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誰才守規矩
張鐵柱的煙抽完了，碼頭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林凡剛把工具收進船艙，馮老七忽然從那頭走過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跟剛才查船底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不是氣急敗壞，是繃著的那種冷。
他走到凡海一號跟前站住了，手指點著林凡的船頭。
"小林，你今天那條船靠得太近了。"
趙三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信。
林凡轉過身，看著馮老七。
馮老七的聲音不大，但碼頭上幾個還沒走的人全豎起了耳朵。
"我那條附屬船本來能自己脫困，你非要湊過來，兩條船之間距離不到十五米，萬一碰撞了，算誰的？"
趙三的拳頭攥緊了，往前邁了一步。
林凡攔住他。
馮老七接著說，聲音裡帶上了碼頭老人特有的那種壓人勁兒。
"你那個潛水員下去切我的網，誰同意了？我那副網值三千多塊，切了你賠不賠？"
趙三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馮老七你有沒有良心？人家冒著命去救你的船，你反咬一口？"
馮老七掃了趙三一眼，嘴角一撇。
"我說的是事實，你這個毛頭小子插什麼嘴？"
張鐵柱把最後一口煙吐掉，慢慢走過來。
"馮老七，你要這麼說，我可就得問一句了。"
馮老七轉過頭。
張鐵柱的聲音不高，但穩得像壓艙石。
"你那條船是喊了公共頻道求救的，對不對？"
馮老七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接。
張鐵柱又說了一句。
"公共頻道求救，周邊船只有義務響應，這是海事條例寫死的，你在碼頭幹了二十六年，不會不知道吧？"
馮老七的臉僵了半秒，硬邦邦地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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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應歸響應，靠那麼近就是違規操作。"
林凡開口了。
"馮叔，阿傑，把今天的錄像調出來。"
阿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錄像文件，點開播放。
畫面很穩，從凡海一號靠近舊船開始，全程記錄了船距、拋繩、阿水下水切網、發動機重啟、拖離礁區的每一步。
畫面右下角有時間戳，精確到秒。
林凡把手機轉過來，屏幕對著馮老七。
"馮叔你看，凡海一號最近距離是二十二米，全程沒有低於二十米，不違反任何安全操作規範。"
馮老七盯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林凡又劃到下一段。
"這段是公共頻道的求救通話，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七分，我們響應時間是九點十九分，從接到求救到抵達現場，三分零四秒。"
他把手機收回來，聲音平平的。
"馮叔，您要是覺得有問題，可以拿這些去找海事部門核實。"
馮老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碼頭外面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
一輛白色的執法車拐進碼頭，羅隊長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海事執法人員。
羅隊長走得很快，徑直朝這邊過來。
"誰是凡海一號船長？"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
羅隊長打量了他一眼，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公共頻道接到閩漁387的求救信號，我們已經調取了通話記錄。"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落在馮老七身上。
"同時我們也接到了舉報，說凡海一號在救援過程中存在違規靠近行為。"
馮老七的眼皮跳了一下。
羅隊長轉向林凡。
"你有現場記錄嗎？"
"有，全程錄像和航行GPS記錄都在。"
林凡把手機遞過去，又從船艙里拿出航行日誌本，翻到今天的那頁。
羅隊長接過手機，把錄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又翻了翻航行日誌，核對了時間、坐標和船距數據。
他把手機還給林凡，轉過身面對馮老七。
"馮師傅，凡海一號的救援過程合規，船距、響應時間、操作流程都沒有問題。"
馮老七的嘴唇繃得發白。
羅隊長沒給他喘氣的機會，翻到文件夾下一頁。
"反倒是你的附屬船閩漁387，我有幾個問題要核實。"
馮老七的身子僵了。
羅隊長低頭看著文件，一條一條念。
"第一，閩漁387的網具登記型號與實際使用型號不符，你用的拖網網目尺寸小於規定標準。"
馮老七的臉色變了。
"第二，船上三名作業人員，現場錄像顯示沒有一個人穿救生衣。"
羅隊長抬起頭，盯著馮老七。
"馮師傅，公共海域捕撈作業，救生衣是強制要求的，這個你不會不知道吧？"
馮老七的嘴動了兩下，聲音矮了半截。
"羅隊長，那天風浪來得急，來不及穿……"
"來不及穿？你出港的時候就應該穿好了，這是出港前檢查的基本項目。"
羅隊長把文件夾合上，聲音不重，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馮師傅，網具違規和救生衣的事，我會出具整改通知書，限期整改，逾期不改，按規定處罰。"
碼頭上安靜了幾秒。
圍觀的幾個船員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馮老七的網具確實不達標，早該查了。"
"噓，小聲點。"
馮老七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羅隊長把整改通知書遞給馮老七，又轉過頭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你的記錄習慣很好，以後繼續保持。"
說完帶著人上了執法車，車門一關，開走了。
碼頭上的空氣像被戳破了一個口子，嗡嗡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凡海一號是規範救援，馮老七反咬不成，自己倒被查了。"
"早說了，年輕人做事比老一輩講規矩。"
"你看馮老七那個臉色，跟鍋底一樣。"
馮老七咬著牙轉身要走，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了過來。
"馮叔，那天的事，是你那條船違規在先。"
所有人都轉過頭。
馬六站在魚筐堆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不大，但很穩。
馮老七的腳步收住了。
馬六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了一圈圍觀的人，又落回馮老七身上。
"那條船的網具型號不對，我上船第一天就看出來了，跟船上的人說了，沒人聽。"
他頓了一下。
碼頭上徹底安靜了。
馮老七轉過身，盯著馬六，眼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馬六，你吃我的飯還幫外人說話，你是什麼東西？"
馬六沒退，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馮叔，我不是幫誰說話，我只是說實話。"
馮老七的手指指著馬六的鼻子，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白眼狼，我讓老鄭把你招過來，你就這麼報答我？"
馬六沉著臉，一字一字說了出來。
"馮叔，我不是白眼狼，但船上的規矩不能拿命去賭。"
林凡剛把工具收進船艙，馮老七忽然從那頭走過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跟剛才查船底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不是氣急敗壞，是繃著的那種冷。
他走到凡海一號跟前站住了，手指點著林凡的船頭。
"小林，你今天那條船靠得太近了。"
趙三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信。
林凡轉過身，看著馮老七。
馮老七的聲音不大，但碼頭上幾個還沒走的人全豎起了耳朵。
"我那條附屬船本來能自己脫困，你非要湊過來，兩條船之間距離不到十五米，萬一碰撞了，算誰的？"
趙三的拳頭攥緊了，往前邁了一步。
林凡攔住他。
馮老七接著說，聲音裡帶上了碼頭老人特有的那種壓人勁兒。
"你那個潛水員下去切我的網，誰同意了？我那副網值三千多塊，切了你賠不賠？"
趙三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馮老七你有沒有良心？人家冒著命去救你的船，你反咬一口？"
馮老七掃了趙三一眼，嘴角一撇。
"我說的是事實，你這個毛頭小子插什麼嘴？"
張鐵柱把最後一口煙吐掉，慢慢走過來。
"馮老七，你要這麼說，我可就得問一句了。"
馮老七轉過頭。
張鐵柱的聲音不高，但穩得像壓艙石。
"你那條船是喊了公共頻道求救的，對不對？"
馮老七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接。
張鐵柱又說了一句。
"公共頻道求救，周邊船只有義務響應，這是海事條例寫死的，你在碼頭幹了二十六年，不會不知道吧？"
馮老七的臉僵了半秒，硬邦邦地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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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應歸響應，靠那麼近就是違規操作。"
林凡開口了。
"馮叔，阿傑，把今天的錄像調出來。"
阿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錄像文件，點開播放。
畫面很穩，從凡海一號靠近舊船開始，全程記錄了船距、拋繩、阿水下水切網、發動機重啟、拖離礁區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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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把手機轉過來，屏幕對著馮老七。
"馮叔你看，凡海一號最近距離是二十二米，全程沒有低於二十米，不違反任何安全操作規範。"
馮老七盯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林凡又劃到下一段。
"這段是公共頻道的求救通話，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七分，我們響應時間是九點十九分，從接到求救到抵達現場，三分零四秒。"
他把手機收回來，聲音平平的。
"馮叔，您要是覺得有問題，可以拿這些去找海事部門核實。"
馮老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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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隊長走得很快，徑直朝這邊過來。
"誰是凡海一號船長？"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
羅隊長打量了他一眼，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公共頻道接到閩漁387的求救信號，我們已經調取了通話記錄。"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落在馮老七身上。
"同時我們也接到了舉報，說凡海一號在救援過程中存在違規靠近行為。"
馮老七的眼皮跳了一下。
羅隊長轉向林凡。
"你有現場記錄嗎？"
"有，全程錄像和航行GPS記錄都在。"
林凡把手機遞過去，又從船艙里拿出航行日誌本，翻到今天的那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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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還給林凡，轉過身面對馮老七。
"馮師傅，凡海一號的救援過程合規，船距、響應時間、操作流程都沒有問題。"
馮老七的嘴唇繃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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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七的身子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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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七的臉色變了。
"第二，船上三名作業人員，現場錄像顯示沒有一個人穿救生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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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馮老七那個臉色，跟鍋底一樣。"
馮老七咬著牙轉身要走，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了過來。
"馮叔，那天的事，是你那條船違規在先。"
所有人都轉過頭。
馬六站在魚筐堆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不大，但很穩。
馮老七的腳步收住了。
馬六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了一圈圍觀的人，又落回馮老七身上。
"那條船的網具型號不對，我上船第一天就看出來了，跟船上的人說了，沒人聽。"
他頓了一下。
碼頭上徹底安靜了。
馮老七轉過身，盯著馬六，眼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馬六，你吃我的飯還幫外人說話，你是什麼東西？"
馬六沒退，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馮叔，我不是幫誰說話，我只是說實話。"
馮老七的手指指著馬六的鼻子，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白眼狼，我讓老鄭把你招過來，你就這麼報答我？"
馬六沉著臉，一字一字說了出來。
"馮叔，我不是白眼狼，但船上的規矩不能拿命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