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軍訓被針對了
九月的陽光像烙鐵一樣砸在塑膠跑道上，蒸騰起一股刺鼻的橡膠味。
廖晴站在第三排最邊上的位置，軍帽檐壓得很低，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在迷彩服的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站直！肩膀後張！」教官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下巴微收，目視前方！」
「第三排左邊倒數第二個那個女生，手貼緊褲縫！」
廖晴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教官是在說自己，趕緊把偷偷放鬆的手指併攏。
她餘光瞥見旁邊女生嘴唇顫抖了一下，用氣聲說：「完了，總教官來了。」
果然，操場入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廖晴不敢轉頭，只聽見那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隊伍正前方。
她盯著前面同學後腦勺上翹起的一根碎發，在心裡默數三秒，然後……一片陰影籠罩過來。
「抬頭。」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廖晴機械地抬起下巴，視線從對方迷彩服的第三顆紐扣開始，路過線條利落的下頜，最後撞進一雙極深的眼睛裡。
男生很高，戴著軍帽，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半邊瞳孔，讓人看不清情緒。
鼻樑到嘴唇的弧度，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但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他整個人站在那裡時，那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陸軍夏季作訓服穿在他身上服帖利落，左邊胸口別著姓名牌，右臂上有一枚臂章。
廖晴離得近，恍惚瞥見「特戰」兩個字的輪廓。
「總教官好！」隊伍里有人喊。
男人沒應，目光緩緩掃過方陣。
廖晴趕緊垂下眼皮，卻聽見那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住了。
「手。」
她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的右手中指不自覺地翹著，指甲蓋上還有昨晚沒扣乾淨的淡藍色美甲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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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併攏五指，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哼。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總教官，廖晴！」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然後他抬腳走向隊伍中央。
「我是你們本次軍訓的總教官，傅池。南部戰區某旅現役。接下來的十四天，我會出現在任何一個連隊。不要讓我抓到你們偷懶。」
他說「偷懶」兩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嘲弄。
廖晴莫名其妙打了個寒戰。
上午的訓練在「站軍姿」和「稍息立正」的反覆循環中度過。
廖晴覺得自己像塊被反覆揉捏的麵團，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好不容易熬到吹哨休息，她立刻癱坐在樹蔭下，把軍帽摘下來當扇子扇。
「我的天，他好帥啊……」
旁邊女生捧著水杯兩眼放光，「剛才他走過去的時候，我差點都不會呼吸了。」
「帥有什麼用，」另一個女生翻白眼，「你看他訓人的時候那個眼神，我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槍斃了。而且還是現役特戰的，肯定更狠，簡直就是魔鬼來的。」
「現役怎麼了，現役才帶勁啊……」第一個女生捂著臉，「你說他多大？看著也就二十五六吧，怎麼就是特戰的了……」
廖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沒搭話。
她確實沒注意那教官長什麼樣，只記得那雙眼睛。
嘖嘖嘖，他那眼神，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鋼尺，讓人看了就想躲。
她正要把帽子扣回頭上，忽然看見遠處樹蔭下有個熟悉的身影。
室友林筱筱正沖她瘋狂揮手：「廖晴！這兒！」
廖晴小跑過去，發現林筱筱身邊還站著兩個女生，都是同一個系的。
幾個人很快聊起來，抱怨軍訓太累、食堂太難吃，最後話題不可避免地又繞回總教官身上。
「你們看見他臂章沒？特戰的。」短頭髮的女生壓低聲音，「我哥就在部隊，說特戰旅出來的都不是一般人。難怪他看人那個眼神，跟機關槍掃射似的。」
「他姓傅……我在網上查過了，南部戰區前兩年有個比武記錄，傅池，武裝越野五公里十七分半。」
林筱筱捧著手機兩眼放光，「網上還有照片呢，穿作訓服打靶的，帥得我直接設成壁紙了。」
廖晴正把吸管插進酸奶盒裡，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傅池。這名字怎麼莫名感覺有點耳熟，但她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她搖搖頭，把最後一口酸奶吸乾淨。
下午的訓練更加魔鬼，要了狗命。
太陽移到頭頂正上方，曬得塑膠跑道燙腳。
廖晴所在的連隊練習齊步走，排面始終走不齊，被帶班教官罵了不下十次。
「最後走一遍！走不好今天別想下訓！」教官嗓子都啞了。
廖晴深吸一口氣，繃緊神經。
隨著「齊步——走」的口令，她死死盯著前排同學的後腦勺，腳步踩在「一二一」的節拍上。
隊伍這次走得比之前整齊，她心裡剛鬆了半口氣，就聽見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第三排，排頭往左偏了十公分。重來！」
是總教官。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隊伍側面，雙手插兜，表情淡漠。
陽光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界，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右臂的臂章在光下反了一下，廖晴看清了「特戰」兩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但距離太遠辨認不清。
帶班教官立刻敬禮：「是，傅教官。」然後轉過來，臉色鐵青，「都聽見了？重來！廖晴，你步子邁大了，收著點！」
廖晴懵了。
她明明是按照前排的節奏走的，怎麼就她邁大了？
但她沒時間辯解，隊伍已經開始重新行進。
這次她刻意縮小步幅，走得小心翼翼，像踩在雞蛋上。
「排頭校正方向，第三排第六個，手臂擺高。」傅池的聲音又響起來，不急不緩。
嗬！第三排第六個，可不就是廖晴。本人？！
她咬著牙把手臂抬高，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冷又沉，像被什麼東西盯住了後脖頸。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廖晴覺得自己被狠狠針對了。
每次總教官經過他們連隊，總能精準地從一百多號人里挑出她的毛病。
手沒貼緊、眼神亂瞟、步子頻率不對。到後來連旁邊同學都小聲嘀咕：「廖晴，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oh my god！他真的嚇到我啦！我都不認識他！」廖晴欲哭無淚。
傍晚收訓時，她渾身疼得像被卡車碾過，心情也極度鬱悶。
林筱筱扶著她往食堂走，忽然拽了拽她袖子：「晴，你看那邊。」
廖晴抬頭，看見總教官站在操場邊的器材室門口，正低著頭看手機。
夕陽給他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色，輪廓鋒利的身形在這一刻居然顯出幾分柔和。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不偏不倚地掠過廖晴的方向。
廖晴猛地扭回頭，心跳漏了一拍。
「哎？他是不是在看你？」林筱筱興奮地壓低聲音。
食堂里人聲鼎沸，廖晴端著餐盤找個角落坐下，拿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
她確實得罪過傅池嗎？她翻遍記憶，確定自己跟這個姓傅的沒有任何交集。
高中三年，她一直都是個安分守己的普通學生，長相普通成績普通，唯一的愛好就是打遊戲……
這時，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筷子立馬頓住了。
廖晴站在第三排最邊上的位置，軍帽檐壓得很低，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在迷彩服的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站直！肩膀後張！」教官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下巴微收，目視前方！」
「第三排左邊倒數第二個那個女生，手貼緊褲縫！」
廖晴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教官是在說自己，趕緊把偷偷放鬆的手指併攏。
她餘光瞥見旁邊女生嘴唇顫抖了一下，用氣聲說：「完了，總教官來了。」
果然，操場入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廖晴不敢轉頭，只聽見那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隊伍正前方。
她盯著前面同學後腦勺上翹起的一根碎發，在心裡默數三秒，然後……一片陰影籠罩過來。
「抬頭。」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廖晴機械地抬起下巴，視線從對方迷彩服的第三顆紐扣開始，路過線條利落的下頜，最後撞進一雙極深的眼睛裡。
男生很高，戴著軍帽，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半邊瞳孔，讓人看不清情緒。
鼻樑到嘴唇的弧度，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但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他整個人站在那裡時，那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陸軍夏季作訓服穿在他身上服帖利落，左邊胸口別著姓名牌，右臂上有一枚臂章。
廖晴離得近，恍惚瞥見「特戰」兩個字的輪廓。
「總教官好！」隊伍里有人喊。
男人沒應，目光緩緩掃過方陣。
廖晴趕緊垂下眼皮，卻聽見那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住了。
「手。」
她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的右手中指不自覺地翹著，指甲蓋上還有昨晚沒扣乾淨的淡藍色美甲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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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併攏五指，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哼。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總教官，廖晴！」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然後他抬腳走向隊伍中央。
「我是你們本次軍訓的總教官，傅池。南部戰區某旅現役。接下來的十四天，我會出現在任何一個連隊。不要讓我抓到你們偷懶。」
他說「偷懶」兩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嘲弄。
廖晴莫名其妙打了個寒戰。
上午的訓練在「站軍姿」和「稍息立正」的反覆循環中度過。
廖晴覺得自己像塊被反覆揉捏的麵團，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好不容易熬到吹哨休息，她立刻癱坐在樹蔭下，把軍帽摘下來當扇子扇。
「我的天，他好帥啊……」
旁邊女生捧著水杯兩眼放光，「剛才他走過去的時候，我差點都不會呼吸了。」
「帥有什麼用，」另一個女生翻白眼，「你看他訓人的時候那個眼神，我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槍斃了。而且還是現役特戰的，肯定更狠，簡直就是魔鬼來的。」
「現役怎麼了，現役才帶勁啊……」第一個女生捂著臉，「你說他多大？看著也就二十五六吧，怎麼就是特戰的了……」
廖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沒搭話。
她確實沒注意那教官長什麼樣，只記得那雙眼睛。
嘖嘖嘖，他那眼神，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鋼尺，讓人看了就想躲。
她正要把帽子扣回頭上，忽然看見遠處樹蔭下有個熟悉的身影。
室友林筱筱正沖她瘋狂揮手：「廖晴！這兒！」
廖晴小跑過去，發現林筱筱身邊還站著兩個女生，都是同一個系的。
幾個人很快聊起來，抱怨軍訓太累、食堂太難吃，最後話題不可避免地又繞回總教官身上。
「你們看見他臂章沒？特戰的。」短頭髮的女生壓低聲音，「我哥就在部隊，說特戰旅出來的都不是一般人。難怪他看人那個眼神，跟機關槍掃射似的。」
「他姓傅……我在網上查過了，南部戰區前兩年有個比武記錄，傅池，武裝越野五公里十七分半。」
林筱筱捧著手機兩眼放光，「網上還有照片呢，穿作訓服打靶的，帥得我直接設成壁紙了。」
廖晴正把吸管插進酸奶盒裡，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傅池。這名字怎麼莫名感覺有點耳熟，但她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她搖搖頭，把最後一口酸奶吸乾淨。
下午的訓練更加魔鬼，要了狗命。
太陽移到頭頂正上方，曬得塑膠跑道燙腳。
廖晴所在的連隊練習齊步走，排面始終走不齊，被帶班教官罵了不下十次。
「最後走一遍！走不好今天別想下訓！」教官嗓子都啞了。
廖晴深吸一口氣，繃緊神經。
隨著「齊步——走」的口令，她死死盯著前排同學的後腦勺，腳步踩在「一二一」的節拍上。
隊伍這次走得比之前整齊，她心裡剛鬆了半口氣，就聽見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第三排，排頭往左偏了十公分。重來！」
是總教官。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隊伍側面，雙手插兜，表情淡漠。
陽光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界，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右臂的臂章在光下反了一下，廖晴看清了「特戰」兩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但距離太遠辨認不清。
帶班教官立刻敬禮：「是，傅教官。」然後轉過來，臉色鐵青，「都聽見了？重來！廖晴，你步子邁大了，收著點！」
廖晴懵了。
她明明是按照前排的節奏走的，怎麼就她邁大了？
但她沒時間辯解，隊伍已經開始重新行進。
這次她刻意縮小步幅，走得小心翼翼，像踩在雞蛋上。
「排頭校正方向，第三排第六個，手臂擺高。」傅池的聲音又響起來，不急不緩。
嗬！第三排第六個，可不就是廖晴。本人？！
她咬著牙把手臂抬高，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冷又沉，像被什麼東西盯住了後脖頸。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廖晴覺得自己被狠狠針對了。
每次總教官經過他們連隊，總能精準地從一百多號人里挑出她的毛病。
手沒貼緊、眼神亂瞟、步子頻率不對。到後來連旁邊同學都小聲嘀咕：「廖晴，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oh my god！他真的嚇到我啦！我都不認識他！」廖晴欲哭無淚。
傍晚收訓時，她渾身疼得像被卡車碾過，心情也極度鬱悶。
林筱筱扶著她往食堂走，忽然拽了拽她袖子：「晴，你看那邊。」
廖晴抬頭，看見總教官站在操場邊的器材室門口，正低著頭看手機。
夕陽給他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色，輪廓鋒利的身形在這一刻居然顯出幾分柔和。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不偏不倚地掠過廖晴的方向。
廖晴猛地扭回頭，心跳漏了一拍。
「哎？他是不是在看你？」林筱筱興奮地壓低聲音。
食堂里人聲鼎沸，廖晴端著餐盤找個角落坐下，拿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
她確實得罪過傅池嗎？她翻遍記憶，確定自己跟這個姓傅的沒有任何交集。
高中三年，她一直都是個安分守己的普通學生，長相普通成績普通，唯一的愛好就是打遊戲……
這時，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筷子立馬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