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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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安端杯的動作頓住。

  紀司夜前輩?

  這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他卻沒有說出口,只將杯子放下,問道:「你是說,那位身體殘缺的前輩?」

  杜月點頭:「嗯,就看見了一下,我正想仔細看看,畫面就沒了,那是最後一代妖皇留下的記憶。」

  「你確定,那是最後一代妖皇留下的記憶?」

  「應該是,前面的都還看得明白,到了最後才突然亂起來。」

  杜月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我也不敢肯定,真的太快了。」

  沈長安沒有催她繼續回憶。

  若那道人影確實是紀司夜,便意味著他與最後一代鳳凰妖皇有過接觸,再聯繫真龍與鳳凰兩族後來的消失,其中很可能藏著某種關聯。

  只是單憑驚鴻一瞥,還不能斷定當年發生了什麼,更不能認定兩族消失就是紀司夜所為。

  「這件事,你跟鹿前輩說了嗎?」

  「沒有,我想先問問你。」

  沈長安點頭:「我記下了,那位前輩的事情有些特殊,先別跟其他人提,以後若是又看見類似的記憶,也別急著往深處看,回來告訴我就行。」

  杜月應了一聲,見他低頭沉思,等了一會兒,才說道:「還有一件事。」

  沈長安抬起頭:「還有什麼事?」

  杜月看著他,聲音輕了些:「我答應鹿前輩了,我願意當妖皇。」

  他有些意外,卻沒有立刻追問,只看了她片刻:「你想通了?」

  「嗯,她跟我說了些王庭的事,我又看見那些記憶,就覺得......也許可以試試。」

  杜月低頭轉了轉杯子:「不過我告訴她了,我什麼都不懂,得慢慢來,而且以後還要回人間,也要跟你們出去,不能一直待在宮裡。」

  「她怎麼說?」

  「她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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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安這才笑了笑:「那就行,你願意就好。」

  杜月抬眼看他:「你不覺得我答應得太快了嗎?」

  「快不快不重要,你想清楚了就行,真有不懂的,就問,不想做的,也直接說。別因為答應了當妖皇,就覺得什麼都得聽他們安排。」

  杜月認真點頭,臉上終於露出笑意:「我也是這麼跟她說的。」

  「那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沒有了。」

  她將杯里的水喝完,起身把椅子推回去:「那我回去了,晚上晚宴見。」

  沈長安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沿長廊往棲梧宮走去,直到身影轉過拐角,才收回目光。

  夜風吹過院中的梧桐,他在門邊站了片刻,腦海里卻又浮現出杜月說的那道人影。

  最近的事情好像都和那位有關,可惜當初在鎮淵城沒有了解他的情況......

  ......

  夜色漸深,古妖王庭的燈火卻越來越亮。

  金色火焰沿宮牆依次燃起,懸在半空的燈照亮了長廊與水道,外圍八大王族駐地傳來悠長鐘聲,一聲接著一聲,越過城池,向平原和山林深處傳去。

  偶爾有靈力凝成的飛禽掠過宮闕,展開羽翼,灑下細碎金光。

  城中不少妖族駐足仰望,一些小妖追著落下的光點奔跑,原本漸漸安靜的街道,又熱鬧了起來。

  今夜只是迎接杜月歸來的晚宴,鹿清晏知道杜月不喜歡繁瑣禮節,沒有召集各地勢力前來朝拜,只邀請了身在王庭的重要人物。可即便如此,八大王族、五大鳳族,再加上負責各項事務的王庭成員,到場的人依舊不少。

  宴會設在白日裡眾人去過的議事大殿。

  沈長安與慕容言到時,殿內已經換了模樣,原本空曠的中央升起一座圓形玉台,台緣有淺金色水流緩緩環繞。數百盞花形燈懸在穹頂下,隨著樂聲明滅,將高大的石柱映出柔和光澤。

  他與慕容言的席位安排在高台右側,距離上方御座很近。這個位置顯然超出了普通人類來客的待遇,不過在場眾人都清楚他們為何能坐在這裡,並沒有誰提出異議。

  落座以後,沈長安順勢打量了一圈。

  鹿清晏坐在左側最靠近主位的位置,已經換上正式禮服,衣袖與領口的草木紋飾比白日更加細緻,一對玉角垂著金飾,在燈下泛出溫潤光澤。

  蒼古的座位單獨設在前方,鵬烈、塗山緋月、獅烈、玄策、蒼無瀾、袁崇岳與雷洪也已入席。

  再往下,便是五大鳳族的位置,金曜和青戈自然不必多說,另外三族的族長,沈長安也是今晚才見齊。

  赤鳳族長赤灼身形高大,紅色長髮披在肩後,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上遍布暗紅火紋。他正與金曜說話,神情頗為鄭重,目光卻不時轉向殿門。

  白鳳族長白璃看著三十多歲,一頭雪白長發,身穿銀白長裙,眉眼清冷。

  玄鳳族長玄燼則顯得安靜許多,他穿著寬大黑袍,眉心有一枚漆黑鳳羽印記,容貌比金曜年輕些,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

  幾位族長身後,還坐著一些年輕鳳族,他們已經儘量保持端正,可彼此交換目光時,仍藏不住期待。

  沈長安坐了一會兒,見杜月遲遲沒來,正想詢問,殿外忽然響起一聲長鍾。

  殿中的交談聲漸漸停下。

  鹿清晏率先起身,其餘妖族隨之站起,目光一同轉向殿門,沈長安與慕容言也站了起來,便見幾名提著金色宮燈的侍女從兩側走入,柔和燈光在地面鋪出細長羽紋。

  杜月走在中間,看清她的模樣,沈長安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平時穿得簡單,如今換上一身金紅禮袍,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衣襟與袖口繡著細密暗紋,隨著步伐移動,紋路間不時掠過小小鳳影。寬袖垂在身側,長長衣擺沿地面鋪開,上面的梧桐與雲海彼此交織,偶爾浮出一片金葉,又悄然隱去。

  這件衣袍並非白日裡議事所提到的至寶,只是王庭準備的禮服,卻同樣做得極為考究。

  杜月的長髮也重新梳理過,以一根金色鳳簪固定,細小流蘇垂在發側,隨著她走動輕輕碰響,額間那枚金紅火紋在燈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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