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誰能上船
陳薇那句話掛在耳邊，林凡沒往心裡去。
船還沒到，消息倒是先到了。
第二天一早，林凡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碼頭方向三三兩兩走過來七八個年輕人。
打頭的是馬六，後面跟著劉二寶和幾個眼生的小伙子。
馬六走到跟前，手往褲兜里一插。
"凡哥，聽說你買船了，缺不缺人？"
林凡看了他一眼，沒急著接話。
後面幾個人也圍上來，七嘴八舌的。
"凡哥，我從小在海邊長大，水性好著呢。"
"凡哥，我能搬貨，力氣大。"
"我就想上去看看，沒坐過新船。"
林凡抬手壓了壓。
"你們先別急。"
他轉身進了院子，從桌上拿了張紙出來，貼在院門口的牆上。
紙上三行字。
第一，水性過關，能在深水區連續游兩百米。
第二，有出海經驗，知道基本的海上規矩。
第三，上了船聽指揮，不服從安排的不要。
馬六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
"凡哥，這也太講究了吧？咱村里誰不是從小泡海水長大的，還用得著考？"
林凡轉過頭看著他。
"馬六，你上次出海是什麼時候？"
馬六愣了一下。
"去年吧，跟我二叔出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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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多遠？"
"沒多遠，就在近岸轉了一圈。"
"碰上過大浪嗎？"
馬六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船上發動機熄火了怎麼處理嗎？"
馬六的嘴張了張，沒吭聲。
趙三從後院走過來，手裡拎著水桶，聽見這話，斜了馬六一眼。
"你連發動機在哪兒都不知道，還想上船？"
馬六的臉漲紅了。
"趙三，你少在這兒裝，你以前不也是混日子的？憑什麼你能上船我不能？"
趙三把水桶往地上一墩。
"老子跟凡哥出過海，救過人，你呢？"
馬六往前邁了一步。
"你救過人了不起啊？老子水性比你好，信不信咱倆下海比一場？"
趙三也上前一步，兩個人鼻子對鼻子。
"比就比，誰怕誰？"
林凡走過去，手掌拍在趙三肩膀上，把他往後拉了一步。
"都給我消停。"
他轉過頭看著馬六，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
"馬六，我不是針對你。"
馬六的胸脯還在起伏，嘴唇繃得緊。
"海上出了事不是靠嘴硬能活下來的。"林凡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我定這三條不是為了卡誰，是為了保命。"
馬六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巴動了動，最後沒再吭聲。
後面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我們怎麼辦？不讓上船就算了？"
林凡看了那人一眼。
"我沒說不讓你們上，但試航只帶跟過我的人，其他人先在岸上培訓。"
"培訓什麼？"劉二寶問了一句。
"繩結、信號旗、急救包紮、基本的發動機知識。"林凡掰著手指數。
"這些過了關，下次出海再上。"
劉二寶點了下頭。
"凡哥，那培訓誰來教？"
"我爸和梁叔。"
人群安靜了一會兒，慢慢散了。
馬六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林凡一眼，扭過頭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趙三蹲在水桶旁邊，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
"凡哥，馬六這人不服管，你別把他招進來。"
"先看看再說。"林凡坐到桌邊。
"會水不代表能用，但也別把人一棍子打死。"
趙三撇了下嘴，沒再說話。
下午的時候，老支書陳德旺拄著旱菸杆走進漁家樂院子。
林凡正在翻帳本，看見他進來，站起來。
"支書，您怎麼來了？"
陳德旺在椅子上坐下來，旱菸鍋子在鞋底上磕了兩下。
"小林，聽說你今天早上在院門口定規矩了？"
"對，試航招人，定了三條標準。"
陳德旺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里慢慢冒出來。
"規矩是要立的，但你得注意方式。"
林凡坐下來，看著他。
"支書，您覺得哪兒不對？"
"不是不對，是你把話說得太硬了。"陳德旺把煙杆擱在桌上。
"村里這些年輕人，你不用他們，他們覺得你擺架子。你用了他們，管不住又容易出事。"
林凡點了下頭。
"所以我才分兩步走，試航只帶核心幾個人，其他人先培訓。"
陳德旺看著他，慢慢點了下頭。
"這個法子可以，但你要把話圓回去。"
"怎麼圓？"
"你去跟他們說，不是不讓上船，是得一批一批來，先有人探路，後面的人才能安心上。"陳德旺把旱菸又點上了。
"村里人講的是面子，你給他們留住面子，他們就不會跟你較勁。"
林凡想了幾秒。
"支書，您說得在理。"
陳德旺站起來，拎著煙杆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小林，你這兩個月幹得不錯，但別忘了，你在村里做事，靠的不只是本事，還有人心。"
林凡站在院門口，看著老支書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轉身回到桌邊，手指在紙上劃了兩下，把培訓計劃又改了一版。
試航名單四個人，他自己加趙三、阿水、阿傑。
張鐵柱當天跟船指導。
其餘報名的人，下周開始岸上培訓，合格了再編入輪值名單。
他把名單拍了張照片，發到村裡的群聊里，附了一句話。
"凡海一號試航完成後，培訓合格的兄弟優先安排上船，名額不限。"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群里就熱鬧起來了。
幾個年輕人回了消息，說願意參加培訓。
劉二寶發了個大拇指。
馬六沒吱聲。
晚上，林凡在後院整理漁具的時候，趙三從外面走進來，臉色有點沉。
"凡哥，我剛從碼頭回來，聽見馬六在跟幾個人說你。"
林凡手裡的繩子沒停。
"說什麼？"
趙三猶豫了一下。
"他說你買了條破船就擺老闆架子，還說你定那三條規矩就是想把不聽話的人踢出去，自己帶著親信吃肉。"
林凡的手指在繩結上停了兩秒，然後繼續繞。
"還說了什麼？"
"還說你以前也就是個退學的窮小子，現在賺了點錢就不把村里人放在眼裡了。"
林凡把繩子打好結，掛到牆上。
"知道了。"
趙三急了。
"凡哥，你就不管？這小子背後嚼舌頭，傳開了對你影響不好。"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趙三。
"趙三，嘴長在別人身上，管不了。"
他頓了一下，眼神沉下來。
"但船上的規矩，誰也改不了。"
趙三咬了下嘴唇，點了下頭。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阿傑氣喘吁吁跑進來。
"凡哥，船廠那邊打電話來了，說檢測報告提前出了，船後天就能交付。"
林凡的眉毛動了一下。
"後天？"
"對，比原計劃早了三天。"阿傑喘了口氣，手裡攥著手機。
"不過船廠的人說，交付當天得把尾款結清，還要你本人到場簽字。"
林凡沉默了兩秒。
"行，後天早上去。"
他轉過頭看著趙三。
"你明天去找張鐵柱，告訴他船提前到了，問他後天能不能跟著一起去驗收。"
趙三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
林凡站在後院裡，抬頭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雲擋了一半，海風從牆頭翻過來，帶著鹹濕的腥氣。
手機震了一下，張鐵柱發來一條消息。
"後天我到，不過小林，試航的時候，我有幾句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船還沒到，消息倒是先到了。
第二天一早，林凡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碼頭方向三三兩兩走過來七八個年輕人。
打頭的是馬六，後面跟著劉二寶和幾個眼生的小伙子。
馬六走到跟前，手往褲兜里一插。
"凡哥，聽說你買船了，缺不缺人？"
林凡看了他一眼，沒急著接話。
後面幾個人也圍上來，七嘴八舌的。
"凡哥，我從小在海邊長大，水性好著呢。"
"凡哥，我能搬貨，力氣大。"
"我就想上去看看，沒坐過新船。"
林凡抬手壓了壓。
"你們先別急。"
他轉身進了院子，從桌上拿了張紙出來，貼在院門口的牆上。
紙上三行字。
第一，水性過關，能在深水區連續游兩百米。
第二，有出海經驗，知道基本的海上規矩。
第三，上了船聽指揮，不服從安排的不要。
馬六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
"凡哥，這也太講究了吧？咱村里誰不是從小泡海水長大的，還用得著考？"
林凡轉過頭看著他。
"馬六，你上次出海是什麼時候？"
馬六愣了一下。
"去年吧，跟我二叔出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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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多遠？"
"沒多遠，就在近岸轉了一圈。"
"碰上過大浪嗎？"
馬六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船上發動機熄火了怎麼處理嗎？"
馬六的嘴張了張，沒吭聲。
趙三從後院走過來，手裡拎著水桶，聽見這話，斜了馬六一眼。
"你連發動機在哪兒都不知道，還想上船？"
馬六的臉漲紅了。
"趙三，你少在這兒裝，你以前不也是混日子的？憑什麼你能上船我不能？"
趙三把水桶往地上一墩。
"老子跟凡哥出過海，救過人，你呢？"
馬六往前邁了一步。
"你救過人了不起啊？老子水性比你好，信不信咱倆下海比一場？"
趙三也上前一步，兩個人鼻子對鼻子。
"比就比，誰怕誰？"
林凡走過去，手掌拍在趙三肩膀上，把他往後拉了一步。
"都給我消停。"
他轉過頭看著馬六，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
"馬六，我不是針對你。"
馬六的胸脯還在起伏，嘴唇繃得緊。
"海上出了事不是靠嘴硬能活下來的。"林凡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我定這三條不是為了卡誰，是為了保命。"
馬六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巴動了動，最後沒再吭聲。
後面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我們怎麼辦？不讓上船就算了？"
林凡看了那人一眼。
"我沒說不讓你們上，但試航只帶跟過我的人，其他人先在岸上培訓。"
"培訓什麼？"劉二寶問了一句。
"繩結、信號旗、急救包紮、基本的發動機知識。"林凡掰著手指數。
"這些過了關，下次出海再上。"
劉二寶點了下頭。
"凡哥，那培訓誰來教？"
"我爸和梁叔。"
人群安靜了一會兒，慢慢散了。
馬六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林凡一眼，扭過頭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趙三蹲在水桶旁邊，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
"凡哥，馬六這人不服管，你別把他招進來。"
"先看看再說。"林凡坐到桌邊。
"會水不代表能用，但也別把人一棍子打死。"
趙三撇了下嘴，沒再說話。
下午的時候，老支書陳德旺拄著旱菸杆走進漁家樂院子。
林凡正在翻帳本，看見他進來，站起來。
"支書，您怎麼來了？"
陳德旺在椅子上坐下來，旱菸鍋子在鞋底上磕了兩下。
"小林，聽說你今天早上在院門口定規矩了？"
"對，試航招人，定了三條標準。"
陳德旺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里慢慢冒出來。
"規矩是要立的，但你得注意方式。"
林凡坐下來，看著他。
"支書，您覺得哪兒不對？"
"不是不對，是你把話說得太硬了。"陳德旺把煙杆擱在桌上。
"村里這些年輕人，你不用他們，他們覺得你擺架子。你用了他們，管不住又容易出事。"
林凡點了下頭。
"所以我才分兩步走，試航只帶核心幾個人，其他人先培訓。"
陳德旺看著他，慢慢點了下頭。
"這個法子可以，但你要把話圓回去。"
"怎麼圓？"
"你去跟他們說，不是不讓上船，是得一批一批來，先有人探路，後面的人才能安心上。"陳德旺把旱菸又點上了。
"村里人講的是面子，你給他們留住面子，他們就不會跟你較勁。"
林凡想了幾秒。
"支書，您說得在理。"
陳德旺站起來，拎著煙杆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小林，你這兩個月幹得不錯，但別忘了，你在村里做事，靠的不只是本事，還有人心。"
林凡站在院門口，看著老支書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轉身回到桌邊，手指在紙上劃了兩下，把培訓計劃又改了一版。
試航名單四個人，他自己加趙三、阿水、阿傑。
張鐵柱當天跟船指導。
其餘報名的人，下周開始岸上培訓，合格了再編入輪值名單。
他把名單拍了張照片，發到村裡的群聊里，附了一句話。
"凡海一號試航完成後，培訓合格的兄弟優先安排上船，名額不限。"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群里就熱鬧起來了。
幾個年輕人回了消息，說願意參加培訓。
劉二寶發了個大拇指。
馬六沒吱聲。
晚上，林凡在後院整理漁具的時候，趙三從外面走進來，臉色有點沉。
"凡哥，我剛從碼頭回來，聽見馬六在跟幾個人說你。"
林凡手裡的繩子沒停。
"說什麼？"
趙三猶豫了一下。
"他說你買了條破船就擺老闆架子，還說你定那三條規矩就是想把不聽話的人踢出去，自己帶著親信吃肉。"
林凡的手指在繩結上停了兩秒，然後繼續繞。
"還說了什麼？"
"還說你以前也就是個退學的窮小子，現在賺了點錢就不把村里人放在眼裡了。"
林凡把繩子打好結，掛到牆上。
"知道了。"
趙三急了。
"凡哥，你就不管？這小子背後嚼舌頭，傳開了對你影響不好。"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趙三。
"趙三，嘴長在別人身上，管不了。"
他頓了一下，眼神沉下來。
"但船上的規矩，誰也改不了。"
趙三咬了下嘴唇，點了下頭。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阿傑氣喘吁吁跑進來。
"凡哥，船廠那邊打電話來了，說檢測報告提前出了，船後天就能交付。"
林凡的眉毛動了一下。
"後天？"
"對，比原計劃早了三天。"阿傑喘了口氣，手裡攥著手機。
"不過船廠的人說，交付當天得把尾款結清，還要你本人到場簽字。"
林凡沉默了兩秒。
"行，後天早上去。"
他轉過頭看著趙三。
"你明天去找張鐵柱，告訴他船提前到了，問他後天能不能跟著一起去驗收。"
趙三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
林凡站在後院裡，抬頭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雲擋了一半，海風從牆頭翻過來，帶著鹹濕的腥氣。
手機震了一下，張鐵柱發來一條消息。
"後天我到，不過小林，試航的時候，我有幾句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