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約會還沒結束
海岬觀景台的提醒又亮了一次。
司越伸手去關，雲漪卻先按住他的手腕，將光屏轉向自己。
「取消吧。」
「真不去了？」
她抬眼看他：「你捨不得那張票，還是捨不得跟我待著？」
司越沒再問，直接取消了預約。
平台的風忽然大了些。他展開斗篷，替她擋住從海面吹來的風。雲漪沒有坐回長椅，仍站在他面前，手指輕輕勾著他的袖口。
剛才在天上飛得那麼利落的人，低頭看她時，反倒一動不動。
她忍不住笑：「現在知道看我了？」
「一直在看。」
「演示的時候也看？」
「不然怎麼知道你沒拍到。」
雲漪想起舉了半天的光腦，點開那張歪照片。大半幅都是燈，司越只在畫面邊緣，翅膀還少了半邊。
她沒捨得刪。
「都看你了，誰還顧得上屏幕。」
司越原本伸過來接光腦的手停了停。
雲漪將照片存好，連同那一點沒藏住的笑，一起收進眼裡。她伸手替他撥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比說話更直接。
「帶我走吧。」
他俯身取護具，問她想去哪兒。
「去你那裡。」
搭扣在他指間輕響了一聲。
雲漪看得清楚，故意等著，沒有替他把話說完。司越抬起眼，先確認了她的神情，才將護具展開。
「今晚不送你回去了？」
她朝他伸出手：「你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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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這次答得很快。
返程時，雲漪終於沒再亂指方向。裙擺收在護具內側，她靠著司越，聽風從兩人身側掠過去。城市的燈在腳下鋪開，他轉向前仍會低頭看她，而她每次都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第三回，司越自己先笑了。
「這樣看，容易飛過頭。」
「那就好好看路。」
她說完，反而將臉藏進他肩邊。隔著襯衣，他笑時的那一點震動清清楚楚。
等到落地，雲漪才肯鬆手。
司越解開護具，將她的裙擺放下來。她低頭整理時，他已經收好了扣件，提起箱子，另一隻手仍向她伸著。
雲漪把手放上去，跟他進門。
門合上，外面的風聲一下斷了。
司越把護具箱放在門邊，剛轉身，她便拉住他的斗篷。領口的扣子沒解開，人倒被她拉近了一步。
「這個怎麼解？」
他低頭示意扣件的位置，卻沒替她動手。
雲漪摸索了兩下，總算解開，抬頭正撞上他的目光。
「看我出醜，很高興？」
「沒有。」
「那你還笑。」
司越接住滑下來的斗篷，搭到一旁，終於騰出手來握住她。
「想起下午了。」
她愣了一瞬，隨即想起那句「下次想脫，可以直接說」。
這人竟然還記著。
雲漪沒有退，將他被自己抓皺的衣領撫平，指尖停在領邊。
「今天的複查已經結束了，指揮官。」
「我知道。」
他應得很低，俯身吻她。
雲漪原先還想說什麼，話停在唇邊。她攥住他的衣袖，很快又鬆開，改為環住他的肩。司越等到她主動靠近，才將她擁緊，背後的雙翼慢慢收攏，避開玄關狹窄的地方。
分開時，她仍仰著臉，沒打算讓路。
司越額頭抵著她，笑意淡了些，眼神卻比在露台上更專注。
「還去看風景嗎？」
雲漪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
「不是已經取消了？」
「我是問，今晚還想不想出門。」
她聽懂了，耳邊有些熱，卻沒移開目光。
「不想。」
司越這才牽著她往裡走。
到了臥室，雲漪坐在床沿，正要伸手摘發扣，頭髮忽然被扯住。司越立刻停下，托住她的手。
「別動。」
他站到她身後，將勾進銀翼縫隙的髮絲一點點撥出來。鏡子裡，他低著頭，剛才那股不肯鬆手的勁收得乾乾淨淨，連搭扣都不敢多扯一下。
雲漪看著，忽然有些想笑，又覺得心軟。
「這麼喜歡我戴這個？」
「喜歡。」
「那怎麼不說？」
最後一縷頭髮鬆開，他將發扣放到床頭，俯身從鏡子裡看她。
「怕說了，你以後每次都得挑半天。」
雲漪轉過身，拉著他的手讓他坐下。
「我今天本來就挑了半天。」
他看向她。
「裙子、頭髮，都挑過。不是隨便拿一件，碰巧讓你看見。」
司越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她散下來的頭髮，回到她臉上。
雲漪忽然明白，他今晚為什麼總在確認她有沒有看、喜不喜歡。於是她把本來想用玩笑帶過去的話，認真說了出來。
「你來約我，我也想讓你高興。」
他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
「已經很高興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到她被夜風吹亂的裙擺上。
「原本還準備了別的。」
雲漪順著他的視線，看見擱在外間的護具箱。改護具、挑餐廳、訂觀景台，他把今晚能想到的事都做了，到現在卻還像少了一項沒交出來。
「所以剛才我要取消，你還問我？」
司越點頭：「想讓你走之前，多留一點高興的事。」
聽見「走之前」，她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也要同行，卻只有三晚。那之後，他還得回十區。剛才對著返航表，誰都答應得利落，真正坐到一起，她才聽見他藏在安排後面的那句話。
雲漪將他的手從裙擺旁拉回來。
「我沒在給你這次約會打分。」
司越抬頭，她迎著他的目光，沒再用玩笑岔開。
「少去一個地方，也不會少喜歡你一點。今晚我跟你過來，是因為我想來，不是你還差最後一項沒陪我玩完。」
他安靜了一會兒，終於將還亮著行程的光腦關掉，放到夠不著的地方。
「那我不補了。」
雲漪看著他的動作，重新笑起來：「本來就沒欠我。」
「那就別光顧著問我。」
她說完，拉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這一次沒有笑著躲開，也沒有等他猜。
司越抬手扶住她的肩，先將床頭那枚發扣挪遠，才低頭回應她。
燈還亮著，雲漪看得見他的眼睛，也看見他在她稍稍停下時跟著停住，等她重新伸手。
她碰了碰他的臉。
「今晚留下來陪我。」
「這裡是我們的住處。」他終於又笑了。
雲漪反應過來，抬手拍他，卻被他接住，掌心相貼。
「那你還等我說？」
司越看著她，俯身將燈調暗。
斗篷搭在外間，護具安穩留在門口。今晚剩下的時間，不必再趕往任何一處預約。
後來，床頭的光腦又亮過一次。雲漪伸手將它翻過去，司越問是不是有人找，她搖頭，只說是自己設的提醒。
她把提醒也關了。
司越沒再接話，握住她放回來的手，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床頭最後一盞燈隨之熄滅。
第二天醒來，雲漪先看見那枚銀翼發扣。
它好好放在床頭，旁邊是已經替她接好的水。她坐起身，司越正拿著光腦核對時間，聽見動靜，便將頁面關掉。
「還早。」
「不許騙我。」
他把時間給她看，確實來得及。雲漪這才接過水，喝了一口，又伸手拉住他，沒讓他立刻起身。
「到了五區，換我約你。」
「去哪兒？」
「還沒想好。反正這次，不用你訂滿一晚上。」
司越看了她片刻，答應下來。
吃過早飯，他送她去上班。臨下飛梭，雲漪正對著鏡子戴發扣，司越伸手替她撥開一縷頭髮。她沒有催，等他確認搭扣沒勾住，才滿意地下車。
換乘疏導電梯時，墨溟的消息到了。
【今晚回家？你的東西整理好了，看看哪些要帶。】
雲漪看著「回家」，唇角彎起來。
【回。下班來接我。】
司越伸手去關，雲漪卻先按住他的手腕，將光屏轉向自己。
「取消吧。」
「真不去了？」
她抬眼看他：「你捨不得那張票，還是捨不得跟我待著？」
司越沒再問，直接取消了預約。
平台的風忽然大了些。他展開斗篷，替她擋住從海面吹來的風。雲漪沒有坐回長椅，仍站在他面前，手指輕輕勾著他的袖口。
剛才在天上飛得那麼利落的人，低頭看她時，反倒一動不動。
她忍不住笑：「現在知道看我了？」
「一直在看。」
「演示的時候也看？」
「不然怎麼知道你沒拍到。」
雲漪想起舉了半天的光腦，點開那張歪照片。大半幅都是燈，司越只在畫面邊緣，翅膀還少了半邊。
她沒捨得刪。
「都看你了，誰還顧得上屏幕。」
司越原本伸過來接光腦的手停了停。
雲漪將照片存好，連同那一點沒藏住的笑，一起收進眼裡。她伸手替他撥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比說話更直接。
「帶我走吧。」
他俯身取護具，問她想去哪兒。
「去你那裡。」
搭扣在他指間輕響了一聲。
雲漪看得清楚，故意等著，沒有替他把話說完。司越抬起眼，先確認了她的神情，才將護具展開。
「今晚不送你回去了？」
她朝他伸出手：「你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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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這次答得很快。
返程時，雲漪終於沒再亂指方向。裙擺收在護具內側，她靠著司越，聽風從兩人身側掠過去。城市的燈在腳下鋪開，他轉向前仍會低頭看她，而她每次都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第三回，司越自己先笑了。
「這樣看，容易飛過頭。」
「那就好好看路。」
她說完，反而將臉藏進他肩邊。隔著襯衣，他笑時的那一點震動清清楚楚。
等到落地，雲漪才肯鬆手。
司越解開護具，將她的裙擺放下來。她低頭整理時，他已經收好了扣件，提起箱子，另一隻手仍向她伸著。
雲漪把手放上去，跟他進門。
門合上，外面的風聲一下斷了。
司越把護具箱放在門邊，剛轉身，她便拉住他的斗篷。領口的扣子沒解開，人倒被她拉近了一步。
「這個怎麼解？」
他低頭示意扣件的位置，卻沒替她動手。
雲漪摸索了兩下，總算解開，抬頭正撞上他的目光。
「看我出醜，很高興？」
「沒有。」
「那你還笑。」
司越接住滑下來的斗篷，搭到一旁，終於騰出手來握住她。
「想起下午了。」
她愣了一瞬，隨即想起那句「下次想脫，可以直接說」。
這人竟然還記著。
雲漪沒有退，將他被自己抓皺的衣領撫平，指尖停在領邊。
「今天的複查已經結束了，指揮官。」
「我知道。」
他應得很低，俯身吻她。
雲漪原先還想說什麼，話停在唇邊。她攥住他的衣袖，很快又鬆開，改為環住他的肩。司越等到她主動靠近，才將她擁緊，背後的雙翼慢慢收攏，避開玄關狹窄的地方。
分開時，她仍仰著臉，沒打算讓路。
司越額頭抵著她，笑意淡了些，眼神卻比在露台上更專注。
「還去看風景嗎？」
雲漪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
「不是已經取消了？」
「我是問，今晚還想不想出門。」
她聽懂了，耳邊有些熱，卻沒移開目光。
「不想。」
司越這才牽著她往裡走。
到了臥室，雲漪坐在床沿，正要伸手摘發扣，頭髮忽然被扯住。司越立刻停下，托住她的手。
「別動。」
他站到她身後，將勾進銀翼縫隙的髮絲一點點撥出來。鏡子裡，他低著頭，剛才那股不肯鬆手的勁收得乾乾淨淨，連搭扣都不敢多扯一下。
雲漪看著，忽然有些想笑，又覺得心軟。
「這麼喜歡我戴這個？」
「喜歡。」
「那怎麼不說？」
最後一縷頭髮鬆開，他將發扣放到床頭，俯身從鏡子裡看她。
「怕說了，你以後每次都得挑半天。」
雲漪轉過身，拉著他的手讓他坐下。
「我今天本來就挑了半天。」
他看向她。
「裙子、頭髮，都挑過。不是隨便拿一件，碰巧讓你看見。」
司越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她散下來的頭髮，回到她臉上。
雲漪忽然明白，他今晚為什麼總在確認她有沒有看、喜不喜歡。於是她把本來想用玩笑帶過去的話，認真說了出來。
「你來約我，我也想讓你高興。」
他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
「已經很高興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到她被夜風吹亂的裙擺上。
「原本還準備了別的。」
雲漪順著他的視線，看見擱在外間的護具箱。改護具、挑餐廳、訂觀景台，他把今晚能想到的事都做了，到現在卻還像少了一項沒交出來。
「所以剛才我要取消，你還問我？」
司越點頭：「想讓你走之前，多留一點高興的事。」
聽見「走之前」，她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也要同行，卻只有三晚。那之後，他還得回十區。剛才對著返航表，誰都答應得利落，真正坐到一起，她才聽見他藏在安排後面的那句話。
雲漪將他的手從裙擺旁拉回來。
「我沒在給你這次約會打分。」
司越抬頭，她迎著他的目光，沒再用玩笑岔開。
「少去一個地方，也不會少喜歡你一點。今晚我跟你過來，是因為我想來，不是你還差最後一項沒陪我玩完。」
他安靜了一會兒，終於將還亮著行程的光腦關掉，放到夠不著的地方。
「那我不補了。」
雲漪看著他的動作，重新笑起來：「本來就沒欠我。」
「那就別光顧著問我。」
她說完，拉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這一次沒有笑著躲開，也沒有等他猜。
司越抬手扶住她的肩，先將床頭那枚發扣挪遠，才低頭回應她。
燈還亮著，雲漪看得見他的眼睛，也看見他在她稍稍停下時跟著停住，等她重新伸手。
她碰了碰他的臉。
「今晚留下來陪我。」
「這裡是我們的住處。」他終於又笑了。
雲漪反應過來，抬手拍他，卻被他接住，掌心相貼。
「那你還等我說？」
司越看著她，俯身將燈調暗。
斗篷搭在外間，護具安穩留在門口。今晚剩下的時間，不必再趕往任何一處預約。
後來，床頭的光腦又亮過一次。雲漪伸手將它翻過去，司越問是不是有人找，她搖頭，只說是自己設的提醒。
她把提醒也關了。
司越沒再接話，握住她放回來的手，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床頭最後一盞燈隨之熄滅。
第二天醒來，雲漪先看見那枚銀翼發扣。
它好好放在床頭，旁邊是已經替她接好的水。她坐起身，司越正拿著光腦核對時間，聽見動靜，便將頁面關掉。
「還早。」
「不許騙我。」
他把時間給她看，確實來得及。雲漪這才接過水，喝了一口，又伸手拉住他，沒讓他立刻起身。
「到了五區，換我約你。」
「去哪兒？」
「還沒想好。反正這次，不用你訂滿一晚上。」
司越看了她片刻，答應下來。
吃過早飯，他送她去上班。臨下飛梭，雲漪正對著鏡子戴發扣，司越伸手替她撥開一縷頭髮。她沒有催，等他確認搭扣沒勾住，才滿意地下車。
換乘疏導電梯時，墨溟的消息到了。
【今晚回家？你的東西整理好了，看看哪些要帶。】
雲漪看著「回家」，唇角彎起來。
【回。下班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