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這……有些詭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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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業與徐猿並肩而行,朝那山坳深處走去。

  在二人身後,太白教與神堂的人分列兩側,相隔數步,一個個面色緊繃,手按兵刃。

  他們彼此投去的目光中,儘是恨意與戒備,毫不遮掩,顯然是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了,但終究是沒有人再動手。

  兩股勢同水火的人,就這樣在一個共同目標面前,強行壓下胸中的殺意,暫時並作了一路。

  山坳盡頭,林木漸稀,一座古舊的道觀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那觀門緊閉著,門樑上果然懸著一塊斑駁的木匾,上寫三個古樸大字——玄鏡觀!

  待一行眾人走到近前時,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玄鏡觀的那兩扇大門。

  這大門並非是正常道觀或佛門使用的朱紅大門,而是兩扇高約一丈二尺,寬各五尺的玄色烏木大門。

  木料深沉如夜,表面無漆,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一陣溫潤內斂的光澤。

  在大門上的鋪首,則是鑲有一對鏤空如意雲紋環,似金非金,似銅非銅。

  展業觀察了一番後,不由得與一旁的徐猿對視了一眼。

  二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後,展業主動伸出手來,敲響了道館大門,同時大聲喊道:「有人嗎?」

  他接連喊了好幾聲,可惜回應他的,只有那呼嘯而過的山風。

  「沒人嗎?」

  這時,徐猿也上前一步,抬手在那兩扇烏木大門上用力拍了拍,沉聲喊道:「有沒有人在?」

  他的聲音洪亮,震得其他人耳膜生疼。

  可惜回應他的,依舊只有那穿林而過的山風,以及幾片被他聲音震落的樹葉。

  兩人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縷異樣的光芒。

  展業眉頭緊皺,忍不住開口問道:「徐堂主,你們的消息,確定那三藏和尚是要找這座道觀?」

  還沒等徐猿回話,就見那名佩劍的冷麵青年撇了撇嘴道:「這還用說嗎?」

  「這整座大山之中,就只有這麼一座道觀!」

  「三藏和尚若不是來找它,還能去找哪座?」

  話音剛落,對面的青龍護法便回以一聲冷笑,那張青灰色的怪異面龐上寫滿了不屑道:「小輩,這裡還沒有你開口的份兒!」

  「你!」

  那冷麵青年勃然色變,手已經按上了劍柄,眼中殺意畢露。

  若非徐猿就站在身前,他只怕是已經拔劍沖了上去。

  「住嘴!」

  徐猿頭也不回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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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麵青年聞聲,身子一僵,硬生生把手從劍柄上放了下來,只是雙目仍狠狠地盯著青龍護法,胸膛起伏不定。

  徐猿看了看緊閉的觀門,又抬頭望了望門樑上那塊「玄鏡觀」的牌匾。

  他遲疑了片刻後,沉聲道:「還是……先進去看看吧!」

  展業略加思索後,也點了點頭。

  無論是太白教,還是朝廷的消息,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那三藏和尚正在尋找這座玄鏡觀!

  若是不進去,便永遠不知道其中的奧秘,更不可能找到天女。

  於是,二人不再猶豫,同時伸出手來,各自按在了一扇烏木大門上。

  那門看著就極為沉重,尋常人莫說推動,只怕連撼動分毫都難。

  但展業與徐猿皆非尋常之輩,兩人同時發力,掌心內力一吐,那兩扇大門便「吱呀」地一聲,緩緩向內打開。

  門軸轉動的聲音低沉而順滑,沒有半分滯澀,倒像是這扇門已在此靜靜等待了許久。

  隨著大門打開,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十分開闊的小廣場。

  廣場地面由青石板鋪就,縫隙間長滿了斑駁的青苔,那苔色極深,已近乎墨綠。

  廣場正中央,穩穩噹噹地立著一隻大號的銅製香爐。

  那香爐足有半人多高,三足兩耳,爐身鑄著雲紋與八卦圖樣,因為年月太久,表面已經覆上了一層暗沉沉的銅綠。

  可爐身依舊渾圓厚重,透露出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眾人魚貫而入,一進到觀內,便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道觀四周的圍牆高而厚,將外頭的天光與山風都擋去了大半,只餘下頭頂那一方灰濛濛的天空。

  院子裡靜得出奇,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那香爐雖已冷透,卻仍有一縷極淡極淡的香氣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浮動著。

  那香氣有些古怪,不似尋常道觀中的檀香,更像是某種陳年的藥香,其間還夾雜著一絲潮濕的泥土味,聞得久了,竟讓人後脊梁骨微微有些發涼。

  眾人不自覺地壓低了腳步,環顧四周。

  這玄鏡觀的格局並不複雜,與尋常道觀並無太大分別……

  正前方是靈官殿,東西兩側各有一排廂房,香爐後是一條筆直的青石甬道,直通正殿的台階。

  殿前還立著兩尊石獸,一左一右,面部已被風化得模糊不清,只餘下兩個端坐的輪廓。

  可就是這樣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道觀,卻讓所有人都打心眼裡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壓抑,仿佛這裡的每一堵牆、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在無聲地注視著他們。

  「這裡……有些詭異啊!」

  白虎長老站在隊伍中間,那雙粗壯的手臂上,黃黑相間的毛髮竟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我看我還是先出去吧!」

  說著,他便要轉身往回走。

  可才走出兩步,他那張長滿毛髮的臉上卻驀地僵住了。

  只見他緩緩抬起手來,指向前方,嘴唇哆嗦了幾下,尖聲呼道:「門……大門呢?」

  眾人聞聲,紛紛回頭,一看之下,不由齊齊色變。

  他們方才進來的地方,那兩扇烏木大門已然不見了!

  不……不止是門不見了……

  連他們剛才穿過的那道門洞,都變成了一堵青灰色的高牆。

  牆面上生著濕滑的苔蘚,蜿蜒的水痕如淚跡般流淌而下,與觀中其他處的牆壁毫無二致!

  仿佛那裡從來就沒有過什麼大門,仿佛他們這一行人,從來就不是從那裡走進來的。

  這詭異的一幕,讓白虎長老額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一大片。

  他快步飛撲了上去,用手掌在那堵牆上又拍又打,觸手處冰冷而堅硬,每一寸都是貨真價實的磚石。

  隨後,他又試著縱身一躍,攀上了牆頭。

  可就在他探出頭去的一瞬間,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倒飛回來,踉蹌著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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