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狠狠打臉，笑死個人！
孟瑤從人群中穿過去，笑容燦爛得像秋天的太陽。
白色針織裙配裸色短靴，長發在風裡飄著，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傅池面前，伸手就要去拉副駕的車門把手。
「我正好要去市區買東西，捎我一段吧？好久沒見了，咱們聊聊……」
但很尷尬的是，她的手指扣住門把手往上一提，沒動。
她錯愕了一下，又用力提了一下，車門還是紋絲不動。
孟瑤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她低頭看了看門把手，又抬頭看了看傅池。
傅池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插在衛衣兜里，垂眼看她，表情很淡。
「傅池？」孟瑤的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干，「車鎖了？你幫我開一下唄？」
傅池沒伸手，也沒搭理她。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孟瑤的肩膀，落向她身後的人群方向。
「麻煩讓一下。」他說道。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廖晴熟悉的、訓練時特有的平淡語調，但此刻聽起來格外清晰。
孟瑤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順著傅池的視線回頭，看見廖晴正站在人群前面。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廖晴第一次在孟瑤眼底看見那種不加掩飾的、冷下來的東西。
「廖晴學妹，」孟瑤很快重新笑起來，只是嘴角的弧度牽強了幾分，「你也來啦？傅池是來找我的吧，我們約好了……」
「我什麼時候約的你？」傅池一點面子都不帶給一下的，直接戳破孟瑤的話，打碎最後那點體面。
孟瑤的表情僵住了，甚至可以說是很難看。
緊接著，廖晴看見傅池繞過孟瑤朝自己走了過來。
他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讓她周圍的空氣變輕了一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視線匯聚在兩個人之間，那段越來越短的距離上。
他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的時候，那雙深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影子，還有旁邊梧桐葉飄落的軌跡。
「廖晴。」他叫她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上車。」
旁邊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廖晴感覺自己渾身的熱血湧上頭頂，涌到指尖涌到每一個毛孔。
那種被全世界圍觀，又有了靠山的複雜感受，讓她嗓子發緊。
她點了點頭，老老實實跟著傅池往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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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孟瑤身邊的時候，傅池停了一步。
「孟瑤，」他側過頭，語氣很平，「我休假，來看我女朋友，跟別人沒關係。」
孟瑤的臉白了一瞬，嘴唇動了動。
傅池沒等她說話，伸手拉開了副駕的車門，側身讓出位置。
廖晴彎下腰坐進去的時候，座椅的皮質觸感柔韌溫熱，車裡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大，中控台亮著幽藍的屏幕光。
她從後視鏡里，看見孟瑤站在原地，人群在她周圍重新合攏。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交頭接耳，她攥著包帶的手指關節泛白。
傅池倒是很淡定，他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關門聲響了一下，將外界所有的嘈雜隔絕在玻璃之外。
引擎重新啟動，低沉渾厚的轟鳴聲從底盤湧上來。
傅池單手打方向盤，把車從人群中調出來，車子緩緩駛過圖書館門口的梧桐道，後視鏡里圍觀的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廖晴坐在副駕上，車裡的暖風拂過她滾燙的臉頰。
她盯著前方路面上，不斷後退的落葉和斑駁樹影，嗓子眼像堵了一團棉花。
傅池開著車沒有說話，車廂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一度，順手從儲物格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喝點水，」他說，「怎麼回事，臉那麼紅。」
廖晴接過水，擰開瓶蓋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感覺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她放下水瓶轉頭看他，傅池的側臉，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里明明暗暗，鼻樑到唇峰的線條被斜陽鍍了一層薄金。
「傅池，你怎麼突然來了？」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休假呀。」傅池打了轉向燈，「這次休五天。」
「哦哦，怎麼想到要休假的？」廖晴有點發愣，問道。
「再不休假，女朋友都跑了。」
傅池說得很輕，視線還落在前方路面上，但廖晴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
傅池的話，讓廖晴陷入了各種尷尬中。
「上次說到了，就沒再聯繫你，是因為臨時出任務，手機收了九天。」
「回來就給你發了消息，你沒回，我以為你……」
他頓了一下，沒把話說完，車裡安靜了兩秒。
廖晴低下頭攥著礦泉水瓶：「你發的『到了』，就只有兩個字啊！這麼冷漠，你想要我咋回？」
廖晴心想著，我可不喜歡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姐就不是這種人，不然也不顧單身這麼多年了。
「嗯。」傅池的聲音低下來，「我知道。我當時剛下任務腦子不清醒，發完就覺得自己說得太少了，我應該多跟你嘮幾句的。」
……
「後來你也沒怎麼回我，我以為你不想理我呢。」
車子在路口紅燈前停穩，傅池轉過頭來看她，廖晴終於正面迎上他的目光，發現他眼底有一點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安。
這個詞，跟傅池那張臉放在一起簡直荒謬，可她確實看清楚了。
「廖晴，」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天在辦公室我說的話，我認，每一句都認。你後來不理我，我其實怕得要命，怕你覺得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廖晴的鼻子酸了。
她使勁眨了兩下眼，把那股熱度壓回去，聲音悶悶的：「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你走了九天一句話沒有，我在這邊……孟瑤到處說我跟你只是演戲，我連反駁都不知道怎麼反駁。」
「她說什麼了？」傅池的眉頭皺起來。
「沒什麼了，沒事。」廖晴別過臉看窗外，「反正你今天當著那麼多人，讓她下不來台，她以後應該也不敢太明目張胆了。」
綠燈亮了。
傅池踩了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沉默了幾秒忽然說：「她以後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告訴我。」
「告訴你有用嗎？你又不能天天來。」
「我不能天天來。」傅池說，「但我可以直接微信跟她講清楚呀，敢欺負我女朋友呀，那我肯定不樂意。」
廖晴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沒忍住彎了彎。
傅池餘光瞥見她終於笑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也鬆了松，嘴角也浮起一點點弧度。
車子開出了校區，往城郊方向駛去。
梧桐道逐漸變成了更寬闊的柏油路，路兩邊的樹蔭濃密起來。
廖晴靠在副駕座椅上，暖風裹著車裡淡淡的皮革和冷杉混合的氣味，讓她的眼皮漸漸發沉。
她側著頭看傅池開車的側影，發現他握方向盤的手法，跟拿槍的手勢有點像，那種冷靜又精準的從容。
「傅池，」她忽然小聲開口。
「嗯？」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算在一起嗎。」廖晴把臉轉向窗外，聲音被車窗玻璃的震動蓋住了一點點，「那天辦公室的話，你到底是因為要幫我圓場才那麼說的，還是真的……」
車子忽然減速，靠邊停了。
廖晴被慣性帶得往前傾了一下，轉頭看見傅池拉了手剎熄火，解安全帶轉過身來面朝她。
兩個人中間隔著中控台的距離，他的膝蓋碰到她的小腿，隔著布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廖晴。」
傅池看著她，那雙眼睛在車廂幽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深。
「我那天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七月網戀算在一起，現在也算在一起。我回來找你，不是因為欠你什麼，是因為我走了九天還他媽天天想你。」
他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速快了半拍。
讓廖晴感覺他這句話憋了很久，終於吐出來了一樣。
廖晴盯著他，看見他耳根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所以，傅池這算是正式表白了嗎？廖晴心想道。
她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兩種衝動撞在一起變成嘴角一個又酸又甜的弧度。
她把臉埋進手掌里悶悶地說：「那你以後能不能別只發兩個字了。」
「看著讓人覺得好冷漠哦，就不想回你信息了。」
「能！」
「發消息的時候，能不能別隔九天才回。」
「以後提前報備。」
「能不能別讓孟瑤再碰你車把手了。」
額……
傅池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廖晴側著臉看著他，發現這個人笑起來的時候，五官里那些冷硬的線條全軟化了，好看到讓人不敢直視。
「她以後碰不著了。」傅池伸手把她衛衣帽子上的繩結，解了重新系好，動作很輕，「我的車副駕只給一個人坐。」
廖晴的耳朵又燙了。她伸手把帽子拽起來遮住半邊臉，悶聲說：「好了咯，開車開車，別停路邊。」
傅池重新打火掛擋，車子平穩地駛入主路。
窗外的風景，從城區變成遠山輪廓，風從半開的窗戶縫裡，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偷偷偏過頭去看他的側臉，被逮了個正著，傅池轉頭掃了她一眼，眼底還帶著沒收乾淨的笑意。
她趕緊把目光縮回來，盯著前面。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林筱筱的消息：臥槽我刷到校園牆了！！大G！！你坐上去了？？？啊啊啊啊啊孟瑤臉色跟白紙一樣笑死我了！！！廖晴你回來給我老實交代！！！！
「我的天哪，沒想到傅教官這麼有實力的，死丫頭你吃得可真好啊！！！！」
廖晴笑了，把手機塞回兜里沒回。
車窗外秋天的陽光鋪了一路金黃，她歪在座椅上，看著前方連綿的路面延伸向遠處。
她忽然覺得，這個開學以來所有堵在胸口的東西都鬆開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傅池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忽然說：「有個冒昧的問題想問你，你爺爺真的是中將啊？」
傅池看了她一眼：「是的，怎麼了呢？」
「沒什麼啊，就是覺得，真的好厲害的樣子。」廖晴縮回座椅里。
她家境挺一般的，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覺得自己這方面，不是很配得上傅池。
「這有啥？都說想要成為將軍夫人，就要在他當小兵的時候嫁給他。」
「你跟著我，以後我也會讓你當上將軍夫人的。」
傅池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頂，力道很輕。
他的手在她發頂停留了一秒，然後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盤。
廖晴感覺到頭頂殘留的那點溫度和重量，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白色針織裙配裸色短靴，長發在風裡飄著，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傅池面前，伸手就要去拉副駕的車門把手。
「我正好要去市區買東西，捎我一段吧？好久沒見了，咱們聊聊……」
但很尷尬的是，她的手指扣住門把手往上一提，沒動。
她錯愕了一下，又用力提了一下，車門還是紋絲不動。
孟瑤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她低頭看了看門把手，又抬頭看了看傅池。
傅池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插在衛衣兜里，垂眼看她，表情很淡。
「傅池？」孟瑤的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干，「車鎖了？你幫我開一下唄？」
傅池沒伸手，也沒搭理她。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孟瑤的肩膀，落向她身後的人群方向。
「麻煩讓一下。」他說道。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廖晴熟悉的、訓練時特有的平淡語調，但此刻聽起來格外清晰。
孟瑤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順著傅池的視線回頭，看見廖晴正站在人群前面。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廖晴第一次在孟瑤眼底看見那種不加掩飾的、冷下來的東西。
「廖晴學妹，」孟瑤很快重新笑起來，只是嘴角的弧度牽強了幾分，「你也來啦？傅池是來找我的吧，我們約好了……」
「我什麼時候約的你？」傅池一點面子都不帶給一下的，直接戳破孟瑤的話，打碎最後那點體面。
孟瑤的表情僵住了，甚至可以說是很難看。
緊接著，廖晴看見傅池繞過孟瑤朝自己走了過來。
他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讓她周圍的空氣變輕了一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視線匯聚在兩個人之間，那段越來越短的距離上。
他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的時候，那雙深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影子，還有旁邊梧桐葉飄落的軌跡。
「廖晴。」他叫她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上車。」
旁邊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廖晴感覺自己渾身的熱血湧上頭頂，涌到指尖涌到每一個毛孔。
那種被全世界圍觀，又有了靠山的複雜感受，讓她嗓子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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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的臉白了一瞬，嘴唇動了動。
傅池沒等她說話，伸手拉開了副駕的車門，側身讓出位置。
廖晴彎下腰坐進去的時候，座椅的皮質觸感柔韌溫熱，車裡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大，中控台亮著幽藍的屏幕光。
她從後視鏡里，看見孟瑤站在原地，人群在她周圍重新合攏。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交頭接耳，她攥著包帶的手指關節泛白。
傅池倒是很淡定，他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關門聲響了一下，將外界所有的嘈雜隔絕在玻璃之外。
引擎重新啟動，低沉渾厚的轟鳴聲從底盤湧上來。
傅池單手打方向盤，把車從人群中調出來，車子緩緩駛過圖書館門口的梧桐道，後視鏡里圍觀的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廖晴坐在副駕上，車裡的暖風拂過她滾燙的臉頰。
她盯著前方路面上，不斷後退的落葉和斑駁樹影，嗓子眼像堵了一團棉花。
傅池開著車沒有說話，車廂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一度，順手從儲物格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喝點水，」他說，「怎麼回事，臉那麼紅。」
廖晴接過水，擰開瓶蓋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感覺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她放下水瓶轉頭看他，傅池的側臉，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里明明暗暗，鼻樑到唇峰的線條被斜陽鍍了一層薄金。
「傅池，你怎麼突然來了？」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休假呀。」傅池打了轉向燈，「這次休五天。」
「哦哦，怎麼想到要休假的？」廖晴有點發愣，問道。
「再不休假，女朋友都跑了。」
傅池說得很輕，視線還落在前方路面上，但廖晴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
傅池的話，讓廖晴陷入了各種尷尬中。
「上次說到了，就沒再聯繫你，是因為臨時出任務，手機收了九天。」
「回來就給你發了消息，你沒回，我以為你……」
他頓了一下，沒把話說完，車裡安靜了兩秒。
廖晴低下頭攥著礦泉水瓶：「你發的『到了』，就只有兩個字啊！這麼冷漠，你想要我咋回？」
廖晴心想著，我可不喜歡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姐就不是這種人，不然也不顧單身這麼多年了。
「嗯。」傅池的聲音低下來，「我知道。我當時剛下任務腦子不清醒，發完就覺得自己說得太少了，我應該多跟你嘮幾句的。」
……
「後來你也沒怎麼回我，我以為你不想理我呢。」
車子在路口紅燈前停穩，傅池轉過頭來看她，廖晴終於正面迎上他的目光，發現他眼底有一點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安。
這個詞，跟傅池那張臉放在一起簡直荒謬，可她確實看清楚了。
「廖晴，」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天在辦公室我說的話，我認，每一句都認。你後來不理我，我其實怕得要命，怕你覺得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廖晴的鼻子酸了。
她使勁眨了兩下眼，把那股熱度壓回去，聲音悶悶的：「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你走了九天一句話沒有，我在這邊……孟瑤到處說我跟你只是演戲，我連反駁都不知道怎麼反駁。」
「她說什麼了？」傅池的眉頭皺起來。
「沒什麼了，沒事。」廖晴別過臉看窗外，「反正你今天當著那麼多人，讓她下不來台，她以後應該也不敢太明目張胆了。」
綠燈亮了。
傅池踩了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沉默了幾秒忽然說：「她以後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告訴我。」
「告訴你有用嗎？你又不能天天來。」
「我不能天天來。」傅池說，「但我可以直接微信跟她講清楚呀，敢欺負我女朋友呀，那我肯定不樂意。」
廖晴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沒忍住彎了彎。
傅池餘光瞥見她終於笑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也鬆了松，嘴角也浮起一點點弧度。
車子開出了校區，往城郊方向駛去。
梧桐道逐漸變成了更寬闊的柏油路，路兩邊的樹蔭濃密起來。
廖晴靠在副駕座椅上，暖風裹著車裡淡淡的皮革和冷杉混合的氣味，讓她的眼皮漸漸發沉。
她側著頭看傅池開車的側影，發現他握方向盤的手法，跟拿槍的手勢有點像，那種冷靜又精準的從容。
「傅池，」她忽然小聲開口。
「嗯？」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算在一起嗎。」廖晴把臉轉向窗外，聲音被車窗玻璃的震動蓋住了一點點，「那天辦公室的話，你到底是因為要幫我圓場才那麼說的，還是真的……」
車子忽然減速，靠邊停了。
廖晴被慣性帶得往前傾了一下，轉頭看見傅池拉了手剎熄火，解安全帶轉過身來面朝她。
兩個人中間隔著中控台的距離，他的膝蓋碰到她的小腿，隔著布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廖晴。」
傅池看著她，那雙眼睛在車廂幽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深。
「我那天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七月網戀算在一起，現在也算在一起。我回來找你，不是因為欠你什麼，是因為我走了九天還他媽天天想你。」
他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速快了半拍。
讓廖晴感覺他這句話憋了很久，終於吐出來了一樣。
廖晴盯著他，看見他耳根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所以，傅池這算是正式表白了嗎？廖晴心想道。
她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兩種衝動撞在一起變成嘴角一個又酸又甜的弧度。
她把臉埋進手掌里悶悶地說：「那你以後能不能別只發兩個字了。」
「看著讓人覺得好冷漠哦，就不想回你信息了。」
「能！」
「發消息的時候，能不能別隔九天才回。」
「以後提前報備。」
「能不能別讓孟瑤再碰你車把手了。」
額……
傅池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廖晴側著臉看著他，發現這個人笑起來的時候，五官里那些冷硬的線條全軟化了，好看到讓人不敢直視。
「她以後碰不著了。」傅池伸手把她衛衣帽子上的繩結，解了重新系好，動作很輕，「我的車副駕只給一個人坐。」
廖晴的耳朵又燙了。她伸手把帽子拽起來遮住半邊臉，悶聲說：「好了咯，開車開車，別停路邊。」
傅池重新打火掛擋，車子平穩地駛入主路。
窗外的風景，從城區變成遠山輪廓，風從半開的窗戶縫裡，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偷偷偏過頭去看他的側臉，被逮了個正著，傅池轉頭掃了她一眼，眼底還帶著沒收乾淨的笑意。
她趕緊把目光縮回來，盯著前面。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林筱筱的消息：臥槽我刷到校園牆了！！大G！！你坐上去了？？？啊啊啊啊啊孟瑤臉色跟白紙一樣笑死我了！！！廖晴你回來給我老實交代！！！！
「我的天哪，沒想到傅教官這麼有實力的，死丫頭你吃得可真好啊！！！！」
廖晴笑了，把手機塞回兜里沒回。
車窗外秋天的陽光鋪了一路金黃，她歪在座椅上，看著前方連綿的路面延伸向遠處。
她忽然覺得，這個開學以來所有堵在胸口的東西都鬆開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傅池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忽然說：「有個冒昧的問題想問你，你爺爺真的是中將啊？」
傅池看了她一眼：「是的，怎麼了呢？」
「沒什麼啊，就是覺得，真的好厲害的樣子。」廖晴縮回座椅里。
她家境挺一般的，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覺得自己這方面，不是很配得上傅池。
「這有啥？都說想要成為將軍夫人，就要在他當小兵的時候嫁給他。」
「你跟著我，以後我也會讓你當上將軍夫人的。」
傅池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頂，力道很輕。
他的手在她發頂停留了一秒，然後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盤。
廖晴感覺到頭頂殘留的那點溫度和重量，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