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城市訂單
蘇曉曉把推車上的紙箱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路的事回去跟老支書說，現在先把展銷會收尾的帳理清楚。"
林凡點了下頭，推著車往停車位走。
回到廠房已經是晚上八點。
蘇曉曉把當天的出貨記錄、客戶名片和留下的聯繫方式全部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歸類。
"民宿連鎖周總，一周一百五到兩百袋，這個是大頭。"
她翻了一張名片。
"社區團購兩家，各五十袋試單。"
又翻一張。
"縣城超市那個採購員，昨天微信回了，說想先拿三十袋試賣。"
再翻一張。
"還有一個便利店連鎖的區域經理，展銷會最後一天過來的，說他們在沿海這邊有十二家門店，想談伴手禮櫃的合作。"
林凡坐在對面，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便利店那個量能有多少？"
"他說每家門店一周十到十五袋，十二家加起來就是一百二到一百八。"
林凡算了一下。
"周總兩百，社區團購一百，超市三十，便利店一百五，陳薇那邊一百五，加起來六百多袋。"
蘇曉曉的筆停了。
"咱們現在一周最多出三百袋。"
林凡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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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曉放下筆看著他。
"全接？"
"不全接。"
林凡把名片分成兩堆。
"周總和陳薇的訂單是穩的，這兩個先保住。"
"社區團購那兩家給五十袋的試單，交付完了再看續不續。"
"超市三十袋沒問題。"
"便利店那個先談，不能十二家一起鋪，先選三到四家門店試，量控制在五十袋以內。"
蘇曉曉在本子上寫了一串數字。
"這麼算下來一周出貨四百八左右，還是超了。"
林凡搖了下頭。
"周總那邊我跟他談，前兩周先按一百五起步，不一上來就拉兩百。"
蘇曉曉把數字改了一遍。
"四百三，勉強能撐。"
她抬頭看著林凡。
"錢老闆那邊呢？"
"不接。"
蘇曉曉沒追問，把錢老闆那張名片挪到桌角，翻了個面朝下。
"行，我明天把客戶資料整理成表格，每家的量、交付周期、付款方式全列清楚。"
第二天上午，蘇曉曉坐在廠房的桌前，面前攤了一張手畫的表格。
她盯著那張表看了很久，忽然抬起頭。
"林凡，你有沒有發現一個事？"
林凡正在檢查封口機的密封條，頭沒回。
"什麼事？"
"咱們這次展銷會接到的客戶，沒有一個是遊客了。"
林凡停了手上的動作。
蘇曉曉用筆在表格上畫了一條線。
"以前凡海的魚乾賣給誰？漁家樂的遊客，鎮上趕集的散客，頂多加個白雨晴視頻帶來的線上零售。"
"現在呢？民宿、便利店、超市、社區團購、酒樓渠道，全是城市裡的固定客戶。"
她把筆擱下，看著林凡。
"林凡，凡海不是伴手禮了，是在往城市渠道的小品牌走了。"
林凡把密封條裝回去，走到桌前坐下。
"走是走了，但步子不能太大。"
蘇曉曉點了下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產能，三百袋是咱們這個小作坊的極限，再往上加就得擴。"
林凡看著廠房裡的設備，兩台封口機，一台烘乾機，一口冷櫃。
"擴不起。"
蘇曉曉咬了下嘴唇。
"那怎麼辦？訂單推掉？"
"不推，換個思路。"
林凡站起來走到操作台前面，拍了一下台面。
"這個地方不叫小作坊了，從今天開始，按加工點的標準來搞。"
蘇曉曉的眼睛眨了一下。
"加工點？"
"對，設備不用一步到位，分階段投。"
"第一步，再加一台封口機，一台烘乾機，產能能上到四百五。"
"第二步，操作區做個隔斷，把包裝和加工分開，環境衛生再拉一個檔。"
"第三步，等周總和便利店的訂單穩了之後，再考慮換冷櫃。"
蘇曉曉飛快地在本子上記。
"第一步的錢夠嗎？"
"封口機二手的三千，烘乾機找梁叔幫忙改一台，材料費一千五，加起來四千五，夠。"
蘇曉曉把本子合上，長出了一口氣。
"行，我明天就去問設備的事。"
下午四點，林凡的手機響了。
韓經理的電話。
林凡接起來。
"韓經理。"
韓經理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客氣里裹著一層東西。
"林老闆，不好意思打擾你。"
"上次你訂的那批包裝袋，我這邊排期出了點變動，可能要往後推一周。"
林凡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當時說的兩周交貨，怎麼又推了？"
韓經理在電話那頭翻了翻什麼東西。
"是這樣的，前兩天有個大客戶臨時加了一批急單，量比較大，製版和印刷的排期都被壓了，你這邊的單子只能往後排。"
林凡沒接話。
韓經理又加了一句。
"你放心，最多推一周，三周之內肯定給你出貨。"
林凡開口了。
"韓經理，大客戶插單這種事以前也有過？"
韓經理的語氣頓了一下。
"做包裝這行嘛，大客戶優先是行規了，林老闆你理解一下。"
林凡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蘇曉曉看著他的臉。
"怎麼了？"
"包裝袋排期延後一周，說是大客戶插單。"
蘇曉曉皺了下眉。
"咱們的袋子做不出來，新訂單拿什麼裝？舊包裝拿出去跟這些城市客戶談生意？"
林凡沒回答，撥了陳薇的號碼。
陳薇接了。
"什麼事？"
"永豐的韓經理剛打電話來，說咱們那批包裝袋排期推了一周，理由是大客戶插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薇的聲音低了下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
"插單的是誰，他說了嗎？"
"沒說。"
陳薇又沉默了一瞬。
"林凡，你還記得上次在韓經理桌上看到的那份東西嗎？"
林凡沒說話。
陳薇的聲音壓到了只有他一個人能聽清楚的程度。
"包裝廠卡你的排期，表面上是大客戶優先，但如果那個大客戶跟某些人有關係，這就不是排期的問題了。"
蘇曉曉湊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了。
陳薇最後說了一句。
"林凡，展銷會上的那些事，搶推介、撤時段、放話說你產能不行，那些都是面子上的招。"
"包裝廠卡你的貨，這才是真正的商戰開頭。"
"路的事回去跟老支書說，現在先把展銷會收尾的帳理清楚。"
林凡點了下頭，推著車往停車位走。
回到廠房已經是晚上八點。
蘇曉曉把當天的出貨記錄、客戶名片和留下的聯繫方式全部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歸類。
"民宿連鎖周總，一周一百五到兩百袋，這個是大頭。"
她翻了一張名片。
"社區團購兩家，各五十袋試單。"
又翻一張。
"縣城超市那個採購員，昨天微信回了，說想先拿三十袋試賣。"
再翻一張。
"還有一個便利店連鎖的區域經理，展銷會最後一天過來的，說他們在沿海這邊有十二家門店，想談伴手禮櫃的合作。"
林凡坐在對面，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便利店那個量能有多少？"
"他說每家門店一周十到十五袋，十二家加起來就是一百二到一百八。"
林凡算了一下。
"周總兩百，社區團購一百，超市三十，便利店一百五，陳薇那邊一百五，加起來六百多袋。"
蘇曉曉的筆停了。
"咱們現在一周最多出三百袋。"
林凡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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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曉放下筆看著他。
"全接？"
"不全接。"
林凡把名片分成兩堆。
"周總和陳薇的訂單是穩的，這兩個先保住。"
"社區團購那兩家給五十袋的試單，交付完了再看續不續。"
"超市三十袋沒問題。"
"便利店那個先談，不能十二家一起鋪，先選三到四家門店試，量控制在五十袋以內。"
蘇曉曉在本子上寫了一串數字。
"這麼算下來一周出貨四百八左右，還是超了。"
林凡搖了下頭。
"周總那邊我跟他談，前兩周先按一百五起步，不一上來就拉兩百。"
蘇曉曉把數字改了一遍。
"四百三，勉強能撐。"
她抬頭看著林凡。
"錢老闆那邊呢？"
"不接。"
蘇曉曉沒追問，把錢老闆那張名片挪到桌角，翻了個面朝下。
"行，我明天把客戶資料整理成表格，每家的量、交付周期、付款方式全列清楚。"
第二天上午，蘇曉曉坐在廠房的桌前，面前攤了一張手畫的表格。
她盯著那張表看了很久，忽然抬起頭。
"林凡，你有沒有發現一個事？"
林凡正在檢查封口機的密封條，頭沒回。
"什麼事？"
"咱們這次展銷會接到的客戶，沒有一個是遊客了。"
林凡停了手上的動作。
蘇曉曉用筆在表格上畫了一條線。
"以前凡海的魚乾賣給誰？漁家樂的遊客，鎮上趕集的散客，頂多加個白雨晴視頻帶來的線上零售。"
"現在呢？民宿、便利店、超市、社區團購、酒樓渠道，全是城市裡的固定客戶。"
她把筆擱下，看著林凡。
"林凡，凡海不是伴手禮了，是在往城市渠道的小品牌走了。"
林凡把密封條裝回去，走到桌前坐下。
"走是走了，但步子不能太大。"
蘇曉曉點了下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產能，三百袋是咱們這個小作坊的極限，再往上加就得擴。"
林凡看著廠房裡的設備，兩台封口機，一台烘乾機，一口冷櫃。
"擴不起。"
蘇曉曉咬了下嘴唇。
"那怎麼辦？訂單推掉？"
"不推，換個思路。"
林凡站起來走到操作台前面，拍了一下台面。
"這個地方不叫小作坊了，從今天開始，按加工點的標準來搞。"
蘇曉曉的眼睛眨了一下。
"加工點？"
"對，設備不用一步到位，分階段投。"
"第一步，再加一台封口機，一台烘乾機，產能能上到四百五。"
"第二步，操作區做個隔斷，把包裝和加工分開，環境衛生再拉一個檔。"
"第三步，等周總和便利店的訂單穩了之後，再考慮換冷櫃。"
蘇曉曉飛快地在本子上記。
"第一步的錢夠嗎？"
"封口機二手的三千，烘乾機找梁叔幫忙改一台，材料費一千五，加起來四千五，夠。"
蘇曉曉把本子合上，長出了一口氣。
"行，我明天就去問設備的事。"
下午四點，林凡的手機響了。
韓經理的電話。
林凡接起來。
"韓經理。"
韓經理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客氣里裹著一層東西。
"林老闆，不好意思打擾你。"
"上次你訂的那批包裝袋，我這邊排期出了點變動，可能要往後推一周。"
林凡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當時說的兩周交貨，怎麼又推了？"
韓經理在電話那頭翻了翻什麼東西。
"是這樣的，前兩天有個大客戶臨時加了一批急單，量比較大，製版和印刷的排期都被壓了，你這邊的單子只能往後排。"
林凡沒接話。
韓經理又加了一句。
"你放心，最多推一周，三周之內肯定給你出貨。"
林凡開口了。
"韓經理，大客戶插單這種事以前也有過？"
韓經理的語氣頓了一下。
"做包裝這行嘛，大客戶優先是行規了，林老闆你理解一下。"
林凡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蘇曉曉看著他的臉。
"怎麼了？"
"包裝袋排期延後一周，說是大客戶插單。"
蘇曉曉皺了下眉。
"咱們的袋子做不出來，新訂單拿什麼裝？舊包裝拿出去跟這些城市客戶談生意？"
林凡沒回答，撥了陳薇的號碼。
陳薇接了。
"什麼事？"
"永豐的韓經理剛打電話來，說咱們那批包裝袋排期推了一周，理由是大客戶插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薇的聲音低了下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
"插單的是誰，他說了嗎？"
"沒說。"
陳薇又沉默了一瞬。
"林凡，你還記得上次在韓經理桌上看到的那份東西嗎？"
林凡沒說話。
陳薇的聲音壓到了只有他一個人能聽清楚的程度。
"包裝廠卡你的排期，表面上是大客戶優先，但如果那個大客戶跟某些人有關係，這就不是排期的問題了。"
蘇曉曉湊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了。
陳薇最後說了一句。
"林凡，展銷會上的那些事，搶推介、撤時段、放話說你產能不行，那些都是面子上的招。"
"包裝廠卡你的貨，這才是真正的商戰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