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家屬來探親啦！
年過完初五，廖晴窩在沙發上啃蘋果刷手機。
窗外縣城裡鞭炮的碎紅紙屑，還鋪了滿地沒掃乾淨。
她隨手給傅池發了條消息：好想你啊。
本來是隨便說說，發出去之後，她就丟到一邊繼續看劇了。
結果過了十分鐘，她拿起手機一看，傅池回了三條：那你要不要來部隊看我？
「家屬探親可以申請。」
「來不來？來的話我給你訂機票。」
廖晴盯著那三個問號，看了半天，手裡的蘋果核，懸在半空忘了扔。
她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認真想了想。
寒假還有一個多星期才結束，她媽天天念叨「天天在家窩著也不出去走走」。
她弟整天纏著她，問姐夫什麼時候帶他打遊戲。
日子著實是有點無聊。
嗯，傅池的提議，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她又撒了個小謊。
她跟她爸媽說，部門要提前回去準備新學期工作，得提前走。
她媽沉默了兩秒，「你以前沒這麼積極過啊」。
廖晴心虛地嘿嘿笑了兩聲，糊弄過去，當天下午就訂了機票。
出發那天，她拖著一個行李箱，坐高鐵轉飛機。
輾轉了將近六個小時，才終於來到傅池駐地所在的城市。
機場出口接機的地方，她遠遠就看見一個穿便裝的高挑身影，靠在柱子旁邊低頭看手機。
傅池穿了件黑色的厚外套，在候機大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穩重。
他抬頭看見她推著箱子走過來的時候，那種沉靜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嘴角瞬間就彎了起來。
「傅池，你怎麼不穿軍裝來接我？」廖晴走到他面前，仰著頭問。
「外出肯定穿便裝更方便，也沒有那麼扎眼。」
傅池接過她的行李箱，另一隻手很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乾燥溫熱，跟她被行李拉杆磨得微涼的手貼在一起。
那種觸感，讓廖晴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忽然覺得無比踏實。
車子開進軍營大門的時候，廖晴扒著車窗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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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敬禮的動作利落標準，接著，辦公樓、訓練場、宿舍樓……依次從車窗外掠過。
每一棟建築，都透著某種規整到近乎嚴苛的氣質。
傅池讓司機把車停在宿舍區的一棟小樓前面。
三層灰白色的樓體，每層幾個窗戶，窗簾都是統一的深藍色。
他幫她拎著行李箱，上了二樓最裡面一間。
推開門的時候，廖晴看見的是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
單人床鋪著軍綠色的床單，書桌靠窗，角落裡一個鐵皮衣櫃，牆上貼著一張訓練計劃表。
但床單是傅池自己新換上的，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台上還多了一小盆綠蘿。
「寶貝，家屬房臨時收拾的，」傅池把箱子靠牆放好，「條件簡陋，你將就幾天哈。」
「沒事呀，這有啥關係？我覺得挺好的。」
廖晴在床邊坐下來，彈了彈床墊，這床硬得跟木板差不多，但她表示沒啥所謂，她可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小公主，有得住就已經很不錯了。
她抬頭沖他笑了笑，「其實這比我讀高中時的宿舍還強點，高中那是硬板床，床架子一翻身還嘎吱響。」
傅池笑笑，安頓好之後，便帶她去食堂吃飯。
走在營區的路上，廖晴發現迎面碰到的每一個人都沖他們笑。
當然，是那種帶著善意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的笑。
這時，有個穿作訓服的圓臉男生，推著餐車經過，沖傅池大聲喊了一嗓子，「傅隊，嫂子來了啊？嫂子好！！」
後面那聲「嫂子好」喊得字正腔圓，廖晴的耳朵直接就爆紅了。
另一個從辦公樓出來的瘦高個，遠遠地沖傅池喊：「傅隊！終於捨得把人帶過來了？兄弟們可等好久了！」
廖晴走在傅池旁邊，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蛋。
她壓低聲音：「你同事們怎麼都認識我？」
「你來探親的申請是我填的，單位內部審批要走流程。」傅池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所以他們早就知道了呀。」
「那他們喊什麼嫂子……」
「你是我的家屬，不喊嫂子喊什麼？」
「在這裡，只要是個女的，不管年紀大小，都統稱嫂子。」
廖晴被他那句「家屬」砸得步子亂了半拍，低頭悶走了幾步，才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一些。
食堂里，廖晴端著餐盤，跟著傅池排隊打飯。
打飯的戰友，看見傅池身後跟了個女生，手裡的勺子抖了抖，多打了一勺紅燒肉在她盤子裡。
旁邊桌上幾個吃飯的兵，看見她端菜過去，齊刷刷抬起頭來行注目禮。
其中有一個憨厚地笑著開口：「嫂子好！傅隊可算把你盼來了！之前天天看手機照片，我們都煩了！」
「就你話多。」傅池拉開椅子讓廖晴坐下，自己坐到對面，語氣淡淡的，但嘴角那個弧度沒壓住。
吃飯吃到一半，對面桌走過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端著一碗湯笑眯眯地湊過來：「傅隊，這就是你照片上那個姑娘？唉，換人了呀？」
他話音剛落，周圍幾張桌上同時爆發出心照不宣的低笑聲。
廖晴愣了一下，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她轉頭看向傅池，後者眼皮都沒抬，往嘴裡送了一口米飯。
「傅池，」廖晴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帶著某種平靜的穿透力，「你之前帶過幾個來部隊？」
傅池嚼完那口飯，才抬起眼。
他看著廖晴，目光坦蕩又認真：「剛才那個叫陳宇，跑過來逗你的。」
「這句話是部隊的經典梗，不管誰家屬來第一趟，他們都得喊一句『換人了』。你來之前他們開會商量好了，說必須整你一下。」
廖晴瞪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頭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張憋笑憋得肩膀發抖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那碗湯抿了一口，然後沖陳宇那個方向舉起碗晃了晃：「那你們還真整到我了，嚇了我一大跳。」
整桌人聽罷，都鬨笑了起來。
陳宇笑得差點把湯碗扣在地上，被旁邊的人一把扶住了。
傅池坐在對面低頭扒飯，耳根有一點點紅，但嘴角的笑，從始至終沒壓下去過。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廖晴過上了被當成某種珍稀動物投餵的生活。
每天早上，傅池出早操之前，會給她把早飯打回來放在桌上。
中午他訓練完去打飯，端回來的餐盤上永遠堆得冒尖，肉比菜多一倍。
晚上更誇張，有一回打了六個菜回來，廖晴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飯菜，直接目瞪口呆。
「傅池，你們部隊伙食標準這麼高？」
「今天加餐。」傅池把筷子遞給她，「你來了，他們讓炊事班的，多做了一個菜。」
廖晴低頭看著那盤多出來的糖醋排骨，忽然想起小時候過年，才能吃上這麼豐盛的一桌。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著，酸甜汁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含著那塊排骨含糊不清地說：「我長胖了，你可要負責到底嗷。」
傅池抬眼看了看她：「好的呀！你胖了好看。」
廖晴把排骨骨頭吐出來指著他：「傅池你又偷偷在網上學土味情話了是吧？」
傅池沒承認，也沒否認，低頭給她碗裡又添了一塊排骨。
家屬院的日子，確實有些單調。
傅池白天大部分時間在訓練，廖晴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看看書刷刷手機。
偶爾趴在窗台上，看樓下跑操的隊伍從眼前經過，試圖從裡面找到傅池的身影，但總是分不清誰是誰。
走廊里偶爾有其他家屬經過，大家點頭打個招呼，又各自回屋去了。
她開始理解傅池以前說的「時間不太自由」是什麼意思了。
那種日復一日的規律作息里，手機確實不是隨時能看的東西。
有一天下午她坐在窗邊看書，樓下傳來整齊的口號聲，她把書放下走到窗口往下看。
訓練場上一隊人，正做體能訓練，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傅池站在隊列前面做示範動作。
汗水把他的作訓T恤後背，洇出一片深色。
陽光從他側後方照過來，把他臉上的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她站在窗口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那隊人跑遠了，看不見了，她才縮回窗台重新坐下，拿起手機給林筱筱發了條消息。
「我終於知道當軍嫂是什麼感覺了。」
「就等，等，等。」
「等他吃飯，等他回來，等他消息。但等到了的時候又覺得什麼都值了。」
林筱筱秒回：「你這才去了幾天，就開始感慨人生了？回來請我吃飯詳細匯報。」
廖晴那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多愁善感，被林筱筱搞得一下子煙消雲散。
她笑著把手機放下。
這時，門鎖咔嗒響了，傅池推門進來。
他身上的作訓服還沒換，額頭上一層薄汗。
看見廖晴坐在窗台邊沖他笑，他走過來，把手裡拎著的一袋子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橘子、蘋果、還有一小盒草莓。
「訓練完路過小賣部買的。」他柔聲說道。
廖晴看著他汗濕的額發，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忽然站起來走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
她抱得有點緊，臉埋在他作訓服胸口那塊被汗水浸透的地方，布料帶著洗衣液和一點點汗味，溫熱又真實。
傅池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僵了一下，然後伸手慢慢環住了她的後背。
手掌貼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力道不重但穩妥。
「怎麼了？」他低頭問道。
「沒什麼。」廖晴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就是覺得你挺辛苦的。」
傅池沉默了兩秒。
他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蹭了一下，聲音從胸腔傳上來帶著微微的震動。
「不辛苦，你來了就不辛苦。」
廖晴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
她閉著眼，多待了一會兒才鬆開他，推著他的後背往浴室方向走：「快去洗澡，一身汗。」
傅池被她推進浴室的時候，嘴角彎著。
廖晴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面水聲響起來。
低頭看著地上那條斜鋪的陽光。
她忽然覺得，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間，是她住過最暖和的地方。
窗外縣城裡鞭炮的碎紅紙屑，還鋪了滿地沒掃乾淨。
她隨手給傅池發了條消息：好想你啊。
本來是隨便說說，發出去之後，她就丟到一邊繼續看劇了。
結果過了十分鐘，她拿起手機一看，傅池回了三條：那你要不要來部隊看我？
「家屬探親可以申請。」
「來不來？來的話我給你訂機票。」
廖晴盯著那三個問號，看了半天，手裡的蘋果核，懸在半空忘了扔。
她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認真想了想。
寒假還有一個多星期才結束，她媽天天念叨「天天在家窩著也不出去走走」。
她弟整天纏著她，問姐夫什麼時候帶他打遊戲。
日子著實是有點無聊。
嗯，傅池的提議，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她又撒了個小謊。
她跟她爸媽說，部門要提前回去準備新學期工作，得提前走。
她媽沉默了兩秒，「你以前沒這麼積極過啊」。
廖晴心虛地嘿嘿笑了兩聲，糊弄過去，當天下午就訂了機票。
出發那天，她拖著一個行李箱，坐高鐵轉飛機。
輾轉了將近六個小時，才終於來到傅池駐地所在的城市。
機場出口接機的地方，她遠遠就看見一個穿便裝的高挑身影，靠在柱子旁邊低頭看手機。
傅池穿了件黑色的厚外套，在候機大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穩重。
他抬頭看見她推著箱子走過來的時候，那種沉靜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嘴角瞬間就彎了起來。
「傅池，你怎麼不穿軍裝來接我？」廖晴走到他面前，仰著頭問。
「外出肯定穿便裝更方便，也沒有那麼扎眼。」
傅池接過她的行李箱，另一隻手很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乾燥溫熱，跟她被行李拉杆磨得微涼的手貼在一起。
那種觸感，讓廖晴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忽然覺得無比踏實。
車子開進軍營大門的時候，廖晴扒著車窗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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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棟建築，都透著某種規整到近乎嚴苛的氣質。
傅池讓司機把車停在宿舍區的一棟小樓前面。
三層灰白色的樓體，每層幾個窗戶，窗簾都是統一的深藍色。
他幫她拎著行李箱，上了二樓最裡面一間。
推開門的時候，廖晴看見的是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
單人床鋪著軍綠色的床單，書桌靠窗，角落裡一個鐵皮衣櫃，牆上貼著一張訓練計劃表。
但床單是傅池自己新換上的，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台上還多了一小盆綠蘿。
「寶貝，家屬房臨時收拾的，」傅池把箱子靠牆放好，「條件簡陋，你將就幾天哈。」
「沒事呀，這有啥關係？我覺得挺好的。」
廖晴在床邊坐下來，彈了彈床墊，這床硬得跟木板差不多，但她表示沒啥所謂，她可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小公主，有得住就已經很不錯了。
她抬頭沖他笑了笑，「其實這比我讀高中時的宿舍還強點，高中那是硬板床，床架子一翻身還嘎吱響。」
傅池笑笑，安頓好之後，便帶她去食堂吃飯。
走在營區的路上，廖晴發現迎面碰到的每一個人都沖他們笑。
當然，是那種帶著善意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的笑。
這時，有個穿作訓服的圓臉男生，推著餐車經過，沖傅池大聲喊了一嗓子，「傅隊，嫂子來了啊？嫂子好！！」
後面那聲「嫂子好」喊得字正腔圓，廖晴的耳朵直接就爆紅了。
另一個從辦公樓出來的瘦高個，遠遠地沖傅池喊：「傅隊！終於捨得把人帶過來了？兄弟們可等好久了！」
廖晴走在傅池旁邊，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蛋。
她壓低聲音：「你同事們怎麼都認識我？」
「你來探親的申請是我填的，單位內部審批要走流程。」傅池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所以他們早就知道了呀。」
「那他們喊什麼嫂子……」
「你是我的家屬，不喊嫂子喊什麼？」
「在這裡，只要是個女的，不管年紀大小，都統稱嫂子。」
廖晴被他那句「家屬」砸得步子亂了半拍，低頭悶走了幾步，才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一些。
食堂里，廖晴端著餐盤，跟著傅池排隊打飯。
打飯的戰友，看見傅池身後跟了個女生，手裡的勺子抖了抖，多打了一勺紅燒肉在她盤子裡。
旁邊桌上幾個吃飯的兵，看見她端菜過去，齊刷刷抬起頭來行注目禮。
其中有一個憨厚地笑著開口：「嫂子好！傅隊可算把你盼來了！之前天天看手機照片，我們都煩了！」
「就你話多。」傅池拉開椅子讓廖晴坐下，自己坐到對面，語氣淡淡的，但嘴角那個弧度沒壓住。
吃飯吃到一半，對面桌走過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端著一碗湯笑眯眯地湊過來：「傅隊，這就是你照片上那個姑娘？唉，換人了呀？」
他話音剛落，周圍幾張桌上同時爆發出心照不宣的低笑聲。
廖晴愣了一下，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她轉頭看向傅池，後者眼皮都沒抬，往嘴裡送了一口米飯。
「傅池，」廖晴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帶著某種平靜的穿透力，「你之前帶過幾個來部隊？」
傅池嚼完那口飯，才抬起眼。
他看著廖晴，目光坦蕩又認真：「剛才那個叫陳宇，跑過來逗你的。」
「這句話是部隊的經典梗，不管誰家屬來第一趟，他們都得喊一句『換人了』。你來之前他們開會商量好了，說必須整你一下。」
廖晴瞪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頭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張憋笑憋得肩膀發抖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那碗湯抿了一口，然後沖陳宇那個方向舉起碗晃了晃：「那你們還真整到我了，嚇了我一大跳。」
整桌人聽罷，都鬨笑了起來。
陳宇笑得差點把湯碗扣在地上，被旁邊的人一把扶住了。
傅池坐在對面低頭扒飯，耳根有一點點紅，但嘴角的笑，從始至終沒壓下去過。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廖晴過上了被當成某種珍稀動物投餵的生活。
每天早上，傅池出早操之前，會給她把早飯打回來放在桌上。
中午他訓練完去打飯，端回來的餐盤上永遠堆得冒尖，肉比菜多一倍。
晚上更誇張，有一回打了六個菜回來，廖晴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飯菜，直接目瞪口呆。
「傅池，你們部隊伙食標準這麼高？」
「今天加餐。」傅池把筷子遞給她，「你來了，他們讓炊事班的，多做了一個菜。」
廖晴低頭看著那盤多出來的糖醋排骨，忽然想起小時候過年，才能吃上這麼豐盛的一桌。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著，酸甜汁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含著那塊排骨含糊不清地說：「我長胖了，你可要負責到底嗷。」
傅池抬眼看了看她：「好的呀！你胖了好看。」
廖晴把排骨骨頭吐出來指著他：「傅池你又偷偷在網上學土味情話了是吧？」
傅池沒承認，也沒否認，低頭給她碗裡又添了一塊排骨。
家屬院的日子，確實有些單調。
傅池白天大部分時間在訓練，廖晴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看看書刷刷手機。
偶爾趴在窗台上，看樓下跑操的隊伍從眼前經過，試圖從裡面找到傅池的身影，但總是分不清誰是誰。
走廊里偶爾有其他家屬經過，大家點頭打個招呼，又各自回屋去了。
她開始理解傅池以前說的「時間不太自由」是什麼意思了。
那種日復一日的規律作息里，手機確實不是隨時能看的東西。
有一天下午她坐在窗邊看書，樓下傳來整齊的口號聲，她把書放下走到窗口往下看。
訓練場上一隊人，正做體能訓練，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傅池站在隊列前面做示範動作。
汗水把他的作訓T恤後背，洇出一片深色。
陽光從他側後方照過來，把他臉上的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她站在窗口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那隊人跑遠了，看不見了，她才縮回窗台重新坐下，拿起手機給林筱筱發了條消息。
「我終於知道當軍嫂是什麼感覺了。」
「就等，等，等。」
「等他吃飯，等他回來，等他消息。但等到了的時候又覺得什麼都值了。」
林筱筱秒回：「你這才去了幾天，就開始感慨人生了？回來請我吃飯詳細匯報。」
廖晴那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多愁善感，被林筱筱搞得一下子煙消雲散。
她笑著把手機放下。
這時，門鎖咔嗒響了，傅池推門進來。
他身上的作訓服還沒換，額頭上一層薄汗。
看見廖晴坐在窗台邊沖他笑，他走過來，把手裡拎著的一袋子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橘子、蘋果、還有一小盒草莓。
「訓練完路過小賣部買的。」他柔聲說道。
廖晴看著他汗濕的額發，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忽然站起來走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
她抱得有點緊，臉埋在他作訓服胸口那塊被汗水浸透的地方，布料帶著洗衣液和一點點汗味，溫熱又真實。
傅池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僵了一下，然後伸手慢慢環住了她的後背。
手掌貼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力道不重但穩妥。
「怎麼了？」他低頭問道。
「沒什麼。」廖晴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就是覺得你挺辛苦的。」
傅池沉默了兩秒。
他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蹭了一下，聲音從胸腔傳上來帶著微微的震動。
「不辛苦，你來了就不辛苦。」
廖晴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
她閉著眼，多待了一會兒才鬆開他，推著他的後背往浴室方向走：「快去洗澡，一身汗。」
傅池被她推進浴室的時候，嘴角彎著。
廖晴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面水聲響起來。
低頭看著地上那條斜鋪的陽光。
她忽然覺得，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間，是她住過最暖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