看過赤衡的屍身，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頸側的刀口。
「本源沒了。」
「被我收了。」
獨眼武王起身，重新打量林淵。
它來的時候顯然聽過戰報，可真正看見屍身，神色還是變了。隨從想開口，被它抬手攔住。
「城主可以出源晶，把人和屍體買回去。價錢你開。」
「我已經開過價了。」
林淵將俘冊放在桌上。
獨眼武王看完，搖頭。
「這本冊子不全。城裡還有別處送來的，你要多少？」
「所有人。」
帳內靜了一會兒。
獨眼武王沒有發怒，只將冊子往回推了些。
「六個武王，換一整座俘營。你覺得合適？」
林淵指向帳外。
「裡面有你們的陣師和軍械營統領。你回去問問，再招六個這樣的人，要花多久。」
獨眼武王沒有立即接話。
遠處傳來鐵鏈碰撞聲。被押過帳前的俘虜中，有人認出了它，抬起頭，隨即又被看守帶走。
它看著那幾個人，終於收回目光。
「我要見他們，確認沒有廢掉修為。」
「可以。你帶來的名單，也得讓我確認。」
雙方沒有再談源晶。
當天傍晚，條件定下。
俘虜在兩城之間的一處舊驛站交換。林淵收到了蓋有赤牙城軍印的名單，七百一十九人，傷病者四十三人。
鎮淵關的二十七名舊軍士，也在裡面。
顧明棠拿著兩份冊子，逐個核對到深夜。林淵坐在旁邊，慢慢煉化赤衡的本源，直到腰側傷口合攏，才收起熔爐。
第二天，他帶著六名俘虜前往驛站。
顧明棠走在隊伍中間，身後跟著醫官和二十多輛空車。
還沒走近，林淵便聞到了異味。
驛站外的人擠在一起，有人披著麻袋，有人連鞋都沒有。看見人族軍旗，他們沒有立刻往前跑，只伸長脖子，努力往這邊看。
林淵停下腳步。
角落裡，一個瘦得顴骨凸出的漢子扶著木柱站著，身上那件爛甲，肩頭還留著大夏軍部鑄造的印記。
他的右手缺了兩根手指。
林淵走過去，取出鎮淵主印。
那漢子先看印，再看他，嘴唇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關……拿回來了？」
「拿回來了。」
漢子扶著木柱的手慢慢鬆開，身體往前一栽。
林淵伸手扶住。
他沒有昏過去，只是腿軟了。緩了好一會兒，才朝身後那些人招手。
「過來，是自己人。」
人群終於動了。
一個軍士抱著斷掉的護臂擠出來，另一個背上還背著人。看守抬起鞭子，尚未落下，林淵的目光便落在它臉上。
獨眼武王立即喝退看守。
「人都在這裡，你們接走。」
顧明棠卻站在驛站門口，沒有讓交接結束。
「四十三個傷病的，在哪？」
「他們走不動，還在後面。」
「我們帶了車。」她指向空車，「讓你的人領路。」
獨眼武王皺起眉。
「先把我們的軍官交出來，病的隨後送去。」
「不行。」
顧明棠把名單壓在車轅上。
「你寫了七百一十九，我們就接七百一十九。少的人沒到，這邊也不能放。」
林淵沒有插話。
他站在六名俘虜前，吞淵連鞘握在手中。獨眼武王看了他一眼，只得派隨從帶車往北走。
等了近一個時辰，車隊才回來。
有人被攙著下車，有人根本坐不起來。醫官當場分出重傷者，先餵了水，又拿薄被裹住他們。
最後一個名字核過，顧明棠向林淵抬了抬手。
林淵這才讓看守解開鐵索。
六名武王走過驛站空地，赤衡的屍身也被抬走。兩邊的人逐漸分開，沒有誰回頭說客套話。
傷者所乘的車先走，林淵一直等到最後一輛駛過身邊，才帶著剩下的軍士離開驛站。
車隊往落雁走出十餘里，那名缺了手指的漢子又找到了林淵。
他叫鍾平，原是鎮淵關北營的一名軍士。
鍾平從懷裡取出一小包布。布已經洗得發白，裡面包著幾塊磨損嚴重的軍牌。
「有幾個沒等到今天。埋在舊兵營後面的荒溝里，怕以後找不著，我記了地方。」
他把一張用炭寫過的紙遞來。
林淵展開紙，看見上面畫著井、斷牆，還有幾棵樹。
「我會讓人去接。」
鍾平點點頭，卻仍沒走。
「蕭將軍呢？」
林淵握著那張紙，停了片刻。
「他沒能回來。」
鍾平低下頭，手在腰邊摸了一下，那裡早已經沒有佩刀。
車輪從兩人身旁緩緩碾過。
過了許久，他才說：「我想去看看他。」
「先養傷。回藍星的時候，有人帶你去。」
鍾平轉身往車隊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將那包軍牌重新繫緊，交給了隨軍醫官。
傍晚，車隊進入落雁。
醫館前早已燒好熱水。幾名出來幫忙的婦人在人群里找到了熟人，哭聲突然響起，原本等著領粥的人紛紛讓開路。
顧明棠將最後一輛車安置好，回到軍府時，林淵正在地圖上標出舊兵營的位置。
她將一疊記錄放在桌上。
二十七名舊軍士被分開詢問過，歸來的俘虜中還有替敵軍修過城牆、搬過軍械的人。
「東邊那座水門，三個人都提到了。門後能通車，護城陣亮起來的時候，那裡得先落鐵閘。」
林淵把幾份口述攤開，對照著看。
哪些親眼見過，哪些只是聽說，紙上都寫得清楚。
赤牙城原本只是一枚孤零零的紅點。
如今，城牆、軍營、水門和通向糧倉的街道，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林淵取出主印，將圖送往黑石渡。
「陸將軍，找個熟悉城防的陣師過來。」
「我想知道，這座城該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