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劉海川的報價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十一點零七分。」
潘巧雲的手還在發抖，她把登記夾遞過去：「申請單壓在倉庫門外的夾子上，名字那格空著，時間倒填了。」
林凡接過登記夾查看，字跡潦草，筆畫收得很急，落筆時人還站在門口。
申請事由一欄，填的是核對船期。
「門開過沒有？」
「沒有，鎖好好的。」
潘巧雲咽了口唾沫：「凡哥，是不是二寶……」
「話到我這兒為止。」
林凡將申請單裝進文件袋，壓平封口。
「誰也別提，照常幹活。」
潘巧雲管帳兩年，頭回碰上這種事。
半夜摸到倉庫門口填單子，惦記的就是柜子里的總帳。
真讓人翻到了，四十三戶的航跡全在裡面。
她越想後背越涼，可林凡站在旁邊，臉上沒有變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倉庫里，林凡把總帳從舊柜子取出，塞進牆角那口裝纜繩的木箱，上頭壓了兩個空冰桶。
趙三蹲在門口望風，看完後連著眨了幾下眼。
「凡哥，這就完了？不查？」
「查。」
林凡拍了拍箱蓋。
「用不著咱動手，惦記的人比咱急。」
第三天上午，鎮上望海茶樓。
包間臨海，窗簾只拉開一半，外港泊位清楚可見。
劉海川先到了，茶已經沏好，桌上擺著兩隻杯子。
「林老闆，坐。大紅袍，朋友從山裡捎的。」
「劉經理約我，不會只為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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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
劉海川抬手讓助理出去，從包里抽出一份薄冊子，推過桌面。
「上回二十萬的方案作廢。烏嘴礁附近海域，完整資料，水深、潮線、礁盤結構、可通航水道，一樣不缺。報價，一百二十萬。」
林凡沒有碰那份冊子。
「翻了幾倍。」
「行情漲了。」
劉海川端杯吹了吹。
「另外，華洋承諾，凡海可以參與外圍供給。警戒船、補給、零散人手，按天結算，一年下來幾十萬流水，穩穩噹噹。」
他端著茶杯，手指沿著杯口慢慢移動，始終留意林凡的反應。
自從海上脫困那回，他就把這個年輕人從普通漁民里單獨拎了出來。
這種人買不通，也嚇不住，只能圈在鐵絲網外面，給點活養著。
「外圍供給。」
林凡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劉經理，我替你翻譯一下。打撈由你們做主，錢由你們賺，凡海在外頭看門遞水，對吧。」
「話難聽，理不糙。」
劉海川笑了一下。
「我掏句心窩話。專業打撈不是漁民趕海。飽和潛水、重型吊裝、文物資質，全在這兒。」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點了點桌上的冊子。
「你看潮水的本事，在礁縫裡摸海貨是絕活，放到工程里，只能算參考。年輕人，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等著林凡漲紅臉，或者壓不住火氣。
這套話他對許多不服氣的合作方都用過，通常很快就能見效。
「位置。」
林凡靠上椅背。
「我的位置在凡海一號的舵輪後頭。劉經理的位置，上禮拜在烏嘴礁外頭，看著自己的小艇往礁上撞。」
劉海川端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天要不是我們橫了一船，孫師傅他們五個還掛在礁盤上。」
林凡抬手按住冊子邊角。
「一百二十萬買五條人命，華洋的帳，算得真精。」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劉海川臉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這小子把那筆帳記到了他頭上。
他想反駁，話到了嘴邊，又覺得犯不上跟個漁民爭論。
「兩百萬。」
他把冊子往前推了半寸。
「最後報價。」
「劉經理，海底的東西沒量完之前，你找誰買都是白花錢。」
林凡起身離席。
「等量完了，我請你喝茶，就喝你這杯大紅袍。」
門合上。
劉海川盯著門板看了半天，手裡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助理進來時，冊子已經落在桌上。
「查！」
他咬著後槽牙。
「他進出漁家樂、倉庫、碼頭，幾點幾分，全給我排出來。」
「劉經理，硬的不成，要不要走軟的？」
「軟的早走了。」
劉海川摘下眼鏡，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小子離開時，神色平得過分，讓他心裡發緊。
談生意的人他見多了，憤怒的、貪婪的、慌亂的，都有路數可拿。
這種摸不出深淺的，最難纏。
「盯著他手底下的人。」
他重新戴好眼鏡，語氣收緊。
「人總有軟處。他不說，別人會說。」
當天傍晚，碼頭倉庫的門敞著。
「阿傑，明天的觀察航線改一改。」
林凡對著海圖，話音故意放得清楚。
「布告解封還有十來天，先踩線。走南邊那條備用潮線，從亂石灘外頭切入，水深夠，流也順。圖我標好了，就擱桌上。」
「備用潮線？」
阿傑探進頭來。
「咱以前沒走過啊。」
「老輩人留下的線，我爸年輕時跑過。」
林凡捲起另一張圖。
「記不住就看你手機，我發你。」
阿傑應了一聲，扛著冰桶離開。
他心裡嘀咕，凡哥什麼時候又冒出條新線。
轉念一想，凡哥肚子裡關於這片海的貨，比鎮上圖書室還全，也就沒有繼續琢磨。
隔壁修船棚的陰影里，一個擰螺絲的短工放慢了手上的動作。
夜裡，外港華洋駐點。
一張照片傳到助理手機上，倉庫桌麵攤著海圖，紅筆勾出一道弧線，從亂石灘外側繞進礁盤南口。
「劉經理，碼頭有人遞話，凡海有條備用潮線，圖都拍著了。」
劉海川盯著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
憑空冒出的線，他不信。
可圖畫得很細，紅筆壓著等深線，像照著實測描出來的。
遞話的人只是外頭散工，和凡海沒有明面上的關係。
「是真是假？」
「看著像真的。」
劉海川冷笑一聲。
「看著的東西最貴。找人驗一驗，找個進得去凡海、又跟咱搭得上話的。」
助理心裡轉了幾個彎，想起了一個人。
「姓胡的中介，手裡有條漁村的線。那小子跟凡海的人沾著親，前陣子見過面，沒收成，正好再點把火。」
「燒。」
劉海川把手機推回桌上。
「燒著了，真假一驗便知。」
同一晚，漁村宿舍。
劉二寶又失眠了。
彩禮的事，媒人已經催到第三回，姓胡的十萬塊他一直沒敢應，可那筆錢掛在心頭，放不下也捨不得。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時，他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陌生號碼，還是市裡的。
他鑽進被窩，屏幕的光照著半張臉。
「兄弟，別緊張，請你幫個小忙。」
他還沒回，第二條簡訊又進來了。
「你們凡海有條備用潮線，亂石灘外頭切入那條。明晚之前，告訴這條線是真是假。」
劉二寶的手指發涼。
什麼備用潮線，他壓根沒聽說過。
姓胡的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倉庫，還是社裡另有人也知情？
第三條簡訊震了進來。
「真，十萬。假，也十萬。就一句話的事。那條潮線，是真是假？」
「昨晚十一點零七分。」
潘巧雲的手還在發抖，她把登記夾遞過去：「申請單壓在倉庫門外的夾子上，名字那格空著，時間倒填了。」
林凡接過登記夾查看，字跡潦草，筆畫收得很急，落筆時人還站在門口。
申請事由一欄，填的是核對船期。
「門開過沒有？」
「沒有，鎖好好的。」
潘巧雲咽了口唾沫：「凡哥，是不是二寶……」
「話到我這兒為止。」
林凡將申請單裝進文件袋，壓平封口。
「誰也別提，照常幹活。」
潘巧雲管帳兩年，頭回碰上這種事。
半夜摸到倉庫門口填單子，惦記的就是柜子里的總帳。
真讓人翻到了，四十三戶的航跡全在裡面。
她越想後背越涼，可林凡站在旁邊，臉上沒有變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倉庫里，林凡把總帳從舊柜子取出，塞進牆角那口裝纜繩的木箱，上頭壓了兩個空冰桶。
趙三蹲在門口望風，看完後連著眨了幾下眼。
「凡哥，這就完了？不查？」
「查。」
林凡拍了拍箱蓋。
「用不著咱動手，惦記的人比咱急。」
第三天上午，鎮上望海茶樓。
包間臨海，窗簾只拉開一半，外港泊位清楚可見。
劉海川先到了，茶已經沏好，桌上擺著兩隻杯子。
「林老闆，坐。大紅袍，朋友從山裡捎的。」
「劉經理約我，不會只為喝茶。」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痛快。」
劉海川抬手讓助理出去，從包里抽出一份薄冊子，推過桌面。
「上回二十萬的方案作廢。烏嘴礁附近海域，完整資料，水深、潮線、礁盤結構、可通航水道，一樣不缺。報價，一百二十萬。」
林凡沒有碰那份冊子。
「翻了幾倍。」
「行情漲了。」
劉海川端杯吹了吹。
「另外，華洋承諾，凡海可以參與外圍供給。警戒船、補給、零散人手，按天結算，一年下來幾十萬流水，穩穩噹噹。」
他端著茶杯，手指沿著杯口慢慢移動，始終留意林凡的反應。
自從海上脫困那回，他就把這個年輕人從普通漁民里單獨拎了出來。
這種人買不通，也嚇不住，只能圈在鐵絲網外面，給點活養著。
「外圍供給。」
林凡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劉經理，我替你翻譯一下。打撈由你們做主，錢由你們賺，凡海在外頭看門遞水，對吧。」
「話難聽，理不糙。」
劉海川笑了一下。
「我掏句心窩話。專業打撈不是漁民趕海。飽和潛水、重型吊裝、文物資質，全在這兒。」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點了點桌上的冊子。
「你看潮水的本事，在礁縫裡摸海貨是絕活，放到工程里，只能算參考。年輕人，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等著林凡漲紅臉，或者壓不住火氣。
這套話他對許多不服氣的合作方都用過，通常很快就能見效。
「位置。」
林凡靠上椅背。
「我的位置在凡海一號的舵輪後頭。劉經理的位置，上禮拜在烏嘴礁外頭，看著自己的小艇往礁上撞。」
劉海川端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天要不是我們橫了一船，孫師傅他們五個還掛在礁盤上。」
林凡抬手按住冊子邊角。
「一百二十萬買五條人命，華洋的帳，算得真精。」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劉海川臉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這小子把那筆帳記到了他頭上。
他想反駁，話到了嘴邊，又覺得犯不上跟個漁民爭論。
「兩百萬。」
他把冊子往前推了半寸。
「最後報價。」
「劉經理，海底的東西沒量完之前，你找誰買都是白花錢。」
林凡起身離席。
「等量完了，我請你喝茶，就喝你這杯大紅袍。」
門合上。
劉海川盯著門板看了半天，手裡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助理進來時，冊子已經落在桌上。
「查！」
他咬著後槽牙。
「他進出漁家樂、倉庫、碼頭，幾點幾分，全給我排出來。」
「劉經理，硬的不成，要不要走軟的？」
「軟的早走了。」
劉海川摘下眼鏡，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小子離開時，神色平得過分，讓他心裡發緊。
談生意的人他見多了，憤怒的、貪婪的、慌亂的，都有路數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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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戴好眼鏡，語氣收緊。
「人總有軟處。他不說，別人會說。」
當天傍晚，碼頭倉庫的門敞著。
「阿傑，明天的觀察航線改一改。」
林凡對著海圖，話音故意放得清楚。
「布告解封還有十來天，先踩線。走南邊那條備用潮線，從亂石灘外頭切入，水深夠，流也順。圖我標好了，就擱桌上。」
「備用潮線？」
阿傑探進頭來。
「咱以前沒走過啊。」
「老輩人留下的線，我爸年輕時跑過。」
林凡捲起另一張圖。
「記不住就看你手機，我發你。」
阿傑應了一聲，扛著冰桶離開。
他心裡嘀咕，凡哥什麼時候又冒出條新線。
轉念一想，凡哥肚子裡關於這片海的貨，比鎮上圖書室還全，也就沒有繼續琢磨。
隔壁修船棚的陰影里，一個擰螺絲的短工放慢了手上的動作。
夜裡，外港華洋駐點。
一張照片傳到助理手機上，倉庫桌麵攤著海圖，紅筆勾出一道弧線，從亂石灘外側繞進礁盤南口。
「劉經理，碼頭有人遞話，凡海有條備用潮線，圖都拍著了。」
劉海川盯著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
憑空冒出的線，他不信。
可圖畫得很細，紅筆壓著等深線，像照著實測描出來的。
遞話的人只是外頭散工，和凡海沒有明面上的關係。
「是真是假？」
「看著像真的。」
劉海川冷笑一聲。
「看著的東西最貴。找人驗一驗，找個進得去凡海、又跟咱搭得上話的。」
助理心裡轉了幾個彎，想起了一個人。
「姓胡的中介，手裡有條漁村的線。那小子跟凡海的人沾著親，前陣子見過面，沒收成，正好再點把火。」
「燒。」
劉海川把手機推回桌上。
「燒著了，真假一驗便知。」
同一晚，漁村宿舍。
劉二寶又失眠了。
彩禮的事，媒人已經催到第三回，姓胡的十萬塊他一直沒敢應，可那筆錢掛在心頭，放不下也捨不得。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時，他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陌生號碼，還是市裡的。
他鑽進被窩，屏幕的光照著半張臉。
「兄弟，別緊張，請你幫個小忙。」
他還沒回，第二條簡訊又進來了。
「你們凡海有條備用潮線，亂石灘外頭切入那條。明晚之前，告訴這條線是真是假。」
劉二寶的手指發涼。
什麼備用潮線，他壓根沒聽說過。
姓胡的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倉庫，還是社裡另有人也知情？
第三條簡訊震了進來。
「真，十萬。假，也十萬。就一句話的事。那條潮線，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