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都是鄉親這話你也配說
何志遠的語氣沉了一截。
"三個遊客，兩個拉肚子，一個說過敏了，都在網上發了差評，其中一條還掛了咱們青石灣的定位。"
林凡攥了一下手機。
"何主任，差評里提的是凡灣海味還是凡海？"
何志遠嘆了口氣。
"混著說的，有的寫凡海，有的寫凡什麼灣，遊客根本分不清。"
林凡沉默了兩秒。
"何主任，我明天帶律師和材料去找黃老闆，當面談。"
何志遠應了一聲。
"你注意分寸，別鬧大了不好收場。"
電話掛了。
林凡撥了趙律師的號碼，把三起新投訴的事說了。
趙律師在那頭翻了翻東西，開口了。
"林凡，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材料你全帶上，包裝對比、投訴記錄、進貨流向、商標回執，一樣不少。"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林凡和趙律師到了海鮮市場。
黃老闆的攤位在最東頭，門口搭了個鐵皮棚子，裡面堆著幾筐乾貨。
黃老闆正坐在馬紮上剝花生，看見林凡過來，嘴角咧了一下。
"喲，林老闆大駕光臨，買魚還是串門？"
林凡沒寒暄，在他對面站定了。
"黃老闆，凡灣海味是你搞的吧。"
黃老闆把花生殼往地上一扔，笑得滿臉褶子。
"林老闆這話可不能亂說，凡灣又不是凡海，人家叫人家的名字，我賣我的貨，大家各做各的生意，礙著誰了？"
趙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放在黃老闆面前的木板上。
"黃老闆，我是趙律師，受林凡委託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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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闆的笑收了一點，眼睛瞟了一下材料。
趙律師把第一頁翻開，兩張包裝袋的照片並排貼著。
"這是凡海小魚乾的包裝，這是凡灣海味的包裝，字體位置、排版格式、底色風格高度近似，普通消費者在購買時極容易產生混淆。"
黃老闆往後靠了靠，嘴裡哼了一聲。
"長得像就是抄？市場上賣魚乾的包裝哪家不是藍色的，你告我抄襲？"
趙律師沒理他這句，翻到第二頁。
"這是林凡的商標申請回執，凡海這個商標在你們產品出現之前就已經遞交註冊了，在先權利受法律保護。"
黃老闆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趙律師翻到第三頁。
"這是市場監管所受理的消費者投訴記錄，目前已有四起，其中三起涉及食品安全問題，遊客食用凡灣海味後出現腹瀉和過敏反應。"
黃老闆的臉沉了下來。
"那是那個姓孫的做的貨，質量好不好關我什麼事？"
趙律師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勁。
"黃老闆，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凡灣海味的原料採購、包裝設計和鋪貨渠道都跟你有直接關聯，你說跟你沒關係，監管部門會去核實。"
黃老闆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頭開始亂抖。
"那個作坊是姓孫的自己開的，他愛做什麼做什麼，我就是幫忙介紹了個列印店，這也犯法？"
趙律師把第四頁翻開，上面是一份進貨流向的表格。
"這是碼頭散戶的供貨記錄，小雜魚以低於市場價五毛的價格被收購，流向了那個作坊，而收魚的中間人是林國棟。"
黃老闆的眼神閃了一下。
趙律師把材料合上，語氣平了下來。
"黃老闆，我今天來不是吵架的，我把話說清楚。"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凡灣海味的包裝與凡海構成近似，涉嫌商標侵權，你作為參與方需要承擔連帶責任。"
第二根手指。
"第二，產品引發的食品安全投訴已經進入監管流程，一旦查實，生產方和銷售方都會被追責。"
第三根手指。
"第三，如果你現在主動停止銷售、下架產品、配合處理，後續的責任可以降到最低。"
黃老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張了兩下，聲音比剛才虛了一大截。
"趙律師，你們這是上綱上線了吧？就幾袋魚乾的事，至於鬧這麼大？"
趙律師沒說話，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開口了，聲音平得像碼頭上的死水。
"黃老闆，你覺得是幾袋魚乾的事，但遊客吃壞了肚子發的差評掛的是青石灣的定位，罵的是凡海的名字，這筆帳你幫我算算該找誰。"
黃老闆把手裡最後一顆花生捏碎了，碎殼掉在地上。
"那你到底要怎樣？"
林凡還沒回答，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凡子，差不多得了。"
林國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攤位邊上，手裡夾著那個舊皮包，臉上堆著一層笑。
"都是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這樣拿律師過來壓人，傳出去讓村里人怎麼看你？"
林凡轉過身，看著林國棟的臉。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林凡的聲音不大，但攤位前面站著的幾個人全聽見了。
"二叔，假貨壞我名聲的時候，你想過鄉里鄉親嗎？"
林國棟的笑僵在臉上。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釘在他臉上沒移開。
"你幫他們收魚、牽線、鋪貨，遊客吃壞了肚子罵的是我的牌子，你那時候怎麼不說都是鄉里鄉親？"
林國棟的嘴角抽了兩下，聲音卡在喉嚨里。
趙律師站在旁邊沒說話，把公文包里最後一份文件抽了出來。
他遞到林國棟面前，聲音平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林國棟先生，這是你參與凡灣海味原料採購的流向記錄，監管部門已經備案，如果你願意配合調查說明情況，對你有好處。"
林國棟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黃老闆坐在馬紮上一聲不吭，眼珠子在林凡和林國棟之間轉來轉去。
攤位外面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攤販，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地傳進來。
林凡轉回身看著黃老闆，一字一句地說。
黃老闆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吐出字來。
林凡的目光沒有移開。
"三天之後如果市面上還有一袋凡灣海味，我的律師函和監管投訴會同時到。"
黃老闆終於開了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林凡，你就不怕把路走窄了？"
林凡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走出兩步，停了一下，沒回頭。
"黃老闆，路窄不窄不是我決定的，是你自己選的。"
他走出攤位的時候，林國棟還杵在原地，手裡那份流向記錄被風吹得嘩嘩響。
趙律師跟在林凡後面出來，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林凡，黃老闆那邊問題不大，他就是個跟風的，真正麻煩的是你二叔，他現在知道我們手裡有他的記錄了。"
林凡的腳步沒停。
"他知道才好。"
趙律師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逼他自己跳出來？"
林凡沒回答這句話，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何志遠發來的消息。
"林凡，監管所那邊剛通知我，那個姓孫的小作坊今天上午被查封了，現場沒有任何備案手續，衛生條件不達標，當場扣了三百多斤成品。"
"三個遊客，兩個拉肚子，一個說過敏了，都在網上發了差評，其中一條還掛了咱們青石灣的定位。"
林凡攥了一下手機。
"何主任，差評里提的是凡灣海味還是凡海？"
何志遠嘆了口氣。
"混著說的，有的寫凡海，有的寫凡什麼灣，遊客根本分不清。"
林凡沉默了兩秒。
"何主任，我明天帶律師和材料去找黃老闆，當面談。"
何志遠應了一聲。
"你注意分寸，別鬧大了不好收場。"
電話掛了。
林凡撥了趙律師的號碼，把三起新投訴的事說了。
趙律師在那頭翻了翻東西，開口了。
"林凡，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材料你全帶上，包裝對比、投訴記錄、進貨流向、商標回執，一樣不少。"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林凡和趙律師到了海鮮市場。
黃老闆的攤位在最東頭，門口搭了個鐵皮棚子，裡面堆著幾筐乾貨。
黃老闆正坐在馬紮上剝花生，看見林凡過來，嘴角咧了一下。
"喲，林老闆大駕光臨，買魚還是串門？"
林凡沒寒暄，在他對面站定了。
"黃老闆，凡灣海味是你搞的吧。"
黃老闆把花生殼往地上一扔，笑得滿臉褶子。
"林老闆這話可不能亂說，凡灣又不是凡海，人家叫人家的名字，我賣我的貨，大家各做各的生意，礙著誰了？"
趙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放在黃老闆面前的木板上。
"黃老闆，我是趙律師，受林凡委託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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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闆的笑收了一點，眼睛瞟了一下材料。
趙律師把第一頁翻開，兩張包裝袋的照片並排貼著。
"這是凡海小魚乾的包裝，這是凡灣海味的包裝，字體位置、排版格式、底色風格高度近似，普通消費者在購買時極容易產生混淆。"
黃老闆往後靠了靠，嘴裡哼了一聲。
"長得像就是抄？市場上賣魚乾的包裝哪家不是藍色的，你告我抄襲？"
趙律師沒理他這句，翻到第二頁。
"這是林凡的商標申請回執，凡海這個商標在你們產品出現之前就已經遞交註冊了，在先權利受法律保護。"
黃老闆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趙律師翻到第三頁。
"這是市場監管所受理的消費者投訴記錄，目前已有四起，其中三起涉及食品安全問題，遊客食用凡灣海味後出現腹瀉和過敏反應。"
黃老闆的臉沉了下來。
"那是那個姓孫的做的貨，質量好不好關我什麼事？"
趙律師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勁。
"黃老闆，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凡灣海味的原料採購、包裝設計和鋪貨渠道都跟你有直接關聯，你說跟你沒關係，監管部門會去核實。"
黃老闆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頭開始亂抖。
"那個作坊是姓孫的自己開的，他愛做什麼做什麼，我就是幫忙介紹了個列印店，這也犯法？"
趙律師把第四頁翻開，上面是一份進貨流向的表格。
"這是碼頭散戶的供貨記錄，小雜魚以低於市場價五毛的價格被收購，流向了那個作坊，而收魚的中間人是林國棟。"
黃老闆的眼神閃了一下。
趙律師把材料合上，語氣平了下來。
"黃老闆，我今天來不是吵架的，我把話說清楚。"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凡灣海味的包裝與凡海構成近似，涉嫌商標侵權，你作為參與方需要承擔連帶責任。"
第二根手指。
"第二，產品引發的食品安全投訴已經進入監管流程，一旦查實，生產方和銷售方都會被追責。"
第三根手指。
"第三，如果你現在主動停止銷售、下架產品、配合處理，後續的責任可以降到最低。"
黃老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張了兩下，聲音比剛才虛了一大截。
"趙律師，你們這是上綱上線了吧？就幾袋魚乾的事，至於鬧這麼大？"
趙律師沒說話，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開口了，聲音平得像碼頭上的死水。
"黃老闆，你覺得是幾袋魚乾的事，但遊客吃壞了肚子發的差評掛的是青石灣的定位，罵的是凡海的名字，這筆帳你幫我算算該找誰。"
黃老闆把手裡最後一顆花生捏碎了，碎殼掉在地上。
"那你到底要怎樣？"
林凡還沒回答，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凡子，差不多得了。"
林國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攤位邊上，手裡夾著那個舊皮包，臉上堆著一層笑。
"都是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這樣拿律師過來壓人，傳出去讓村里人怎麼看你？"
林凡轉過身，看著林國棟的臉。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林凡的聲音不大，但攤位前面站著的幾個人全聽見了。
"二叔，假貨壞我名聲的時候，你想過鄉里鄉親嗎？"
林國棟的笑僵在臉上。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釘在他臉上沒移開。
"你幫他們收魚、牽線、鋪貨，遊客吃壞了肚子罵的是我的牌子，你那時候怎麼不說都是鄉里鄉親？"
林國棟的嘴角抽了兩下，聲音卡在喉嚨里。
趙律師站在旁邊沒說話，把公文包里最後一份文件抽了出來。
他遞到林國棟面前，聲音平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林國棟先生，這是你參與凡灣海味原料採購的流向記錄，監管部門已經備案，如果你願意配合調查說明情況，對你有好處。"
林國棟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黃老闆坐在馬紮上一聲不吭，眼珠子在林凡和林國棟之間轉來轉去。
攤位外面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攤販，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地傳進來。
林凡轉回身看著黃老闆，一字一句地說。
黃老闆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吐出字來。
林凡的目光沒有移開。
"三天之後如果市面上還有一袋凡灣海味，我的律師函和監管投訴會同時到。"
黃老闆終於開了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林凡，你就不怕把路走窄了？"
林凡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走出兩步，停了一下，沒回頭。
"黃老闆，路窄不窄不是我決定的，是你自己選的。"
他走出攤位的時候，林國棟還杵在原地，手裡那份流向記錄被風吹得嘩嘩響。
趙律師跟在林凡後面出來，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林凡，黃老闆那邊問題不大，他就是個跟風的，真正麻煩的是你二叔，他現在知道我們手裡有他的記錄了。"
林凡的腳步沒停。
"他知道才好。"
趙律師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逼他自己跳出來？"
林凡沒回答這句話，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何志遠發來的消息。
"林凡，監管所那邊剛通知我，那個姓孫的小作坊今天上午被查封了，現場沒有任何備案手續，衛生條件不達標，當場扣了三百多斤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