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八品之實
孟宇第一時間將龐毅身上的刀取下，然後從其懷裡只搜出十餘兩碎銀，丹藥什麼一概沒有。
「天驕？哪個天驕兜里就這麼點東西？」
不過在他看來，龐毅死的確實有點冤。
估計一開始看自己表面上像是剛剛突破到九品鍛體境，有些大意。
其實使出全力，雙方大概率不相上下，可孟宇是典型的高攻低敏，而龐毅卻很均衡。
所以真打起來，龐毅就算打不過，也絕對能逃走。
可惜沒有如果。
孟宇最怕麻煩，只要迫不得已動手，那就沒有留手的道理，要不然也不動手。
街上行人遠遠看著，沒人敢靠近。
剛才孟宇看到那個棒手跑走，估計是叫許二川去了，所以他也沒動彈。
這個時候他一走，那就成逃犯了，他還沒做好流浪天涯的準備。
孟宇剛拿起龐毅的刀，還沒來得及看，一人就瞬息出現在街心。
直腳幞頭，綠色公袍，外罩灰黑色涼衫。
是河陰縣令，正八品的縣官。
他眉頭緊鎖，先上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龐毅，又抬起頭看向孟宇。
他顯然驚詫於孟宇的年輕，不過他並未開口，反而像是等待什麼。
果然前後相差不到半刻，又有數人出現在街道，當先走出來那人五十餘歲，錦袍懸玉，他拱手沖縣令作揖：
「沈相公安好。」
縣令微微頷首：「張君安好。」
另幾人也隨著與縣令問候，全部都是河陰縣張、王、李、朱、韓、向六大家族之人。
孟宇一一看去，基本上都為八品氣血轉為真氣的存在。
最先開口那位張家人，再次細細打量一番龐毅，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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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以為看錯，還真是摩尼教的那位裂顱刀龐毅。」
「什麼？」
「張員外沒看錯？」
「裂顱刀龐毅，可是那位逆首的弟子。」
沈縣尊臉色微變，摩尼教逆賊首領的弟子出現在三京畿地的河陰縣，是有什麼陰謀？
他沒有懷疑張家八品胡說，畢竟張家常走南方水路，對於南方有名有姓的高手熟悉是必然的。
「張君，你確定此人是那裂顱刀？摩尼教席捲南方六州五十二縣，兩浙都快翻了天，現在逆賊方臘的弟子出現在河陰，諸公覺得為什麼？」
其餘幾家八品都沉默不語，他們想到同一個可能，但又覺得堂堂明尊聖公，會因為這大動干戈？
還不如直接說，龐毅來探聽消息，準備在東京搞亂子來的實在。
王家、向家的八品，陡然發現孟宇手中還沒出鞘的刀，忍不住暗驚，一位縱橫南方的八品頂尖刀客，卻至死沒能拔出刀，這意味著眼前這位年輕郎君，實力恐怕遠超龐毅。
各家都不是蠢人，能修煉到一定地步的，絕大多數都是人精，大家都將目光落在孟宇身上。
「難道是某一大派核心弟子？」
「瞧這年紀，頂多二十，二十的八品，老朽是將歲數活狗身上了。」
「我們幾家年輕一輩卻是難以相較，只有李家那位在拜入神霄派的天才或可比擬。」
正議論著，一群河工擠過來，為首的許二川老遠看到幾人，又發現沈縣尊也在，臉不由苦起來。
「拜見明府。」許二川躬身唱喏，眼神看向孟宇，神情古怪：你怎麼當街殺人？他怎麼你了？
孟宇同樣苦笑傳遞信息：這廝要砍我，我總不能呆著不動吧？
「兩位，不必眼色行事了吧？有什麼話直說。」有人看不過眼，直接挑明。
許二川輕咳一聲，「明府，各位前輩，這是孟宇，算我們河工中人。」
「河工？不可能！」
「許大把頭，你可要想好再說，河陰怎麼可能培養出八品高手？」
「八品？」許二川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信，目光唰的一下再次看向孟宇。
孟宇無辜攤手。
許二川反應極快，悄聲走向沈縣尊，「明府，容稟，孟宇已經加入皇城司，是前任趙元柏大把頭親自引進。」
在場哪一個不比許二川境界高，立刻都瞭然，原來是皇城司的人。
沈縣尊聽到孟宇是皇城司的人，又是趙元柏這位皇室族人引見，心裡有了計較。
「這位，嗯，孟小郎君，擊殺摩尼教逆賊，為國除害，此等義舉，本縣自當具文上報府里。」
幾大家族八品們紛紛附和：「孟郎君少年英才，理應如此。」
張家那位八品湊前一步，和藹笑道：「孟郎君可有安排？老朽在府上設一席，給你壓壓驚？」
剩餘幾家心裡暗罵張家八品不當人子，卻不甘落後，擠上前：「小郎君先到我王家一坐。我家最重英雄。」
「憑啥去你家，孟郎君請來我向家，今日恰有一桌水妖席面。」
......
一時間名帖亂飛，你一言我一語，孟宇根本插不進嘴。
「好了，諸君都是有成之人，成何體統。」沈縣尊見此場面，臉色拉下，「既然孟小郎君有差令，想必這次也算一個大功，或許更想前去領功兌換。」
此言一出，各家就知道事不可為，稍作停留，就一一散去。
許二川看出沈縣尊有話對孟宇說，無奈之下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就告辭離去。
這時，捕快公人已經將龐毅屍體抬走，沒人詢問龐毅身上東西的蹤跡，還有那柄刀，也無人索要。
「走吧，孟郎君，隨本縣一起。」
孟宇心有所料，跟上沈縣尊。
一路上沈縣尊並未說話，孟宇也沒開口，只是看著街面已經恢復生機勃勃，他想到數年後，另一段歷史長河即將跌入令人窒息的絕望。
山河破碎，二聖北狩，豺狼當道。
「孟郎君，你似乎有些悲觀？」
孟宇一時沒反應過來，竟忘了接話，數息後才垂眼掩飾，「草民不知明府何意。」
沈縣尊眼露深意，「你河工出身，少年得志，怎可如此謹慎？多少天驕奮勇而上，攀登武道高峰，失了銳氣又怎能進取？」
「多謝明府指點。」孟宇這才恍然，原來這位沈相公是以為自己身份低微，在幾大家族面前有些自卑。
世人面前，人人平等，他孟宇怎會在古人面前自卑？
「好了，就到這裡吧，你先去皇城司駐處，待州府給出功勞，自會招你。」
孟宇早從折可延口中得知，像沈相公這樣的八品官員，借住王朝氣運，在轄區發揮出的力量遠超八品，在中三品以下，基本上可以跨越一個品級。
也就是說，這位沈相公在河陰縣範圍，能發揮出七品的勢力。
這也是不少人追求廟堂的原因之一。
路上孟宇隨手將之前升級的一點自由屬性點加到精神上。
再次來到那個距許二川現在住處不遠的昏暗小院。
掏出那塊刻著「戊十一」的腰牌，才順利進去。
「天驕？哪個天驕兜里就這麼點東西？」
不過在他看來，龐毅死的確實有點冤。
估計一開始看自己表面上像是剛剛突破到九品鍛體境，有些大意。
其實使出全力，雙方大概率不相上下，可孟宇是典型的高攻低敏，而龐毅卻很均衡。
所以真打起來，龐毅就算打不過，也絕對能逃走。
可惜沒有如果。
孟宇最怕麻煩，只要迫不得已動手，那就沒有留手的道理，要不然也不動手。
街上行人遠遠看著，沒人敢靠近。
剛才孟宇看到那個棒手跑走，估計是叫許二川去了，所以他也沒動彈。
這個時候他一走，那就成逃犯了，他還沒做好流浪天涯的準備。
孟宇剛拿起龐毅的刀，還沒來得及看，一人就瞬息出現在街心。
直腳幞頭，綠色公袍，外罩灰黑色涼衫。
是河陰縣令，正八品的縣官。
他眉頭緊鎖，先上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龐毅，又抬起頭看向孟宇。
他顯然驚詫於孟宇的年輕，不過他並未開口，反而像是等待什麼。
果然前後相差不到半刻，又有數人出現在街道，當先走出來那人五十餘歲，錦袍懸玉，他拱手沖縣令作揖：
「沈相公安好。」
縣令微微頷首：「張君安好。」
另幾人也隨著與縣令問候，全部都是河陰縣張、王、李、朱、韓、向六大家族之人。
孟宇一一看去，基本上都為八品氣血轉為真氣的存在。
最先開口那位張家人，再次細細打量一番龐毅，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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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以為看錯，還真是摩尼教的那位裂顱刀龐毅。」
「什麼？」
「張員外沒看錯？」
「裂顱刀龐毅，可是那位逆首的弟子。」
沈縣尊臉色微變，摩尼教逆賊首領的弟子出現在三京畿地的河陰縣，是有什麼陰謀？
他沒有懷疑張家八品胡說，畢竟張家常走南方水路，對於南方有名有姓的高手熟悉是必然的。
「張君，你確定此人是那裂顱刀？摩尼教席捲南方六州五十二縣，兩浙都快翻了天，現在逆賊方臘的弟子出現在河陰，諸公覺得為什麼？」
其餘幾家八品都沉默不語，他們想到同一個可能，但又覺得堂堂明尊聖公，會因為這大動干戈？
還不如直接說，龐毅來探聽消息，準備在東京搞亂子來的實在。
王家、向家的八品，陡然發現孟宇手中還沒出鞘的刀，忍不住暗驚，一位縱橫南方的八品頂尖刀客，卻至死沒能拔出刀，這意味著眼前這位年輕郎君，實力恐怕遠超龐毅。
各家都不是蠢人，能修煉到一定地步的，絕大多數都是人精，大家都將目光落在孟宇身上。
「難道是某一大派核心弟子？」
「瞧這年紀，頂多二十，二十的八品，老朽是將歲數活狗身上了。」
「我們幾家年輕一輩卻是難以相較，只有李家那位在拜入神霄派的天才或可比擬。」
正議論著，一群河工擠過來，為首的許二川老遠看到幾人，又發現沈縣尊也在，臉不由苦起來。
「拜見明府。」許二川躬身唱喏，眼神看向孟宇，神情古怪：你怎麼當街殺人？他怎麼你了？
孟宇同樣苦笑傳遞信息：這廝要砍我，我總不能呆著不動吧？
「兩位，不必眼色行事了吧？有什麼話直說。」有人看不過眼，直接挑明。
許二川輕咳一聲，「明府，各位前輩，這是孟宇，算我們河工中人。」
「河工？不可能！」
「許大把頭，你可要想好再說，河陰怎麼可能培養出八品高手？」
「八品？」許二川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信，目光唰的一下再次看向孟宇。
孟宇無辜攤手。
許二川反應極快，悄聲走向沈縣尊，「明府，容稟，孟宇已經加入皇城司，是前任趙元柏大把頭親自引進。」
在場哪一個不比許二川境界高，立刻都瞭然，原來是皇城司的人。
沈縣尊聽到孟宇是皇城司的人，又是趙元柏這位皇室族人引見，心裡有了計較。
「這位，嗯，孟小郎君，擊殺摩尼教逆賊，為國除害，此等義舉，本縣自當具文上報府里。」
幾大家族八品們紛紛附和：「孟郎君少年英才，理應如此。」
張家那位八品湊前一步，和藹笑道：「孟郎君可有安排？老朽在府上設一席，給你壓壓驚？」
剩餘幾家心裡暗罵張家八品不當人子，卻不甘落後，擠上前：「小郎君先到我王家一坐。我家最重英雄。」
「憑啥去你家，孟郎君請來我向家，今日恰有一桌水妖席面。」
......
一時間名帖亂飛，你一言我一語，孟宇根本插不進嘴。
「好了，諸君都是有成之人，成何體統。」沈縣尊見此場面，臉色拉下，「既然孟小郎君有差令，想必這次也算一個大功，或許更想前去領功兌換。」
此言一出，各家就知道事不可為，稍作停留，就一一散去。
許二川看出沈縣尊有話對孟宇說，無奈之下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就告辭離去。
這時，捕快公人已經將龐毅屍體抬走，沒人詢問龐毅身上東西的蹤跡，還有那柄刀，也無人索要。
「走吧，孟郎君，隨本縣一起。」
孟宇心有所料，跟上沈縣尊。
一路上沈縣尊並未說話，孟宇也沒開口，只是看著街面已經恢復生機勃勃，他想到數年後，另一段歷史長河即將跌入令人窒息的絕望。
山河破碎，二聖北狩，豺狼當道。
「孟郎君，你似乎有些悲觀？」
孟宇一時沒反應過來，竟忘了接話，數息後才垂眼掩飾，「草民不知明府何意。」
沈縣尊眼露深意，「你河工出身，少年得志，怎可如此謹慎？多少天驕奮勇而上，攀登武道高峰，失了銳氣又怎能進取？」
「多謝明府指點。」孟宇這才恍然，原來這位沈相公是以為自己身份低微，在幾大家族面前有些自卑。
世人面前，人人平等，他孟宇怎會在古人面前自卑？
「好了，就到這裡吧，你先去皇城司駐處，待州府給出功勞，自會招你。」
孟宇早從折可延口中得知，像沈相公這樣的八品官員，借住王朝氣運，在轄區發揮出的力量遠超八品，在中三品以下，基本上可以跨越一個品級。
也就是說，這位沈相公在河陰縣範圍，能發揮出七品的勢力。
這也是不少人追求廟堂的原因之一。
路上孟宇隨手將之前升級的一點自由屬性點加到精神上。
再次來到那個距許二川現在住處不遠的昏暗小院。
掏出那塊刻著「戊十一」的腰牌，才順利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