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酒樓
兩人從側門出府。
不遠處就是一條大街，人流穿梭，異常繁華，可孟宇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
漢人百姓個個貼著邊走，好似路中是洪水猛獸，一路腳步匆匆，遇到契丹人就趕緊遠遠躲開。
恰巧幾匹快馬從街上疾行，馬蹄飛揚，濺起片片污泥，漢人皆埋頭快走，對此混不在意。
「在遼國漢人一直是這樣？」
孟宇臉色有些不好，他那個時代至少表面上五十六個民族平等，現在看到這種情況心情瞬間有些不好。
韓臨不語，他在沒有展露習武天分時，僅僅是韓氏一個旁支，除了這個身份，與普通漢人沒有什麼區別，在燕雲之地，底層漢人確實生活不易。
等他習武有成，入品之後，被主脈看重，自然就不再擔心日常用度，就連父母都跟著他一起享福。
「唉，走吧。」
孟宇搖搖頭，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百年都這樣過來了。
一路往北，他發現燕京城內佛寺很多，往往隔上幾條街就有一座。
香火鼎盛，誦經聲連綿不斷。
待走到有名的憫忠寺時，外邊已經有施粥的棚子，滿臉菜色的流民排了很長的隊。
「上京臨潢被金國占據，南京這邊逃過來的難民不少，再這樣下去，恐怕寺院也無法長時間施粥。」
韓臨嘆了口氣，帶著孟宇繼續走，路過一家糧鋪，排隊買糧的人不少，但糧已經賣沒，人群一片混亂，有人怒罵有人哀求，卻改變不了糧鋪關門的事實。
「大家族都有囤糧，真正挨餓的只有他們。」
孟宇抬頭看看依舊灰濛濛的天空，心情有些發沉。
這還是目前較為穩定的南京，其他幾處指不定更混亂。
剛才經過這片區域算是貧民區，雜亂擁擠，一路走過，孟宇已經發現好幾起強搶東西，小偷小摸，根本沒有人管，或者說遼人已經管不過來了。
偶有契丹人大搖大擺路過，漢人畏之如虎。
有衝撞到的，還要被抽上幾鞭子，周圍的商販，路過的行人，皆是眼神麻木不仁。
孟宇在大宋並未看到如此真實的一幕。
不管如何大宋還算穩定，雖然階層固化，但最起碼沒有種族歧視。
遼國的底層漢人，才是被世道死死壓在泥濘里的人。
『耶律余睹投金，算下來再有一年多，這座城也會顫抖在女真人鐵蹄之下。』
『遼國要是完了，大宋還會遠嗎？』
『只是這武力如此之高的世界，怎麼國家上層都好像失了智一樣？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情況，才導致的這種局面。』
『或許是不得不為？』
孟宇腦海浮現出蘇老道當時說出這句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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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
這燕京城人海茫茫，雲蘅師尊如何才能得知他在哪裡？沒有辦法之下，只能多轉悠轉悠，好讓她知道自己已經到了。
有時候他在想如果不與神霄派衝突，是不是還能安穩在河陰縣修煉？雖然那樣肯定達不到現在的實力，也可能無法得到上清派核心功法。
想來想去，他都覺得，終究是必然，重來一次，依舊會選擇同樣的路。
天下大亂在即，人命卑賤，唯有一路攀升，才是對的。
『我沒有錯。武道之路本就充滿血腥，你不殺他，他便殺你，只要往前走，總要失去一些人，總要辜負一些人。』
世界哪有絕對的公平。
別人打你一巴掌，你還回去，準確的說，這不是公平。
因為你本身並沒有打人的念頭，無端被人傷害，只有讓打人者感受到比打更痛苦十倍乃至百倍，這才算公平。
正如神霄派與他孟宇，如果真的被神霄派所殺，就算有人替他復仇，討回公道，又有什麼用？
他沒錯卻被殺，而神霄派是因為錯被殺，這有本質的區別。
遲到的正義，對於死去的人來說，就不是什么正義。
孟宇抬起雙手，粗壯有力。
「我從另一時空而來，還有屬性面板在身，命運已經掌握在手中，又何必悲觀？」
「大不了，站在山巔，打平一切不公罷了。」
一絲明悟湧上心間。
天地皆寬。
「孟大哥？孟大哥？」
回過神，聽到韓臨在呼喚自己。
「醉仙樓到了，今日便在此處請你，算是歡迎你來燕京。」
孟宇抬頭望去。
燕京城裡吃席，講究的是一個排面，醉仙樓雖只有三層，卻高出周圍一截。
臨街推窗即可看到半個內城的燈火，在這裡吃一席，頂得上尋常人家半年嚼用。
韓家二郎韓澤今兒就在醉仙樓做東。
邀請的也不是尋常之人，有李氏三郎李槿，劉氏劉筠，還有馬氏六郎文度，左氏左衡。
這幾家皆為目前燕京城頂級漢人大族，說起來比起已經衰落的韓氏，還要威風幾分。
在座幾人，衣冠鮮麗，酒過三巡，不知話頭如何就落在韓家。
「說起來，韓二郎你家那支脈弟弟韓臨從南面回來了吧？」李槿手裡把玩著酒杯，似笑非笑。
「立下功勞，恐怕被你家大人賜下丹藥，或許很快就能進入八品。嘖嘖，不到二十的八品啊！」
韓澤本陶醉於這種場面，聽到這話，手裡酒杯一頓，又很快揚起倒入口中。
「哼，支脈就是支脈，還真當主脈的飯那麼好吃？」
這算他心裡的一根刺，韓家不似二十年前那般鼎盛，各類資源現在皆有定數，多一個人分，其他人就少一點。
大兄早已入七品，基本上對府上資源不用，少得可不就是他這位二郎的麼。
偏偏大人又看好這個韓臨，就連大兄也護著他。
「李兄，這大好時光，怎麼盡提二郎傷心之事，該罰，喝酒喝酒。」馬文度瞧著韓澤不悅，接過話和起稀泥。
李槿笑笑，幾人復又推杯換盞。
醉仙樓下，孟宇瞧著門口站著的兩個精壯漢子，不由驚訝，這醉仙樓看門的都有接近假九品實力，果然不愧是燕京有名之地。
韓臨剛進樓，就有夥計奔來，「原來是五郎，好久不來醉仙樓了，還是二樓臨窗位置？」
看起來韓臨還是個常客。
韓臨隨口問夥計，「今兒三樓有人麼？」
夥計一愣，「您不知道？你家二郎在上邊做東，請李、馬等郎君吃席。」
韓臨聽到這個名字，抬起的腳步又停下，好似有些不想上去，又想到今日是請孟宇，要是轉身離開，又有些不妥。
好在韓澤在三樓，他在二樓，或許並不會碰面。
二樓靠窗雅桌，兩人相對而坐。
韓臨隨手點了幾個招牌菜，又要了一壺「梨花春」。
「孟大哥，你嘗嘗，這酒是別有一番滋味，南朝未必有。」
孟宇剛端起杯，就聽到樓梯口，有人鬨笑。
「韓二郎，那不就是你五弟嗎，還有那位，面生的很，醉仙樓現在什麼人都能上來了嗎？」
韓澤臉轉了過去。
不遠處就是一條大街，人流穿梭，異常繁華，可孟宇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
漢人百姓個個貼著邊走，好似路中是洪水猛獸，一路腳步匆匆，遇到契丹人就趕緊遠遠躲開。
恰巧幾匹快馬從街上疾行，馬蹄飛揚，濺起片片污泥，漢人皆埋頭快走，對此混不在意。
「在遼國漢人一直是這樣？」
孟宇臉色有些不好，他那個時代至少表面上五十六個民族平等，現在看到這種情況心情瞬間有些不好。
韓臨不語，他在沒有展露習武天分時，僅僅是韓氏一個旁支，除了這個身份，與普通漢人沒有什麼區別，在燕雲之地，底層漢人確實生活不易。
等他習武有成，入品之後，被主脈看重，自然就不再擔心日常用度，就連父母都跟著他一起享福。
「唉，走吧。」
孟宇搖搖頭，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百年都這樣過來了。
一路往北，他發現燕京城內佛寺很多，往往隔上幾條街就有一座。
香火鼎盛，誦經聲連綿不斷。
待走到有名的憫忠寺時，外邊已經有施粥的棚子，滿臉菜色的流民排了很長的隊。
「上京臨潢被金國占據，南京這邊逃過來的難民不少，再這樣下去，恐怕寺院也無法長時間施粥。」
韓臨嘆了口氣，帶著孟宇繼續走，路過一家糧鋪，排隊買糧的人不少，但糧已經賣沒，人群一片混亂，有人怒罵有人哀求，卻改變不了糧鋪關門的事實。
「大家族都有囤糧，真正挨餓的只有他們。」
孟宇抬頭看看依舊灰濛濛的天空，心情有些發沉。
這還是目前較為穩定的南京，其他幾處指不定更混亂。
剛才經過這片區域算是貧民區，雜亂擁擠，一路走過，孟宇已經發現好幾起強搶東西，小偷小摸，根本沒有人管，或者說遼人已經管不過來了。
偶有契丹人大搖大擺路過，漢人畏之如虎。
有衝撞到的，還要被抽上幾鞭子，周圍的商販，路過的行人，皆是眼神麻木不仁。
孟宇在大宋並未看到如此真實的一幕。
不管如何大宋還算穩定，雖然階層固化，但最起碼沒有種族歧視。
遼國的底層漢人，才是被世道死死壓在泥濘里的人。
『耶律余睹投金，算下來再有一年多，這座城也會顫抖在女真人鐵蹄之下。』
『遼國要是完了，大宋還會遠嗎？』
『只是這武力如此之高的世界，怎麼國家上層都好像失了智一樣？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情況，才導致的這種局面。』
『或許是不得不為？』
孟宇腦海浮現出蘇老道當時說出這句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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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
這燕京城人海茫茫，雲蘅師尊如何才能得知他在哪裡？沒有辦法之下，只能多轉悠轉悠，好讓她知道自己已經到了。
有時候他在想如果不與神霄派衝突，是不是還能安穩在河陰縣修煉？雖然那樣肯定達不到現在的實力，也可能無法得到上清派核心功法。
想來想去，他都覺得，終究是必然，重來一次，依舊會選擇同樣的路。
天下大亂在即，人命卑賤，唯有一路攀升，才是對的。
『我沒有錯。武道之路本就充滿血腥，你不殺他，他便殺你，只要往前走，總要失去一些人，總要辜負一些人。』
世界哪有絕對的公平。
別人打你一巴掌，你還回去，準確的說，這不是公平。
因為你本身並沒有打人的念頭，無端被人傷害，只有讓打人者感受到比打更痛苦十倍乃至百倍，這才算公平。
正如神霄派與他孟宇，如果真的被神霄派所殺，就算有人替他復仇，討回公道，又有什麼用？
他沒錯卻被殺，而神霄派是因為錯被殺，這有本質的區別。
遲到的正義，對於死去的人來說，就不是什么正義。
孟宇抬起雙手，粗壯有力。
「我從另一時空而來，還有屬性面板在身，命運已經掌握在手中，又何必悲觀？」
「大不了，站在山巔，打平一切不公罷了。」
一絲明悟湧上心間。
天地皆寬。
「孟大哥？孟大哥？」
回過神，聽到韓臨在呼喚自己。
「醉仙樓到了，今日便在此處請你，算是歡迎你來燕京。」
孟宇抬頭望去。
燕京城裡吃席，講究的是一個排面，醉仙樓雖只有三層，卻高出周圍一截。
臨街推窗即可看到半個內城的燈火，在這裡吃一席，頂得上尋常人家半年嚼用。
韓家二郎韓澤今兒就在醉仙樓做東。
邀請的也不是尋常之人，有李氏三郎李槿，劉氏劉筠，還有馬氏六郎文度，左氏左衡。
這幾家皆為目前燕京城頂級漢人大族，說起來比起已經衰落的韓氏，還要威風幾分。
在座幾人，衣冠鮮麗，酒過三巡，不知話頭如何就落在韓家。
「說起來，韓二郎你家那支脈弟弟韓臨從南面回來了吧？」李槿手裡把玩著酒杯，似笑非笑。
「立下功勞，恐怕被你家大人賜下丹藥，或許很快就能進入八品。嘖嘖，不到二十的八品啊！」
韓澤本陶醉於這種場面，聽到這話，手裡酒杯一頓，又很快揚起倒入口中。
「哼，支脈就是支脈，還真當主脈的飯那麼好吃？」
這算他心裡的一根刺，韓家不似二十年前那般鼎盛，各類資源現在皆有定數，多一個人分，其他人就少一點。
大兄早已入七品，基本上對府上資源不用，少得可不就是他這位二郎的麼。
偏偏大人又看好這個韓臨，就連大兄也護著他。
「李兄，這大好時光，怎麼盡提二郎傷心之事，該罰，喝酒喝酒。」馬文度瞧著韓澤不悅，接過話和起稀泥。
李槿笑笑，幾人復又推杯換盞。
醉仙樓下，孟宇瞧著門口站著的兩個精壯漢子，不由驚訝，這醉仙樓看門的都有接近假九品實力，果然不愧是燕京有名之地。
韓臨剛進樓，就有夥計奔來，「原來是五郎，好久不來醉仙樓了，還是二樓臨窗位置？」
看起來韓臨還是個常客。
韓臨隨口問夥計，「今兒三樓有人麼？」
夥計一愣，「您不知道？你家二郎在上邊做東，請李、馬等郎君吃席。」
韓臨聽到這個名字，抬起的腳步又停下，好似有些不想上去，又想到今日是請孟宇，要是轉身離開，又有些不妥。
好在韓澤在三樓，他在二樓，或許並不會碰面。
二樓靠窗雅桌，兩人相對而坐。
韓臨隨手點了幾個招牌菜，又要了一壺「梨花春」。
「孟大哥，你嘗嘗，這酒是別有一番滋味，南朝未必有。」
孟宇剛端起杯，就聽到樓梯口，有人鬨笑。
「韓二郎，那不就是你五弟嗎，還有那位，面生的很，醉仙樓現在什麼人都能上來了嗎？」
韓澤臉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