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四天災 九
「但我敢肯定，它馬上就要成型了。」
王明把樹枝插進水泥地的裂縫裡，站起身，摘掉眼鏡，用袖子最後擦了一遍。
重新戴上後，目光平視江南，表情終於沉了下去。
「本來這個問題只存在於學術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但現在不一樣了。」
「天剛亮不久，安市莫名其妙多出了上百號你們這樣的人。」
「但大多數人對於噬魂怪來說，不是威脅，而是血包，是自助餐。」
江南沉默了片刻，指腹摩挲著弒神槍。
他的記憶被王明的第三階段描述勾起了一個不算久遠的名字。
餓死鬼。
玫瑰中學，也是在成長期，也是可以不斷向上進化。
一隻A級一隻S級，全被他扼殺到了搖籃中。
如果當時讓它繼續進化，很可能比荒神會的人還要麻煩
而現在王明口中的噬魂怪，大概率跟它們同根同源。
它們的巢穴，就在安市。
安市有上百名試煉者正在被鬼嬰追著啃影子。
他們每死一個，那隻還沒露面的東西就會多吃一份經驗。
更致命的是，他還沒找到天幕指定的那個目標。
如果目標恰好落在巢穴的捕食範圍內，那他在這裡殺再多鬼嬰都毫無意義。
拼圖再好，盒子沒了，整張圖直接作廢。
他用弒神槍尾頓碎腳下的水泥磚。
「巢穴在哪？」
江南懶得再扔便簽，開口時的語氣已經不像是在問問題。
更像一個軍官在地圖上點下一枚待拔的敵旗。
「就在這裡。」
王明轉過身，抬手指向公園正南方。
越過那片枯黃的草坪，越過一排被連根拔起的垂柳，盡頭是一片密林。
林間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風穿過樹葉都聽不到聲響。
「我本來是在住宅區調查，結果遇到噬魂怪被追過來。」
「可剛摸到這片湖的東岸，鬼嬰的數量就開始反常激增，密度高到完全超出隨機分布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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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隻二階段的鬼崽就從林子裡出來，根本不像是路過，更像是在巡邏它的轄區。」
王明把插在地上的樹枝拔出來，扔到水中。
「而且你注意到沒有，剛才那些鬼嬰不是追到水邊就散的普通獵群。」
「它們明明不敢下水，卻不離開。」
「一直等到二階段出現，才讓開一條路讓頭領過來。」
「這不是覓食行為，這是領地防禦。」
「它們在保護這片樹林裡的東西。」
江南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越過王明的肩頭，看向密林上。
「帶路。」
江南只扔下兩個字。
「我得先補充一句。
王明把袖子撩起來，露出手腕上的舊繃帶。
「我是個普通人，沒有異能，身體素質就是及格線水平，連最低級的強化都沒經受過。」
「你的戰鬥我可能幫不上任何忙，頂多在旁邊當個解說員。」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要是嫌我礙事，我可以給你畫張密林的細節圖。」
「我偷看過它們拖獵物回巢的路線，大致記得幾條主要通道。」
「你可以自己去。」
江南停下腳步，側頭瞥了王明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
【你是目前唯一知道這些怪物是什麼東西的人。】
【巢穴裡面有什麼，我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所以...你必須去。】
王明低頭看了看那張便簽，沉默了片刻。
「好。」
他把便簽也塞進胸口口袋，「說句題外話，你是真的很不愛說話？還是喜歡說寫便簽？」
「不用不好意思，強大的人總有些怪癖，我可以理解。」
江南沒理他。
他總不能說自己說話等於消耗軍火庫吧？
王明見他不搭理自己，也不再廢話，轉身朝密林走去。
密林的入口是一條被枯枝掩埋的小徑，兩側的樹幹上附著大片的黑色黏液，順著樹皮往下淌。
空氣滿是腥味，地面上散落著幾截被啃碎的骨頭，看形狀像是人類的指骨。
王明蹲下去捏起一根骨頭，借著鏡片的反光掃了一眼，又把它放回原位。
「才剛不久的。」
「骨髓被吸乾淨了，只剩下空殼。」
「一階段鬼嬰咬不出這種齒痕，應該是二階段的鬼崽乾的。」
「它在進二階段之前至少吃了十個人。」
「這裡面還有多少活的？」
江南的弒神槍垂在身側，槍尖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劃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鬼嬰不會內鬥。」
王明站起身，繼續朝密林深處走，「它們共用同一個能量池，群體行動，服從高階個體的蜂巢指令。」
「如果你問的是活體數量，那我估計不下五百。」
「如果你問的是還有沒有別的二階段。」
「我希望沒有，畢竟剛才你殺的那隻已經夠難纏了。」
「但這幾乎不可能，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會遇到第三階段的鬼魅。」
走了不到三百步，密林的盡頭豁然開朗。
一個深坑出現在視野中央，坑口直徑目測超過五十米，邊緣圍著密密麻麻的噬魂怪巢體。
那是一種類似蜂巢的東西，由壓縮成塊的黑色能量結晶構成。
表面嵌滿了破碎的骨骼和朽壞的衣物碎片，偶爾能看見半顆人類的牙齒。
坑口之下，幽暗深不見底。
只有一陣一陣極低沉的震動聲從最深處傳上來，像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器官在緩慢蠕動。
王明在坑口邊緣停下腳步，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把手術刀。
隨後挑起那些結晶放入口中。
「不要命了？」
江南的弒神槍尾掃過來，把王明手裡的打飛出去。
那柄手術刀在半空中轉了十幾圈，落進深坑，消失在黑暗裡。
「放心，沒有毒。」
「是種濃縮的營養物，經過某種生物酶的催化後固化成晶體。」
「能夠讓我的精神感到亢奮和舒適，大概是某種靈魂補劑。」
王明不緊不慢地站起來，「它們在用這些東西壘巢，說明孵育行為已經開始了。」
「這下面有東西正在被孕育，而且需要的靈魂能量大到離譜。」
江南沒搭理他的解釋，目光順著坑壁向下掃了一遍，然後眉心的暗紅色眼睛睜開。
寂滅劫光是將領域集中在一點直線延伸，壓縮能量造成攻擊。
而如果改變直線，讓它分叉，將能量分散，就能達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探查！
無數紅色細線朝坑內探去，穿透黑暗，將底部的景象回傳進他的視覺神經。
然後他難得地沉默了三秒。
「兩件事。」
江南把弒神槍橫在身前，再次扔出便簽。
【一，下面還有活人，八個。】
【二，那隻二階段不是唯一。】
【坑底守著至少九隻鬼崽，正中間有一個還沒成型的東西…但離破殼不遠了。】
王明的臉沉下去。
兩個人同時說出了那句話。
「是三階段。」
王明把樹枝插進水泥地的裂縫裡，站起身，摘掉眼鏡，用袖子最後擦了一遍。
重新戴上後，目光平視江南，表情終於沉了下去。
「本來這個問題只存在於學術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但現在不一樣了。」
「天剛亮不久，安市莫名其妙多出了上百號你們這樣的人。」
「但大多數人對於噬魂怪來說，不是威脅，而是血包，是自助餐。」
江南沉默了片刻，指腹摩挲著弒神槍。
他的記憶被王明的第三階段描述勾起了一個不算久遠的名字。
餓死鬼。
玫瑰中學，也是在成長期，也是可以不斷向上進化。
一隻A級一隻S級，全被他扼殺到了搖籃中。
如果當時讓它繼續進化，很可能比荒神會的人還要麻煩
而現在王明口中的噬魂怪，大概率跟它們同根同源。
它們的巢穴，就在安市。
安市有上百名試煉者正在被鬼嬰追著啃影子。
他們每死一個，那隻還沒露面的東西就會多吃一份經驗。
更致命的是，他還沒找到天幕指定的那個目標。
如果目標恰好落在巢穴的捕食範圍內，那他在這裡殺再多鬼嬰都毫無意義。
拼圖再好，盒子沒了，整張圖直接作廢。
他用弒神槍尾頓碎腳下的水泥磚。
「巢穴在哪？」
江南懶得再扔便簽，開口時的語氣已經不像是在問問題。
更像一個軍官在地圖上點下一枚待拔的敵旗。
「就在這裡。」
王明轉過身，抬手指向公園正南方。
越過那片枯黃的草坪，越過一排被連根拔起的垂柳，盡頭是一片密林。
林間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風穿過樹葉都聽不到聲響。
「我本來是在住宅區調查，結果遇到噬魂怪被追過來。」
「可剛摸到這片湖的東岸，鬼嬰的數量就開始反常激增，密度高到完全超出隨機分布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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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隻二階段的鬼崽就從林子裡出來，根本不像是路過，更像是在巡邏它的轄區。」
王明把插在地上的樹枝拔出來，扔到水中。
「而且你注意到沒有，剛才那些鬼嬰不是追到水邊就散的普通獵群。」
「它們明明不敢下水，卻不離開。」
「一直等到二階段出現，才讓開一條路讓頭領過來。」
「這不是覓食行為，這是領地防禦。」
「它們在保護這片樹林裡的東西。」
江南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越過王明的肩頭，看向密林上。
「帶路。」
江南只扔下兩個字。
「我得先補充一句。
王明把袖子撩起來，露出手腕上的舊繃帶。
「我是個普通人，沒有異能，身體素質就是及格線水平，連最低級的強化都沒經受過。」
「你的戰鬥我可能幫不上任何忙，頂多在旁邊當個解說員。」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要是嫌我礙事，我可以給你畫張密林的細節圖。」
「我偷看過它們拖獵物回巢的路線，大致記得幾條主要通道。」
「你可以自己去。」
江南停下腳步，側頭瞥了王明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
【你是目前唯一知道這些怪物是什麼東西的人。】
【巢穴裡面有什麼，我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所以...你必須去。】
王明低頭看了看那張便簽，沉默了片刻。
「好。」
他把便簽也塞進胸口口袋，「說句題外話，你是真的很不愛說話？還是喜歡說寫便簽？」
「不用不好意思，強大的人總有些怪癖，我可以理解。」
江南沒理他。
他總不能說自己說話等於消耗軍火庫吧？
王明見他不搭理自己，也不再廢話，轉身朝密林走去。
密林的入口是一條被枯枝掩埋的小徑，兩側的樹幹上附著大片的黑色黏液，順著樹皮往下淌。
空氣滿是腥味，地面上散落著幾截被啃碎的骨頭，看形狀像是人類的指骨。
王明蹲下去捏起一根骨頭，借著鏡片的反光掃了一眼，又把它放回原位。
「才剛不久的。」
「骨髓被吸乾淨了，只剩下空殼。」
「一階段鬼嬰咬不出這種齒痕，應該是二階段的鬼崽乾的。」
「它在進二階段之前至少吃了十個人。」
「這裡面還有多少活的？」
江南的弒神槍垂在身側，槍尖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劃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鬼嬰不會內鬥。」
王明站起身，繼續朝密林深處走，「它們共用同一個能量池，群體行動，服從高階個體的蜂巢指令。」
「如果你問的是活體數量，那我估計不下五百。」
「如果你問的是還有沒有別的二階段。」
「我希望沒有，畢竟剛才你殺的那隻已經夠難纏了。」
「但這幾乎不可能，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會遇到第三階段的鬼魅。」
走了不到三百步，密林的盡頭豁然開朗。
一個深坑出現在視野中央，坑口直徑目測超過五十米，邊緣圍著密密麻麻的噬魂怪巢體。
那是一種類似蜂巢的東西，由壓縮成塊的黑色能量結晶構成。
表面嵌滿了破碎的骨骼和朽壞的衣物碎片，偶爾能看見半顆人類的牙齒。
坑口之下，幽暗深不見底。
只有一陣一陣極低沉的震動聲從最深處傳上來，像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器官在緩慢蠕動。
王明在坑口邊緣停下腳步，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把手術刀。
隨後挑起那些結晶放入口中。
「不要命了？」
江南的弒神槍尾掃過來，把王明手裡的打飛出去。
那柄手術刀在半空中轉了十幾圈，落進深坑，消失在黑暗裡。
「放心，沒有毒。」
「是種濃縮的營養物，經過某種生物酶的催化後固化成晶體。」
「能夠讓我的精神感到亢奮和舒適，大概是某種靈魂補劑。」
王明不緊不慢地站起來，「它們在用這些東西壘巢，說明孵育行為已經開始了。」
「這下面有東西正在被孕育，而且需要的靈魂能量大到離譜。」
江南沒搭理他的解釋，目光順著坑壁向下掃了一遍，然後眉心的暗紅色眼睛睜開。
寂滅劫光是將領域集中在一點直線延伸，壓縮能量造成攻擊。
而如果改變直線，讓它分叉，將能量分散，就能達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探查！
無數紅色細線朝坑內探去，穿透黑暗，將底部的景象回傳進他的視覺神經。
然後他難得地沉默了三秒。
「兩件事。」
江南把弒神槍橫在身前，再次扔出便簽。
【一，下面還有活人，八個。】
【二，那隻二階段不是唯一。】
【坑底守著至少九隻鬼崽，正中間有一個還沒成型的東西…但離破殼不遠了。】
王明的臉沉下去。
兩個人同時說出了那句話。
「是三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