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此畫何人所著?(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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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阜寧三年。

  新年。

  後宮家宴。

  雖帝王守孝以日代月,但謝景琛仍守著孝期,一心都撲在朝政之上。除了每月去皇后那邊幾日外,很少踏足後宮。

  便是進了後宮,也就去后妃那邊看看兩位公主與大皇子。

  自然也沒有嬪妃有孕。

  尚為太子時,七八個妃嬪不算少。

  但登基為帝後,這后妃數量顯得少了,而子嗣就更顯單薄。

  家宴上,太后看著坐在穆嬪懷中的大皇子。兩歲的孩子,本該是虎頭虎腦正可愛的年紀。

  但大皇子卻三病五災的。

  養得瘦瘦小小。

  緊緊靠著穆嬪,一雙眼睛怯生生的,甚至連看都不敢到處亂看。

  聽說大皇子昨晚又被魘住了。

  穆嬪那邊鬧了個人仰馬翻。

  還驚動了歇在皇后宮裡的皇帝。

  大皇子病弱,穆嬪亦是軟弱,中宮遲遲無子。

  到今年三月,守孝期滿。

  是該給皇帝選些新人進來了。

  皇嗣還是要昌盛些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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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宴散了後,謝景琛依照祖制,去了皇后的鳳藻宮歇息。

  二人同在偏殿,卻各自忙著。

  暖融融的屋子裡,空氣安靜地壓抑。

  連同侍候的人也不敢大聲喘氣。

  這幾年以來,皇后愈發賢惠得體,將後宮上下打理得分外周全妥帖。

  無人能挑出半句不是。

  賢惠大度到陛下來鳳藻宮歇息,皇后也常勸他多去宮中其他妃嬪那邊。

  不要冷落了姐妹。

  一回兩回,謝景琛並不介意。

  次數多了後,謝景琛才察覺到皇后是在把他往外趕——

  這些年她愈發冷淡,像是供奉在案上的菩薩,如今竟然還敢把他往外推?

  是誰給她的底氣?

  自這之後,只要皇后提一句,謝景琛當即甩手走人。

  皇后不願順從他。

  陛下想要皇后服軟。

  誰也不肯退一步。

  兩人就這麼冷了下來。

  即便是謝景琛來鳳藻宮留宿,也是應付草草了事,甚至連從前的一絲溫情都沒了。

  直到宮人通傳太后娘娘駕到,帝後二人才起身,比肩而立,恭迎太后。

  太后踏入鳳藻宮時,看見的便是端莊賢淑的皇后,規矩比著尺子一般,福身見禮。

  「母后。」

  「母后,」謝景琛也揚起溫和的笑臉,上前扶著太后在雙人玫瑰連椅坐下,「夜深露重的,您怎麼來鳳藻宮了。」

  說話間,已有宮人搬了把圓凳來。

  待謝景琛、太后落座後,皇后才緩緩坐下。

  太后慈愛地看過二人,「晚上熱熱鬧鬧的,回了宮裡竟覺得有些冷清,就想來看看你們。」

  大夏重孝。

  謝景琛與皇后起身告罪,言是他們疏漏。

  太后言語溫和的讓他們坐下,「哀家也是一時念起,倒累得你們一番請罪。」說著頓了頓,「今晚看著大皇子那孩子,哀家就心疼。陛下就這麼一個皇子,怎會養成這樣?」

  這話聽著有些責備之意。

  皇后起身請罪。

  太后拉著她的手,「秦娘,哀家這話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作為皇后,除操持後宮庶務,子嗣豐茂才是皇后最大的職責。」

  「兒臣謹記在心。」皇后想了想,道,「歷朝歷代都有新帝選秀充盈後宮的慣例,兒臣斗膽,懇請母后與陛下允准。」

  太后眼中的笑意漸濃,「此舉甚好,」說著又問謝景琛,「陛下覺得如何?」

  謝景琛將視線從皇后身上收回,壓下冷色,微微頷首,「既有這個慣例,就辛苦皇后操辦罷。」

  皇后:「臣妾領命。」

  三人又母慈子孝地說了會兒話。

  太后起身離開時,經過一面博古櫃,無意看見一層置物架上只收著一卷畫軸。

  顯然是平日愛看之物。

  太后愛畫,饒有興趣地問了句,「秦娘什麼時候也喜歡收集字畫了?」

  皇后道:「是熟識的小輩送的。」

  太后哦?了聲,「即能送給皇后的,應當也有幾分真本事,不知哀家能否一覽?」

  「是小輩的青澀之作,怕是要讓母后笑話。」皇后親自取下畫卷,展開後遞到太后面前。

  此畫正是阮荔所贈江南煙雨圖。

  太后不過是隨口一問,卻在看到這張畫時,臉色微變,從皇后手中拿過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看著是被這畫勾起了興致。

  謝景琛察覺出異樣。

  他佯裝笑言:「這畫可是秦娘的愛物,母后再喜歡,只怕秦娘都捨不得割愛。」

  太后視線掃過左右兩側,未見任何一個落款,心中驚疑更濃,看向皇后問道:「此畫是何人所著?」

  皇后遲疑一瞬,才回道:「是熟識小輩所畫…娘娘或許也曾聽過她,是去歲夜叩宮門告御狀的女娘,她原是靖安侯的人。」

  太后臉上有意外之色:「是個女娘?」

  「是女娘,比兒臣還要小上幾歲。」

  母后問的是『是個女娘?』,而非是皇后最後一句刻意提及的『靖安侯的人』。

  母后會這麼問,是因在看到畫時,默認了是男子所著?

  男子…

  謝景琛的視線從畫上掃過。

  腦中冒出一個名字。

  一個他從未懷疑過的名字。

  他壓下心中洶湧的情緒,溫聲道:「兒臣初見這幅畫時,也覺得有幾分范公的神韻,母后是否也這麼覺得?」

  太后的手抖了下。

  她裝作收起捲軸掩飾了過去,將畫還給皇后,語氣平淡道:「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有這份造詣,假以時日,說不定真能比肩當年范公。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們早些歇息罷。」

  「兒子送母后。」謝景琛扶著太后,偏首,語氣體貼地對皇后道:「外面冷,我送母后,秦娘不必出來了。」

  謝景琛將太后送到鳳藻宮外。

  直至太后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他遲遲未回鳳藻宮中。

  內侍看著陛下凍得臉色發青,忍不住出聲勸道:「陛下…夜裡寒氣大,小心傷了聖體。」

  謝景琛:「你靠近些,孤有一件差事交給你去辦,記住,不准讓任何人知道,否則你也不必活著回來。」

  內侍狠狠打了個寒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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