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頓飯這麼貴？吃完日子不過啦？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學期末。
周四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
廖晴抱著書，從教學樓側門出去抄近路回宿舍。
她獨自低頭往前走，拐過花壇的時候，忽然有個人，從側面的柱子後面閃出來擋，住了她的路。
她定睛一看，發現是王子奇。
王子奇今天沒穿白T恤，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但他那張臉上，溫和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了。
他看著廖晴，嘴角斜斜地扯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惡意。
「廖晴，你挺得意吧？」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全校都知道你傍上了一個軍官，校董是他叔叔，牛x壞了是吧？」
廖晴抱著書，站在原地沒動，「王子奇，你有事說事，沒事讓開。」
「有事！」王子奇往前逼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以內。
他微微低下頭盯著她，聲音壓得低沉又刻薄。
「廖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麼條件。」
「你家住在哪個縣城？你爸開五金店的是吧？你媽在超市收銀？底下還有個弟弟要養？就你們這種家庭，你以為傅池家真能看得上你？」
廖晴沒說話，指甲掐進課本的封皮里。
「他現在就是新鮮感上頭了，玩玩而已，」
王子奇繼續說著，嘴角那個弧度越扯越大，「你以為中將家的孫子娶媳婦，不看門當戶對？」
「你以為教授婆婆能真心喜歡一個買化妝品的錢都要算計的丫頭？別做夢了廖晴，人家將來結婚對象，肯定是孟瑤那種水平的。」
「再不濟，也得是省城有頭有臉的人家，你算什麼東西？都多大了，還在幻想著灰姑娘和王子的那種俗套愛情故事？」
……
廖晴抬起頭看著王子奇，發現他說話的時候，眼底有一層近似歇斯底里的光。
「說完了沒？」廖晴開口。
她的聲音，比自己想像中平靜，平靜到王子奇的表情都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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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了一步，王子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兩個人重新拉開距離。
「你說完了，就麻煩給我讓開！」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因為你！王子奇！」
她偏了偏頭看著他，用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你連傅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你有什麼資格跑來評價，我配不配他？」
王子奇的臉一瞬間漲紅了，「你……」
「讓開！」
廖晴往前又走了一步，王子奇卡在花壇和柱子之間的窄縫裡，僵了兩秒，最終往旁邊閃了一步。
廖晴抱著書，從他身側走過去，背影挺得筆直。
她與傅池配不配，不是王子奇說了算的，懶得聽他瞎叨叨，聒噪得很。
這時，她手機又震了一下。
部門群里，彈出一條新消息，是孟瑤發的：
「各位小夥伴們～周六晚上部門聚餐哦！定了香格里拉酒店自助餐廳，人均528一位，大家有空的都來呀！可以帶朋友，按人頭AA哈。確認參加的接龍～」
群里很快有人開始接龍。
廖晴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528。
她上個月的生活費，攢下來還剩不到一千。
吃一頓飯，得吃掉一半多。
孟瑤選這個時間地點，用意簡直寫在臉上。
廖晴把手機放回兜里，繼續往宿舍走，晚風颳過來，涼颼颼地鑽進她的衣領里。
她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林筱筱正盤腿坐在床上看綜藝笑成一團，看見她進來舉著手機喊。
「廖晴你快看你們部門那個聚餐！都傳開了。」
「香格里拉自助！528一位！孟瑤瘋了吧？大家都是大學生，哪有那麼多票票，為了吃這一頓飯，日子不過啦？」
「嗯，看到了。」廖晴把書放在桌上，脫了外套掛好。
「你去嗎？」
廖晴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王子奇剛才那番話，想起「你算什麼東西」那個眼神。
又想起孟瑤發消息時，那個帶波浪號的語氣。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沖林筱筱笑了笑：「去，不去更長他人志氣。」
周六傍晚，廖晴換了一件平時不怎麼穿的淺色風衣，準備下樓等車。
林筱筱從被窩裡探出頭來看她：「你確定不用我陪？我反正沒事幹。」
「不用，部門聚餐你又不認識人。」廖晴沖她擺擺手，「我吃完就回來了。」
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挑高得嚇人，水晶燈從三層樓的高度垂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金碧輝煌。
廖晴推門進去時，迎面撲來一股混合著香氛和暖氣的富麗氣息，大理石地面反著光能照出人影。
她找到自助餐廳入口，孟瑤已經領著一群人，在裡面的環形卡座上坐著了，看見她進來，還刻意抬手揮了揮。
孟瑤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連衣裙，耳垂上一對碎鑽耳釘在燈光下閃，整個人像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她旁邊坐著幾個部門骨幹。
周敏也在，沖廖晴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邊。
廖晴落了座，餐盤擺在面前泛著瓷白的冷光。
孟瑤站起來，招呼大家去取餐。
整個自助區琳琅滿目，海鮮刺身牛排燒烤中西點心擺了三大長條台。
廖晴端了個盤子，跟著人群走了一圈，夾了幾樣中規中矩的東西回到座位。
孟瑤很快就端著滿滿一盤海鮮回來了，一邊剝蝦一邊笑著跟旁邊人聊天：「這家鵝肝不錯，你們去試試。」
「哦對了廖晴，你喜歡吃什麼？怎麼沒多拿點？這裡隨便吃的，不用省。」
她最後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像開玩笑一樣帶過去，但廖晴感覺到了，周圍幾個人掃過來的目光。
有人在笑，有人低頭吃東西假裝沒聽見。
廖晴把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搭腔。
她知道孟瑤是故意的，這話顯得她沒見過什麼世面一樣。
吃完飯，該結帳了。
孟瑤把服務員叫過來，報了下人頭，十五個人算下來將近八千塊。
她轉頭沖廖晴笑：「學妹你那份我幫你先付，你轉我就行，現金還是微信？」
廖晴掏出手機低頭劃了一下，微信錢包餘額顯示三百出頭，其他的錢在支付寶里。
她的拇指，懸在轉帳界面上面停了兩秒。
周圍幾個人已經陸陸續續轉完了，有人看她這邊還沒動靜，便多看了兩眼。
「這邊不能刷校園卡哦，」孟瑤的語氣依然帶笑，「學妹要是沒帶夠錢也沒事，我幫你先墊著……」
孟瑤是故意的，說話的語氣很大聲，生怕別人都聽不到似的。
「不用墊。」
一個聲音，從廖晴身後傳了過來。
廖晴回頭，看見林筱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她換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肩上挎著一隻廖晴沒見過的小包，後來她才知道，這包是香奈兒的。
林筱筱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整個人跟平時宿舍里，那個蹲在椅子上啃鴨脖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筱筱走到廖晴旁邊，從包里抽出一張卡遞給服務員：「這一桌所有人的單，我一起買了，麻煩算一下。」
孟瑤的笑容僵在臉上：「這位同學……這是我們部門聚餐……」
「我是廖晴朋友，來蹭飯的。」
林筱筱轉過頭，沖孟瑤笑了笑，那個笑容甜得像能擠出蜜來，「學姐，今天這頓算我請大家了。」
「以後部門聚餐，要是再挑這種人均五百多的地方，學姐可不可以考慮下咱們部門有幾個家裡條件一般的小朋友？總不能每次都讓別人幫你墊吧？」
孟瑤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她攥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已經從廖晴身上，轉移到了她身上。
周敏低聲笑了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服務員刷了卡，把單子送回來。
林筱筱接過來看也沒看塞進包里，轉身攬住廖晴的肩膀拍了拍：「走啦，回學校了，今晚外面風大。」
廖晴被她半推著，出了餐廳大門，酒店大堂的冷風迎面灌進來，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兩個人在門口站定，林筱筱鬆開她胳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樣，我剛才帥不帥？」
廖晴憋了半天終於笑出來，伸手在她肩膀上錘了一下：「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不來嗎？」
「我的天啊！你居然付了8000塊！這麼多錢，我都肉痛死了！！！」
「這有啥？我自己一個人都能炫掉8000，你放心，這對於你姐妹我而言，灑灑水的事兒。」
「你知道嗎，我在宿舍里越想越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被孟瑤刁難怎麼辦，」
林筱筱翻了翻眼，「結果你看，我就知道。她還真敢當著那麼多人面讓你難堪。」
廖晴看著她，路燈把林筱筱的睫毛在臉頰上，投出小扇子似的陰影。
她忽然伸手抱了林筱筱一下，抱得有點緊。
林筱筱被她勒得哎呦了一聲：「幹啥幹啥，肉麻死了。」
「謝謝。」廖晴悶在她肩膀上說完這兩個字鬆開了，拍了拍她的後背，「走吧，回去請你吃烤串，學校後門那家。」
林筱筱挽著她的胳膊，往地鐵站走，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筱筱，」她走著走著忽然說，「你說我是不是真挺配不上傅池的？」
林筱筱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廖晴，後者臉上的表情，在路燈和暗影的交界處。顯得半明半暗。
「你要再這麼說，」林筱筱伸手指著她鼻尖，「我現在就回去把剛才那頓單退了，讓你自己付那528。」
廖晴噗地笑出聲，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兩個人打鬧著，走下地鐵站台階，說笑聲被站台的廣播聲淹沒了大半。
廖晴走在後面，看著林筱筱的側影，淺藍色連衣裙的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晃著，馬尾辮在後腦勺一甩一甩。
她伸手摸了摸那枚月亮墜子，指尖冰涼，但心口是溫熱的。
她想起王子奇那句「你算什麼東西」。
她想她大概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是她有傅池給她撐腰，有林筱筱給她撐場面，有傅母給的傳家鐲子箍在腕上。
這幾個人的喜歡堆在一起，比什麼門當戶對都重。
回到宿舍樓下時，廖晴看見手機屏幕上傅池的頭像旁亮著紅點，點開是一條消息：聽說我家小妞馬上要放假了？我計劃下周休假，五天時間。你想不想去海邊？
廖晴站在宿舍樓門口，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她回了一個字：想！
周四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
廖晴抱著書，從教學樓側門出去抄近路回宿舍。
她獨自低頭往前走，拐過花壇的時候，忽然有個人，從側面的柱子後面閃出來擋，住了她的路。
她定睛一看，發現是王子奇。
王子奇今天沒穿白T恤，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但他那張臉上，溫和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了。
他看著廖晴，嘴角斜斜地扯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惡意。
「廖晴，你挺得意吧？」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全校都知道你傍上了一個軍官，校董是他叔叔，牛x壞了是吧？」
廖晴抱著書，站在原地沒動，「王子奇，你有事說事，沒事讓開。」
「有事！」王子奇往前逼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以內。
他微微低下頭盯著她，聲音壓得低沉又刻薄。
「廖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麼條件。」
「你家住在哪個縣城？你爸開五金店的是吧？你媽在超市收銀？底下還有個弟弟要養？就你們這種家庭，你以為傅池家真能看得上你？」
廖晴沒說話，指甲掐進課本的封皮里。
「他現在就是新鮮感上頭了，玩玩而已，」
王子奇繼續說著，嘴角那個弧度越扯越大，「你以為中將家的孫子娶媳婦，不看門當戶對？」
「你以為教授婆婆能真心喜歡一個買化妝品的錢都要算計的丫頭？別做夢了廖晴，人家將來結婚對象，肯定是孟瑤那種水平的。」
「再不濟，也得是省城有頭有臉的人家，你算什麼東西？都多大了，還在幻想著灰姑娘和王子的那種俗套愛情故事？」
……
廖晴抬起頭看著王子奇，發現他說話的時候，眼底有一層近似歇斯底里的光。
「說完了沒？」廖晴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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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了偏頭看著他，用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你連傅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你有什麼資格跑來評價，我配不配他？」
王子奇的臉一瞬間漲紅了，「你……」
「讓開！」
廖晴往前又走了一步，王子奇卡在花壇和柱子之間的窄縫裡，僵了兩秒，最終往旁邊閃了一步。
廖晴抱著書，從他身側走過去，背影挺得筆直。
她與傅池配不配，不是王子奇說了算的，懶得聽他瞎叨叨，聒噪得很。
這時，她手機又震了一下。
部門群里，彈出一條新消息，是孟瑤發的：
「各位小夥伴們～周六晚上部門聚餐哦！定了香格里拉酒店自助餐廳，人均528一位，大家有空的都來呀！可以帶朋友，按人頭AA哈。確認參加的接龍～」
群里很快有人開始接龍。
廖晴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528。
她上個月的生活費，攢下來還剩不到一千。
吃一頓飯，得吃掉一半多。
孟瑤選這個時間地點，用意簡直寫在臉上。
廖晴把手機放回兜里，繼續往宿舍走，晚風颳過來，涼颼颼地鑽進她的衣領里。
她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林筱筱正盤腿坐在床上看綜藝笑成一團，看見她進來舉著手機喊。
「廖晴你快看你們部門那個聚餐！都傳開了。」
「香格里拉自助！528一位！孟瑤瘋了吧？大家都是大學生，哪有那麼多票票，為了吃這一頓飯，日子不過啦？」
「嗯，看到了。」廖晴把書放在桌上，脫了外套掛好。
「你去嗎？」
廖晴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王子奇剛才那番話，想起「你算什麼東西」那個眼神。
又想起孟瑤發消息時，那個帶波浪號的語氣。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沖林筱筱笑了笑：「去，不去更長他人志氣。」
周六傍晚，廖晴換了一件平時不怎麼穿的淺色風衣，準備下樓等車。
林筱筱從被窩裡探出頭來看她：「你確定不用我陪？我反正沒事幹。」
「不用，部門聚餐你又不認識人。」廖晴沖她擺擺手，「我吃完就回來了。」
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挑高得嚇人，水晶燈從三層樓的高度垂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金碧輝煌。
廖晴推門進去時，迎面撲來一股混合著香氛和暖氣的富麗氣息，大理石地面反著光能照出人影。
她找到自助餐廳入口，孟瑤已經領著一群人，在裡面的環形卡座上坐著了，看見她進來，還刻意抬手揮了揮。
孟瑤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連衣裙，耳垂上一對碎鑽耳釘在燈光下閃，整個人像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她旁邊坐著幾個部門骨幹。
周敏也在，沖廖晴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邊。
廖晴落了座，餐盤擺在面前泛著瓷白的冷光。
孟瑤站起來，招呼大家去取餐。
整個自助區琳琅滿目，海鮮刺身牛排燒烤中西點心擺了三大長條台。
廖晴端了個盤子，跟著人群走了一圈，夾了幾樣中規中矩的東西回到座位。
孟瑤很快就端著滿滿一盤海鮮回來了，一邊剝蝦一邊笑著跟旁邊人聊天：「這家鵝肝不錯，你們去試試。」
「哦對了廖晴，你喜歡吃什麼？怎麼沒多拿點？這裡隨便吃的，不用省。」
她最後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像開玩笑一樣帶過去，但廖晴感覺到了，周圍幾個人掃過來的目光。
有人在笑，有人低頭吃東西假裝沒聽見。
廖晴把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搭腔。
她知道孟瑤是故意的，這話顯得她沒見過什麼世面一樣。
吃完飯，該結帳了。
孟瑤把服務員叫過來，報了下人頭，十五個人算下來將近八千塊。
她轉頭沖廖晴笑：「學妹你那份我幫你先付，你轉我就行，現金還是微信？」
廖晴掏出手機低頭劃了一下，微信錢包餘額顯示三百出頭，其他的錢在支付寶里。
她的拇指，懸在轉帳界面上面停了兩秒。
周圍幾個人已經陸陸續續轉完了，有人看她這邊還沒動靜，便多看了兩眼。
「這邊不能刷校園卡哦，」孟瑤的語氣依然帶笑，「學妹要是沒帶夠錢也沒事，我幫你先墊著……」
孟瑤是故意的，說話的語氣很大聲，生怕別人都聽不到似的。
「不用墊。」
一個聲音，從廖晴身後傳了過來。
廖晴回頭，看見林筱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她換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肩上挎著一隻廖晴沒見過的小包，後來她才知道，這包是香奈兒的。
林筱筱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整個人跟平時宿舍里，那個蹲在椅子上啃鴨脖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筱筱走到廖晴旁邊，從包里抽出一張卡遞給服務員：「這一桌所有人的單，我一起買了，麻煩算一下。」
孟瑤的笑容僵在臉上：「這位同學……這是我們部門聚餐……」
「我是廖晴朋友，來蹭飯的。」
林筱筱轉過頭，沖孟瑤笑了笑，那個笑容甜得像能擠出蜜來，「學姐，今天這頓算我請大家了。」
「以後部門聚餐，要是再挑這種人均五百多的地方，學姐可不可以考慮下咱們部門有幾個家裡條件一般的小朋友？總不能每次都讓別人幫你墊吧？」
孟瑤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她攥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已經從廖晴身上，轉移到了她身上。
周敏低聲笑了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服務員刷了卡，把單子送回來。
林筱筱接過來看也沒看塞進包里，轉身攬住廖晴的肩膀拍了拍：「走啦，回學校了，今晚外面風大。」
廖晴被她半推著，出了餐廳大門，酒店大堂的冷風迎面灌進來，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兩個人在門口站定，林筱筱鬆開她胳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樣，我剛才帥不帥？」
廖晴憋了半天終於笑出來，伸手在她肩膀上錘了一下：「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不來嗎？」
「我的天啊！你居然付了8000塊！這麼多錢，我都肉痛死了！！！」
「這有啥？我自己一個人都能炫掉8000，你放心，這對於你姐妹我而言，灑灑水的事兒。」
「你知道嗎，我在宿舍里越想越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被孟瑤刁難怎麼辦，」
林筱筱翻了翻眼，「結果你看，我就知道。她還真敢當著那麼多人面讓你難堪。」
廖晴看著她，路燈把林筱筱的睫毛在臉頰上，投出小扇子似的陰影。
她忽然伸手抱了林筱筱一下，抱得有點緊。
林筱筱被她勒得哎呦了一聲：「幹啥幹啥，肉麻死了。」
「謝謝。」廖晴悶在她肩膀上說完這兩個字鬆開了，拍了拍她的後背，「走吧，回去請你吃烤串，學校後門那家。」
林筱筱挽著她的胳膊，往地鐵站走，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筱筱，」她走著走著忽然說，「你說我是不是真挺配不上傅池的？」
林筱筱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廖晴，後者臉上的表情，在路燈和暗影的交界處。顯得半明半暗。
「你要再這麼說，」林筱筱伸手指著她鼻尖，「我現在就回去把剛才那頓單退了，讓你自己付那528。」
廖晴噗地笑出聲，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兩個人打鬧著，走下地鐵站台階，說笑聲被站台的廣播聲淹沒了大半。
廖晴走在後面，看著林筱筱的側影，淺藍色連衣裙的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晃著，馬尾辮在後腦勺一甩一甩。
她伸手摸了摸那枚月亮墜子，指尖冰涼，但心口是溫熱的。
她想起王子奇那句「你算什麼東西」。
她想她大概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是她有傅池給她撐腰，有林筱筱給她撐場面，有傅母給的傳家鐲子箍在腕上。
這幾個人的喜歡堆在一起，比什麼門當戶對都重。
回到宿舍樓下時，廖晴看見手機屏幕上傅池的頭像旁亮著紅點，點開是一條消息：聽說我家小妞馬上要放假了？我計劃下周休假，五天時間。你想不想去海邊？
廖晴站在宿舍樓門口，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她回了一個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