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渡口
黃河渡口。
孟宇、韓臨兩人站在遠處的林間，冬日已近，黃河雖沒結冰，可寒風捲起枯葉，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渡口已經被攔出一道隘口，十餘名披甲官兵分列巡視，腰胯刀，手握槍，凡是渡河的都要盤查，無論是行商、俠客武者，還是士人走卒，公憑路引都得查驗。
對此兩人早有準備。
「大郎，路引可準備？」
孟宇臉色平靜，心裡一陣膩歪，不知怎地，聽著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甩出這個念頭，轉頭直盯盯看著韓臨。
韓臨被盯的有些尷尬，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沉思片刻，抽出兩張路引：
「大郎，咱們是去大名府投奔親戚的兄弟哩，記住詳細資料。」
孟宇眼睛掃過，默默記在心裡，點了點頭。
隨後任由韓臨在其臉上施為，不一會兒又變了一個人。
孟宇運起從皇城司兌換的斂息訣，渾身旺盛血氣縮成一團，壓在丹田，身旁的韓臨不知用了什麼功法，也將氣息收斂，看起來人畜無害。
不多時，一個面色蠟黃，身形佝僂的中年漢子帶著一個瘦弱小子，慢慢混入長長的隊伍。
早在救韓臨的第一時間，孟宇就查看過他的面板，中規中矩的九品，學得都是二流內功、技法。
要不然孟宇也不敢讓陌生人隨意跟在身邊。
河浪拍打著停泊在岸邊的大小舟船，捲起一片白沫。
船家都不敢擅自接客，全都守在船邊，眼巴巴望著關卡。
「路引拿出來！一個個來，再擠讓你嘗嘗大棒的滋味兒。」
一張半舊長板木案，兩個皂衣書吏，核對相貌籍貫，確認無誤，才會抬手放行。
偶有無憑無據的，直接驅趕到一旁，被廂軍看守。
「今兒咋回事？黃河邊兒的渡口都查這麼嚴？俺家小子還在對岸等著呢。」
「噓，聽說出了江洋大盜，高來高去，惹了某位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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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拉倒吧，真要高來高去，在這地方查，能查出個屁！我倒是聽說，是個狠茬勾結什麼靈鷲宮妖女害了神霄高道性命。」
「靈鷲宮？這是啥地方？沒聽過。」
「俺也沒聽過。」
......
孟宇跟在後邊，埋頭不語，心裡暗想：就連靈鷲宮都爆出來了？真是奇怪，不去找靈鷲宮的麻煩，非得揪著自己不放，晦氣。
距離卡口越來越近，隊伍人人開始謹慎起來，再沒人敢喧譁。
隨著緩緩挪動，很快就輪到兩人。
一個廂軍橫住木棒，攔住兩人：「哪兒來的？又去哪兒？」
孟宇上前半步，拱手作揖，把一疊早就準備好的紙牒給過去：
「這位都頭，這是俺們的公憑路引，俺們兄弟兩去對岸投奔親戚。」
那廂軍並不識字，轉手將紙牒遞給書吏。
書吏攤開，眼睛掃過上邊的籍貫、年歲形貌，又一眼眼打量孟宇與韓臨面容，反覆幾次後才對桌案後坐著的幞頭灰衣縣尉說道：
「少府，此二人年歲相貌與牒文所載相合。」
縣尉抬頭，隨意掃了一眼，擺擺手。
早有另一廂軍簡單翻看兩人行囊，發現只是些換洗衣物，搖搖頭示意無異樣。
開頭那廂軍放下木棒隨口叮囑：
「上船後等著，人滿才走。」
孟宇接過紙牒，小心揣回懷裡，點頭哈腰：「是是是，小人知道。」
兩人跨過木柵欄，踏上碼頭青石板，朝著舟船走去，身後又響起廂軍喝問查驗的聲音。
走到渡船邊，跳板就在眼前，船家在船頭收錢，不貴一人一文。
孟宇和韓臨兩人上了船，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這船再有一人就滿，估計馬上就能走。
雖然岸那邊估摸著也有通緝，可必然不似這邊這麼嚴格，說實在的，也就是兩人著急過河，不然窩在山裡，待上半月，這事其實就不了了之。
畢竟官府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幫著神霄派抓人，真當官府是神霄派下屬？
孟宇正瞅著船家解開繩索，碼頭突然出現幾個青袍道人。
道人與縣尉等人交涉幾句，縣尉抬手指向這邊，孟宇心裡一個咯噔。
「渡船停下！」
卡口廂軍陡然一聲大喝。
船家被嚇了一跳，耷拉著臉又把繩子拴上。
孟宇與韓臨對視一眼，兩人做好動手的準備。
一名廂軍陪著道人們走過來。
「你，你你，下來坐另一條船。」廂軍蠻橫點出三人，其中恰有韓臨。
原來是想插隊過河的，孟宇稍稍放心。
「都頭，俺們兄弟是一起的，能不能...」
孟宇滿臉堆笑，連連作揖。
其中一個道人，抬眼看了孟宇兩人一眼。
嘴唇似乎輕動幾下。
「恁娘嘞，讓你...」
「好了，既然他們兩人是一起的，就留下吧，我們擠擠就是。」
那廂軍頓時變了臉色，諂媚笑道：「哪能讓幾位道長受累。」
轉頭又橫眉看向船頭兩個行腳商人：「你們兩個下來。」
那兩商人苦著臉，慢騰騰站起來。
「麻利點！不然...」廂軍揚起手中木棒。
商人頓時腿腳快起來，幾個道人臉色平淡，均未說話。
「道長，這下可以上船了。」廂軍伸手示意。
為首那道人輕笑一聲，「不急，我們還有一位師兄，稍等片刻。」
片刻很快過去，遠遠的，一個道人大步走來，杏黃道袍，幾個起落就來到碼頭。
廂軍也手持武器圍過來。
「不好！」
孟宇終於明白，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這神霄派道人明顯有備而來。
就在他想要站起來出手之際，那道人手中出現一張黃符，符紙無火自燃，青煙裊裊，燒成灰燼凝作一縷細細煙線，指向孟宇。
所有人都順著煙線看過來。
孟宇頭皮發麻，這難道不是武道世界，而是仙俠世界？
神霄派怎麼有這種黑科技？
念頭剛動，人早已消失在原地，既然被發現就不能拖延，誰知道一會兒會不會出現一個七品強人？
先下手為強！
孟宇掠過那幾個青袍道人，一拳直接打向那杏黃道袍道人。
這一拳未盡全力，堪堪七分力，他心裡仍有一絲幻想，沒想著在這渡口殺人。
一旦當眾真的擊殺神霄派道人，那真的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可那道人卻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不是戳眼就是踢襠。
韓臨在孟宇出手那刻，也隨之躍起，攔住那幾個青袍道人，你來我往，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得誰。
他眼睛掃過孟宇與杏黃袍道人，看得分明，頓時急喊：
「孟大郎，不能留手，他要放信符！」
孟宇、韓臨兩人站在遠處的林間，冬日已近，黃河雖沒結冰，可寒風捲起枯葉，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渡口已經被攔出一道隘口，十餘名披甲官兵分列巡視，腰胯刀，手握槍，凡是渡河的都要盤查，無論是行商、俠客武者，還是士人走卒，公憑路引都得查驗。
對此兩人早有準備。
「大郎，路引可準備？」
孟宇臉色平靜，心裡一陣膩歪，不知怎地，聽著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甩出這個念頭，轉頭直盯盯看著韓臨。
韓臨被盯的有些尷尬，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沉思片刻，抽出兩張路引：
「大郎，咱們是去大名府投奔親戚的兄弟哩，記住詳細資料。」
孟宇眼睛掃過，默默記在心裡，點了點頭。
隨後任由韓臨在其臉上施為，不一會兒又變了一個人。
孟宇運起從皇城司兌換的斂息訣，渾身旺盛血氣縮成一團，壓在丹田，身旁的韓臨不知用了什麼功法，也將氣息收斂，看起來人畜無害。
不多時，一個面色蠟黃，身形佝僂的中年漢子帶著一個瘦弱小子，慢慢混入長長的隊伍。
早在救韓臨的第一時間，孟宇就查看過他的面板，中規中矩的九品，學得都是二流內功、技法。
要不然孟宇也不敢讓陌生人隨意跟在身邊。
河浪拍打著停泊在岸邊的大小舟船，捲起一片白沫。
船家都不敢擅自接客，全都守在船邊，眼巴巴望著關卡。
「路引拿出來！一個個來，再擠讓你嘗嘗大棒的滋味兒。」
一張半舊長板木案，兩個皂衣書吏，核對相貌籍貫，確認無誤，才會抬手放行。
偶有無憑無據的，直接驅趕到一旁，被廂軍看守。
「今兒咋回事？黃河邊兒的渡口都查這麼嚴？俺家小子還在對岸等著呢。」
「噓，聽說出了江洋大盜，高來高去，惹了某位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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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拉倒吧，真要高來高去，在這地方查，能查出個屁！我倒是聽說，是個狠茬勾結什麼靈鷲宮妖女害了神霄高道性命。」
「靈鷲宮？這是啥地方？沒聽過。」
「俺也沒聽過。」
......
孟宇跟在後邊，埋頭不語，心裡暗想：就連靈鷲宮都爆出來了？真是奇怪，不去找靈鷲宮的麻煩，非得揪著自己不放，晦氣。
距離卡口越來越近，隊伍人人開始謹慎起來，再沒人敢喧譁。
隨著緩緩挪動，很快就輪到兩人。
一個廂軍橫住木棒，攔住兩人：「哪兒來的？又去哪兒？」
孟宇上前半步，拱手作揖，把一疊早就準備好的紙牒給過去：
「這位都頭，這是俺們的公憑路引，俺們兄弟兩去對岸投奔親戚。」
那廂軍並不識字，轉手將紙牒遞給書吏。
書吏攤開，眼睛掃過上邊的籍貫、年歲形貌，又一眼眼打量孟宇與韓臨面容，反覆幾次後才對桌案後坐著的幞頭灰衣縣尉說道：
「少府，此二人年歲相貌與牒文所載相合。」
縣尉抬頭，隨意掃了一眼，擺擺手。
早有另一廂軍簡單翻看兩人行囊，發現只是些換洗衣物，搖搖頭示意無異樣。
開頭那廂軍放下木棒隨口叮囑：
「上船後等著，人滿才走。」
孟宇接過紙牒，小心揣回懷裡，點頭哈腰：「是是是，小人知道。」
兩人跨過木柵欄，踏上碼頭青石板，朝著舟船走去，身後又響起廂軍喝問查驗的聲音。
走到渡船邊，跳板就在眼前，船家在船頭收錢，不貴一人一文。
孟宇和韓臨兩人上了船，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這船再有一人就滿，估計馬上就能走。
雖然岸那邊估摸著也有通緝，可必然不似這邊這麼嚴格，說實在的，也就是兩人著急過河，不然窩在山裡，待上半月，這事其實就不了了之。
畢竟官府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幫著神霄派抓人，真當官府是神霄派下屬？
孟宇正瞅著船家解開繩索，碼頭突然出現幾個青袍道人。
道人與縣尉等人交涉幾句，縣尉抬手指向這邊，孟宇心裡一個咯噔。
「渡船停下！」
卡口廂軍陡然一聲大喝。
船家被嚇了一跳，耷拉著臉又把繩子拴上。
孟宇與韓臨對視一眼，兩人做好動手的準備。
一名廂軍陪著道人們走過來。
「你，你你，下來坐另一條船。」廂軍蠻橫點出三人，其中恰有韓臨。
原來是想插隊過河的，孟宇稍稍放心。
「都頭，俺們兄弟是一起的，能不能...」
孟宇滿臉堆笑，連連作揖。
其中一個道人，抬眼看了孟宇兩人一眼。
嘴唇似乎輕動幾下。
「恁娘嘞，讓你...」
「好了，既然他們兩人是一起的，就留下吧，我們擠擠就是。」
那廂軍頓時變了臉色，諂媚笑道：「哪能讓幾位道長受累。」
轉頭又橫眉看向船頭兩個行腳商人：「你們兩個下來。」
那兩商人苦著臉，慢騰騰站起來。
「麻利點！不然...」廂軍揚起手中木棒。
商人頓時腿腳快起來，幾個道人臉色平淡，均未說話。
「道長，這下可以上船了。」廂軍伸手示意。
為首那道人輕笑一聲，「不急，我們還有一位師兄，稍等片刻。」
片刻很快過去，遠遠的，一個道人大步走來，杏黃道袍，幾個起落就來到碼頭。
廂軍也手持武器圍過來。
「不好！」
孟宇終於明白，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這神霄派道人明顯有備而來。
就在他想要站起來出手之際，那道人手中出現一張黃符，符紙無火自燃，青煙裊裊，燒成灰燼凝作一縷細細煙線，指向孟宇。
所有人都順著煙線看過來。
孟宇頭皮發麻，這難道不是武道世界，而是仙俠世界？
神霄派怎麼有這種黑科技？
念頭剛動，人早已消失在原地，既然被發現就不能拖延，誰知道一會兒會不會出現一個七品強人？
先下手為強！
孟宇掠過那幾個青袍道人，一拳直接打向那杏黃道袍道人。
這一拳未盡全力，堪堪七分力，他心裡仍有一絲幻想，沒想著在這渡口殺人。
一旦當眾真的擊殺神霄派道人，那真的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可那道人卻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不是戳眼就是踢襠。
韓臨在孟宇出手那刻，也隨之躍起，攔住那幾個青袍道人，你來我往，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得誰。
他眼睛掃過孟宇與杏黃袍道人，看得分明，頓時急喊：
「孟大郎，不能留手，他要放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